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遇到了,就不能不打招呼,九公主让遐仁驸马放风,自己小声的跟李钊道:“九皇兄,父皇要立继后了,我母妃说,孙皇贵妃那边连凤袍都试过了!”
“我知道,你安心的养胎,此事不需你们母女俩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养胎就行。”李钊看着九公主道:“乖乖听话。”
“嗯,九皇兄,那夏儿就告辞了。”九公主不是真的想帮忙,她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是不说的话,就是她的不对了。
宫里的母妃都没办法,她又有什么能耐呢?
无非是传递个话儿之类的,实际上,她不说,李钊就不知道了吗?
她都说晚了呢!
只是她有这份心,就不错了。
要是他跟贵妃娘娘不声不响的,李钊才会考虑,是不是要继续接受她们母女俩的投靠了。
李钊从宫里头出来,只与九公主说过话,然后就回了昭亲王府,宫门口的人听不到昭亲王跟九公主的对话,但是问驸马,驸马就说是正常的寒暄而已。
因为他们俩既没有权利也没有势力,问一问也就过去了。
但是九公主在没有人的时候,对驸马遐仁道:“看来父皇对九皇兄动了真气,竟然连我们这样的都要问一问。”
他们做的十分正常,寒暄两句也没有什么,何况还是在宫门口,至于跑家里头来,问一遍吗?
“这里的皇位更迭,每次都这样吗?”遐仁有些无法理解的问九公主:“我只见过十皇子,前面那九个,都……?”
遐仁曾经听人简单地说过,前头那些皇子都是怎么倒台的,说起来很精彩,但是细细思量又十分让人难以置信,堂堂皇子竟然造反,造反什么呢?
皇位真的那么吸引人吗?
遐仁是当年樱町天皇的第一皇子,但不是嫡子,生母是典侍姊小路定子(开明门院),五岁时由樱町天皇嫡妻,即女御二条舍子(青绮门院)收为嫡子。
在奈良时代和平安时代前期,女御原本是嫔的别称,但在平安时代中期之后,随着后宫位号的更动,女御和嫔分为两种不相等的意义,并且取代了嫔的位号,成为一个独立且仅次于皇后和中宫的位号。
之后又有皇后和中宫由众女御中选出的惯例。
女御二条舍子收养了他,这样他才成为了嫡子。
而他登基的时候才七岁。
樱町天皇只有他这么一个皇子。
还有两个皇女,盛子内亲王和智子内亲王。
母亲都是女御二条舍子,所以她才收养遐仁,这样的话,樱町天皇所有的孩子都在她的名下了,即便樱町天皇驾崩了,不在了,二条舍子跟她所出的两位女儿,也有依靠。
遐仁没有经历过这种竞争,所以他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如此?皇位那么重要吗?
东瀛的皇位也没有那么重要啊?好几代天皇都是让位的结果。
“你们东瀛才多大点地方?我大顺朝锦绣天下,万里河山。”九公主拍了拍驸马遐仁的手:“万人之上的位置,谁都想要。”
“可是,有万人之上的位置,也要承担万人之上的责任,当权者不可以为所欲为。”遐仁还是年轻的心态,无法理解当了三十年太子,又当了三十年皇帝的人,会怎么想手里的权利。
“你说的是。”九公主很喜欢自己的驸马,他虽然年轻,看的却很通透,与她相敬如宾的过日子,九公主不求他大富大贵,位极人臣,只求平平安安。
有人去公主府里问话的事情,很快就让李钊知道了。
王旭他们焦躁不安,偏偏李钊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而平南王则告诉李钊:“如果皇上明目张胆的下圣旨,我们无法阻拦,否则就是抗旨。”
“这我们都知道!”
“就是,也明白。”
赵仁河对李钊道:“到时候千万别给他任何可以拿下你的借口和把柄,只需要做一件事情。”
李钊点头:“愿闻其详。”
昭亲王府里密谋的事情,无人知晓。
倒是外面的会试,经过了九天的时间,终于开了龙门,考试结束了,还有阅卷的时间,等到考完了,发了皇榜,也到了清明节前两日。
重月回来了,跟赵仁河道:“蓝月考上了,二甲,第五名。”
这个名次不高不低,虽然是二甲,但前五名,不低了。
“好事,安排他个官职,去太常寺。”赵仁河道:“应聘的主簿还是可以的吧?”
“太常寺?”重月一愣:“为什么去那里?”
太常寺干什么的大家都知道,虽然太常寺卿乃是九卿之一,但是真心没什么太大的权利。
而太常寺掌握的就是礼乐之事,《隋书·百官志》:“太常,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天文术数衣冠之属。”
历朝历代,这个部门,大体相同。
太常的主管官员称太常卿。太常卿下属职官与音乐密切相关的为太常博士,协律都尉(校尉),太乐署的令、丞,以及汉以后建置的鼓吹署令、丞,清商署(部)的令或丞等。
且官职都不高,活儿却非常繁琐。
与礼乐仪制有关的官员为太常博士,或称太乐祭酒、太乐博士。
兼及乐制和历算的官员。视地位高低称协律都尉(校尉)、协律中郎将、协律郎、雅乐部、钟律令、钟律郎等。
其中的协律都尉、钟律令常常就是太乐令。
太常所属个署、局、部的分并关系,因朝代和主管的事情都大同小异,故而这个部门可以称得上是清水衙门。
“因为呀,要有大变化啦!”赵仁河笑的十分神秘:“让他这几日就把喜事办了吧,办完了就去活动一下,太常寺那里的官职应该很好应聘,一个主簿的职位,官职不高也不多油水。”
“那倒是。”重月想了想:“太常寺一般设有:卿一人,正三品;少卿二人,正四品上。掌礼乐、郊庙、社稷之事,总郊社、太乐、鼓吹、太医、太卜、廪牺、诸祠庙等署,少卿为之贰。凡大礼,则赞引;有司摄事,则为亚献;三公行园陵,则为副;大祭祀,省牲、器,则谒者为之导;小祀及公卿嘉礼,命谒者赞相。凡巡幸、出师、克获,皆择日告太庙。凡藏大享之器服,有四院:一曰天府院,藏瑞应及伐国所获之宝,禘祫则陈于庙庭;二曰御衣院,藏天子祭服;三曰乐县院,藏六乐之器;四曰神厨院,藏御廪及诸器官奴婢。初,有衣冠署,令,正八品上……。”
“算了算了,你别说那些没用的,记得,一定要是负责太卜管理的那一个职位。”赵仁河告诉他:“要有实际管理权的那种,懂么?”
“我不是很懂。”重月呲了呲牙:“不过我会办好。”
旁边听着这莫名其妙的计划,王旭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时候了,还搞什么太常寺的什么小官儿?”
在王旭看来,太常寺那个清水衙门有什么好的?这个关键时刻,还搞什么小官儿?
“小官也有小官的好处。”赵仁河笑的很得意。
王旭扭头再次求证昭亲王:“你就让他们这么胡闹吗?”
“我信他。”这是李钊再次明确的表示,信任赵仁河。
因为相信他,所以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按照赵仁河的计划去做。
放榜之后第二日,蓝月公子成亲了,婚礼很是隆重,蓝月在婚前是见过左英的,对婚事很满意。
而左家也没想到,蓝月一个海边乡绅之子,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家底,蓝月的义父义母,名义上的亲生父母,也来了京城,在他考试之前,就到了京城,一直在布置新房。
如今儿子成亲了,他们二人也喝上了一杯媳妇茶。
左英的嫁妆也不错,除了聘礼都带了回来,还有左家给的嫁妆,满满当当六十八台。
蓝月的这一届考生,基本上都来贺礼了,因为他成亲就在放榜的第二天。
按理来说,放榜之后有三个月的探亲假,这些人还没动身回家,就来贺喜了。
热闹的婚礼过后第二天,在同一届考生都还衣锦还乡的时候,蓝月已经开始去太常寺走动了,李钊下手很快,加上蓝月的名气,以及他现在的岳父可是丰台大营的左提督,所以很快,第三天他就走马上任了。
而第三天,是清明节。
因为是清明祭祀,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故而宫里宫外,只要是参与祭奠的人,都是安品大妆。
这一日除了要祭祖之外,成康帝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既然口谕口谕执行不下去,圣旨圣旨也下达不了,他干脆直接祭祖的时候,说出来吧!
当着皇亲国戚、文武百官的面,总该可以了吧。
成康帝已经打算鱼死网破了,当然,死的不是他。
翊坤宫里头,孙皇贵妃正在侍奉成康帝穿戴整齐:“万岁爷,真的要这么做吗?臣妾蒲柳之姿,如何能贵为一国之母?”
“不要这么说,你肚子里的孩子,需要一个出身高贵的母亲。”成康帝摸了摸孙皇贵妃还没见大的肚子:“如果是皇子,便是我大顺朝,第二位嫡子。”
他盼着这是一个皇子。
“万一不是呢?”孙皇贵妃现在有些惆怅:“臣妾总觉得自己德不配位。”
“你如此谦逊是好品德,但是不能过分谦逊,朕说你是继后人选,就是继后人选,当了皇后,可不能再这么说话了。”成康帝很喜欢孙皇贵妃的谦虚有礼,比起元后那耀眼如同牡丹花一样的大家闺秀,孙皇贵妃就是小家碧玉,而且孙皇贵妃很是依赖他,而大行皇后则是非常独立自主。
这样的女人当皇后,他能放心后宫。
但是却没有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大行皇后的魅力在于,经营一个后宫,经营一个好名声。
可是他要的是一个媳妇儿,不是一个皇后。
“臣妾且谢皇上的看重。”孙皇贵妃宛然一笑,虽然她是有些小家子气。
但是她知道,成康帝喜欢。
虽然没有见过大行皇后,但是她可是知道,大行皇后乃是大家闺秀,所谓的大家闺秀,不过是女人里的强者,事事都规规矩矩的来,那样的女人太死板了。
还是自己这样的柔弱女人要好一些,她事事都听成康帝的,日后也这么打算,当了皇后,可不是她的目标,目标是太后。
当了太后才能为所欲为,因为那个时候,皇帝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儿子。
丈夫靠不住的,看看大行皇后就知道了,两个嫡子啊,就剩下了一个。
只有儿子靠得住,看大行皇后多年都没人祭祀了,结果儿子一回来,当年成康帝就亲临大行皇后的陵寝。
最近几年都是这么祭祀的,一年都没落下。
“谢什么,你怀着身孕,不要太操劳,有什么事情,尽管让贵妃去办。”成康帝对于贵妃没有多少宠爱了,但是贵妃娘娘自从接了宫里头的宫务之后,为人处事十分公正,倒是一个管理后宫的好手。
索性孙皇贵妃一心扑在子嗣上头,并不想夺取宫权,有宫权有什么用?万岁爷一句话,这宫权就得交出去。
再说了,主理后宫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虽然还有协理后宫的妃嫔帮忙,但是勾心斗角不说,每日琐事不断,虽然有了权威,却是虚的,万岁爷的宠爱也是虚的,唯有生了皇子,皇子登基称帝,成了太后才是实在的好处。
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不是皇后,而是太后。
成康帝要是知道孙皇贵妃心里的想法,会不会吐血。
“好了,朕出去了。”成康帝已经打点完备,就抬腿走人。
今天是清明祭祀的日子,他起得很早,如今外面还冷风飕飕,天上星月稀疏。
“恭送万岁爷。”孙皇贵妃带着人送到了翊坤宫的门口,瞩目着成康帝的圣驾离开。
等人走没影了,孙皇贵妃才被人扶着回到了翊坤宫。
“皇贵妃娘娘,那边准备好了,只要消息一到,我们就发动。”孙皇贵妃身边的女官春玉,小声的道:“请您放心。”
“嗯,二嫂子还是有点想法的么。”孙皇贵妃对这个计划很满意。
“二夫人是个伶俐人。”春玉女官低头笑着道:“听说,二老爷家的一个妾室新生了一个庶女,只是那姨娘胎养的太大,孩子倒是玉雪可爱,可大人就产后血崩,几日之后就去了,二夫人将那庶女养在了自己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