“什么原因?”
“我的父亲,韩非子。”
“嗯,我知道,你跟我说过。”
“他不是自尽的,他是叫人害死的。”
“什么?是谁害死的他?!”
“起初,我以为是六国君王,所以我才答应帮你父亲。而在秦国统一天下后,我亲手杀死了那些君王。可我错了,害死父亲的,不是那些人。”
华阳想要看着韩枼的脸,可她被抱得死死的,根本动不了。
所以他便紧紧揪着韩枼的衣袖,惊奇地问道:“那害死父亲的凶手究竟是谁呢?”
韩枼不语,华阳便催促道:“说话呀,那人究竟是谁呢?”
韩枼闭上了眼睛,突然,翻身将她按在了身下,那般火热地亲吻着她。
华阳开始还在推脱,疑惑他是怎么了,可很快的,她便沉浸在他的激情中。
他们狠狠地做着,不顾一切地做着,就好像就别重复的爱人,或是即将共赴黄泉的鸳鸯。
好久好久之后,他才释放在她的深处,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滚烫,令华阳弓起了身子,发出一声醉人的低吟。
然后,他们相拥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没有人敢进来打扰他们,直到,又一个夜晚到来。
华阳,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韩枼,已经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她。
华阳,脸一红,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娇声说道:“干什么这样看我?看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073 难掩的愤怒
屋中,还弥漫着他们欢好时留下的气味。华阳的身上,都是他那火热的痕迹。白色的睡袍,遮掩了这些青紫,她抬起头,剪水双眸盈盈地闪烁着动人的光泽。
“韩枼,干嘛这样看我?看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她撒娇,因为对面的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深爱的人。
韩枼,笑看着她,站起身,朝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华阳垂下眼眸,她以为,他又要疼爱她了。
韩枼走过来了,他伸手,抚着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他。
那双黑夜般的眼眸,有着浩瀚宇宙的光辉。
“韩枼……”
柔柔地叫着他,可那声音还未收起,韩枼原本抚摸着她的大手,扼住了她的脖子。
那般的凶狠,令华阳瞬间无法呼吸。这不是玩笑,因为华阳还看到了韩枼的表情。
那是杀意。
“放开……唔……放……”
“赢华阳,你真是把我骗得好过瘾。是不是每天都会在家里偷笑,嘲笑我的愚蠢,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呢?”
“你……说什……放开……”
“只可惜,你应该把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杀了,我也就会永远被蒙在谷里了!”
他将她,拖下了床,拖离了屋子。
晚上没有人,他就那样拖着她,大手厄着她的脖颈,令她无法呼吸,也同样不能发出声音。
他将她关在了地牢中,华阳府会有地牢,真令人深思。
韩枼将她扔进去,便用阴阳术招来了两个活死人看管着她,便愤恨地上去了。
他真得害怕自己太愤怒,而杀了她。
他还是不愿她死。
可华阳,甚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阴暗的牢房里,呆呆地坐着,她在等他的答案。在此之前,她不能思考任何事,不会在意任何事,即使她的对面,站着两只曾将她吓得魂飞魄散的活死人,她依旧感觉不到任何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终于,有了响动。地牢通道的另一边,一些光亮,随后,韩枼举着火把走到地牢中。
火光,依旧跳跃,时时映照着他那张俊脸。可与华阳一样,看不清他全部的样貌,和此刻他的表情。
韩枼将火把插在地上,随后将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身前,食指与中指竖起,双手随即分开,像两侧一挥,那两只行尸走肉便分别退到墙边,留下足够的空间,给这对经历过太多悲欢离合的夫妻。
华阳抬头看着他,他也看着华阳,他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可对方的模样却好像烙印深深刻在彼此的心中。
“赢华阳。”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却明显掺杂着压抑愤怒的颤抖。
“这就是你嫁给我的目的?这就是你说爱我的目的?大秦最受宠爱的公主,天下最美艳最歹毒的女人,才会放下一切嫁给我,只为了帮嬴政控制我,为你们大秦卖命吗?!”
华阳紧紧皱着眉头,她不懂,她不懂。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还会如此质问我?!”
韩枼冷笑一声。
“的确,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所以我会放下一切爱你。可是我错了,我低估了你,你竟可以如此逼真地伪装这么多年,你真厉害。”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凭什么?!”
“凭什么?赢华阳,你以为你们真得做到天衣无缝了吗?邹叠在临死之前,与我的阴阳术相合,带我进入了他的记忆里。我,用他的眼,看到了你和李斯,看到了你们在牢狱中所做的一切!赢华阳,你骗得我好苦!”
华阳呆呆地看着男人几秒钟,她想起了什么,随后便是一阵的头晕目眩。
她赶忙单手按住床边,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可她那乌黑的双眸里,已经浸出了泪光。
“难道……是我……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可我……”
“你还想否认吗?!在我亲眼看到了所有后,还敢在我的面前狡辩,说你是无辜的,说你并未做过那一切吗?!”
“可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了!你让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
华阳比他还要痛苦,她……她竟然做了那些事!所以她仰起泪眼,冲着他喊叫。
韩枼看着她,冷冷地说道:“不记得,并不能洗去你的罪,你和你父皇身上的罪。”
华阳抖着身子,她强迫自己面对他,强迫自己还能说话。
“你想要怎样?杀了我们吗?”
韩枼,看了她好长时间,随后,他冷笑一声。
冷笑,却也是苦笑。
“我不会杀你,这是我的孽。可我却不会放过你们父女,那是你的孽。我们两个,注定要背负着如此的罪孽,到死的那一刻,也只会令对方心痛。赢华阳,这就是我们的宿命。”
韩枼说完,转身就走,华阳赶忙起身,向他跑过去。
可很快的,那两只行尸走肉便将她拦住。被他们碰触到,华阳吓得尖叫一声,倒退了一大步,踉跄着摔倒在地。
她哭着,冲着韩枼的背影喊叫。
“韩枼,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记不起以前的事,可现在,现在的我对你是真心的。我没有骗你,没有……”
韩枼,已经离开了地牢。华阳只有趴在地上,五指紧扣着冰冷的理石地面,痛苦地哭泣着。
“我没有骗你……韩枼……我没哟骗你……我爱你……我是真心爱着你……放我出去……我想孩子们……我怕这两只东西……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声声哭喊,嘶鸣在这昏暗的地牢中。一声声地回荡,又与刚发出的声音交织一起,再次撞击了墙壁,再次回荡,仿佛地狱中最凄惨的鬼鸣,绝望而悲切。
韩枼离开地牢,合上门的那一刻,他几乎不能好好站立。
直到月亮升到了正空,他才眯着双眸,慢慢走向孩子们的房间。
他不该这样冲动,将她关进地牢中。他已经怀揣下所有的愤怒,微笑着慢慢报复他们。
可他做不到,那个如此欺骗了他的人,是他深爱的女人,所以他做不到。
可接下来怎么办呢?他该用怎样的理由,来解释赢华阳的失踪呢?
孩子们,像极了他的小脸,睡梦中,念着父亲母亲。
韩枼轻抚着她们,她们不知怎地从梦中醒来了。
“父亲……”
“父亲……”
孩子们唤他,也看到了父亲的表情。
“父亲,您怎么如此难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韩枼,便紧皱着眉头说道:“孩子们,母亲生病了,生了怪病,需要静养。你们,能保证不去打扰她,让她快些好起来,我们再一家团聚吗?”
孩子们漆黑的眼眸,有着晶莹的泪水,她们听到母亲生病了,难过极了。
可她们,却同时感到了责任的重大,因为父亲那般的悲伤。
“嗯,我们知道了,我们会乖乖的,所以父亲,也不要太难过。”
☆、074 邹子
华阳公主旧病复发,幸而驸马有方医治,只有将公主搁置在绝对安静的环境中,用术阵令其慢慢恢复。
这个消息,很快在大秦百姓中传开了。
始皇愁容满面,对韩枼叹道:“自从上一次险些死去,她身子就一直不好。韩枼,这一次,无路如何都要将她救回来。”
韩枼温柔笑道:“儿臣一定会治好华阳。父皇也要放宽心,身子重要。”
温柔的笑,内心却藏着一把剑。
父皇您老人家可要好好地活,等着儿臣亲手结果了你的命!
走出秦王寝宫,正看到李斯过来,这位大秦的功臣,此刻怎样的春风得意。
“韩大人,公主怎么样了?”
韩枼,报以同样温柔的笑,那是可以融化冰川的笑。
“会好起来的,多谢丞相关心。”
“那就太好了,我先去见陛下,回头咱们再聊。”
李斯从韩枼身边走过,韩枼也始终保持着微笑。
李斯,我该怎么对付你呢?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礼乐监,高渐离刚从栎阳府回来,身后的侍从,背着他的琴。
侍从见到了韩枼,赶忙行礼说道:“韩大人好。”
高渐离笑了几声,问道:“韩枼,你该不会是在这里等我的吧?”
“不是。”
“真让人伤心,我还以为是呢。”
韩枼对高渐离身后的侍从挥了挥手,说道:“你下去吧,我要跟高公子说说话。”
侍从们都走了,两个人坐在回廊边的矮榻上。
高渐离的小屋在礼乐监后面,安静地紧。这个时间,还能听到礼乐监传来的练习的乐声。
“听说,赢华阳病了。栎阳公主担忧得无心练琴,我也就回来了。”
韩枼扬了扬双眉,说道:“你们两个,真得就只是练琴?”
高渐离马上紧张道:“你什么意思?”
韩枼躺下,躺在这矮榻上,闭上双眸。这里,总是那样舒服。
“没什么意思。”
高渐离侧向韩枼的方向,眉头紧锁。韩枼瞥了他一眼,也发觉了不对劲。
他坐起来,问道:“高渐离,出什么事了?”
高渐离良久之后才说道:“韩枼,我爱上栎阳了。”
韩枼扬眉说道:“哦,我早就知道,不是吗?”
“可我,怎么可以爱上她?”
“高渐离,你不觉得现在才计较这个问题,有点多余吗?”
高渐离垂下眼帘,忧伤说道:“是呀,有点多余。”
韩枼坐起来,挑眉问道:“高渐离,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现在,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了,为什么,会爱着赢华阳。”
韩枼,苦笑一声。
“是呀,为什么……”
“大人,韩大人!”
两人正忧伤,一个黑袍的阴阳师走了过来,对韩枼抱拳。
“韩大人,我们发现民间救人的那位阴阳师了,他,就在咸阳城外,给一户农家瞧病。”
韩枼一下子站起来,无论是邹叠还是他,都在寻找那位民间的阴阳家。与师父一样的厉害,甚至连笔迹都一样。
若不是年龄的问题,他们当真以为师父复活了。
现在,终于有了那位阴阳师的消息,韩枼怎样不吃惊。
他没带任何人,自己骑马去了属下指出的村庄。
那是个普通的村庄,村子外都是即将成熟的小麦。放眼望去,一片的青绿色。
韩枼下马,走入村中,询问了村人,来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口。
他只是站在院子里,等着那位阴阳师。
终于,屋中有了响动,是农户的千恩万谢。
很快的,在衣裙粗布麻衣的平民拥簇下,一个白衣长袍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背着药箱子,修长的身形,宛如书香人家的公子。他让农户止步,这才转过身,然后,他看到了院中的韩枼。
顿住了,韩枼也顿住了。
他们两个一个门槛里,一个门槛外,那样对视了几秒钟。韩枼才呆傻地唤了声:“师父?”
邹衍,阴阳家的创始人,被世人尊称为邹子。他收留韩枼的时候,已经年近七旬,倘若还活着,该是年近九旬了。
所以这面前年轻英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邹衍?
然而韩枼,却还是会这样唤他,那一个问句,是因为他对这一违背了自然现象的不解。可他却的确看到了那个男人,与师父完全一样的眉眼。
尽管师父脸上有皱纹,可那五官轮廓,又怎么会改变?这,分明就是他从未见过的,年轻版本的师父呀。
咸阳城外,山间,有一个凉亭。此刻,坐着两个男人。
他们都很年轻,可他们,却是师徒,本该相差了六十岁的师徒。
“那么,您老人家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韩枼,打量了邹衍好长时间,才抖着声音说了这样的话。
邹衍,轻叹了一声。
“枼儿,没想到你竟能认出我,你见到我的时候,我都是个老头子了。唉,你本不需看到这一切,你的师父,已经死了才对。”
“是呀,如果知道是这样刺激人,我也不会找您。可既然,已经知道了,那我还是希望您老人家能给我个说法。难道是您老人家在棺材里被什么神仙给相中了,将您还阳,还变得……年轻了?”
这一句话,令邹衍笑了出来。
“枼儿,你还是这样有趣。”
“师……您老人家说错了,我很无趣,我只对您感兴趣。我想要一个答案。”
邹衍垂下眼眸,随后,他有抬起了眼。
“好吧,我告诉你,只是希望你听过之后,能为我保密。”
“就算我出去说,也不会有人信的,所以您老就放心说吧。”
邹衍长长叹息一声,缓缓说道:“我,并非是返老还童,而是长生不老。不,不能说是长生不老,这不是幸运,而是厄运。”
韩枼皱了皱眉头,邹衍便继续说道:“我已经忘了我有多少岁了,可我还记得,我爱上一个女人的时候,是楚国人。那个时候的君王,是楚惠王。”
楚惠王?韩枼是燕国公主的儿子,从小自然对各国历史也有了解,楚惠王,距今该有三百年的历史了。师父他老人家,三百岁了?!
☆、075 魔的存在
韩枼在十七岁的时候,他的师父,著名的阴阳家创始人邹子,就去世了,享年,78岁。
现在,是时隔十一年之久的现在,邹子,又突然活过来了,而且还与他不相上下的年纪。
韩枼差一点,疯了。
可经历了这么多的韩枼,已经练就了钢铁般坚强的心理防线,所以他,还挺得住。
只是当他得知他的师父,面前这位帅哥,已经三百岁了,他还是,张大了嘴巴。
“那一年,我爱上了一个女人,幸运的是,她也爱上了我。我们成亲了,生儿育女,相守相依,过着人人羡慕的生活。可是,她却得了不治之症,就那么,扔下了我们。我伤心欲绝,我不甘心,我想要她活过来,哪怕只是具尸首。所以我到处寻找方法,跋山涉水,访遍高人贤士,可哪里能有起死回生的办法?就在我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一个很怪的男人。他说,他有办法如我心愿,可我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那就是永远不死,活在世上,听从他的吩咐,替他承受困难。我答应了,我的爱人活过来了。”
韩枼听着,就好像听着怎样不可思议的传说。可他知道,那不是传说,那是师父亲身的经历。隐隐的,他也感到那突然出现的男人,一定不是好人。
果然。
“我活着,也会变老,与我的爱人一样。我还以为,那个男人只是随便那么一说。后来,白发苍苍的我们,终于走到了人生的尽头,我们都死了。”
邹衍说到这里,不由得咽了口吐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两只眼睛睁得滚圆,韩枼知道,可怕的事,就要到来了。
“我已经死了,可我却在棺材下葬的那一夜,又睁开了双眼。四周,都是黑暗,狭小的空间,比地狱更加的煎熬。可那不算什么,真正的煎熬,是我的身子由年老恢复到年轻时的撕心裂肺。好像浑身的关节被一个个拆掉,所有的部位重新组合在一起,这一切,就那样活生生地承受。然后,我从地下爬到了地上,我,又回到了年轻时的模样。可我孩子们都必要还要老,我爱的女人,也早已死去。我只有隐姓埋名,重新过着我的人生。可没到夜晚,我便开始了为那男人的赎罪,一遍遍承受着,被活生生拆开又连接起来的痛苦。那种痛苦,无法形容。我多么像就此死去,可是我不能。”
故事,似乎没有结束。可邹衍,却不打算再说下去。
韩枼看着他,仿佛也跟着一起经历了那无数个夜晚,那撕心裂肺的疼。
“难怪您每晚都要躲起来,说是练功,可其实是在经受苦难。师……师父,您上一世……上一次重生,所创建的阴阳派,也是跟您经受得那苦难有关吧。”
邹衍点了点头,韩枼又问道:“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历?是神还是魔?”
邹衍仰天长叹道:“他是魔,因为我的存在,他无需在承受神的惩罚,他可以潇洒地活着,为所欲为。”
“您不知道他现在的模样吗?”
邹衍垂下眼,摇了摇头。
韩枼便又问道:“那么您可有……”
“枼儿。”邹衍突然开口,打断了韩枼的继续提问,韩枼便皱眉看着他。
“邹叠,死了对吗?”
韩枼这才想起邹叠的事,是他亲手杀了那个男人。
“师父……我……”
邹衍挥挥手,说道:“没关系,是我的错,我当初应该在临死之前,就将首领之位传给你,也不会生成日后的这些是非了。”
“可他,究竟是您的儿子……”
“你们都是我的儿子,枼儿,我如此的反复重生,却不会再爱上谁。在我的心中,只有那个死去的女人,又哪里会有亲生骨肉呢?”
原来如此,难怪怎么看都不觉得他们想象。
邹衍站起身,微笑着对韩枼说道:“枼儿,我这一生的名字叫绝尘,是个江湖术士。以后,不要再叫我师父,也不要告诉任何人有关我的事,邹衍已经死了,早就死了。你要切记,不然会给你惹来杀身之祸。”
邹衍……不,应该说绝尘,走了。虽然他告诉了韩枼大概的来龙去脉,可韩枼好多的疑惑却依旧没能得到解答。
既然日日的绝望,他又为何创建了阴阳派?他想要寻找什么?
既然他再也没见过那魔,又在害怕什么?
回到华阳府,他与孩子们说了些话,便独自一人,坐在睡房中。
依旧是华丽的一切,整齐的锦被,两只绣花枕头。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寻问他,它们的主人去了哪里?
韩枼,垂下眼眸,苦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倘若有魔,赢华阳是不是也就是魔?所以可以死而复生,所以才会没有灵魂,也才会如此狠毒阴险,骗了他一次又一次?
睁开双眸,夜已深。他端着饭菜,进入地牢中。
华阳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见他来了,赶忙坐起,那样殷切地看着他。
“韩枼,你听我解释呀,我真的不记得了,就算我害过父亲,可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那种事的。”
韩枼只是将托盘放到床边,冷冷说道:“吃饭。”
华阳揪着他的衣袖,哭着说道:“我不吃饭,我要见孩子们。韩枼,你相信我,求求你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相信我一次。”
“我相信你够多了。”
“不,再一次,就这一次……啊!”
韩枼一下子揪着她凌乱的发,将她拖到地上,强迫她仰起头,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的脸。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给我,乖乖吃饭!”
华阳“啊”了一声,双手握着他的手腕,一边扯着,一边大吼道:“我的心情也很不好,你也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韩枼,你这个混蛋,把那些东西都拿走,我不吃,索性让我死了算了,让我死了不是更令你痛快吗!”
“少给我说废话!”
韩枼将她拖到床边,抓起饭菜塞进她的嘴里,并板着她的下颚强迫她咽下。倘若噎住了,韩枼便会给她灌水,如此反复,一顿饭吃得心力交瘁。
末了,韩枼将华阳扔到床上。华阳趴着,已经有气无力了。
她看着韩枼在收拾碗筷,仿佛看着隔世的情景。
“韩枼,你为什么就不肯相信我?你所怀疑我的一切,可有一丁点真凭实据?”
“你是说托商队报信,还是说,杀死我的父亲?”
“我那么做,不是想要害你,我只是不想秦国将士无辜死去。至于杀你父亲,我说了几百遍我不记得了。我指的,是你认为的我害死鬼狱家奴,欺骗你的事。你可有一点证据这样想我?”
韩枼端起狼藉的托盘,转过身,淡淡说道:“我不需要想什么,只你害死我的父亲一件事,足以让我对你死心。不管你记得,还是不记得。”
☆、076 两月就要你的命!
阴阳监,阴阳室,只有一道石门的阴森空间。可当阴阳师走入其中,这里,便不再黑暗。
亮白色的术阵,悬在半空中的咒符,如同一盏盏明灯,带来刺眼又迷惑的光。
韩枼站在术阵中间,摆着术阵的手势慢慢打开,左手摊开手掌,举在匈前。
术阵,慢慢缩小,最后凝聚在掌心中,消失了最后的光芒。
韩枼的手掌心,便多出一颗药丸。他用拇指和食指捏着药丸,举到自己的眼前。
嘴角,一抹阴森的笑,几日的努力,终于让他研制成功了。
高渐离说得对,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不忍去做。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了,他要做的,就是尽情报仇。
华阳知道,这一次韩枼,真得生气了。
或者说,他其实一直在生气,只是对她的误会始终没有触及到他无法忍受的程度。
现在,杀父之仇,已经到了极限了。
他会做什么?那样一个厉害的男人,他可以做任何事,他的父王,性命堪忧。
焦虑着,华阳站起身。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她总要想点办法,逃出去。
逃出去,然后呢?
像鬼狱的那一次,给韩枼惹来闪身之祸?
华阳摇着头,她现在顾不得,一切等出去再说吧。
就要去出口那里转转,可她刚一行动,那个几个活死人便一下子走过来,挡在她身前。
华阳吓得瑟瑟发抖,她走有种感觉,这些东西会冲上来撕咬她的身子,不知道为何会这样想,可这种感觉总能令她透心凉。
不,要挺住,华阳,你要战胜自己。
华阳紧紧咬着下唇,就要推开那些死人跑过去,可没想到她刚刚伸出手,那些死人便一边一个握住了她的手腕,死死地握着,冰冷的触感令她惊叫起来。
她不断挣扎,终于摆脱了那两个死人,她赶忙躲回到床上,看着重新恢复一动不动状态的死人们。
眼泪,就那么流下了了,她在心里骂着自己不争气。
就在这时,地牢的门打开了,韩枼走进来,看到地牢的情景,他便冷笑。
“你这个样子,真得能打动天下男人的心。”
说着,他走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男人和女人,可她们的眼睛都是通红的,华阳知道“他们”是什么。
它们跟着韩枼走进来,还抬着木桶,里面,又热热的水。
木桶摆在中间,活死人们便不动了,韩枼摆出手势,喝了一声“开”,那些活死人便推到了两边,直直站立。
韩枼走到木桶边,拍了拍木桶,说道:“来,洗洗。”
华阳抿着嘴,她也很想洗澡,而他是她的丈夫,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从床上下来,拖着有点软的两条腿,走到木桶旁。
双眸直视着韩枼她脱掉那穿了几天的睡袍,然后迈开修长的双腿,走入木桶中。
韩枼眯着眼眸,他可没想看她这样的坚决,他想看到的是她哭哭啼啼的模样。
所以当华阳走入水中后,他看向一个活死人,那个活死人,便悄悄走向华阳身后,知道那冰冷的手伸入水中,为华阳擦拭身子,华阳才发觉了不对劲。
她尖叫出来,天知道她多害怕这些怪物。可她根本就动不了,木桶下来,亮起了术阵。
活死人冰冷的手,在这温热的水中抚摸了华阳全身上下,华阳,也惊恐到了极点。直到这个澡洗完,她几乎不会动了。
韩枼笑,摆手势让那个活死人退下,他则是抱起浑身湿漉漉的华阳,走向床边。
亲吻着她的身子,那令他疯狂的美丽身子,可他此时的疯狂,却不是因为这身子。
华阳紧咬着嘴唇,任由韩枼的侵占,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韩枼,在进入她的那一刻,贴着她的耳垂,轻声说道:“你的父王,将在两月后死去,虽然时间有点长,可我,能等。”
华阳一激灵,睁圆了双眸看着韩枼,韩枼已经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不……韩枼……你要做什么……啊……”
她叫喊,哭着,可韩枼并没有告诉她所有,等他释放了所有的愤怒后,便合衣离开了。
华阳慢慢坐起身,看着浑身上下他留下的痕迹,紧紧抓着身下褶皱的床单。
怒吼一声,她私下流淌了她那羞人精华的床单,扔到地上。
突然,有了响动。
华阳一看,正是那两个看守她的活死人,动弹了一下,走到床单碎片跟前,突进突出。
华阳顿了一下,她这时从走下来,那两个活死人马上便抬起头看向她,华阳便赶紧后退。又将整个传单扔过去,活死人,便立即接住了床单。
整个发现,令华阳惊喜万分。她突然发现了这两个活死人看守她的因素,难道,是味道?
第二日,韩枼进攻,身后黑袍阴阳师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盖着一块黑布。
黑色,是始皇嬴政的最爱,他将这颜色赋予给阴阳家,可见他对阴阳家们的喜爱。
“枼儿,盘子里的是什么?”他好奇的问,韩枼便掀开了盘子。
一颗药丸,黑色的药丸,始皇喜欢的颜色。
“这是什么药丸?”
韩枼躬身说道:“父王,这是孩儿精心研制出来的长生不老药丸。”
始皇一听,双眸闪亮,他微微前倾了身子,惊喜问道:“当真能长生不老?”
“回父王的话,正是。父王知道阴阳术可以起死回生,同样也能长生不老。儿臣为表忠心,一直在研制这药丸。经历了几年钻研,终于研制成功了。”
始皇大喜道:“赶紧呈上来。”
赵高得令,呈给了始皇,始皇拿起药丸,仔细端量。
韩枼继续说道:“炼制此药丸,需耗费大量的原材料和阴阳家的气力,每日只能炼制一颗。父王只要按时服用,两月时间,就能容颜永驻,再服用两年,便可长生不老,再服用二十年,更能返老还童!”
始皇大喜,当即就吃下了这颗药丸,韩枼看着他,微微地笑着。
秦始皇,吃吧,这药丸,是瓦解你身上绝命术阵用的。你亲自吃下的,就算是术阵无法阻止。而这每一次一点点的破坏,也不能引起术阵的警觉。
如此,两个月,你身上的绝命术阵就能完全瓦解,到时候,我想要怎样杀你,就看我的心情了。
走入王宫,太阳映得他眼发花。他伸出手挡住额头,一个侍从从不远处过来。
“韩大人,绝尘师父的行踪已经打探出来了,大人可以随时出发。”
“知道了。”
韩枼说完,便离开了王宫。他离开不久后,一个身影从树后走出来。
李斯,眯着双眸看着韩枼的离去……
☆、077 没有灵魂的一个原因
绝尘,也就是邹衍的又一世,当他看到韩枼时,着实一愣。
“不是让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
韩枼看着他,笑了。那笑容,掩不住儿时的撒娇,尽管面前的师父,是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人。
“那日听了您的事,太过震撼了,所以忘记问您一件事。”
邹衍叹口气,问道:“何事?”
“有关失去灵魂的事。”
韩枼,遇到了自己的师父。那令他一直困惑的华阳的情况,不正好可以与这位师父切磋一下吗?
他忘记了,直到他炼制破解绝命术阵的丹药时,才联想起这件事。所以他派人去找师父,连夜赶路,两日后,终于在这贫瘠的小山村中,找到了师父。
而此时,他却不知道,困惑了他的那个女人,正在尝试着逃跑。
华阳,她要赌一把。
将床单堆在面前,她深处了自己的手。看着那洁白的皮肤,修长的手指,格外的于心不忍。
可她,必须那么做。
所以她闭上眼,将手指上塞进嘴里,狠命要下去。
一阵阵钻心的痛传来,她疼得握着自己的手,弓在床边。
可她,又很快地坚强地站起来,将手塞进床单中,让那床单吮吸着自己流出的鲜红。
头上身上,都是汗水,直到床单红了一大块,她才扯下未被浸染的床单,包好自己的手指。
随后,她也将自己的衣服脱光,又擦了擦身子,这才一同塞进床单里。
随后,她看向那两个活死人。
深呼吸,她好紧张。这是关键时刻,她逃走的关键时刻。
闭眼,睁开,她将手中的床单用力抛向左侧,那两个活死人果然飞奔过去,与此同时,华阳一个箭步冲出去,没命地朝着地牢口跑去……
“你是说,你现在的妻子,华阳公主,她,没有灵魂?”
韩枼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她曾经死过一次,邹叠用阴阳术将她的灵魂召了回来,所以她便又死而复生。可问题是,她却没有了灵魂。倘若邹叠没将她的灵魂召来,那么她是怎么活过来的?倘若召回来了,那么她的灵魂在哪儿?”
绝尘紧紧皱着眉头,他转过身子,看着田野间金黄的小麦,又一个丰收的季节,又一年。
“如果,召回来的灵魂,不是原来的那一个呢?”
韩枼愣了一下,赶忙问道:“您说得意思是?”
“如果邹叠召回来的,是另外一个灵魂,虽然附着在这身子上,却不能与身子融为一体,而就连邹叠和那灵魂本人都不知道的话,就解释得通了。”
“另外一个灵魂?太不可思议了……不过……的确能解释得通……所以她才说记得不得过去,才会说总梦见一个与她一样的女人向她索要身子!”
绝尘点头,说道:“这是一种可能,我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我会再想想,想到了其他的再通知你。”
韩枼冲着绝尘笑一笑,说道:“究竟是师父,一下子就能参透到这一点。”
绝尘苦笑一下,说道:“我经历了太多,韩枼,我见过地狱,见过鬼怪,从地下爬上来无数次,倘若你也经历过这些,也能很快想到。”
韩枼看着绝尘,感受着他话语间的心酸。
始皇嬴政,听闻可以长生不老而喜出望外,可是绝尘,却祈求死亡不能如愿。
很多时候,长生不老,未必就是一件喜事。
韩枼,感叹着回到了咸阳。这样一去一回,整整过去了五天。
他有安排活死人为华阳送吃的,不知道那个女人可有绝世。
如果,她真是另外一个人,那么她对他,就不算是仇人了!
回到华阳府,第一时间便赶往地牢。
可当他走入地牢时,看到的,却是两个一团黑色的床单,和两个呆立的活死人。
赢华阳,不见了。
突然,他的脚下出现了术阵,他一惊,正要摆出手势破解,可自己却被术阵定着了。
一般的术阵,定不住他,所以他便想着抽身。可令他惊讶的时,他竟然不能动弹了。
脚步声,一个男人走入地牢中。
那个人,正是王贲。
他看着韩枼,一如既往的俊秀模样,只是多了些胡须。
他已经成婚,妻子,当然也是公主。可哪个公主,能与华阳公主相提并论?
“韩枼,你竟如此歹心。陛下对你不薄,你竟然囚禁公主,妄图杀害陛下。你的确很厉害,我也知道,所以我调集了全部的阴阳师,将你的整个府宅封得严严实实。你,有本事破解吗?”
他才是阴阳家的首领,可现在却被所有的阴阳师封印住了。原来,阴阳家的首领不过是嬴政给他的封号,现在东窗事发,他对于阴阳家来说,就什么都不是了。
阴阳家,因为全部归顺的风光无限。可韩枼,却感叹这一门派早已名存实亡,甚至比不上那些落魄散乱的帮派,还有自己的骨气。
韩枼,被封印了全部,带到始皇面前。
始皇,怎样的愤怒,可想而知。
“韩枼,你以为邹叠死了,你身子里的蛊虫不起作用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你竟如此回报我对你的宽宏仁爱,着实可恶。你不配活在这世上,不配拥有我的华阳。来呀,将他凌迟处死!”
就要死了,可韩枼却看着始皇,他想的,却是嬴政并未发现药丸的秘密,只要他命令阴阳家继续为他炼制这种药丸,那么他身上的绝命术阵早晚会破。
只要他能死,害怕没有人去杀他吗?
已经有侍卫进来,要将他拖走行刑。可就在这个时候,华阳跑了进来。
她的手,还缠着纱布,她就是用这样的手,拦在了韩枼面前。
跪着,她看着自己父亲,眼泪,不由得落下。
“父王,求您饶了他一命,他不过是为父报仇,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情有可原的!”
嬴政怒道:“所以他要杀父王,也是可以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父王,能不能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放过他?女儿,不想孩子们的外公成为杀害她们父亲的凶手!”
“不行!这没得谈,韩枼一定要死!”
华阳,便将藏在衣袍中的匕首拿出来,抵着自己的脖子,定定地看着始皇。
“父王,儿臣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看着他死。如果父王这要杀他,女儿,就只有先去那个世界等他。就算今日,父王夺下了女儿的匕首,女儿,早晚也会去下面陪着他!”
☆、078 贬为平民后
——华阳,你当真对他痴情?即使他那样对了你?!——
——是!——
咸阳城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就在这人群之间,走着一家四口。
除了那两个可爱的女孩儿,另外的两人却显得那样憔悴。平民的白袍,苍白的面色,毫无半点装饰,可却掩不住他们天生的容貌气质,一路走来,惹来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可他们,却感觉不到,他们只是那样死气沉沉地走着,即使两个孩子不断地问着他们怎么了。
这样走出了咸阳城门口,一直走到人烟稀少的郊外,男人,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后面同样停止了脚步,牵着两个孩子的女人。
韩枼,紧皱眉头,他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华阳垂着眼眸,只冷冷回答道:“为什么不杀我?”
韩枼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说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说吧。”
他转身继续走,可是华阳却一动不动,两个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父亲母亲,两个小嘴,都嘟嘟了起来。
韩枼,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皱眉看着华阳。
“为什么不走?”
“你又,不恨我了?”
“再说。”
“再说什么?”
韩枼叹口气,面前的这个女人,有可能不是赢华阳。虽然绝尘告诉他这只是一种可能,可他很愿意去接受。他的苦恼,就可以烟消云散了。
可这话,让他怎么对她说?
“一切。走吧。”
“我不走,如果你还有点良心,对我的相救感激的话,就再次放开我吧。我不想再见你。”
“我知道……可你,怎么养活这两个孩子?”
华阳一顿,这时孩子们好像听明白了什么,哭着嚷嚷道:“不要父亲走,我们要父亲母亲在一起。”
韩枼赶忙过去,抱着一个,牵着一个,柔声说道:“父亲不会走的,我们永远在一起。”
说完,看了一眼华阳,他便走了起来。
华阳,皱眉看着他。跟过去,还会发生什么?这个男人从没有释怀她对鬼狱做的事,又怎么会忘记她杀了他父亲的事?
哪天再发飙,她还要不要活了?
可孩子们在他手上,她能去哪儿?
跟着走了,她却不会跟着走下去,她要带孩子们离开,即使她爱他,即使她可以为他不顾一切。
在一家客栈住下,华阳哄着孩子们睡觉,韩枼坐在桌子边,一双眼眸看着她。
倘若,她并非嬴华阳的灵魂,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只晓得嬴政是她的父亲,口口声声父王父王的。
只是嬴政,天下人都叫他暴君,可他对子女,也非一般男人可比的。
韩枼将桌上的行囊打开,里面几件衣服,几锭金子,便只有一把弦琴。
高渐离送给他的,他笑着问道:“真当我是子期了?我的琴弹得不好。”
高渐离没说什么,可韩枼看得到他的脸,那淡淡的忧愁。
他走了,高渐离在宫里就真得没有可以说话的人。这个承载着仇恨,却又爱上了仇人之女的男人,要如何倾诉心中的烦恼?
韩枼,轻轻地抚弄着琴弦,华阳转过身,看着他。
轻柔的曲子,正是高渐离为此挨打的燕国民谣,只是韩枼弹得更多的温和,更多的,是忧伤。
华阳蹙眉,那样看着他。
韩枼,鬼狱王,曾经是个怎样的男人?
他渴求着父母的爱,却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又因不能报父之仇而痛心。他是邹子最得意的门生,鬼狱所有家奴都那般的喜欢他。他因为误会而愤怒,可却不忍杀他。他说她的孩子是崽子,可得知了孩子的死,那样的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