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要去一趟咸阳。”
☆、013 逃跑
典雅精致的房间,床。
床上,褶皱凌乱的床单,一块一块的,深浅不一的浸渍。
床单上,一双男女。女人在男人的身、下,迷离着眼眸,看着那男人俊美的面容。
华阳的表情没有变化,她听到了韩枼的声音。可她没反应过来,或许是刚才韩枼太过凶猛,令她虚脱,才会反应迟钝。
“你没有灵魂,不能放任不管。一个活人没有灵魂,对你总不是好事。所以我决定去一趟咸阳,亲自问问邹叠是怎么给你招的魂,或许会有眉目。”
华阳这下子反应过来了,她赶忙要起身,可韩枼的东西还在她的身子里,她那样动了一动,那东西便突兀地来了精神,吓得她又乖乖躺回去,一动不敢动了。
韩枼笑,她有些尴尬。
“你去咸阳,带上我吧,我熟门熟路的,对你会有帮助的。”
哪里是什么熟门熟路?咸阳在东南西北哪个地方她现在都分不清楚。她这样说,只是为了韩枼能带上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咸阳,那可是逃跑计划的一大步呀。
韩枼的眼眸眯了起来,华阳便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想要帮忙。”
他便笑了笑。
“你能乖乖留在这里,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随后,她翻转了她的身子,让她背朝自己。进入,他抓住了她的两只小手,猛烈地攻击起来,她的脸颊贴在床单上,满是他们汗水的床单。
“华阳,记得要乖乖的,不要做出令我失望的事情,我们都会过得幸福。”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华阳却承受不住他如此的攻势,惊叫一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翠姑告诉她,公子已经上路了。
起身洗了个澡,满满的都是他的痕迹。仿佛是他故意所为,只为了让她记得,她是他的人了。
看着屋外的好天气,华阳,有些失神。
他警告了她,尽管他说爱她,宠着她,可却依旧不肯放松警惕。他已经看出她不会乖乖顺服了吗?
轻叹一声,不论如何,她一定要走。这是个好机会,他不在,而这里的人又都将她视做了公子的女人。
她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韩枼,你不算坏人。你要比太子丹光明许多。可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也不是我仰慕已久的心上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生命体,就让我悄然离去吧,留下这段记忆,成为我们彼此的回忆。
再次轻叹一声,翠姑赶忙问道:“公主可是身子不爽?”
“恩,从起来到现在都不舒服。”
“公主吃些东西吧。”
“我没胃口。”
这样昏昏沉沉了一天,到了傍晚开始呕吐起来。随即便捂着肚子,喊疼,在床上打着滚,衣裙,早被汗水浸湿了。
见到这位公主仿佛是要死了一样,鬼狱里的人都慌了神。鬼狱向来没有大夫,因为哪个大夫也不如鬼狱之王厉害。可现在主子不在,剩下的人便都没了办法。
不得已,大汉背起华阳,翠姑跟着,又带了三四个家奴,一起离开了鬼狱,去附近的村子找大夫。
鬼狱大管家,拿出了咒符,翠姑亲自揣好,几个人便平安穿过石子路,最终到达了外面的绿色。
华阳,在穿过石子路后偷偷地往后看,随即睁圆了双眸。
虽然是夜里,可星空璀璨,月光皎洁。那么为什么,看不到那条石子路,甚至看不到毒瘴绿洲,看到的,不过是一片草原, 而那鬼狱,不过是她的幻觉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
华阳满脑子的疑惑,一干人等也在夜幕下疾驰。
最近的村子也要走上两三个时辰,华阳痛苦的申吟也渐渐减弱。她不再去想见到的奇观,只是小心地张望着四周的情景。
很快的,她看到了一处林子。
翠姑说过,鬼狱里没有所谓的高手。这里的人,都只是以前韩枼母亲的家奴。所以她若能混进这林子里逃跑,有夜色掩盖,这些人不见得能抓到她。
机不可失,她要赶紧行动。
“哎呀,你们停停,停停。”
随着华阳的惨叫声,众人赶忙停下,翠姑扶着华阳的背,焦急地问道:“公主怎么了?”
“我……我想要方便。”
众人一顿,翠姑便让那大汉放下华阳,自己扶着她。
果然,为了女儿家的体面,翠姑扶着她朝着林子走去。
“翠姑,你别看,我会不好意思的,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可公主你,你能走吗?”
“没关心,这阵子不像刚才那么疼了。你放手,我自己过去。”
“那公主有需要就喊我呀。”
“好,我知道。”
距离林子五步远,翠姑松开了扶着华阳的手。华阳假装歪歪斜斜地模样,最后走到林子里。
“公主,你可还好呀?”翠姑不放心地问,华阳赶忙回答。
“我还好,一会儿就出去了。”
进入林子里,翠姑已是完全看不到了华阳。华阳透过林子的缝隙看着外面的那些人,皎洁的月光照在他们脸上,满满的都是担心。
华阳心里一酸,眼前便也湿润了。
大家都是好人,可华阳必须得走。翠姑,永别了。
韩枼……
转过身,华阳快速地朝着林子深处跑去。
五月的林子,已是枝繁叶茂了。她尽量快递跑,时不时有枝叶扫过她的身子,在她娇柔的皮肤上划下一道道伤痕。
可华阳全然不顾,她朝着一个方向没命地跑着,或许很快就能看到另一边的景象,也或许永远迷失在这森林深处。
天,蒙蒙亮。华阳就这么跑了大半夜。
阳光透过枝叶,斑斓落在她身上片片,好像与她一样的奔跑着,忽明忽暗地快速闪过。
华阳,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揪着身下的草,呼吸急促。她起不来了,浑身都好像散架了一样,就这样,睡一下吧,就睡一下下。
华阳的眼眸忽张忽合,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同时,她听到了身后的喊声。
“公主……公主……”
猛地张开双眸,华阳浑身都在颤抖。
是翠姑他们,他们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很快就要找到她了。
如果被他们找到,她将再没有机会逃走。而韩枼,也会因为她这一次的举动,重新将她关押起来!
☆、014 绑架公主的正是鬼狱王
“公主……公主……这林子里都是猛兽,公主您别躲了,还是出来吧。”
翠姑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要到眼前了。
华阳紧咬着下唇,奋力站了起来,朝着前方,跌跌撞撞地跑起来。
双脚好像磨了水泡,每次落地都带来钻心的疼。双腿也好像灌铅了一样,打弯都很困难。脑子也是浑浑噩噩的,眼前模糊一片,很多时候差点撞到树干上了。
可翠姑他们的声音,依旧在周围环绕。
就要到极限了,再也跑不动了。
华阳的眼眸一张一合,身子也摇晃得厉害。
可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层峦叠嶂的树木空隙后,终于露出了大路的样子。而那大路上,正有一阵阵铠甲响动,脚步声,马蹄声,络绎不绝。
华阳眯了双眸,才能看清楚那闪过的一个个人影。
是军队,是秦国军队!
她激动地眼泪都要出来,正要跑过去,可身后突然有人拉着了她。
她连转身都没有,奋力睁开了那拉着她的人,迈开灌铅的腿,拼尽全力地跑着。
“救命呀,救命呀,我是华阳,我是华阳公主!”
华阳大叫着,最后一排的树木,就在眼前了。突然,身后的人再次拉住她,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而那些人,便又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不……”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那些人很小心地制服着她,拖着她就要往回走。
华阳的眼泪,不断流下,她就那样眼睁睁地看着人影,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喝,贼子还不住手!”
就在华阳绝望之时,又传了一声大喝。所有人为之一颤,很快的,他们才发现竟被秦军四面包围了。
一位红甲铜盔的大将手拿大刀缓缓走出,看着那几个按住华阳的人,眉头紧紧周在一起。
华阳认识他,他是王贲,是秦国大将。
“呜呜……”她又开始挣扎起来,王贲突然大刀一挥,就那么冲了过来。
鬼狱的家奴,如何是这大将敌手?一下子便砍杀得七零八落,鲜血洒了一地。
华阳得以解脱,赶忙大喊道:“不要杀他们!”
王贲刚要挥刀,便在半空中打住了。他三两步过来,拉起了华阳。
华阳看着倒在地上的鬼狱家奴,和瘫坐在地的翠姑,眉头微微皱着。
“公主,他们可是绑架了您的人?奴才将他们都抓回去吧。”
华阳摇着头,喃喃说道:“他们都是好人,不要伤害他们,我们走吧。”
“是。”
众将士让出了一条路,华阳在临走之前,看了这些人,最后目光落在翠姑身上。翠姑已经回过神,也皱着眉头看她。
华阳便离开了。
能在逃亡的路上遇到秦国将士,真是她的万幸。王贲,二十出头,是秦国大将王翦的儿子。他这次是押运粮草支援正在攻打燕国的军队,可华阳公主却远比粮草重要得多,所以他抽出一队人马,亲自护送华阳会咸阳。
一路上,可谓是无微不至,毕恭毕敬。
华阳对他,也只是脸熟而已。或许以前有过接触,可病好后真得连句话都没说过。没想到这位将军如此细心,倒像是文臣的感觉。
只是回去咸阳这一路不少时日,他们又天天相处,这位将军竟然从没问过她有关失踪的一点点事情,可见他们对华阳公主的惧怕。
华阳归家心切,人马昼夜兼程,终于到达了咸阳,华阳也是憔悴了好多。
正逢清晨,秦王在更衣,听到了女儿回来了,他高兴地一拍大腿,连朝服也不穿了,赶忙传公主觐见。
就这样,华阳并未回府,而是直接进了王宫。
当她在众人拥簇相扶之下,穿过秦王宫花园,走向父王的寝宫时,却在花园大路上,看到了一个人。
顿住,双眸圆睁。而那个人看到了她,更是吃了一惊。
可很快的,那人便眯起了双眸,那样凶狠地看着她。同时在身侧的双手,深处食指和中指,他在警告华阳。
“公主殿下,您回来了?!”
一声惊呼,华阳这才看到那人身侧站着的,正是邹叠。
没有说话,华阳只低垂了眼眸,就那么走过了他们身边。
邹叠看着远去的众人,眉头紧锁,眼眸山洞,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便转过头看着那人。
而那人,显然没去看他,他也皱着眉,双拳紧握。
“师弟,这位就是华阳公主,你感兴趣的术阵的承担者。是不是很漂亮?可惜,只能这样看着,咱们是连一根指头都不能触碰到的。师弟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等一等,公主回来了,难保不传见众臣。”
“嗯。”
那人只哼了一声,便独自朝外走,邹叠眯着双眸看他,便赶忙转过身,也朝着秦王寝宫走去。
华阳换上了公主华丽的衣裙,是她秦王喜欢的鲜艳的枚红色。她来到秦王面前,跪下,秦王赶忙弯腰扶她起来。
“我的儿!”
“父王!”
父女两个紧紧相拥。一个多月,就这样音信全无。疼爱着女儿的父亲,如何不急?如今华阳仿佛从天而降,他又如何不喜?
当然要询问华阳被掳的前因后果,华阳只说自己一直被关着,后来装肚子疼才逃出来。究竟是谁抓了她,她也不清楚。
秦王也不再追问她什么,命人好生照顾公主。
华阳前脚刚走,秦王便命人叫来了王贲和李斯。
王贲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李斯便皱眉说道:“公主是逃出来的,那么那些人的据点定然不会远了。”
王贲说道:“可那些人都挺奇怪的,奴才挥刀砍他们时,他们不护着自己,却护着一个锦囊,好像当成了比命还要重要的珍宝一样。”
“锦囊?”李斯皱眉,正捉摸着,就见到有士兵进来。
“主公,邹大人求见。”
李斯一下子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说道:“邹叠用的咒符,不就是用锦囊包裹的吗?”
“正是。”
李斯话音未落,邹叠便出现,他跪下,说道:“奴才师弟来咸阳找老臣,就在问公主回魂术阵的事。奴才本来就觉得奇怪,刚才在宫外,正巧遇到了公主,他们两个彼此看到了,显然是认识的。而且师弟他还摆出手势,便是要施展阴阳术的手势,那是在警告公主呀。如果没错的话,绑架公主的,一定就是他。”
李斯皱眉说道:“邹大人的师弟,莫非就是鬼狱王?”
“正是。”
☆、015 阴阳大战
“岂有此理!”
秦王震怒,吼声竟能震动寝宫,吓得四周的婢女太监跪了一地。
李斯便转过头,躬身说道:“主公,公主刚才不说,一定是受了鬼狱王的威胁。此贼论罪,该千刀万剐。只是韩枼之名,天下皆知。他的阴阳术综合了道家和墨家的精髓,可谓是天下第一人了。想要将鬼狱一网打尽,还需从长计议。”
邹叠一听,立马不服。明明他才是邹子的儿子,却在韩枼的阴影下一辈子。如今李斯又说,韩枼才是天下第一的阴阳师,他哪里能服?
上前一步,邹叠说道:“主公,韩枼现在就在咸阳,实乃机不可失。他固然厉害,却也不能以寡敌众,奴才愿带阴阳家众人围捕他,誓要诛杀此贼,为公主报仇,为主公出气!”
秦王立即说道:“邹叠听命,立即携阴阳家弟子围捕韩枼,有所需要,一求百应。”
“奴才遵命。”
邹叠得令,立马去做了。
身为同门师兄弟,他为何如此绝情?
其实邹叠对这位师弟,一直存有敌意。当然是因妒生恨的。韩枼这才来找他,也是威风凛凛的模样,压根不将他当成掌门看待。有了这次机会,他哪里肯放过?
杀了韩枼,他就是天下第一了。
韩枼,鬼狱之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怎么回到了邹叠的宅子里。
邹叠的下人赶忙招呼着这位客人,可他却一字未说。直直回到了房间,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
华阳,回到了咸阳。她,还是逃了。
眯着双眸,他阴冷一笑。
是他自己太天真,想着就算这女子不是真心爱他又如何?他可以凭借鬼狱的术阵囚禁她一生。可没想到这女人诡计多端,竟然趁他不在,逃走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秦王围捕他的大军,应该马上就要到了吧……
韩枼思及此,突地站了起来。他倒是不怕了,可鬼狱里的人如何?术阵可以抵挡普通人,却会被阴阳师勘破,何况秦王手下有着不亚于他的优秀阴阳师和阴阳家大半的传人。
他要马上回去,安排鬼狱的家奴。
不能耽搁分毫,韩枼立即离开了邹叠府邸。
可当他在咸阳街道行驶了一半,便有一张术阵组成的大网从天而降。
韩枼立即勒住缰绳,双手在匈前摆出手势,便有术阵从马蹄下快速升起,与那从天而降的术阵在他的头顶相撞,随即好像流星雨一般从四面八方飞散而出,消失殆尽。
韩枼坐骑四周,便布满了层层阴阳师,个个在匈前端起手势,准备随时行动,诛杀韩枼。
邹叠,就在这些人之前。
“师弟,不要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就当是我阴阳家的弟子们,为你这个阴阳家的弟子送行了。”
事到如今,韩枼还是不敢强硬说实话,只是他如此说,的确是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却也无疑告诉韩枼,出卖他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那么,还能有谁?
韩枼却好像早已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他下马,朝着马尾拍了一下,那马儿便独自离去了。
就剩下他一人,站在被千余阴阳师围成的圆圈中央。
“能有如此多的阴阳家弟子为我送行,韩枼真是受宠若惊。你们也不用太客气,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用再送了,韩枼这就走了。”
笑呵呵地说着,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动,而圆圈却也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使他始终在圆圈的中央。
韩枼韩枼笑脸依旧,可却突然划出收拾,一跃而起,邹叠大喊布阵,于是无数术阵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又将韩枼生生压了回去。
而当韩枼刚刚落地时,那无数个术阵便也跟着落在地上,一重一重,最终形成一个大的术阵,韩枼,就在术阵正中。
他眯着双眸,看着将他重重围住的阴阳师,一个间隔一个,蹲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控制术阵,其他的便合十双手,食指中指竖起,其他六指交错,典型的施展术阵的手势。
“我不想伤害同门手足,你们不要逼我。”
他阴冷冷地说了这样的话,谁知邹叠却借他话茬道:“那倒不如束手就擒吧!”
说完,率先注入术数,其他阴阳师便也毫不客气地展开攻势。眼见着那术阵闪动着刺眼的银白色,上面的符号尽数跃起,将韩枼包裹其中。
“死吧!”
邹叠一声大吼,那些符号便像是庄稼地里的黄蜂一般,紧紧缠绕住韩枼,就要钻进他的皮肤里。
韩枼身上顿时鲜血流淌,他大喝一声,双手手势摆起,那些符号便都从他身子周围飞出,生生打回到四周的阴阳师身上。
蹲着的依旧未动,站着的却跃前一步同时手势向前维推,一道大的屏障便环在他们四周,阻挡了飞驰而来的咒符。
邹叠冷笑道:“韩枼,这就是阴阳家最厉害的无极术阵,你该清楚,你没有活下去的胜算了!”
韩枼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抬起眸子,对着邹叠冷笑起来。俊美的眸子里,满满的寒意。在场每一个阴阳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包括邹叠在内。
韩枼,没有说话,他慢慢闭上双眸,同时手势改变,只伸出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身前交叉成十字型。
这是与阴阳家的手势不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举动。
可韩枼,却纹丝不动,而他身边的土地,善良术阵之下的土壤,有了响动。
那响动,好像要山崩地裂了一般,前进一步的阴阳师们又退了回去。
随即,“咚咚”的巨响,泥土好像爆发一样蹿出,却刹那停留在半空中,渐渐汇集成了人性。
而当人性刚刚形成之后,那些泥巴便真得变成了人,与真人一模一样的外形,只不过眼睛是鲜红色的。
如此,韩枼身边便被这百余好的不人不鬼围住,而那些不人不鬼随着他的动作一起,重新摆出术阵的手势。
邹叠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命令众阴阳师再次集中术阵诛杀韩枼,却晚了一步。韩枼周身百来号的不人不鬼施展了阴阳术包裹住自己的身子,便如同刺客般敏捷地冲向四面八方。
周身的术阵冲破了阴阳师的保护屏障,那些不人不鬼便伸出尖尖的手指,开始阴阳师的屠杀。
一时间,惨叫不断,血流成河……
☆、016 不能忘记,便留在心底
坐在屋外回廊的台阶上,华阳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庭院中盛开的五彩花朵。回来后,她就一直这样坐着,那身枚红色的广袖衣裙,头上粉色的发带和金光璀璨的发饰,也都成了一抹靓丽的风景。
可她,却看不到风景。
他说回来咸阳找邹叠,可没想到至今还留在咸阳。王宫花园里的相遇,差点令她窒息。
这个时候,他该走了吧。
轻叹一声,她将脸颊埋入双膝间,紧紧抱着消退,想要借此抵御心中不断涌出的烦乱。
“公主,您是不是不舒服?还是躺一躺吧。”
阿果的声音,华阳抬起头,对她苦笑。
“这些天我躺得太多了,还是呆在屋外的好。”
阿果抿着嘴,眼眸中有些闪烁。
“公主这些日子受苦了,可万幸回来,日后必然有大福的。”
华阳垂下眼眸,说道:“大福不要,只愿能平淡一生,就好。”
“公主怎么会平淡一生呢?公主可是主公最喜爱的女儿呀。”
“行了行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阿果赶忙闭上了嘴巴,站在一边。
华阳,便继续看着眼前的花朵,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不远处有骚动,很多人都在议论什么。华阳这才抬起头,起身朝着声音的地方走去。
就见到了几个家奴围着圈说话,阿果对他们吼道:“该死的奴才,嚷什么嚷,扰了公主的清净!”
那几个家奴吓得跟什么似的,慌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华阳皱了皱眉,说道:“没必要为这点事就寻死觅活的,你们在讨论什么呀?”
一个家奴抬起头,说道:“回公主的话,奴才刚刚上街买菜,结果街上都给戒烟了。听说好多的阴阳师出动,围捕一个很厉害的男人。奴才听街上的人说,他们远远地看过去,好家伙,那些咒符什么的到处都是,映得天上的太阳都没了颜色。他们从咸阳城里打到城外,那个男人好厉害,变出一大堆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把阴阳师杀得哭爹喊娘的。可他最后还是没能抵得过众多阴阳家的攻击,听说是被逼到城西崖边,让军队弓箭手射死坠崖了……”
家奴的话还没有说话,华阳便像是触电了一样,愣在原地。
大批阴阳家围捕一个,会是他吗?不,不会,怎么可能,她没说,又有谁知道是他绑架了她?可那么多人出动,除了对付他,还能有谁?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华阳提起裙子,就那么冲了出去。吓得阿果赶紧也跟了出去,又有几个侍卫也跟着跑了过去。
跑到街上,便看到有围观的百姓。她推开他们,冲入其中,那里开始一直到城门口,都是一片狼藉。
满地的尸首,士兵们正在处理。见到了公主来,个个都跪了下来。
华阳却没有功夫搭理他们,扯了其中一人的马,翻身而上,便顺着狼藉的地面驶了出去。
出了咸阳城门,一直向西,一路上都能看到阴阳师的尸体。一直到了悬崖边,她才勒住缰绳,下马,跑到了崖边。
“公主小心呀。”打扫战场的士兵们赶忙过来警告华阳,她却站在崖边,呆呆地面前空荡的世界和脚下的深渊。
“阴阳师们追捕的人,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
“回公主的话,那个人是从这里掉下去的。之前已身中数箭,所以公主大可放心,那人活不了。”
华阳,慢慢跪坐在崖边,她仰起头,长长叹息。
韩枼,我本不愿你死。可惜,你终究无法逃脱我父王的报复。
“公主。”阿果他们终于赶上了,看到满地的尸首,她捂着嘴巴,小心地躲避着,来到华阳面前。
“公主,您没事吧?这里到处都是死人,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华阳闭上了双眸,良久,随后她站起身,在阿果的搀扶下,上了赶来的马车,回去了府邸。
那一天,她没吃东西。秦王派人来告诉她,那个绑架她的人已经被杀,请她安心休养。
她只苦笑着,谢了父王的恩典。
躺在床上,华阳辗转不能入眠。
夜幕中,仿佛韩枼就躺在她身侧,那温暖的呼吸吹拂着她的发丝,火热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腰肢,沙哑地声音,低低唤道:“华阳,你可是爱上了我?”
华阳瑟缩一团,怀中紧紧抱着锦被,如同抱着他一般。
韩枼,此刻的思念和心痛,算是爱吗?如果算,那便是爱了。
我爱你,所以也请你安息吧。
第二天,华阳便起不来床了。感觉好像被韩枼的鬼魂附体,所以才会病倒。
秦王赶忙派来了御医,诊脉说是没事,不过受了惊吓而已,只需要生调养。
阿果端来汤药,华阳摇了摇头,她不想喝。
看着公主没精打采的模样,阿果很是担心。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即使生多可怕的病,您也不会如此沮丧。究竟发生了什么,令您这般难过?”
华阳听说过,差点死掉的时候,她依旧保持着公主的姿态。可现在的她,与那个时候不同了。那个时候的华阳,好像真得死去了一般。
“阿果,你曾经爱过谁吗?”
阿果眨了眨眼,便红着脸说道:“公主怎么突然这样问?阿果自由跟随着公主,哪还会去爱上别人?阿果只爱公主一人,公主就是阿果的一切。”
华阳笑了,低垂着眼眸,忧伤地说道:“我若能像你这样单纯,该有多好。”
“公主……”
“我没事了,只是忧郁,忧郁过了,也就好了。”
他们,也只不过几日的相处。他夺了她的清白,她也害他丧命。就当是彼此扯平,只是两人之间的这份感情,却不能随意抵消。
时间,可以治愈一切,她慢慢,就会忘了他,忘了这个只相处了几日的男人。
可几日过去,她却无法忘记,这时她才明白,她永远不可能忘记他了。
认识到这点,反而振奋许多。华阳很快,便可以下床走动,过着正常的生活了。
既然不能忘记,那就留在心底吧。韩枼,她的第一个男人,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017 开始新生活
缓缓睁开双眸,眼前白雾萦绕。一个爽朗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你醒啦呀。”
陌生的声音,是地府了的鬼对他的欢迎词吗?
他努力地集中目光,终于驱散了眼前的白雾,看到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四周,青瓦,没有任何的装饰,却显得韵味十足。
只是空气中萦绕的香味,他不喜欢,令他感觉昏沉。
他转不了头,所以看不到身边的人。那人却好像能猜到他的心思,便叹了过来。于是,一张阳光明媚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丹凤眼,眼角修长。弯弯的眉,并无男人的伶俐。可他的目光,却囧囧有神。一见便知,绝非凡人。
他看着那人,干涸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还是没有张开。
那人便赶忙说道:“你不要勉强,你现在是什么也做不了,最好就是躺着睡觉……想知道我是谁是吧?放心吧,我不是坏人。”
他还是在看着他,那人便挠了挠脸颊。
“我是张良啦,这里是儒家的谦孝堂。我在河边发现的你,还以为你死了呢。不想你还有口气,就把你带来这里。我大师兄给你瞧的伤,说你能活下来真是个奇迹。所以,你可不能辜负老天爷的这份厚恩,可得养好身子呀。”
张良……他闭上了眼眸。
如果是儒家,那便不会有事。看样子,他是绝处逢生了。希望鬼狱,也能逃过一劫。
思绪中,他又昏睡了过去……
足足躺了大半月,华阳终于振奋了起来。
只有几天的情缘,虽不能彻底割舍,但也可以埋藏心底。从此以后,她要迎接新生活。
清晨,暖暖的风偶尔扫过,吹在脸上,很舒服。华阳叫阿果准备了香烛,来到韩枼坠崖的地方。
华丽的马车,停在远处,马车夫和侍卫们沐浴在这晴朗的天空下,很是心旷神怡。他们的公主,却一身素雅,点燃了三炷香,插在悬崖边的土地中。
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祈祷这个与她千丝万缕的男人,下辈子投生个好人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末了,她起了身,最后看了那悬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大半月未出家门了,也没看看父亲和兄弟姐妹。
马车最先路过栎阳公主府,她便先去了那里。
栎阳公主,是她的妹妹,小她五岁,生长的很是俏丽。只可惜她先天小儿麻痹,不能走动,便整日呆在府里。
他们两姐妹的感情很好,栎阳见到她怎样的高兴。
“听说姐姐病了,我好担心呢。只可惜我这腿,也不能去看一看。如今再见到姐姐,气色都好,我也就放心了。”
十岁的女孩儿,说话也很成熟了。华阳看着她,便突然将她一下子抱在怀中了。
也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自己是她的姐姐。不然这女娃说话的味道,十成十她的姐姐了。
看过栎阳,便去了王宫,秦王正和李斯商量什么,她便先去花园里走走。
不远处,看到了华庭公主,不禁眉头微皱。
这个妹妹,虽然她记不得很多事了,可却听阿果说过,处处与她为敌的。
她们的母亲,都是秦王宠爱的后宫,后来她的母亲害死了华庭的母亲,而后不多年,便也病死了。华庭跟乳母一起长大,因为上一辈子的事,记恨这她。
只可惜无论是智谋还是胆量,都不是她的对手。听说她没弄死这个妹妹,也是免得惹父王不高兴而已。
轻叹一声,其实,大家都是杯具呀。
要是以往华庭见到华阳,那是要赶紧走的。可自从华阳病了一场,锐气狠毒都减少了好多,应该说几乎看不到了,所以华庭也就有了胆量。
对此阿果很看不顺眼。
一摇一摆地走过来,对着华阳妩媚一笑,华庭说道:“姐姐病好了?妹妹这些日子别提多担心了,还以为姐姐是被那个鬼狱王下了咒,永远不会好了呢。”
华阳微微一笑,说道:“谢妹妹担心,姐姐没事了。”
华庭一顿,扬眉说道:“我在嘲讽你,你没听出来吗?”
华阳便装作无辜状,反问道:“啊,妹妹是在嘲讽姐姐?姐姐好伤心呀。”
“赢华阳,你……哼!”
华庭自讨没趣,便悻悻离开了。阿果这时跺脚说道:“公主虽然也气了她,可她太嚣张了。公主应该像从前那样,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解气。”
华阳皱眉看着阿果。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就是以前的我吗?
秦王与李斯商量完国事,便派人叫来了华阳。
父女两人畅谈了一番,华阳也开心好多。
天下人都说秦王是残暴不仁,可华阳却没有丝毫害怕的感觉。在她看来,她的父王不过是个疼爱子女的好父亲,治理天下的好君王。
她认为天下人之所以会如此说话,不过是因为父王在并吞其他国,令那些国家的人感到惶恐和愤怒吧。
“虽然你身子好了,可也要注意,毕竟大病过一次。”
“是父王,华阳会好好珍惜身子的。”
“嗯。还有,鬼狱王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分毫了。虽然你记不得,可李斯却找出了鬼狱所在,父王已经派王贲与邹叠,带兵和大批阴阳师前往剿灭鬼狱。”
华阳的微笑僵在了脸上,她的手,开始颤抖。
“父王……何时派得兵?”
“已有十日,相比现在已经到了鬼狱吧。”
——公主,公子他其实不坏,只是有点花心而已。——
——放开我,让我杀了这个妖女。——
——翠姑,公主病得厉害,不能再耽搁了,马上拿着符咒出府找大夫。——
——公主,您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眼前,一阵的昏暗。华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府邸。
一头栽在床上,她将脸埋在枕头里,默默地哭泣着。
十日有余,他们已经到了鬼狱,她,做不了任何事了。
王贲大将,阴阳家首领邹叠,带着骁勇善战的秦国大军和神鬼莫测的阴阳师,对付鬼狱手无寸铁,淳朴善良的家奴,将会是何等的情景?
她不敢想象,不敢……
猛然坐起,她叫来了阿果。
“准备准备,我们出趟门。”
“公主要去哪里?”
华阳抿着嘴,开着屋外明媚的景色。
“鬼狱!”
☆、018 鬼狱变炼狱
越过林子,便能看到山峦,走入山峦间,便是一片绿洲。
可问题是,山峦之间,怎么能看到如此一望无垠的绿洲呢?
王贲紧皱双眉,疑惑地问道:“邹大人,我不是要怀疑丞相的推测,可这里,真是鬼狱吗?除了绿洲,哪有其他?”
他这样的疑问,却是身后所有兵士的疑问。只是随行的阴阳师们,都出了笑容。
邹叠上前一步,走到王贲身边。
“王将军,这是阴阳师的障眼法。鬼狱王用术阵将他的巢穴隐藏起来,除非怀揣咒符,不然看到的,只是自然景象,而且就算你径直走过去,也碰触不到他的老巢,就如同与这绿洲存在在同一地点,却在不同空间。倘若不是事先知道了这个位置,就算是阴阳师的我们,也不会觉察到。”
王贲皱眉说道:“我又不是阴阳师,你跟我说这一大堆,我也听不懂。邹大人,你还是赶紧破咒吧。”
邹叠笑道:“将军莫急,先要命军队做好准备,因为我们还不知道,隐藏在鬼狱中的,都是怎样的妖魔鬼怪。”
王贲嗯了一声,对身后众将士喊道:“大家听好了,一会儿邹大人等解开了这里的术阵,我们便要趁其不备,一拥而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只是大家记得不要怕,因为我们有阴阳师护驾,那些妖魔伤不到我们。”
众人只喊是,于是王贲对邹叠点了点头。邹叠便挥手示意,便有十几个阴阳师快速蹿出,在王贲面前一字排开,摆出施咒的手势。
良久,随着邹叠的一声大喝,面前,便发生了奇妙的改变。
原本的绿洲之中,突然一座府邸,一条悠长的石子路,从大门一直到他们脚下。
王贲便拔刀一挥,大喝道:“弟兄们,跟我杀呀。”
顿时,喊杀声一片,千军万马便如潮水一般涌入了那座宅院中。一路上见到的无论男女,格杀勿论,鬼狱,真得变成了人间炼狱。
无辜的家奴,许多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样死在了战将的刀下。而那些将士因为之前听闻过鬼狱王跟千余阴阳师的惨烈对战,早已是紧张到了极点,此刻更是不顾一切的挥刀。
只是鬼狱,别说可怕,就连起码的抵抗力都没有。没到一盏茶的时间,整个宅院中,再也见不到一个不穿铠甲或是阴阳师装扮的活人了。
王贲握着滴血大刀,在宅院中绕了一圈,所迈过的,都是普通人的尸首。最后他停在邹叠面前,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很不高兴。
“这就是你说得妖魔鬼怪?!你们确定这里是鬼狱,而不是一座普通人家的府宅?”
邹叠也有些吃惊的,他没想到鬼狱里的,竟然都是些普通人,甚至好多连功夫都不会。
“的确没错,除了鬼狱王,又有谁能摆出那般的术阵呢?”
王贲便又看向满地的尸首,皱眉说道:“可他们……他们都是些普通百姓呀!想我王贲,竟会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动手!”
邹叠赶忙说道:“或许这些人还来不及变身成妖怪,就被王将军给杀了。但不论怎样,这里的确是鬼狱,这些人的确是鬼狱王的手下,我们今日,是不辱使命,可以回咸阳复命了。”
王贲轻叹一声,随便割了几个人头,命士兵们装好,便下令回咸阳了。
临走之前,他还调转了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死宅。
鬼狱王,究竟是怎样一个男人。那般可怕的称呼,却养着一群普通的百姓。
转回身,他下令回去。疾驰的马背上,他依旧紧皱眉头。
不管这些了,只要是与主公为敌,都要格杀勿论。何况他还敢掳走华阳公主,秦国男人心中的仙子,也是他最心仪的女子……
再次醒来时,看到的依旧是明亮的青砖屋舍。他侧过头,却没见到张良的脸。
一张大炕,整齐地叠着几个铺盖,他就躺在这大炕的最里面。
这里,是儒家弟子的睡房吧。
深吸了几口气,韩枼终于坐了起来。身上缠着几层的绷带,穿着一件儒家弟子的白衣布袍。
头有些昏沉沉的,他要扶着墙,才能勉强走到门口。
儒家,雅致的庭院便映入眼帘。
他走入庭院中,看到不远处青石台阶,上面有朗朗的读书声传来。他便朝着台阶走去,想要上去一探究竟。
可他刚刚走到石阶处,便因为身子虚弱,坐在了台阶上。
有儒家弟子跑过来,寻问他的状况。很快的,张良来了。
他一身青布衣袍,是区别弟子白袍的装扮。儒家的掌门,不再是他的师父,而是师兄。
“真是的,不是让你珍惜身子,好好休息吗?你竟然跑了这么远。”
丹凤眼笑眯眯的,一脸的儒雅俊朗。韩枼抬起头,因为身子的疼痛虚弱,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流下。
“张公子,有件事相求。”
张良坐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既然救了你,也不差帮你办件事,你说吧,只要是我张良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韩枼便扯下衣服一角,咬破了手指在上面画了起来。
耳边是张良的惊呼:“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儒家就不缺笔墨,还用得着你咬手指吗……”
只是惊呼未完,便见到韩枼捧着那带血的布块到他面前。
“我担心家里人的安危,请公子帮我捎个话,让他们暂时到别处避一避,等我好了,再回去找他们。我家有点特殊,满是瘴气和陷阱,公子需要拿着这块布,才能避开陷阱,平安到达我家里。”
张良接过白布,看着上面未干的血迹画的术阵,不由的紧皱眉头。
“是术阵,你是阴阳家的人……”
突然,他想起什么,抬起头不可思议地说道:“莫非你就是鬼狱王?!”
韩枼便虚弱地一笑,张良则开始摇头感叹了。
“我听说你,被秦王千余阴阳师围捕,身中数箭坠崖。没想到你竟然顺着溪流飘到了这里,还被我遇到。果真是上天要我救你一命,真是阿弥陀佛。”
韩枼仿佛也有所感悟,喃喃说道:“此番大难不死,你儒家张良就是我鬼狱王的救命恩人,日后如有求难,我鬼狱王定当竭尽全力。只是现在,还请公子再帮我这个忙。”
张良详细询问了地址,便站了起来,将咒符揣进怀中。
“来去一月路程,回来时你也就好得差不多了。你且在这里好生休养,待我的好消息。”
张良说完,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