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读书人多了不少,且一个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考试还有体育呢,身体不好可不行。
“这可不是什么好听的称呼。”赵优告诉赵仁河,因谓初设食廪者为廪膳生员,就是朝廷提供吃喝的意思。
省称“廪生”,增多者谓之“增广生员”,省称“增生”。
又于额外增取,附于诸生之末,谓之“附学生员”,省称“附生”。
后凡初入学者皆谓之附生,其岁﹑科两试等第高者可补为增生﹑廪生。
其实附生学员这帮人,基本上就跟现代花钱买个不入流的名额一样,估计上课的时候啊,人家好学生都坐在那里板板正正的听讲,附生就只能依偎在四周,蹭个课听了。
且廪生中,食廪年深者可充岁贡。
也就是说,廪生当的时间长了,可以由地方政府如县,州,府乃至省向朝廷推举的,经过学政选拔,成绩特别优秀的生员而成为国子监的学生。
但是与其他国子监学生不同,贡生是正途所出(非钱买来的)。
贡生被送人京师国子监学习深造,肄业后由吏部派任知县、县丞、教谕等官职,因而入国子监的贡生又称贡监。
这也是一些超龄了的“老学生”们唯一的出路,总不能一辈子当个老秀才吧?
有点门道的人家都不会甘心,培养一个读书人出来不容易。
廪生也是现代人说的优等生,要是一直都是优等生,那只能证明这个人是个人才,当然有别的出路。
“但只是一说,前朝有过这种情况,我朝却不见得,我朝的科举限制年龄,一个廪生难道还考不中举吗?”赵优道:“你那嫡母啊,差一点就让你两位嫡出兄长成为附生了!”
要是赵家的族人成为附生,那也情有可原,学习不好,又是赵氏族人,当个附生,花点银子,求个学习的机会。
可是平南王府的孩子,当了个附生,这说出去好听吗?
还不如去平南水军大营里当个小兵来的好,起码人家还有一句“不忘乃祖之风”夸一下勇武什么的。
科举啊,乡试的话,整个平南府的州县秀才都去考试了,瞬间这事儿就全都知道了。
平南王府的脸面啊!
赵仁河看赵优气坏了,赶紧安慰他:“先生不要生气,他们回来自然会有王爷,世子他们管教,再说我们这些年,守孝守得都要傻掉了。”
“哎!”赵优还是很符合他的名字,他忧郁了。
赵仁河只好请孙大夫给赵优开了几副疏肝理气的药,不然怕他真的郁结于胸。
再给气出个好歹来。
但真正气出个好歹来的是赵希伊。
赵仁河是放学了之后回到七号院,因为明天休沐么,他就打算晚饭跟亲娘一起用,便收拾了一下,去了后头的寒露居。
大概是这些天,三太太光顾着生闷气了,没来找寒露居的麻烦,海姨娘又听说那些考试的秀才,没有一个中举的,顿时觉得满天乌云都散了。
“光是这事儿就够她们郁闷到年前了,这眼看着就进腊月,过了腊八就该准备过年了。”海姨娘给儿子夹了一个红烧香菇丸子:“过了年又该考虑大少爷他们的亲事,几个月的消停且享受着呢。”
“您也别笑的太明显,当心刺人眼,父亲已经升了官,这滕妾的事情,他提了没有啊?”赵仁河关心的是这个。
“没有,他没提,我也没问。”海姨娘的筷子一顿:“好像我着急似的。”
“这事儿可有人挡着?”赵仁河不问海姨娘了,扭头问李奶娘:“您打听过了吗?”
“书房的喜兰姑娘,八成是有了。”李奶娘却给了他一个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答案。
“哦?”赵仁河一扬眉:“也该有了,这都出孝快二年了吧?”
“这个孩子若是生下来,您可就不是最小的那个了。”李奶娘意味深长的看着赵仁河。
“没关系,没有喜兰姑娘,还有别的女人,生吧,能生多少生多少。”赵仁河一点不为所动:“这么说,她要是真的有了,我姨娘的滕妾就算是到手了。”
“少爷说得好。”李奶娘很满意赵仁河的心智,虽然这孩子脱离了自己的身边,但是心智成长很好,将来必定是一个合格的爷们儿。
这一大一小之间的对话,海姨娘听不懂,索性她心宽:“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果然,过了不到三日,三房老爷升官了,朝廷趁着年前,将管帽、官袍以及印信等都送了来,赵希伊很高兴,他在书房起草了给妻子请封为五品安人的折子,因为是请封的关系,这折子发出去,要年后开笔才能处理。
但是三太太也很高兴了。
每日笑眯眯,一扫郁气。
还给京中的娘家备了一份厚礼,其中不乏六对鱼翅,一簸箩的干鲍鱼。
他们守着海边能吃到,京中却是吃不到新鲜的,只能吃干货,就这,在京中都属于新鲜物。
所以她送了不少回娘家,顺便写了一封家书,在里头当然是说自己的丈夫升官了的喜事儿,其次就是想问一问娘家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自己大儿子已经是秀才了,要不是守孝耽误了,现在都是举人了,她倒是没说,乡试没中举。
挑好话说呗!
她还记得三位嫂子的娘家,都有不少闺女,挺不错的,介绍一个合适的应该不难。
另一边,这老爷升官了,麻烦也来了,有一个滕妾的位置。
若是真的让人升上去了,那女人就跟她几乎是平起平坐了。
滕妾在这个后院里头啊,也叫“二房”,甚至如果正室夫人没了,这滕妾都有权利代为管理后院,主持中馈。
要是真有了个滕妾,她可怎么办?这五房人里头,大房是没有滕妾一说;二房妾室最多,可没有一个良妾!
要当滕妾也是有要求的,第一个就是出身清白,起码要是一位良家子。
因为滕妾是受到官方承认的,一旦扯上官方,起码三代起,都要查一遍。
所以才有一些贱籍之人,转为良籍,三代之后才能科举。
奴才一般连祖宗姓名都是没有的,怎么在户籍上填写三代?
今天在这家姓王,明天可能到了别家就跟着主家姓张了,怎么断定三代啊?而且写上去也不好,一写父亲谁谁谁,职业怎么填?
写“奴才”?“下人”?还是“常随”什么的?
朝中户籍制度管理严格,百姓轻易不能离开居住地超过一个府,也就是一个省的范围。
要想出省远行,你得有个好理由,无缘无故的衙门不会给你批路引子。
同样的,滕妾是朝廷承认的妾室,记录在册的女人,是无法随意处置的,更不可能每日,或者初一十五的给她来请安,除了不能穿红之外,跟正室夫人没什么两样。
生的孩子,那是半个嫡子。
“太太,这老爷升官是喜事啊。”董瑞家的看太太又不高兴了,刚才还写了信回娘家,说要请娘家嫂子们给相看一下,谁家有合适的姑娘?南边的女孩子,多少有点黑,少有白皙的皮肤。
而且南边的女孩儿个头矮啊,不如北方女孩儿个头高。
加上这是她的长媳,可不能随便定下,日后这女孩子就是她孙子的娘亲,她的长子嫡孙,需要继承他们三房的孩子。
没有一个出身高贵的嫡母,怎么可以呢。
“老爷是升官了,可他也有了一个滕妾的名额。”马静皱眉:“你说,他会不会……真的请封一个滕妾?”
“这个,看老爷自己了。”董瑞家的可不敢说这个,一旦说错了话,这个时候的三太太,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
“看他?”三太太抿唇:“恐怕会给那个打渔的请封,其他那三个都是贱货,没办法请封的,可是那个打渔的就不一样了,现在不止有儿子,还有个能耐的大哥。”
“是啊,那丘八还真是命大,每年靖海都有不少冤死的水鬼,怎么就他活着回来了?”董瑞家的现在是怎么恶毒怎么说,让三太太消消气才最重要:“再说了,一个荡寇将军,啧啧啧!以后带兵每年去海上剿灭海盗吧。”
说的有些琐碎,但是的确让马静心里舒服了很多:“不过是个正五品的荡寇将军而已,我父亲可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卿,我大哥是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二哥是六品的顺天府推官,三哥可是七品的翰林院的翰林。”
提起娘家,她底气十足:“而且那是京都,可不是这穷乡僻壤,出门上个香,还在自己家的周围,西边一个平南庙,东边一个平南观。”
董瑞家的乐了:“这王府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可不是出门就是想去的地方,方便啊。”
可是把三太太给哄乐了。
但是三太太乐呵过了还是心里惦记这事儿。
而腊月十五,按照规矩,赵希伊宿在了秋院,晚上跟媳妇儿躺在床上,没干别的,就商量这个滕妾的事情了!
“我不同意!”三太太立刻就坐了起来:“你升官发财,就给我添堵啊?册立一个滕妾,以后我怎么见人?”
“这跟你见人不见人,有什么关系?”赵希伊也坐了起来:“何况,花娘现在不是一个普通的良妾了,她是一个正五品荡寇将军的亲妹妹,这身份,参加选秀都够格了,给我当良妾,你觉得这能行吗?”
“我不管,我不同意!”马静整个人都要炸毛了的架势:“她一个打渔的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
“还没跟你平起平坐,你是正室,她是滕妾。”赵希伊皱眉:“何况,她兄长跟我一样的品级,我能拿他妹妹当普通的妾室对待吗?”
“我父亲还是正四品的太常寺卿呢!”马静不淡定了:“这个家里头,五个房头,你看看哪个房头有滕妾了?大哥没有,二哥没有,到你这里就有了?以后我在妯娌之间,还能抬起头来吗?”
“那我在外人面前怎么办?跟我同一品级的荡寇将军的亲妹妹,给我做良妾,还没个滕妾的身份?”赵仁河是坚持要给海姨娘请封滕妾。
三太太马静坚决不同意。
夫妻俩本来千疮百孔的关系,经过弥补后,本来都软化了很多,但现在又变得脆弱无比。
于是三更半夜的,夫妻俩又吵了起来,折腾的秋院里的人都没休息好。
第二天,此事传到了王妃娘娘的耳中。
结果就在小年的时候,王妃娘娘突然给海姨娘升职了,她亲口给海姨娘提了身份,从良妾,变成了贵妾!
唐宋时期,贵妾指的是妻的随嫁同族女子,这样的妾均称贵妾。
以其身世地位尊贵,故称一个“贵”字。
但是元明的时候,一般指的是贵族女子出身的妾室,这是承认海姨娘乃是“贵女”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