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多,一共才五个,四个人抬着赵仁河,悄悄地从帐篷之间穿梭,还有一个领头的公公,在前头开路,遇到人了,他就吆喝一声,看样子是个总管,有点子权利,打个招呼啊,说上两句话,或者指使人去做点什么,这一路上就清理的差不多了,没人看到他们四个抬着平南王。
一路走过去,摸到了九公主的帐篷。
未婚的公主一共只有三个,帐篷是分开的,因为伺候公主们的人也不少,公主的帐篷最大,周围是五个小帐篷,像是一朵梅花。
这在军事上的布局叫“梅花阵”。
虽然是按照行军布局设置的,但也就是取个噱头,什么时候,朝廷打仗,连公主都上了战场,估计得是灭国之战。
但是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的,甚至宫中还有女侍卫,身手如何不知道,反正现在没守在九公主帐篷前。
赵仁河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根本就没晕!
早在他练习吐故纳新的时候,孙应嘉就给他下蒙汗药,最开始时,一沾就困,一困就睡。
后来孙应嘉就给他吃生的酸枣仁儿。
熟的酸枣仁儿是安神的,生的酸枣仁儿提神。
吃来吃去吧,赵仁河也不知道孙应嘉是怎么搞得,反正他对一般的迷魂药啊,蒙汗药的都有了一定的抗药性,等到长大了,基本上那些玩意儿对他就无效了。
只是没想到,他后来会成为平南王。
都平南王了他也就觉得那些训练有些浪费时光,谁能用这下三滥的玩意儿,去对付一个王爷啊?
当初的苦头白吃了,现在他却无比庆幸,还是师爷爷孙应嘉有先见之明啊。
这宫斗还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碰到。
亏得他前世还看过那么多宫斗戏,宫斗小说里头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他被人悄悄地抬进了一顶帐篷里,然后有人扯了他的外衣,丢在一边,还有人脱了他的衣服,然后小声的道:“这平南王怎么穿这么多?”
赵仁河很想告诉他:不穿这么多冷啊!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白天当然热烘烘,暖洋洋,可是到了夜晚,尤其是木兰围场这个范围是后世内蒙古草原,那冷的一比那啥,他前世经常能听到天气预报里,播报员是这么说的:从内蒙古形成的冷空气正在移动……。
不多穿点能行么!
所以赵仁河这个时候的衣服是这样的结构:外面当然是狐皮大氅了,这个纯皮草的大氅,一裹起来就跟多了一层皮毛似的保暖啊!
然后是用蜀锦做成的棉袍,内里续的是丝绵,轻便又保暖,不过丝绵比较薄,太厚的话,会热的,而且丝绵比棉花要透气一些,保暖效果要逊于棉花。
蜀锦棉袍是广袖大衫,腰上卡着的是青玉腰带,挂着玉佩、荷包、香囊和钱袋子。
不过人家干脆就直接把他腰带给扯了下来,那些挂着的东西都一起离他而去。
然后又把中衣给他脱了上衣,勉强留下一条裤子,然后就把他放在床上了,床的另一边,躺着一个睡觉都在打小呼噜的女孩子……九公主!
赵仁河不用睁眼睛都知道,九公主八成也让人给下了迷药了。
不然一个女孩子,床上凭空多了个半果的男人,还有好几个人在她的帐篷里晃来晃去,那得心多大啊还能睡得这么香?
然后这帮人就将他的胳膊,搭在了九公主的身上,赵仁河摸得出来,九公主就穿了个肚兜儿!
给赵仁河盖上一半被子,这伙人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赵仁河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
身边的九公主还在睡,赵仁河一骨碌爬起来,将自己的衣服赶紧麻利的穿好,幸好啊,他不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这要是换了一个真正的世子成为的王爷,估计连衣服都不会穿,或者穿不好。
他反正是穿好了,而且是抹黑穿好了,就连被子都让他给复原了回去。
不过他还是放下了九公主的床帐,刚才那帮人为了突出效果,没放下床帐,他为了迷惑敌人,就把床帐给放了下来。
起码不会在进了帐篷之后,就能看到床上躺着的是什么人。
这些刚弄好,他又摸黑收拾了一下行藏,起码不能留下痕迹,刚处理完这些,他要离开帐篷的时候,外面人声鼎沸,直奔他这里来了!
同时,床帐里的九公主殿下有了动静,她不打小呼噜了,而是哼哼了两声,赵仁河估计她这是要醒了的意思。
一个帐篷,可以说到处都是门,只要你冲出去,那层布估计只要一刀子就能划开。
可这个时候,这顶帐篷只有一个门,那就是正门。
不管赵仁河是划一刀跑出去,还是从正门走出去,都是有理说不清的下场。
而且对方估计是算计好了迷药的药效,这个时候他跟九公主都该是醒着的,然后人进来一看,啥也不说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赵仁河知道时间不容他多想,这里只有两个口子,一个是帐篷的门口,另一个,就是帐篷的棚顶,那个小圆圈,同时也是通风口,这帐篷里可是燃着两个很大的薰炉,保证帐篷里的温度很高,起码公主踹开被子,也不会冻感冒。
在这间不容发的时刻,赵仁河直接就扯着已经垂下来的床帐,爬上了棚顶,床帐跟棚顶是连着的,他从棚顶那里灵猫一样的钻了出去!
他钻出去的同时,有很多人涌进了九公主的帐篷,贵妃娘娘身边的一个女官,直接扑向了九公主的床,手一使劲儿“哗”的一下子,就把床帐给扯了下来。
九公主睡得迷迷煳煳的,半坐而起,被子滑落在腰上,她就穿了个肚兜儿在身上,长裤在被窝里。
睁开眼睛一看眼前这场景“啊”的一声尖叫。
庄妃娘娘疯了一样的跑过来,也不管那女官是贵妃娘娘的人,直接一巴掌就扇了上去,打的那个女官当时就嘴丫子出血,牙齿都掉了几颗,脸顿时就肿了起来。
九公主已经用被子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脸色惨白的看着庄妃娘娘:“母妃?父皇?你们这是?”
“你在这里……干什么?”成康帝板着脸,问九公主。
“父皇,您说什么呢?女儿在自己的帐篷里,当然是休息了。”九公主皱眉:“守夜的婆子呢?还有我的贴身宫女,吉祥和如意呢?”
“万岁爷!”庄妃娘娘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成康帝的大腿:“求您给九公主做主,这种污蔑人的事情,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可如何承受得来?”
“父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进了女儿的帐篷?”九公主眼睛都红了。
一个云英未嫁的女孩子,卧室里闯入这么多人,还被人扯掉了床帏子,一副气势汹汹来捉奸的样子。
九公主在宫里头长大的,这代表了什么?
她虽然不清楚什么原因,但是这个时候,她必须要跟母妃站在一起,求父皇给个公道。
成康帝看着那个被庄妃娘娘一巴掌打趴下了的女官:“你说九公主跟平南王私通,现在这里只有九公主,平南王呢?”
“本公主跟平南王私通?”九公主莫名其妙:“本公主才多大?何况跟平南王就见过那么几面,说了不到十句话,感谢他反对和亲而已,这都什么跟什么?”
“陛下,奴婢没有说谎,是真的啊!”女官捂着脸颊,心里也很慌乱,明明说好了的,抓平南王,放九公主床上,让两个人被“捉奸在床”,那样的话,九公主完蛋了,平南王也完蛋了。
还能扯下来庄妃娘娘。
这个女人既得宠,又有个九公主的女儿,在后宫里是个劲敌。
“你是谁?为什么要诬陷本公主?”九公主怒了:“本公主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儿家,岂容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奴婢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兰女官,奴婢没有说谎,九公主好几次说过,仰慕平南王,这次来木兰围场,实在忍不住了,俩人就互生情愫,不顾身份,在这里偷情!”兰女官说的铿锵有力。
“你胡说八道!”庄妃娘娘厉声呵斥:“我女儿跟我住在一起,每天提什么男人我会不知道?你这个贱婢,贵妃娘娘正在不舒服的时候,你却不去照顾主子,反而在这里兴风作浪,你是怎么让万岁爷认为你说的是对的?带着这些人,擅闯公主的寝帐?”
庄妃娘娘可不是一般的妇人,她的聪明智慧,是让她能在吃人的后宫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所以她立刻就将委屈展示给成康帝看。
并且点出对方的不妥之处,一个贵妃娘娘身边的女官,在贵妃娘娘生病的时候,不去照顾自己的主子,反而诬陷公主,这是个什么情况?
成康帝也有些难堪。
他是在去看望贵妃娘娘的时候,被这个兰女官给拦住了,然后就听说平南王跟九公主有私情。
甚至是已经私通了。
他生气,生大气了!
因为按照探子们的回报,赵仁河是一个身体虽然好,但是不能生孩子了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何况,他养了赵宣,那是谁的孩子,他心里不清楚吗?
平南王府属于四方王府,好不容易算是收服了平南王府,不能再让它脱离控制。
所以成康帝才会如此生气,他绝对不会下降一个公主给平南王,平南王也不需要下降公主去控制,再说了,如果下降公主的话,势必要让公主生儿育女,那么公主所出的儿女,势必是要接手平南王府的,前头留下的孩子,肯定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跟他的初衷相违背。
何况,辈分也不对,不能成配。
“父皇?”
“万岁爷!”
庄妃娘娘跟九公主母女俩,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跟着成康帝进来的还有几位郡王,以及李钊在内。
李钊早在他们行动的时候,就知道目标是赵仁河,差点绷不住,但是进来之后,他就知道,小河没事儿!
就算是被他们忽悠来了,以小河的聪明才智,早就脱身了。
还玩了他们一把。
因为在进来的时候,他发现床帐都是放下来的,这与宫里伺候人的习惯不相符。
为什么呢?
因为宫里头的主子睡觉的时候,都有人守夜,为的是防止主子半夜起来口渴啊,出个恭什么的,也得有人伺候不是?
而伺候的人呢,为了在夜里关注主子的一举一动,基本上不放下床帐,就算是放下了,也只是放下一半,留下一半,让伺候人看着床帐里头的情况。
可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床帐放的是严丝合缝。
如果他是那些设计的人,肯定不会放下床帐,因为如果他们一闯进来就看到一男一女在床上,衣衫不整的那才叫“铁打的证据”、“捉奸在床”呢。
门关着,没人守着;床帐严丝合缝,同样没人守夜。
这本身,就很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