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个狠不下心的人,可他,却在伤害别人。
按住琴弦,韩枼抬起头。床上,三颗脑袋看着他,本来昏昏欲睡的孩子们,也从被窝中爬出来了。
“哇,原来父亲会弹琴的。”
“哇,父亲弹琴好好听呀。”
孩子们的欢呼,才令华阳回过神来,她便又将她们按回到床上,让她们睡觉。身为母亲的她很清楚,倘若过了这个时间,她们会一夜不睡的。
孩子们终于是睡了,华阳却坐在床边,垂着眼眸。
韩枼,单手拨弄这琴弦,两个人显得很尴尬。
过了一会儿,韩枼起身说道:“我们睡吧。”
华阳突然爬上床,躺到最里面,中间隔着两个睡觉很不老实的小家伙。
韩枼顿了一下,也没说什么,便睡在了最外面,中间隔着两个很不老实的小家伙们。
夜,静,孩子们的梦语,偶然翻身踢到你肚子上,生疼生疼的。
华阳起来,将两个不老实的孩子调整了一下睡姿,韩枼也坐了起来。
“你也睡不着?”
“有这两个小家伙在,怎么睡?”
她低低地说,却没抬头看他。
韩枼皱了皱眉。
“华阳,你现在还会不会做梦?就是有个女子给你索要身子。”
“再可怕的噩梦,也没你吓人。”她这样说。
韩枼挠了挠头,他没再说什么。这种事,总不好说,他自己还没完全弄明白,是不能对她说得。谁知道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第二日,一家子起床,吃了早饭,收拾行装,可收拾之后,便呆呆地坐着。
他们去哪儿?
有人敲门,是店小二。
“客官,有位绝尘先生找您。”
韩枼一顿。
“谁?”
“他说他叫绝尘。”
搞什么?不是说不能见了吗?难道,师父他老人家又想到了什么可能?
“我去去就来。”
韩枼说完便出去了,绝尘果然等在店外。
已经是早晨了,小镇开始新一天的忙碌,街上叫卖声,超噪声不断,在这样一个平庸的地方,韩枼和绝尘两个男人,就显得那样耀眼。
所以他们,站到一边去。
“什么风把您老人家吹来了?”
“韩枼,你知道亲国玉玺九州,有九条龙组成,可因为获取时的一个事故,丢失了一条龙,所以玉玺九州只有八条龙。”
“没错,我见过。”
“丢失的那条龙,顺着黄河主流,流向四通八达的支流河域,最终停在黄山脚下。随着土壤滋润,竟幻化成了一柄剑。韩枼,这柄剑便是与九州同出一脉,也是唯一可以击败九州的宝物。换句话说,秦清朝铜墙铁皮,想要覆灭它,只有手持龙剑的人可以办到。”
☆、079 又一次
见到韩枼有点诧异的表情,绝尘笑道:“我也是前不久才感应到龙剑的存在。你不是一直想要灭秦吗?龙剑,可以帮到你。”
韩枼垂下眼,说道:“我不是想要灭秦,倘若能有一个可以给天下百姓安居乐业的君王,我不在乎他姓什么。我要杀的,是嬴政。仅仅为了报仇。”
绝尘摇头说道:“可你杀不了他,因为他是秦始皇。可如果他什么都不是,你说他还能那么无敌吗?韩枼,我只收给你个捷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谢师父。”
就在这昔日里的师徒两个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停了华阳的惊呼声。
“韩枼!韩枼你在哪里?!”
韩枼赶忙从客栈侧面走出来,就见到华阳惊恐的样子。
“怎么了?”
华阳看到她,赶忙跑过来,抓着他的两只衣袖,面如土色的哭喊道:“孩子们,孩子们不知道怎么了,你快去看看!”
韩枼赶忙跑进了客栈中,华阳和绝尘也跑了进去。
就见初儿和雪儿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喊着疼,汗珠不断滚下。
韩枼和绝尘一家一个抱着她们,按着她们的脉搏,却没有任何问题。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个样子了?
就在这时,孩子们的周身,突然有了亮光。一闪一闪,犹如某种发光的宝贝一般。
绝尘赶忙看向韩枼,问道:“你有没有给她们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
韩枼立即答道:“为了保住她们性命,曾给她们吃过一味药。”
“是什么?”
这把是华阳抢着,用哽咽的声音答道:“雪莲花、项羽的血,儒家的鼎,海怪的角。”
绝尘眯起双眼,韩枼也已经猜到了。他将孩子紧紧搂在怀中,眯眼说道:“难道是南越的海怪?”
“只有它可以通过自己的身子部分控制其他人。它让这两个孩子受苦,一定是有求于你。你们,得去南越了。”
韩枼和华阳对视了一眼,他们还清晰地记得打败海怪的情景,当初韩枼就是担心海怪会借此报复,才会使用了恩威并施的方法,最后海怪是主动献出了自己的角。
没想到,它还是如此折磨了孩子们,它有事相求,就会作威作福。孩子们,岂不成了它手上的棋子?
绝尘化了两个术阵,封印了孩子们,暂时阻止她们的痛苦。可这术阵坚持不了多久,韩枼和华阳,必须马上带着她们去南越。
没有什么比孩子们更重要的了,即使他们在冷战期,也顾不得那些。他们马上买了辆马车,一家子朝着南越驶去。
晚秋,天气逐渐寒冷。马车里放着一个小火炉,华阳便抱着孩子们坐在火炉边取暖。
韩枼独自一人在外面赶车,飞驰的形式,车轮子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母亲,父亲在外面会冷,叫他也进来暖一暖身子吧。”
华阳含泪笑道:“没事的,父亲身子壮,不怕冷。父亲只要快些到达南越才能放心。”
“母亲,你的脸色不好看,是不是担心我们呢?我们没事的。”
“母亲没事,你们也没事。”
华阳这样说着,小手,不禁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又有身孕了。
韩枼,还不知道。
她还生韩枼的气,所以她不肯告诉他。可她现在好害怕,因为这一次怀孕与上一次一样,没有丝毫的反应。若不是月事几个月没来,她也不会注意到。
她害怕,这个孩子也会与女儿们一样,到那个时候,他们又要用什么来治他?
那九岁项羽的血,可以再取。儒家的鼎,可以再用,海怪也还有一个角。可是千年雪莲,已经没有了。
因为赶路,错过了歇宿的地方,他们这一晚,只能露宿林间。
孩子们在车里睡着了,韩枼这才坐在车外火堆边,取暖。
火堆燃烧,时而发出“噼啪”的响声,华阳走出车,便看到他手中,正举着两个小木棍,上面叉着两条鱼。
他什么时候,抓的鱼?
见她出来,他将一只举过去,说道:“过来一起烤,我们需要补充体力。”
华阳便走过去,接过来。
只有他坐着的那根长木桩,所以她只能坐在他身边。
“孩子们怎么样?”
“睡得很好,那位绝尘先生的术阵真厉害。”
韩枼笑了笑,当然厉害,他可是阴阳家的创始人。
华阳,也没再追问什么。他们这一路,除了孩子,都很少说话。
鱼儿烤熟了,发出阵阵香味儿,华阳吹了吹,咬了一口。
她突然想起来,她怀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怎样的痛苦不堪,别说吃鱼,就是闻一闻都会要了她的命。
可这一次的,却如此平静。
与怀着初儿和雪儿时的情况一样。
华阳瞥向韩枼,要不要告诉他?应该说的,他或许有办法挽回什么,不用像这双女儿那样,痛苦了五年。
“韩枼,我先声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我想要骗你或是献媚或是你说得那些个阴毒主意,所以,你只要听一听,就可以了。”
韩枼挑眉,她这是怎么了?
华阳咽了口唾沫,说道:“我,我怀孕了。”
韩枼笑了出来,华阳马上说道:“可……可感觉不好。”
韩枼立即扔了手里的鱼,抓着她的手,皱眉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感到不舒服?恶心?”
华阳抽出手,垂着眼眸说道:“不是,相反的,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就跟怀着女儿们的情况一样。”
韩枼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抓过华阳的手腕,仔细诊脉。
已经能感觉到孩子的脉搏了,她怀了四个月的身孕,自己真是大意,也是未能与她亲近,故而也未曾察觉。
母子两道脉搏,明显的区别。孩子的,缓慢轻散,华阳的,却越发有力清晰。
韩枼看向华阳,难道发生在女儿们身上的事再次发生,华阳,在吸收着孩子的元阳?
“韩枼,怎么样?孩子有没有事?”
韩枼轻咳了一声,说道:“没什么,你不用担心。女人怀孩子,不一定个个反映强烈。这一次的,没有问题。”
“你不是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对我又没好处。”
华阳便又赶忙抽回手,站起来说道:“我去看看女儿们。”
看着她纤弱的身影朝着马车走去,韩枼的表情却越来越严肃。
骗她,对他的确没什么好处,可对她却有好处。知道了实情,只会令什么也做不了的她徒添烦恼。
这只会对她和孩子,更加不利而已。
☆、080 海兽的请求
这一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孩子们吵闹着要看雪花,所以华阳掀开了帘子。
外面韩枼厚重的狐裘披风,已积满了雪花。黑色见,一道一道的白。
孩子们开心极了,伸手去捧父亲身上的积雪,握成了雪球。
小小的手掌,因为冰冷冻得通红。朝着车外一扔,雪球便融入到雪白的世界里去了。
两颗小脑袋探出来,望着雪球消失的地方,不由得感叹起来。
“啊……看不到了……”
声音里,满是惋惜忧愁。
韩枼,突然勒住了缰绳,包括车里的华阳都愣住了。
韩枼却转过头,笑着说道:“咱们休息一下,下车打雪仗,如何?”
孩子们雀跃地叫喊起来,早就跳下了马车。韩枼对华阳说道:“你在车上歇着就好。”
话还没说完,一个雪球已经飞了过来。
韩枼便也跳下马车,追着孩子们玩耍。华阳抱着暖炉坐在踏板上,看着雪地里玩疯了的父女三人。
那一幕,给人多少温馨。华阳看着,也忘却了那些担忧和愁苦,微笑了起来。
再次赶路,孩子们却因为累了,都在车里睡着了。华阳将火炉挪了挪,便抱着暖炉掀开帘子坐出来。
“刚才看到初儿将一大块雪塞进你衣领里了,冷不冷?给你暖炉。”
“没事。”
华阳便将暖炉抱在怀中,依着车门,看着一望无垠的雪白世界。
这个时节,若不是像他们那样有急事的话,谁也不会出家门的。所以路上只有他们一辆马车,世界,也仿佛只剩下他们一家子了。
车轮压过积雪,咯吱咯吱的声音。华阳看着,不一会儿,也跟韩枼一样,成了雪人了。
“华阳。”
一直沉默的韩枼突然说话,华阳的目光移向他。大片的白之间,透着一点点黑色。
“我……我实在想不出,你为了救我放弃公主的地位,离开父亲故乡,会是怎样的诡计,所以我相信,你这一次,仅仅是为了我。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命,我们两不相欠了,可以,像普通的夫妇那样,度过余生吗?”
“上一次你说我们重来,结果又将我关进了地牢里。”
“这一次不会了,对你,我绝不会再做出那种事。”
“那我的父王呢?你也可以放弃对他的仇恨吗?”
“我办不到,可现在的我,再提报仇,也很难了。对他的仇,究竟能不能报,只看天意。”
华阳垂下眼,说道:“可有朝一日你真得杀了他,你就是我的杀父仇人了,我不会饶了你的。”
“我说过,我们只看天意,如何?”
“你什么意思?”
“玉玺九州的一条龙,幻化成了一柄剑。持有此剑的人,便是可以与秦国对抗的人。等我们解决了海兽的问题,便去黄山拿出这把剑,交个一个人。不论他能否成功对付了嬴政,我与嬴政之间的恩怨,都将一笔勾销。”
“我堂堂大秦,铜墙铁壁,只凭一把剑就能对付得了吗?”
“那么你愿意采用我的提议吗?”
华阳垂下眼想了想,随后说道:“好,你将那把剑交给某个人后,从此便与我赢家一切恩怨一刀两断,也再也不准提过往的任何仇恨。”
韩枼抬眼,看着那白茫茫的世界,还有正前仆后继汹涌而下的雪花,幽幽说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一把剑,能做什么?
在严寒来临之前,他们终于到了南越国。
秦统一六国之后,比邻的也只有北匈奴和南越。而这两国的人文地理也与中原很不一样。
匈奴彪悍,南越阴毒。
可不论怎样彪悍,怎样阴毒,始终不是大秦的对手。
马车行驶到南海边,韩枼摆出手势,海面立即出现了一道术阵,仿佛撒放在海面上的网,随着海浪起伏。
韩枼在心中默念道:海兽,我们来了,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那就指引我们到你的宫殿里吧。
不一会儿,就见海面从中间分开,犹如卷帘般向左右分开,一条贝壳之路,呈现在他们面前。
夫妻两个一人抱着一个女儿,走入到了贝壳路上,海水便又重新掩埋了一切。
只剩下岸边,悠闲的马儿。
海底世界,她们并不陌生。就是这两个孩子,也记得经历过这里。
踩着贝壳,海水便不能浸到他们的身上,很快的,他们看到一座山洞一样的建筑,那就是海兽的宫殿。
走入其中,空旷的一片黑暗,只有中间,大大的石台上,海兽,盘踞其上。
说是兽,像蛇多一些。头顶,左侧尖尖的角,而右侧,只剩下半截了。
那半截,在这两个孩子的血肉里。
孩子们见到海兽,纷纷离开父母的怀抱,结伴跑到石台下,抬头望着那个比父母还要高大许多的家伙。
“海兽,你的角还会痛吗?”初儿好奇地问。
海兽低下头,回答道:“不痛了。”
声音,低沉却洪亮,偌大的空间,想着阵阵回音。
雪儿便又问道:“既然不痛了,你为什么要让我们难过呢?”
海兽便又抬起头,看着对面站着的一对夫妻,说道:“因为我需要你们父亲的帮助。”
两个孩子发出好奇的“哦”的声音,便开始对海兽身上金色的鳞片动起脑筋,深处四只小手,触摸着。
海兽痒痒了,发出低沉的声音,华阳赶忙将两个孩子喊回来,一手一个拉住,防止她们添乱。
韩枼,便上前了一步。
“你究竟有何事求我?”
海兽又低吼了一声,那低沉洪亮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我是南越的海兽,也是保护南越国的魔兽。可是我只是保佑这南越风调雨顺,人民丰衣足食,却从未经历过战争,何况数千阴阳师对我的束缚?现在,南越将面临前所未有的灾难,大秦的铁骑就要兵临城下了。韩枼,我求你帮助南越,抵抗秦军的进攻。”
华阳皱起眉头,韩枼立即问道:“你可知,我是始皇的女婿?”
“我不管,我只知道你能办到。”
“如果,我不肯呢?”
海兽发出低低的轰鸣,随后说道:“我不愿那样做,可如果你不肯帮助南越,我将杀死你的两个女儿。”
两个孩子一下子抱住自己的母亲,华阳赶忙安抚她们,韩枼便说道:“可在那之前,我会先杀了你!”
说着,整个宫殿便被术阵映得明亮起来,那海兽便又低吼一声,接着说道:“你的妻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元气了,即使出生,也不可能治愈。可是我,却愿意将性命化作他的元阳,延续他的阳寿。条件就是,你要帮助南越。”
☆、081 冬走春来
韩枼顿了一下,他回过头看向华阳。华阳紧皱眉头,质问道:“你不是说,孩子一切安好吗?”
韩枼垂下眼,柔声说道:“我只能这么说,为得是不让你担心。你是凡人,不能做什么,只会凭空担心而已。”
华阳愤怒地说道:“不是因为没用就可以不去担心了,因为我是母亲,所以才有这个权利担心。”
韩枼叹口气说道:“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华阳,我们的这个孩子,与女儿们一样,将会先天不足,而你我都清楚,绥犁的药方子已经凑不齐了。海兽,便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华阳,抿着嘴看着韩枼。
一边,是她的祖国英勇将士。一边,是亲生骨肉性命之忧。
该如何选择,她的心里很清楚。
韩枼只是帮助南越抵抗秦军,秦军褪去,只不过少占领一个南越。可孩子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华阳侧过头,咬着下唇。
韩枼,已经能明白她的意思了。
转过头,韩枼重新看向海兽。
“我只帮你这一次,而且倘若你食言……”
海兽又发出了低吼,接着说道:“神兽从不会说谎话。”
韩枼便转过身,扶着华阳说道:“我们走吧。”
华阳点头,韩枼抱起女儿们。两个小家伙将小脑袋分别枕在父亲的左右肩膀上,看着父亲身后的神兽。
“神兽,我们走了,你不要乱杀我们呀。”
“神兽,你会救小妹妹的,对吗?”
神兽发出低吼,这家子已经离开了海底宫殿。
踩着贝壳路,他们步履沉重。韩枼却想起来什么,问道:“初儿雪儿,为什么说母亲肚里的孩子时女孩儿呢?”
两个小家伙便又看向母亲凸起的肚子,很是认真地说道:“这样我们的好东西才能分给她呀。要是男孩子,我们这些东西他就用不了了。”
韩枼笑了几声,华阳看着那两个孩子,也露出苦笑。
从海水中走出来,岸上,却不再只是他们的马车。
南越迎接的卫队恭迎在岸边,南越大将忽灿带着南越王的旨意,接鬼狱王回宫。
韩枼苦笑一下,便与妻儿上了南越的马车。
南越王用最隆重的礼仪迎接这位南越的救星,韩枼当即阻止了他。
秦国知道南越有海兽,却不知道还有个鬼狱王。所以带来的阴阳师会将所有注意力放在海兽身上,没有了他们的阻碍,对付秦军便只需要一个术阵,而那些阴阳师,只要抢在他们之前,用术阵封印了他们即可。
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速战速决。前提就是,他在南越的消息一定要保密。
南越王立即下令封锁鬼狱王的消息,封锁南越与秦国边境的交通。
很快的,秦军兵临城下了。
韩枼采用了起初制定的方案,秦军果然措手不及,最终撤退。而与韩枼之前预想不同的,是秦国的千余阴阳师竟偷偷穿过南越,来到海边,与秦国的攻击一起,封印海兽。
所以韩枼将他们制住后,这些阴阳师反被海兽卷入了海中,永远出不来了。
虽然阴阳家已经不再是从前,可韩枼的心中还是有些难过。那毕竟,是师父的心血。
华阳诞下孩儿,令初儿雪儿失望的是,那是一个男孩儿。韩枼为他取名韩植。而海兽也履行了诺言,用自己命化作了韩植的元阳。
南越王怎样想要留住韩枼,可韩枼哪里肯留下?于是带着三个孩子,夫妻二人上路了。
他们要去黄山。
春天到了尽头,夏天已露出气息,晌午,他们停下来休息。女儿们睡在一旁,华阳则是倚在另一旁,给儿子喂奶。
这是她,第一次给孩子喂奶,尽管她怀过三次孕。
孩子的小嘴,吮吸时带来的喜悦,一阵阵传来,这样看着他的小脸,怎样都看不够。
又是一个韩枼的翻版,他好幸运,不用遭受姐姐们的苦。
韩枼掀开车帘子进来,华阳便轻声问道:“马拴好了?”
韩枼点了头,看向一边的女儿们,挑眉说道:“怎么睡得如此快?”
华阳笑道:“昨晚植儿吵闹了一夜,她们也是睡不安宁了。”
“那你喂好了他也赶紧睡一会儿吧。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困呢?”
正说着,小家伙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竟慢慢合上了。
“你看他睡了。”
华阳将他小心地放到小被子上,起身就要合上衣襟,可她还没等动弹,韩枼已经将她抱在怀中。
大手,探进衣襟里,揉、着她那对胀账的傲人,华阳啊了一声,转过头看他说道:“好痛,别……”
小口,被他封得严严实实,她甜美的乳、汁不断涌出,将他的大手打湿,也将她的衣裳浸透。
她不再挣扎,而是抱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韩枼大手移下,她的那里早已泛滥。
于是他掏出自己的龙头,将她抱起,对准目标,放下。
华阳低、吟一声,韩枼,便开始了攻击。
华阳抱着他的脖子,随着他的起伏而起伏,强烈的刺激令她不由得绷直了脚丫,
“韩枼……不要……不要释放到里面……我……害怕……”
“我知道。”
他沙哑着声音,在剧烈的冲、撞之后,他拉起了她的身子。
的确,华阳倘若再有孩子,这个孩子先天不足的可能性会有多少?
他们,不能冒险,他们,经受不起孩子的苦难。
车里,都是他们的气味,华阳坐在他黏稠的腿上,身子还在颤抖。韩枼伸手掀开车帘,华阳赶忙问道:“做什么?”
韩枼挑眉说道:“难道让那两个小家伙起来问我们偷吃了什么好吃的,会有这个味道吗?”
“讨厌。”华阳枕在他肩上,她的上半身几乎坦诚相待了,韩枼亲吻着她娇嫩的肩膀,感觉非常好。
所以,他的龙头再次昂起。
华阳一下子坐起,推着他说道:“孩子们要醒了。”
“没事。”韩枼将龙头塞了进去,一边动作一边说道:“倘若被发现,我们就说在取暖。”
华阳掐着他的胳膊,苦笑不得道:“大热的晌午取什么暖呀……啊……”
孩子们一直睡到了黄昏,韩枼和华阳也做足了三次。等到女儿们醒来,只好奇地看着父母。
咦?怎么睡个午觉,父亲母亲便换了身衣服了呢?
☆、082 死讯
在最炎热的时候,韩枼和华阳带着孩子们来到了黄山。黄山被一片青翠覆盖,这样的山峦起伏,怎样寻找龙剑?
韩枼闭上眼,摆出手势,便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术阵。
女孩子们赶忙从马车上蹦下来,两双与韩枼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父亲。
术阵,从韩枼的脚下缓缓升空,直到消失在云层间,韩枼喝了一声:“封!”只见术阵犹如从天洒下的大网,将整个黄山包裹其中。
女孩子们发出哇的赞叹声,华阳怀中的儿子也哦哦地叫着。
很快的,韩枼睁开眼,转身看着华阳。
“找到龙剑了,就在不远处的山涧中,走吧。”
华阳点头,将孩子们喊回来,韩枼坐到马车上,驱赶着马儿朝着山涧走去。
幸而龙剑没在什么顶峰之类的地方,马匹还是可以走的。一路慢行,跌跌撞撞,终于看到了水面,韩枼跳下马车,脱下布鞋,挽起裤腿,朝着水中走去。
一边走,一边摸索着,竟这样逐渐消失在水面下,好像投河自尽的家伙,令人心里一惊。
好长时间不出来,两个女孩儿都咽了口唾沫。
“母亲,父亲不会不小心陷在淤泥里出不来了吧?我们用不用去救他呀?”
华阳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抖着声音说道:“冷静,我们要相信你父亲。”
“可是,真得过去很长时间了。”
又过了一阵子,水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华阳挺不住了,一下子跳下马车,将儿子扔给女儿们,便跑到水边,就要脱鞋子下水捞人。
女儿更是也跑到了岸边,给母亲加油助威。
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哗啦啦的响动,韩枼手中握着一柄剑,从水面跃起,随即落下,慢慢游了过来。
孩子们赶忙跑回车中,拿出锦布为上了岸的父亲擦拭水珠,韩枼笑着抱起一个,让女人可以为自己擦拭头发和脸颊。
另一个便扔了锦布,摸着父亲手中的剑。
金黄色的剑鞘,盘龙图案。剑柄也是金黄色的,与剑鞘很相像。
“父亲,这把剑好威武呀。”
华阳走过来,接过韩枼手中的剑。很重,她要双手抱着才行。
“这就是龙剑?名副其实的龙剑,到处都是龙的图案。”
韩枼放下女儿,按着那剑点头。
华阳便抿着嘴不说话了。
这把剑,就是能与她大秦对抗的剑?
华阳又将剑递给了韩枼,假装不经意地问道:“你打算将这把剑交给谁?”
韩枼摇摇头,说道:“我还没想到,或许是缘分未到吧。”
“那你慢慢想吧。”
华阳说着,转过头,心中却默念道:最好这缘分一辈子也别来。
韩枼换了衣服,将龙剑用锦布缠好,韩枼坐在马车上,看着悠闲吃草的马儿。
华阳走过来,坐到他身边,目光则是盯着抱着儿子玩耍的两姐妹。
“在想人选?”
“在想然后做什么。”
“失落了?”
“觉得以前的日子,好像一场梦,激烈得过了头。所以梦醒后,平淡的日子里,难免会不适应。”
华阳白了他一眼,说道:“也不知道你是被虐狂还是虐待狂,喜欢那样的日子,你自己穿越回去好了。”
韩枼顿了一下,挑眉问道:“穿越?”
华阳也顿了一下,歪过头想了想,可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讲出这样的话,便随搪塞了一下,就这样过去了。
夫妻两个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便赶在黄昏前离开了黄山。
找了个地方休息,夫妻两个不愿分开,孩子们又不能不管,所以这一家五口便睡在一起。
好在床榻够大,两口子将孩子挪到最里面,依偎在一起想亲热又不敢,害怕儿子会突然哭闹。
所以天再热两人也盖上了被子,被子下面,小心地动作着。
果然,正在兴头上,儿子便哭了起来。华阳推了推韩枼,韩枼咬着牙离开了她,华阳便整了整衣服,过去哄儿子。
韩枼看着华阳给孩子喂奶,就好像有无数的蚂蚁在他身上爬行。他转过身,朝着地面捶了两拳,华阳便掩口而笑。
第二日,一家子不着急赶路,差不多收拾妥当了,也快到了晌午,所以一起下去吃个饭,准备午后出发。
正吃着,便听到了对面一桌的客人,议论着早上才刚刚得知的大事。
而很多客人,也加入其中。
只是这件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大事件,却牵连了这对夫妻最亲近的人。
所以当他们听到了这些人的议论时,手中的筷子,同时落地了。
“听说了吗?那个给陛下弹奏的瞎子高渐离,因为在宴会上刺杀不成,被秦王凌迟处死了。”
“是呀是呀,听说他是荆轲的好朋友,陛下真实的胆子大,还敢用那样的人。”
“不是熏瞎了他的眼嘛,谁知道他狼子野心还是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事。”
“你们说,栎阳公主的死会不会跟这件事有点关系呢?高渐离不是教栎阳公主弹琴嘛,他们 还是脚前脚后死的。”
“不是说栎阳公主是暴病身亡了吗?”
“我看不然,这其中一定有门路。”
“我说你们都不想活了?瞎说什么?别说了,当心脑袋搬家。”
这才停止了讨论,而不远处的一对夫妻,手中的筷子同时落在饭碗上,滚落到地上,发出啪啦啦的声音。
身边的两个女孩儿,眼中就那么涌出了泪水,一个,小声地哽咽地问道:“栎阳姨娘,死了?”
另一个同样的声音,也很小心地问道:“高渐离伯伯,死了?”
华阳含泪看向韩枼,后者,紧紧握着拳头,垂着的眼眸,长长的睫毛里,也有了星光。
高渐离,你终究还是那样做了。只是当初荆轲是被砍成了肉酱,你则是被一刀一刀剃成了白骨。
你死去的时候,可有在心里埋怨过我?埋怨我为了一个女人,最终走到这一步?
苦笑,他将杯中酒撒到了地上,抬起头,看着眼泪汪汪的妻女们。
一定有,可随后便是祝福吧,你总是刀子嘴豆腐心,又跟荆轲一样,一腔热血过了头。
栎阳,与你一同上路,你们在阴间,也有了相伴。
他伸手,握着华阳冰冷的小手,华阳那样看着她,伤痛地说道:“我们回咸阳,好吗?”
韩枼点头,回去,祭奠他的兄弟,她的姐妹。
☆、083 栎阳的死因
原本一路上的欢歌笑语不在,阴霾笼罩在这辆朝着咸阳飞驰的马车上。
盛夏的气息,不能带来任何的愿意,痛失至亲的苦,令他们瑟瑟发抖。
车帘掀开着,华阳抱着孩子们依坐在车厢里,车外的韩枼,带着斗笠,披着披肩,抵御着烈日的炙烤,口中,轻吟着燕国的民谣。
那是高渐离,因此挨打的燕国民谣。
华阳听到了,便从行囊中掏出高渐离的琴,她弹得不好,可也会弹。
韩枼听到了,转过头对她笑,她也对韩枼笑,于是夫唱妇随,一路上,都是燕国那美丽凄凉的童谣。
终于,到了咸阳。高渐离的尸首已经找不到,栎阳公主的则是葬在了北山上。韩枼和华阳带着孩子们去祭祀,公主的坟墓,倒是宏伟,可为什么不给葬在皇家墓园里呢?
栎阳,可是公主呀?
华阳祭拜妹妹,哭得怎样悲伤。离开咸阳意外而仓促,都没有来得及跟她道别,不想,就再也见不到了。
女孩儿们还记得这个美丽有残疾的姨妈,也都哭得分外伤心,华阳怀中的儿子虽然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可也被这哭声带的哇哇大哭。
韩枼站在后面,皱眉看着那恢弘的墓碑,那可爱的小公主,就成了这个样子。
华阳擦了眼泪,站起身,韩枼接过孩子,柔声说道:“别哭了,栎阳看到了也会难过。”
华阳点头,也在才眼泪,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韩枼,我要知道栎阳的死因。”
“恩,好,我找个人来问问。”
找个人,当然就是栎阳府的家奴。可是栎阳公主死后,始皇下令所有家奴陪葬,他们根本就找不到活人。
最后,他们去了公子府,自然是扶苏公子的府邸。
扶苏见到华阳,怎样的惊喜,见到韩枼,也只是皱了皱眉。
对于这个妹夫,他并没有多少愤怒,扶苏是个正直的人,他从没认为韩枼为父报仇哪里有错。
当然,报仇的对象是他的父亲,这点令他很不爽。
“我猜你们会来,毕竟去的这两人,与你们都很近。”
坐下后,扶苏这样说。三十岁的扶苏,有着比以往更加成熟的气质。
华阳蹙眉,眼眸中闪闪的亮光。
“哥哥,栎阳她,真是暴病死的?”
扶苏垂下眼,说道:“的确是病了,可她那病,却本该是欢喜的事。”
两人都愣住了,扶苏这才说道:“栎阳她,怀了高渐离的孩子。”
夫妻两个,彼此对视,看样子这里面,大有文章。
扶苏轻叹一声,接着说道:“栎阳怀孕的事,本来谁都别知道,就是高渐离也不知道。可她害喜得厉害,只担心会暴露出去,便找来了我,求我帮她。我虽然也犯嘀咕,可亲妹妹让我如何拒绝?我便答应了她,找来御医为她保胎。”
“御医的来往,难免惹人好奇,我就说栎阳生了点小病,瞧瞧就好。可没想到,那日华庭突然去了栎阳府,侍卫没拦住,她就那么闯进去了,发现了栎阳的秘密。”
华阳的心一咯噔,尽管妹妹已经死了,可听到这里,她还是免不了得紧张。就好像被发现的是她一般。
“是华庭告诉了父皇?”
扶苏点头,说道:“我把她叫来,晓以大义,她也答应我不会说出去。后来高渐离在宴会上将暗器藏在琴中,刺杀父皇失败,父皇将他刺死。就在高渐离死后没多久,华庭将栎阳的事告诉给了父皇。”
“所以父皇就杀了她?”
“虎毒不食子,父皇虽然震怒,可却也要她打掉孩子,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栎阳坚决不从,无论我们怎么劝她都不肯听。父皇一怒之下,赐死了她。她,是喝了毒酒死的。”
华阳的眼泪,不断流下。她曾经说过,倘若妹妹有了爱人,就来找她,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妹妹圆满爱情。
可栎阳需要她的时候,她却在海角天涯,过着她自己的生活。
我的栎阳,那个时候多孤独,多无助?倘若我还在宫里,她还会不会死?
华阳止不住这样的自责,捂着脸颊痛哭起来,韩枼走过去,华阳便抱着他,放声大哭。
扶苏侧着头,他也十分难过。身为长兄,总也有推不去的内疚感。
待华阳稍微缓和了一些,扶苏才又说道:“栎阳死去时,没有受苦,当时我在她身边陪伴着她,所以她也不孤独。她临去之前,托我告诉你,来世还要当你的妹妹,她去阴间找高渐离一家团聚了。在那里不再有仇恨和家世门第,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相爱了。至于华庭,她固然可恶,然而你我都知道她的性格,你也不要太怨她,毕竟她也是你的亲妹妹。”
扶苏留他们住下,韩枼刚要拒绝,华阳却一口答应下来。
韩枼不解地看着华阳,华阳却没看他。
直到回到了房间里,婢女们都下去了,韩枼才依着门,挑眉看着华阳。
“你要打算做什么?”
“陪我去一趟华庭府好吗?”
“你要杀她?”
华阳垂下眼,韩枼便笑了一下。
“你是我的妻子,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你要杀华庭,就让我帮你开路,让你杀得得心应手吧。”
华阳,便跑过去,紧紧抱着丈夫的脖子。
“韩枼,我的心好痛。”
韩枼摸着她的发丝,垂下目光说道:“我知道……这种心情,我知道……”
他,也失去了好兄弟。可他却不能为他报仇,因为他答应过华阳,不会再动嬴政分毫。
只是这手中的龙剑,又能寻得怎样的主人?
站在华庭府门口,父亲两个对视了一眼,韩枼紧握着妻子的手一下,才松开。手,摆在匈前,手势一成,一道亮光笼罩在华庭府上空,最后慢慢落下,穿过每一个建筑,浮在地面上。
韩枼看了一眼华阳,华阳便与他走了进去。
华庭府所有的人都被韩枼定住了身子,他们如履平地一般走入了华庭的睡房。
她和李健的睡房。
而这两个人,其实早就醒了,可是他们动不了,只用那惊恐的眼睛,看着韩枼和华阳。
华阳,慢慢走到了床边……
☆、084 你也挺狠的
“华阳……”华庭那种极度惊恐的声音说出了这两个字。华阳,却阴森森地看着她,没说一句话,更像是回来寻仇的鬼。
韩枼靠在门边,看着里面的情景。这个时候,他就无需出手了。
华阳,会杀了华庭吧,她们本就不合,华庭又害死了栎阳。
这样的想法,也同样滋生在床上躺着的两个人的脑子里,他们那样的惊恐,就好像自己,已经死了。
华阳终于行动了,她缓缓举起手,停在半空中。
床上两人已经吓得不能呼吸了,韩枼更是站直身子,三双眼睛,同时盯着华阳那柔若无骨的手。
那手,便瞬间落下。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这寂静的夜下,又显得突兀。
华庭一边脸,立即红肿起来。
韩枼轻咳一声,重新依回到门边,相比他亲爱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掌,是为了栎阳,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就忍心如此!”
随即,抬起手来,又是一掌。
“这一掌,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世间如何,孩子总是无罪的。你,也同样是害死他的凶手!”
“这一掌,是为了父皇,有你这样的女儿,是他的耻辱。”
“这一掌,是为了你的母亲,她那样的聪明,怎么生下你这个蠢女儿……”
“啪啪”的声音,已经不再是偶然,竟练成了音符一般,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络绎不绝响起。
“这一掌,是为了我……”
手,被拉住了,华阳满身的汗,满眼的泪,有人制止她,她便转过头怒目而视。
那个人,是她的丈夫。
“好了,我倒是不怕她被你打死,我真怕你这手要残废了。”
华阳这才看向自己的手,黑暗中,肿起老高。钻心的疼,她也才感觉到。再看向华庭,好家伙,已经不人不鬼了。
“让我打完这最后一下!”
韩枼松手了,华阳那一掌也如愿落下。可因为精神放松,这一掌下去,疼得呲牙咧嘴,抱着自己的右手,跪在地上。
韩枼摇了摇头,将她扶起,柔声问道:“可以走了吗?”
华阳抬起眼,仿佛虚脱了一样,只轻微点头。韩枼便将她抱起,走了出去。
走出华庭府,韩枼才解开了术阵,便抱起妻子,回到了公子府。
坐在床边,他给她的手包扎。那右手肿得,比他的手掌还要大上一圈。
“没想到你还挺狠的,以后说什么也不敢得罪你了。”
华阳气得又要捶他,结果习惯性用了右手,疼得哇哇叫。
韩枼,便笑着将她抱入怀中。两个人,安静地拥着对方,倾听者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我突然好感激王贲,当初若不是他对你有非分之想,愿意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我只怕你也会落得栎阳的下场。”
“你相信我会像栎阳那样肯与孩子一共死去?”
“我相信。”
华阳,闭上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