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说,不过是被嫡母的做派恶心到了,要说这样的分家方式,没有嫡母的手笔,他是不信的,嫡母既然想要恶心他一把,他同样要恶心回去。
就算没什么效果,也要说出来,免得一直憋在心里,憋屈坏了自己。
“这个你放心,家里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三老爷赵希伊轻松地道:“你跟你媳妇儿好好的过日子就行。”
“嗯。”赵仁河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老爷。”
分家就这么雷厉风行的分完了,另外,两个兄长为了表示“兄友弟恭”,一人给了赵仁河五百两银子的银票。
三老爷很满意两个嫡子的表现。
赵仁河老实不客气的接了银票。
不要白不要!
赵仁河从书房里出来就去了寒露居,告诉了海夫人这个重大的事情。
“分家?”果然,海夫人眼珠子差点没瞪下来:“你才定亲,就要分家?”
李奶娘也傻眼了:“这、这、王爷知道这事儿吗?”
“不管他知道不知道,我们是被分出去的人。”赵仁河手里头一打的下人们的卖身契:“房契地契跟大家的卖身契,还有银票子,都分给我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这样也好,娘,我能带您出去了,日后您想去舅舅家,就去舅舅家,想回海家村,就回海家村,想去哪儿,儿子陪您去哪儿,哪怕想去看看天尽头,也可以组个庞大的旅行队伍。”
说的海夫人眼睛顿时就亮了:“对,分家了,我跟你一起走,我们娘俩儿单独过。”
看到海夫人没有不高兴的意思,赵仁河就放心了,这一世第一个牵挂就是这个生了他的女人:“那娘您赶紧看看,是打包什么东西?我明儿就去赵家镇看宅子和地。”
“哎!”海夫人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鲜活了一般。
不再是平淡如水的过日子,立刻就开始张罗了起来:“喜梅?喜梅?你跑哪儿去了?快回来,我有事情找你!李奶娘,快,看看你要带走什么不?破烂咱们就不要了,带去也是麻烦,出去了就给你们娘俩儿也搞个户籍,做个平民百姓,也娶个小家碧玉当儿媳妇……。”
不妨碍她们老姐俩儿的唠叨了,赵仁河去了前头的七号院那里用晚饭。
难得他回来吃饭,本以为院子里的人会张罗的很欢实,结果只有何大根这个奶兄弟给他送来了他们俩的饭菜。
江南红烧肉,酱炖海鱼块,一盘的牡丹燕菜,一盘的凉拌海蜇头。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他一个爷们儿该有的待遇,要是何大根这样的“下人”吃这样的菜色,还说得过去。
赵仁河不是嫌弃,而是不解:“你怎么亲自送饭来了。”
“我要不来,你今天可能就要饿肚子了。”何大根不跟他客气:“分家了吧?”
“是啊!”
“全都搬出去了吧?”
“是啊!”
“这里的人卖身契,没在你手里吧?”
“是啊!”
“所以啊,人家不伺候你了。”何大根给他一双筷子:“快吃吧,吃完了,我叫几个人来帮你收拾东西,另外,请夫人那边派几个丫鬟过来,这里不让人随便进了,免得顺走了你的东西,你都不好找回来的,我们快点打包,搬家!”
何大根比赵仁河都要着急。
“行,家里就交给你来看着打包东西了。”赵仁河同样不跟他客气:“我明个儿就去赵家镇看看地方。”
“嗯,让我娘她们也赶紧收拾东西,现在都十月了,我们起码要在自己家里头过年。”何大根扒拉饭:“我觉得这是太太故意放出来的风声,让那帮人认为你要走了,伺候你不值得了,就干脆都消极怠工。”
“那就怠工去吧,这是卖身契,你看看,谁该留,谁该走,你决定,我不管,我现在累得要死,你说,他们把那么好的一门亲事给我,是为了什么呢?”赵仁河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我很想脱离这里,但是这样的脱离方式,还真是少见。”
“不用多想,我们只管好好的搬家,离开这里,到时候,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啦!”何大根一摆手:“到时候我也要找个读书人家的女孩子当媳妇儿。”
赵仁河趁他不注意,赶紧的夹一筷子江南红烧肉,这个江南红烧肉的味道啊,跟他平时吃的湘西红烧肉味道不一样,好好吃!
且主子们的餐桌上,很少出现这种“粗劣”的食物。
第二天,一大早,赵仁河就去了赵家镇。
赵家镇是赵氏族人的聚集地。
地方很大,且建筑大多数都非常不错,因为有钱啊!
没有破破烂烂的,尤其是赵仁河家的院子,是新搭建起来的,就在镇子把西头,独门独户,高墙大院。
而赵家镇呢,是赵氏祖先选择的风水宝地。
赵家镇的确是个风水宝地。
背靠一座高山,名为杨梅岭;西边则是一片矮山峰,山上长满了桃树,桃子熟了的时候,赵家镇的人都能吃到桃子。
而南边则是一条大河,名为永赵河,意思就是永远都养育着赵氏族人的河。
不过当地百姓就叫赵家河。
河上搭建了一座非常大的青石板桥,东边是成片的农耕地,水田居多,赵仁河分到的田地,在东边靠近大坝的位置,灌溉省事,每年扣点河里的河泥,还能肥田。
而旱田则在他们宅院这头,靠着桃林。
等于是出了宅院大门,过了大道,就是他们家的田地了。
守家在地,好地段。
“这里我倒是头一次来。”赵仁河坐在马车里,跟身边的赵瘸子道:“这地方倒的确是个风水宝地。”
“那是啊!”赵瘸子别看人瘸,可心眼儿不缺,知道这是王府里出来的少爷,哪怕是个庶出,也比他们这些远亲强多了,于是巴结的道:“据说第一代老祖宗,当年是孤儿出身,后来当了王爷,生了三个儿子,但是王位只有一个啊,便想着,找个祖传之地,王府虽然会代代相传,但是别的儿子也得生活啊?于是就看了半天,定了这里作为族居之地,只是没想到,三个儿子,两个战死了……;第二代王爷倒是太平了,生了九个儿子,一个继承了王位,剩下八个便是分为八房,如今住在这里的赵氏八房,是八房族人了;第三代的儿子……上次大海战的时候都死了,就剩下了老王爷一根独苗,继承了王位;第四代是分过来的那三位老太爷,是第九房;你这隔了好几代,又是嫡出那一房的,但是已经分家了,就算做第十房,你是房头,这一房的事情你说了算!”
赵瘸子就是来接他的人,赵仁河没来过赵家镇,这是渣爹给他安排的族人,带他熟悉赵家镇的,也不知道赵瘸子哪儿得了渣爹的眼,反正赵仁河觉得这个人油滑又世故,是个领路的好苗子。
“那可要跟其他房的房头碰个面,也认识一下。”赵仁河知道这些氏族里的事情多了去了。
不安排好,会让人说闲话的。
“那您可有个准备啊,那些房头的老爷子都七老八十了,你一个年轻后辈,进门估计没等说话,就得先磕一圈头。”赵瘸子憋笑:“都是太爷爷辈儿的人了。”
既然他这么说了,赵仁河也不能说不去:“去看看也好,好歹我也是个解元。”
“那是,那是!”赵瘸子笑着道:“祠堂在镇子中间,占地最大,祠堂旁边就是王府的祖屋,一直有人清扫,每过几年就有王府里的人来祭祀祖祠……。”
他一边说一边带了赵仁河去祠堂。
赵仁河第一次来祠堂,但是他知道,族谱上来说,他已经分家了,这是渣爹运作的结果。
且他是一个庶子,没有资格单独祭祀祖宗,索性他是个解元,赵氏一族八位族老都在,赵仁河规规矩矩的请安问好,功名在身,不必跪拜,但鞠躬行礼是必须的,又奉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晚辈初来族地,希望不会给各位长辈们带来麻烦。”
“此言差矣,你既然分家出府另过,不来族地,去外面岂不是被人欺负?好好的安心搬过来吧,这里都是自家人,谁敢欺负你,三爷爷给你做主。”赵氏一族三房的房头是三爷爷的儿子,三爷爷就是这里的族老之一,他儿子因为是个举人,故而说话声音最大,也最有底气。
赵仁河再次谢过,其他人也表示接受他这个“族孙”的存在,他就告辞出了祠堂。
在赵瘸子的陪同下,赵仁河先去看过了他在赵家镇分到的宅院。
的确是个四进的宅院,占地很大,宅院明显是新修建的,这一点,赵三老爷没有亏待他。
新修的宅院的房契已经过户到了他的名下,房契也给了他。
宅院坐北朝南,一进就是大门,带四个倒座房,以及一个通向西边跨院的侧门,西边的第一个跨院,是车马房。
进入一进就是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这是给赵仁河接待客人用的地方,以及他的书房所在地。
二进依然是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是给赵仁河起居之地。
而二进西边的跨院,是厨房所在地。
三进是给海夫人住的地方,在王府里都是住的单独的侧院落,现在分家了,当然要住在正房了。
四进乃是后罩房,那里是给在后宅伺候的丫鬟们住的地方。
外面还有一圈下人房,足够所有的下人住的了。
再外围还有一圈两米高的围墙,将整个宅子都围起来,严严实实的,保护意味十足。
不过,赵仁河更满意的是东跨院,东跨院只有两个,第一个很大,是客院。
而第一个东跨院跟第二个东跨院之间,空间非常大,乃是一个修建的漂亮的花园。
不说小桥流水吧,但是种满了各种花草树木,还有架起来的秋千,引来一汪清水,缓缓流过,还有个小池塘,种满了睡莲,莲叶下是粉嫩的江团。
第二个跟后罩房齐平,但是独立成一个院落,前头是花园,后面是丫鬟们住的地方,不仅干净清雅,一打开窗户,就能看到园中的美景,地理位置超级好。
这让赵仁河很满意,派人来收拾了一下,里头的家具摆设什么的都是新打造的,可以看得出,收拾这里的人很用心。
可见,三老爷对这个庶出的儿子,还是很关心的。
既然一切都很不错了,那就寻个好日子,搬家吧!
当天他没回去,只是在赵家镇上的赵氏客栈里居住了一夜,这是赵家镇的“公有财产”,客栈每一年的盈利,都给族里交上去,然后分发给读书人家,供孩子们上学用。
第二天,赵仁河走了,他没有回到平南王府,而是去了平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