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整个王府都炸了!
别看平南王赵安只跟自己的妻子,王妃娘娘赵张氏有个嫡长子,他也有几个小妾,但都是贱妾,生了几个孩子都是女孩儿,嫁出去之后,回来的很少,因为都是远嫁。
另外的妾室,不是老实的在后院吃斋念佛,就是早已作古,成为一堆枯骨。
赵张氏出身显赫,赵安当世子那会儿,侧妃就被她给收拾了,现在更没人跟她作对。
往下大房倒是有小妾,却是因为守孝原因,跟三房的郑姨娘、张姨娘一个遭遇,守孝守得人老珠黄了。
加上大房乃是嫡长,只有一个儿子,自然是爱护有加。
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小妾怀孕,才三个月而已,男女都不知道。
四房子嗣兴旺,有两个小妾也是有了,还是不知道男女,怀上了不代表能生下来,生下来不代表能养大。
五房正在张罗纳妾呢!
据说是等过了国孝就纳进门,如今正在踅摸人选问题。
结果人家三房连滕妾的请封都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平南王一脸的惊讶,问他三儿子:“你请封的?”
“是,请封了,没想到真的给封!”赵希伊也吃惊不小:“本以为会被压下来,这升官的谢恩折子,加上给太太请封的折子,以及这请封滕妾的折子,三道一起回复的。”
他也被惊住了。
“把折子给我看看。”平南王皱眉:“什么时候,滕妾也这么好给了?”
按照规矩吧,这滕妾轻易不能请下来。
都知道,这就是官员的小妾,还要朝廷承认不说,还得登记在册,还得给发放一点子俸禄。
谁也看不上那点子俸禄,主要是名份上好听。
一般来讲,除非是官员上了年纪,要致仕了,身边有跟着自己多年的“红颜知己”,请封个滕妾;或者是主母去世,官员无心续娶,但内围不能没人主持中馈,这才会请封一个,用来管理后院,也好名正言顺一些。
亦或者,这小妾对家,对家族,对宗族有过什么巨大的贡献!
最后一个就是小妾出身高,正室又因为什么原因,她当不了,只能当妾室,才会有人请封。
一般人不会请封滕妾的,因为会被人怀疑“宠妾灭妻”,朝廷也不会轻易地就给册封。
再怎么说,朝廷也是要顾忌一下天下正室们的颜面。
再说一般都是跟正妻是同族姐妹的才有这个资格,普通的妾室真的能跟正室相处的跟亲姐和妹一样吗?
想也不可能!
“我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朝廷册封了,我也不会跟母妃张这个口。”没错儿,赵希伊是跟王妃娘娘说,请她支持一下海姨娘,为此,不惜奉上大量的礼物,低眉顺目,加上请父王帮忙说情,王妃娘娘又讨厌三太太,这才直接给海姨娘提成了贵妾。
结果现在出来了,请封成功了!
做梦一般!
平南王拿来发还过来的奏折,第一个就是儿子升官的谢恩折子,不管什么官员,一旦升职了,有资格上折子的都得上个谢恩的折子,表示自己不忘皇恩浩荡。
再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一定为国为民等等。
这是一个态度的问题!
谢恩折子上头只用朱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请封媳妇的折子是蓝批,也就是礼部的人就给办了,一般不是高官的家眷请封,不是非得一二品的诰命,都是礼部给办手续。
上头也就一个字:允。
随着折子回来的还有三太太的五品安人该有的“安人服”,从头到脚,一共两套。
以及一个敕封的卷轴,这就算是完事了。
最让他关注的是第三个折子,请封滕妾的折子。
本来以为是蓝批,结果上面是朱批!
朱批代表着这是皇帝亲自过目,亲自御笔朱批过的折子!
上面竟然用朱红色的御笔,写了十六个字:祥会鼎族,行高邦媛,体仁则厚,履礼维纯。
这意思就是说,海家村那里的海家人不错,是个好宗族,日后会更好。
同时,海姨娘出身清白,乃是属于良家子。
又赞海姨娘慈心仁厚,说她善良处世。
最后,说她懂礼守节,性格纯良,温婉恭谦。
册封的滕妾卷轴,服饰,以及一些文书都一应俱全。
滕妾是穿不得红,但是滕妾却可以在头上戴正红色的花儿,钗环上也可以镶嵌红宝石,一些衣服边角袖口之类的地方,也可以用正红色镶边。
绣花上,可以用红色绣花,但是不能绣红色的牡丹花。
因为牡丹是花中之王,唯有正室才能穿戴这个花色。
“你这姨娘倒是挺有本事啊?”王妃娘娘吃醋了,她都没被御笔这么称赞过,她大儿媳妇都没有这个荣耀。
好么,越过一众正室,一个良家子的姨娘,就被点名了。
“她能有什么本事?”赵希伊却道:“她那娘家,哦,就是海家村,要真有个什么本事,当年能被一个县令的便宜弟弟,给逼得差点集体搬迁走?”
“难道上头看重的是海福龙?”平南王却想起了一个人:“他最近在大营里头很忙啊。”
“海将军?他不是都荡寇将军了吗?”赵希伊想了想:“哦,他升官的原因,是他救了一个少年,那少年本是一贵人之子,出去游学被上岸的海盗撸了去,差点没死在里头,但……会惊动皇上吗?”
这个事儿想起来还有些不可思议,简直像是在看话本子一般。
“谁知道那贵人是谁?你知道么?”王妃娘娘却对此感兴趣了。
“不知道,当时打仗呢,乱哄哄的谁知道是谁家的倒霉孩子。”赵希伊摇头:“只知道是个贵人之子,上次他连升三级,成了荡寇将军,也是因为如此,据说上下都交口称赞呢!”
海福龙也算是草根阶级的代表人物了,现在的水军大营里不少小兵跟他看齐,想自己有一日也能飞黄腾达。
而且海福龙人缘好,他的口头禅就是“不抛弃不放弃”,在战场上,哪怕有一个他的兵,受了伤,重伤,他都要从海盗手里头给抢下来,带回来,找最好的大夫给治病。
加上他也是从底层小兵起来的,在自己那一摊上说话算数,自然有人听他的,虽然势力不大,只有那么一丢丢,但也足以让其他人看到他的闪光点了。
就这样,海福龙没靠着便宜妹夫,就在大营里头站稳了脚跟,听了外甥的话,又有了一点小势力。
别人不知道是赵仁河给他当的狗头军师,就连赵希伊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平南王更不可能知道了!
“难得你这个便宜大舅子还有点门道。”平南王道:“或许,是看在他那军功的份上吧,能入了皇帝眼的小将可不多。”
“要是我们王府的人就好了。”这妾室的亲哥哥,算不得正经亲戚,但对方又的确有点意料之外,连皇帝都看好他了,这让王妃娘娘很是不舒服。
自己的孙子,还没一个小妾的哥哥出息。
那么多孙子呢,不管是不是庶出,反正是被比下去了。
“他成亲了吗?”平南王略有点子想法。
“成了,找了个老秀才的独生女儿当媳妇,据说结亲前说好了的,第二个儿子要跟着老丈杆子姓,继承老丈杆子家,其实那老秀才有什么家产啊?就二十亩薄田,老家的三间大瓦房,还卖了房子,佃出去田地,跟着闺女到荡寇将军府养老去了。”赵希伊倒是知道点子关于海福龙的事情:“现在儿女双全,他那媳妇教他识字,老丈杆子教他读书,现在算是个文武双全的人了。”
说起来还有点酸熘熘,因为现在俩人都是正五品,当然,他级别比海福龙高一点,但那有什么用?
人家是领兵打仗的将军,杂牌将军也是“将军”啊。
他就只能窝在大营里跟一大堆文书打交道。
消息灵通是真的,可他又不是包打听。
“是么?那真是可惜了,没找个赵家的媳妇儿……。”平南王有些后悔。
“找了,当时有几个军中的族人看中了他,只是后来知道他是我小妾的亲哥哥,就……再后来,人家也没想过娶赵家女。”赵希伊道:“现在人家儿女双全,孩子满地跑。”
想啥也晚了,要是赵家坚持的话,可能还有希望。
可惜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还有今日,荡寇将军,那也是正五品,能领兵两千人的杂牌有封号的将军了。
“那可真是错过了。”平南王将奏折收了起来:“既然是你上的折子,你好好的问一下,前来送信的人,那也是在宫里头当差的侍卫,千里迢迢的送了东西过来,你别怠慢了。”
自己家想不明白的事情,只能指望当信使的侍卫能给点提示。
赵希伊点头:“儿子明白。”
“还有,带你那小儿子去跟人吃一顿饭。”王妃娘娘却道:“好歹是你最宠爱的小儿子。”
赵希伊立刻就心领神会,他连后院都没去,直接带着东西去了外书房,然后立刻吩咐人:“去大厨房要一桌上等的待客席面,再把三爷给我叫过来,跟他说,陪客,有个心理准备吧,是京里来的人。”
余婆子立刻就去办了。
赵仁河已经得到了消息,海姨娘正式成为了滕妾,有朝廷册封的那种,再也不怕三太太对她如何了。
李奶娘也欢喜异常:“姨娘终于熬出头了!以后不用怕那个女人了。”
“是啊,是啊!”海姨娘如梦一般:“我以为贵妾就到头了,竟然还能得到朝廷的册封。”
比起只得到王妃娘娘的提拔,这朝廷的册封,才是最让人开怀的,毕竟这是朝廷承认的,王妃娘娘提拔的贵妾,一旦她不高兴了,还能给你打回原形去。
现在不同了,有了朝廷的册封,谁都不能将海姨娘怎么样。
就连三太太,都不能明着给她吃苦头,最多就是暗地里嘀咕两句,或者酸唧唧的刺上两句而已。
以后请按就免了,就算是家宴,海姨娘也有一席之地。
再也不用过年自己在屋子里吃饭,儿子跟男人在另外的地方吃除夕宴。
刚感动的不得了,余婆子来了,请三爷出去见客,陪客用膳。
“谁呀?”海姨娘好奇:“三爷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陪什么客人?”
以往出门见客也是这几年的事情,还都是跟在老爷和大少爷、二少爷身后当个小跟班,平时就小透明的样子,明哲保身这一条,赵仁河做得很好。
他在平南王府也不刻意的结交什么人,除了七号院,他别的地方的人也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