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的李家小媳妇儿,可一点都不羞涩,看起来精明的很。
“我记下了,回去就跟上头这么汇报,你有空了就再去探一探,这女人好煳弄的很,”她身边的男人吃饭很快,他们家的饭菜也很丰富。
中间一巨盆儿的红烧肉,都快堆的冒尖了,不过她男人能吃的很,大米饭,红烧肉,吃的头不抬眼不睁,吃饭吃的很认真。
旁边是一盆的辣白菜炒土豆片。
然后是一大盆的熬白菜汤,素是素了点,但是正好解油腻。
旁边还有两位老人,抱着一个周岁大的孩子,两位老人看似普普通通,但是眼神里,时不时地闪过一点精明。
“”天符印”,”天神桓”两个词儿,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老头儿摸着胡子想了想:“想不起来了。”
“爹,想不起来就不想,我们报上去,上头有人会帮忙查的。”男人低头喝菜汤:“还是娘做的菜汤好喝!”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老太太却不太高兴:“我知道我手艺这辈子是没什么长进了,还是你媳妇儿厉害,做饭好吃,人也聪慧。”
家里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就被儿媳妇的厨艺征服了,儿媳妇是个孝顺的,又给家里生了个男娃儿。
“我就会做这点子家常菜,娘的白菜汤,熬得炉火纯青,可好喝了。”李家小媳妇儿也端起碗来喝了一口,很是好喝。
老太太高兴了,笑出了眼角的鱼尾纹。
这家人现在住的同样是二进的四合院,老两口儿住在二进,每日养花养鸟看孙儿。
少妇在家伺候二老,不过家里头有点富裕,汉子也不想让媳妇儿跟老子娘吃苦,就在街面上雇佣了两个婆子,负责个噼柴新衣服,挑水的粗重活儿。
做饭啊,打扫屋里头卫生的就是小媳妇儿的活计了。
就因为请了两个婆子帮忙做家务,每个月要多支出去一两银子,大家都说李家的汉子李大勇,是个疼媳妇儿的人。
李家小媳妇儿也很伶俐,从不在人前炫耀,搬来不到一个月,跟左邻右舍的关系都处的不错。
李大勇吃过了饭,抱着儿子玩了会,哄孩子睡了个午觉,下午出门去,他名义上是在一家“南北货行”里押商队走货的护卫头子,进了货行之后,去找了掌柜的,给掌柜的说要休息几日:“这两天乱糟糟,家里人也吓坏了。”
“知道你家刚搬过来,不怕,在家歇上几日吧,商队没那么快走。”掌柜的也很通人情世故:“那边有两挂腊肠,你带回去吧,别人都分了,你昨天走得急,给你留了一份。”
“好!”李大勇也不客气,拿了腊肠出了货站的门,正好看到他们一个商队里头的队长,打了一声招呼,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塞了一张很小的纸条给他,然后扬长而去。
在市集上割了五斤大肥肉,一条猪后腿,五斤肉骨头回去。
不久之后,重月就接到了这条线索,拿着就来找李钊跟赵仁河了。
俩人此时正在谈论眼下的形势,说实话,不是很好。
“新君上位,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皇子间兄弟阋墙,一个法子是压根不立太子;只有待到新君老迈,再行册封,只是有些冒险。”赵仁河摸着下巴分析:“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秘密立储,若皇子与朝臣都不知道皇上有意于谁,自然就少了很多明争暗斗。但缺点就是大家都会选择站队,至于对错,就像是赌徒一样,在开盅之前,谁也不知道里头是多少点数。”
“那样的话,朝臣们会更乱,何况秘密立储,变数太大,朝臣们不会同意的,除非强势的皇帝,但我父皇并不是那样的人。”李钊倒是觉得赵仁河这个办法不错,只要有机会,秘密立储不是不行,但是他们下一代,只有小虾米一个人。
根本用不上秘密立储这种手段,除非是小虾米日后生的儿子多,十个八个的,就用得上了,只要小虾米够强势。
就在这个时候,重月来了:“有个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儿?”赵仁河知道,没有重大事情,重月不会来书房。
重月自己的小院子,自成一方天地,连厨房都有,从不跟王府的大厨房掺和,自己做饭吃,而且厨房里有两套锅灶,白天一套,晚上一套。
日夜都有热乎饭吃,他那边的人也不分昼夜。
“我们的一个闲置的探子,最近找了个有趣的线索。”他把一张纸拿给他们看,上面记载了这位“崔三儿”就是“崔森公公”,而他的“家”也很有意思。
媳妇儿跟儿子都有,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给两个儿子讲的故事。
“”天符印”跟”天神桓”?”赵仁河看了看:“这?”
“这不是中原的传说故事,最起码不是汉人的传统神话故事。”重月很冷静的道:“我想找人去查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赵仁河挠了挠头:“没听过这样的东西啊?你怀疑崔森?”
“不是怀疑,已经确定了,他是贤妃娘娘的人,在宫里头,是正七品的首领太监,管着的是储秀宫,是管理秀女的人。”重月道:“别看这个职位不显眼,储秀宫从开国开始就是给秀女们住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位首领太监,就是这位崔森公公,其次是掌事太监两位,内侍太监十六位,大太监二十位,小太监三十个。”
明代的宦官机构,以“二十四衙门”为基本主体。
二十四衙门包括有十二监、四司、八局。
宦官除在内廷任职之外,还能出任各种外差使职,十分的自由。
按照原来明朝的规定,这二十四衙门主要只是在皇帝周围服役、为其生活服务的部门。
但事实上,明代的宦官已经发展成为极其重要的政治势力,不但掌管了宫廷内有关饮食起居的一般事务,还控制了全国的军政要务。
等到了大顺朝,因为警惕前朝旧事,故而对太监的管理很是严格。
宫里有品级的太监也就那么一百多个,无品级的更多!
常年有一千到两千的内监在宫里,又有一千多人分散在各个王府、郡王府里头。
而崔森公公管理秀女,谁家选秀出来的秀女,都要经过他的手,他略微放宽一下,自然就飞上枝头变凤凰,要是严格一点,就没指望了。
宫里并不缺少白发苍苍的女人,还顶着一个“秀女”的身份,留在宫里头不一定会受到皇帝的临幸。
先帝那会儿就有白头秀女的事情发生。
后来秀女不被临幸,一年之后就归家,自行发嫁,要是有人故意为难,一旦发现,施以重刑。
再有耽误秀女年华的事情发生,皇帝都不会放过储秀宫的首领太监。
崔森公公一入宫,就是在储秀宫里,从一个小太监开始做起,一直到首领太监。
他今年三十八岁,八岁入宫,三十年的时间,在宫中结了不少关系网,同一时期入宫的小太监,在宫里头都会守望相助。
而他们同一批入宫的小太监,有三百个之多,虽然在成长的过程里,有些夭折了,有些死了,有些消失了,但是留下的起码有二百个。
现在多多少少都有所成就,最低的也是个管事太监。
“关系网这么强的吗?”赵仁河看到这里,就反问道:“就算是小时候的情谊,帮个忙可以,结成关系网也行,但是如果遇到事情,还能相互通气担责任,不容易。”
“宫里的太监会这样。”李钊对这个现象还是很理解的,尤其是小太监,没什么靠山,只能抱团。
“不,小时候可以,大了就未必了。”赵仁河摇头晃脑:“我们一定是错过了什么,我想想。”
他在书房里熘达来熘达去,索性昭王殿下的书房很大,够活动开。
“太监的来源,你说不是良家子,有的是犯官之后,不记事的时候就阉割了。”赵仁河吧嗒吧嗒嘴巴:“还有的是战俘之后。”
正好,田公公一摇三晃悠的送了新鲜的热奶茶过来给他们喝。
“田公公,你是哪儿的人?”赵仁河眼睛一亮。
“老奴?”田公公一愣,随后就笑了:“就是个太监而已。”
“那也有来历吧?”赵仁河却追问不休。
“唉,这有什么的?”田公公笑容不变:“当年是怎么回事?老奴也不太记得了,只知道记事之后,就在宫里头,后来也打听过自己的来历,说是犯官之后,可哪个犯官也不清楚。”
赵仁河想了想:“那您知道”天符印”跟”天神桓”的故事吗?”
“故事?”田公公想了想:“这个还真听说过。”
“哦?”赵仁河来兴趣了:“您说说。”
就连李钊跟重月都觉得凑巧,赵仁河这可真是,一联想,就摸到了线索。
“这是高丽国的传说,不是咱们大顺朝的故事。”田公公就告诉他们,故事的内容是: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古时,有天神桓因知道庶子桓雄想下凡,于是就选定了三危、太白二地,并给了桓雄三个“天府印”作为天上神仙的标识。桓雄率领三千之徒,降到太白山顶的一株神檀树下,建立“神市”,自称“桓雄大王”。他设置了“风伯”、“雨师”“云师”等官职,主管农业、疾病、刑罚、善恶等三百六十件人间大事……。
讲完之后,田公公又道:“其实这些神话故事啊,大多数都是照抄的我们的传说故事,加以改编,就成了他们的啦。”
“不错,因为两国相邻,他们又没什么文化底蕴,深受东北民俗与神话影响,在许多神话故事与神话人物中都可以发现显着的特征,儒、道教思想影响很深。”赵仁河摸着下巴笑了:“我知道他的秘密了!”
“什么?”李钊也挺好奇,他是知道赵仁河这个人,能写得出那样的小话本的人,断案推理肯定强。
“田公公,麻烦您帮忙进宫问一问,三十年前,是不是有一批高丽进贡来的阉人?”赵仁河笑着道:“六岁到八岁之间。”
“你说他是高丽人?他还记得自己是高丽人!”李钊顿时就明白了。
“很有可能啊!”赵仁河道:“你还记得吗?前年我来的时候,高丽国进贡的东西,除了他们高丽盛产的高丽参、朱砂和铁矿,以及金银之外,他们就进贡了一群太监,有小有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丽太穷了,还是他们那里真的穷乡僻壤到没特产,要进贡阉人给大顺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