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了吗?要不要去图书馆?”
顾涵宁握着手机翻了个身,朝着白色的墙壁,无声地抿唇笑了起来。
好吧,其实她也想见面了……
“十分钟后,楼下见。”顾涵宁很快回了短信,利索地爬下了床铺,洗漱完,和崔何苗说了声我去图书馆了,把已经看完正准备要还的书塞进包里,便跑着下了楼。
赵承予早就等着了,笑着接过顾涵宁的包。
在食堂吃了早餐,两人牵着手,晃荡着去了图书馆,等到顾涵宁还好书,赵承予已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顾涵宁竖着小说,半遮挡着鼻子以后的脸,看着对面一脸认真地盯着专业书的赵承予,眼珠子一转,挡在书本下的嘴唇一勾,一脸坏笑。
“赵承予,我看完了,你帮我一起去找一本《太平广记》,我刚才看了一圈没找到呢。”顾涵宁微微嘟着嘴轻声说道。
“哦?哦!好。”赵承予回过身来,放了手中的书、笔,起身问道,“在哪个位置?”
“应该是在那个方向。”
顾涵宁拉着赵承予往她手指的方向过去。
赵承予仔仔细细地一个书架一个书架地找过去,直到最后一个角落的书架还是没有找到顾涵宁说的那本,一回头,便看到顾涵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在了自己身旁。
“这里没有呢。你那边也找过了吗?”赵承予微微皱眉,尤盯着书架在看。
顾涵宁眯着眼,抿唇一笑,凑在赵承予耳边。
“赵承予!”
赵承予自然地回头,一转头便看到顾涵宁凑过来的脸,一时怔愣便被顾涵宁堵上了嘴。
毕竟有了昨天的练习,虽然想到现在的场地好像略微有些不合适,可傻子才会把到嘴的美味给推出去,赵承予的手自发地搂上了顾涵宁的腰,低着头,急切地追逐着顾涵宁故意后退的嘴唇,一旦含住就再也不会放手,一时便动情地细细吻啄起来。
顾涵宁也不逗了,环抱住赵承予的腰,仰着头,依偎在赵承予怀里,柔顺地迎合。
至情一吻结束,顾涵宁腻在赵承予怀里,细细品味刚才的悸动,四周安静得仿佛只有彼此的心跳。
等到呼吸微微平息,顾涵宁放开了环抱住赵承予腰身的手,改为拉了他腰侧的衬衫,离开他的怀抱,正想说起上次两人撞到别人亲吻搂抱的场景,眼角余光却越过赵承予,瞄到不远处的动静,顿时瞪大了眼,身体一僵,缩回了脑袋。
“怎么了?”赵承予微微挑眉,低头询问。
“唉……”顾涵宁蹙着眉,低声轻叹,无限懊恼,“我说赵同学,捡日不如撞日,不如你今天就请我的几位室友吃一顿吧!”
29曝光
赵承予不明所以地看着顾涵宁。
“好啊,不过,你不是说要晚点吗?”
顾涵宁放开了搭在赵承予腰上的手,往后略微退了一小步,叹着气拍了拍赵承予的左肩,朝着他身后努了努嘴。
赵承予疑惑地转了头,一下子便看到已经把脸上表情从惊疑转为嬉笑的盛曼曼,一双贼亮的眼睛,左右上下地打量着他们两人。
赵承予霎时便红了脸,回头看看瞪着眼无辜的顾涵宁,猛地便想起了前几天被他和顾涵宁撞见的那对。
真是一报坏一报了……
赵承予忍着脸上燥热,转身扬起一抹笑容。
“那个,盛曼曼,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盛曼曼立时笑眯了眼,使劲点头:“不错!还挺识相的嘛!那就,嗯,这附近哪里最好呢?这么一说,我肚子倒是真饿了!”
顾涵宁笑着拉了赵承予的手,走了过去。
“吃吧!使劲塞满你的嘴!”
盛曼曼心情极好地嘿嘿笑了两声,嬉笑着暧昧地看着两人,走到顾涵宁身边,伸出肘子轻撞了一下,又凑到顾涵宁耳边,用着不小的声音问道:“我说,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上的?”
顾涵宁瞪了她一眼,严肃地说:“小声点,别影响其他同学。”
盛曼曼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等三人走到外面,顾涵宁便看到崔何苗,只是比起盛曼曼,崔何苗眼里少了些意外,多了些意料之中。
“苗苗!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盛曼曼对着崔何苗挤眉弄眼,眼珠子在顾涵宁与赵承予身上来回转悠。
“大概猜得出。”崔何苗笑得镇定,“我可不是你,满脑子满肠子都是吃。”
“吃有什么不好?民以食为天呀!”盛曼曼理直气壮。
顾涵宁失笑地看着盛曼曼,摇了摇头:“好了,别丢人现眼了。”
盛曼曼嘿嘿一笑:“有啥呀!我们寝室的女婿呀,咋能算外人呢?!”
“是,不算外人。”赵承予笑着点头。
既然请顾涵宁室友吃饭,自然也不能落了白羽欣。
崔何苗给白羽欣打了电话,盛曼曼和赵承予讨论着吃饭的地点,最后定下来是距离学校大概十五分钟车程的一家餐厅,在绿树掩映之下,显得很有情调,几次公交车路过,盛曼曼都会扒着车窗垂涎欲滴。
盛曼曼自然很满意,对着赵承予连连点头。
“赵姑爷果然配得上咱家宁宁!我顶你!”
顾涵宁轻轻翻了个白眼,不过想想赵承予应该也是能负担的,倒也没有反对。
虽然其实认真算起来,这辈子,她才真正熟悉赵承予,时间并不算长,却也知道,赵承予不是个自以为是的热,绝不会做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
等到白羽欣发来短信说她已经准备好了,四人便收拾了东西,出门去公交车站了。
这一次,赵承予终于能正大光明地牵着顾涵宁的手而不用遮遮掩掩了,他心里说不出的畅快,心底更是极满意盛曼曼的“不识相”。
这一顿,自然是吃得宾主尽欢了。
赵承予毫不吝啬地随盛曼曼点菜,顾涵宁则想着总有这么一遭,心疼也不过是一次,忍着吧。
到最后,一桌子的菜还有不少没有吃完的,崔何苗叫了服务员打包。
顾涵宁则笑着说:“好了,明天不用买菜,光买饭就行了。”
“你看,我可给大伙改善伙食了,还顺便节省了钱。”盛曼曼抬着头说得理直气壮,大家都笑了起来。
顾涵宁的眼神在白羽欣笑得格外舒心的脸上一转,心里转了又转。
刚才一顿饭,白羽欣发了好几条短信,还特意掩着手机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顾涵宁自然看在眼里,白羽欣迫不及待地想让高晨醒悟,她自然没有阻拦,反正也是迟早的事,不如今天一起解决。
刚才她和赵承予手牵手一起出现在白羽欣眼前时,顾涵宁分明看到,除了一丝惊讶,白羽欣眼中更多的是惊喜,仿佛是解决一件困扰很久很久的难题,甚至不用她亲自解决,而是一切突然间便迎刃而解了。
白羽欣或许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顾涵宁低垂的眼中泛过一丝冷光。
以她了解的高晨,自有他的骄傲,骄傲又自大的高晨,其实,很难接受自己的失败,让他就这么死心,几乎不可能,他不能接受,自己是比不过别人,所以才出局。
嬉闹着吃完午饭,五人又坐了公交回学校。
一下公交,白羽欣的步子便迈得比别人要大,一下子赶在了众人的前头。
顾涵宁只随意地睨了前头白羽欣的背影一眼,挽着赵承予的手,慢悠悠地和盛曼曼、崔何苗闲聊。
刚进了校门,顾涵宁便看到一脸阴沉的高晨和背对着自己的白羽欣在说话。
顾涵宁微微一笑,依偎在赵承予身边,脚步不变。
倒是赵承予,在看到高晨的时候,明显脚步一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了下来。
高晨一抬头便看到了亲密地靠在一起的顾涵宁与赵承予,大步走了过去,直到走到两人面前才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极力想维持自己的风度。
“你、你们这是什么时候……”高晨试图缓和自己对顾涵宁的语气,可视线移到赵承予脸上时,却一下子有些扭曲。
“高晨……”赵承予有些为难地开口,却很快被顾涵宁打断了。
“高晨,对不起。你很好,但是相处下来,我觉得还是承予和我更适合,所以……”顾涵宁脸上的为难更重,咬着下唇,一脸的歉意,“我也觉得应该一开始就告诉你,可承予怕你不能接受,所以打算缓一缓再告诉你。你们俩关系这么好,他不想伤害你,我也不想破坏你们俩的友情。”
顾涵宁睁着眼,说得极诚恳。
赵承予则有些诧异地转头看向顾涵宁,微微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高晨。
“高晨,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赵承予!算你行……”高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与恼羞,深呼吸了一次才又看向顾涵宁,“顾涵宁,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份感情绝不会比赵承予要少。我最近忙着汇演,一时忽略了你,所以没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虽然,你现在选择了赵承予,可我不想放弃,我舍不得……所以,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就算,不是男女朋友,可也不要拒绝我对你的关心……”
高晨仿佛是找到自己的节奏,略带哀伤和失落地看着顾涵宁,倒把一旁的白羽欣听得异常心酸。
她是真不知道,原来,高晨竟然已经向顾涵宁告白了……
白羽欣呆呆地站在一旁,眼神晦涩难明看着眼前纠缠的三人。
顾涵宁则在心中冷笑。
果然,高晨对于怎么扮演情圣,其实挺有心得。
可顾涵宁脸上还是露出一丝丝的感动,以及为难。
“高晨,谢谢你……可是……”
“顾涵宁,你不用管我,只是要我从此以后就离你远远的,我做不到!”
高晨看着顾涵宁幽幽地说道,然后连看也不看赵承予一眼,说道:“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
高晨看着顾涵宁微微扯了扯嘴角,看着极忧伤,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涵宁看着一旁神色僵硬的赵承予心底暗叹。
赵承予,对不起,为了破坏你和高晨所谓的兄弟情,我自然要不遗余力。像高晨这样口蜜腹剑的人,放在你的身边,我实在不放心!
与其盼着日后哪一天你能看清高晨的真面目,不如现在就让你们离心,大学虽然不如社会那么复杂冷酷,可如果高晨要给你下绊子,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如果你伤心,我自然会好好安慰你!
看着有些意外的一幕,盛曼曼拉着崔何苗觉得有些意外和尴尬,便讪笑着先走了,白羽欣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心情。
顾涵宁看着微微皱眉的赵承予,双手挽得更紧了,紧紧贴着赵承予的手臂,低声讨好地说道:“赵承予?刚才我那么说,你不会怪我吧?”
赵承予低头看向一脸忐忑的顾涵宁,连忙摇头:“怎么会……从我和他同时喜欢上你,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我只是有一点遗憾。可我也不能太贪心了,如果要我在你和他之间选一个,我绝不会犹豫!涵宁,你不用担心。”
赵承予说到最后,神色已经正常,说完,笑着揉了揉顾涵宁的发心。
“走吧,你不是说要去睡午觉嘛。下午一起打球?”
“好,那我上去了。”顾涵宁乖巧地笑着,挥了挥手,先回寝室了。
赵承予刚走上二楼的楼梯口, 便看到低着头靠着墙的高晨,听到声响,抬起头,望过来,微暗的光线,在高晨的脸上留下一道道阴影。
“赵承予,你好样的啊!嘴里说着是兄弟,背地里却使手段?!说什么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我傻了才信你!”
30情敌?
高晨一脸阴沉地看着赵承予,嘴角带着一抹尖锐的冷笑。
他是真没想到,赵承予看着老实,实际上暗地里却那么奸猾?故意和他说公平竞争,趁着他忙着汇演排演,就故意去讨好顾涵宁,或许还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呢!如果不是他耍手段,顾涵宁有什么理由选他而不选自己?就他看来,顾涵宁根本就没有多喜欢赵承予!
“赵承予!你等着瞧!”
高晨狠狠地瞪了赵承予一眼,才转身回了寝室,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寝室门。
赵承予站在楼道口,看着空无一人的楼道,暗暗低叹。
现在,估计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况且,他也不需要什么解释。
他不会放弃顾涵宁,也自认没耍手段,如果高晨硬要这么认为,心里才能好用,那便随他吧。
他总不可能为了兄弟情谊,便把顾涵宁拱手相让了吧?
赵承予回了寝室,见高晨带着耳机,低头看着书,一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想到顾涵宁的话,想到高晨的话,他只有随他去了。
寝室里其余两人倒也没发现两人有什么不对劲,因为最近高晨实在呆在寝室的时间也不多。
或许是因为恼羞,高晨确实没有再联系顾涵宁,顾涵宁自然也乐得清静。
顾涵宁再一次见到高晨,是在又一个星期的周六上午。
顾涵宁和赵承予报名登山社已经好久了,但是一直没见活动,两人一时也忘了还有这码事,等到接到活动通知时还愣了愣。
毕竟,学校里好多社团都开始活动了,几乎就只剩登山社悄无动静。接到周末两天的爬山安排,两人更是很惊诧。
这不活动便沉寂一两个月,这一活动,便是带住宿的?
周六上午,收拾了简单的物品,赵承予便接了顾涵宁到了集合的地点。
登山社的社长叫周海,是大三的学长,憨笑着向大家解释,之所以拖了这么久,是因为他和副社长樊玉拉赞助去了。
如今有了赞助,今天不仅是坐大巴去H市Q县的玉皇山,还能在山顶玉皇饭店免费住宿一晚。
这玉皇山也小有名气,距离Z大大约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顾涵宁以前还真没去过。
说起来,这也是顾涵宁的遗憾,大学四年,她连H市好多知名景点都没好好逛过。
顾涵宁正打量着同社团的人,便听到赵承予诧异的低语。
“高晨?”
顾涵宁一转头,正看到高晨笑着走过来。
顾涵宁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微微撇了撇嘴角。
还没等高晨走近,高晨身后便跳出一个人来。
“承予!”
顾涵宁微微眯了眼,看着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孩笑着跑到赵承予面前,用着极亲昵的语气对赵承予说道:“承予,你报了登山社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如果不是高晨和我说,我还不知道呢。我前几天也报名了,以后可以经常一起参加活动,这样不是很好吗?”
来人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和赵承予并肩站着的顾涵宁,眼里只盯着赵承予,笑颜盈盈。
“静雅,我不知道你也有兴趣爬山呢。”赵承予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开口说道。
“我一个人去当然没兴趣了,和你一起做个伴也挺好的呀!”赵承予口中的“静雅”微微嘟着嘴,笑着说道。
顾涵宁心里微微一沉,转头看向高晨。
“顾涵宁!没想到我也参加了吧?”
她是真没想到,高晨也会来搀和,他最近应该是忙着下个周五的迎新汇演的,竟然还能抽空来搅合……
不用说,这个“静雅”,自然是他特意带来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够不够格当她的情敌!
对方看向赵承予的眼神毫不掩饰,灼热地让一旁的顾涵宁看着直皱眉,或许也只有赵承予这个傻瓜,才看不出异常来!
顾涵宁抿唇一笑,等着他们有人来揭开谜底。
“静雅,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赵承予轻轻搭着顾涵宁的肩,低头朝着顾涵宁微微一笑,才说道,“这是我们同一届的顾涵宁,我的女朋友。涵宁,她是鲁静雅,也是我们同一届的,英语系的。”
“这么说来,那我该叫声表嫂了哦?承予表哥,你这样介绍我,也太简单点了吧?”
顾涵宁盯着鲁静雅,分明在赵承予搭上自己肩里,对方眼里闪过一丝黯淡,脸上的笑容也略微不自然了下,可不一会儿便又恢复了笑容,轻声抱怨着。
顾涵宁微微挑眉。
表哥、表妹?他们想上什么戏码?
“哎呀,还是我自己来自我介绍吧。顾同学,我和承予从小就认识的,还是高中同校的,又沾亲带故的,算起来,该叫他一声表哥了。”
鲁静雅笑着可爱,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似乎天真又无害。
“涵宁,静雅是我二舅妈的侄女。”赵承予低头向顾涵宁解释他们的亲戚联系。
顾涵宁笑着点头:“哦,原来是这样呢。”
“说起来,你们俩也是青梅竹马呀。”高晨在一旁笑着对鲁静雅说,换来鲁静雅可爱的甜笑。
顾涵宁抿唇一笑,心里却多少有些添堵。
长相甜美可爱的人,果然具有先天的优势,装模作样起来,令人不设防。
“车子来了,同学们上车吧。”
那边社长周海招呼着大家上车。
赵承予拎着顾涵宁的背包,牵着顾涵宁的手先上了楼。
他们身后,鲁静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咬着下唇,眼神晦涩地盯着前面相携的身影,快步跟上。
顾涵宁坐在了靠窗位,赵承予正把两人的背包放到行李架上,鲁静雅快步走到他们旁边,笑着亲热地说道。
“涵宁,你不介意我跟着承予这样喊你吧?”鲁静雅站在过道上看着顾涵宁。
顾涵宁笑着摇了摇头。
“哎呀,这里我就认识你们几个,不如我和你一起坐吧?承予表哥呀,你介不介意让出女朋友和我一起坐啊?你和高晨坐一块吧?”
顾涵宁看着仿佛自来熟的鲁静雅,眯着眼,笑着盯着赵承予。
“我介意。我不喜欢和陌生人坐一块。”
鲁静雅正笑着看着赵承予,闻言微微诧异地转过头,仿佛有些受伤地看向顾涵宁。
“那个,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熟,可以后肯定会经常碰面的嘛,我们聊聊天,慢慢地就熟悉了。”鲁静雅脸上露出一个微微有些勉强的笑容,看着顾涵宁。
顾涵宁一时觉得有些气闷,索性转过头,开了点车窗,就这么看着车外说道:“我喜欢和我男朋友一起坐。”
赵承予不用细看,便知道此刻顾涵宁肯定是面无表情地抿着唇,连忙坐在顾涵宁身旁的位置上。
“你另外找个位置吧。”
说着,拿着从背包里找出来的矿泉水和零食,递到顾涵宁面前,轻声说道。
“涵宁,你今天早饭吃得少,要不要吃点饼干?”
顾涵宁转过头,也不看站在旁边很是尴尬的鲁静雅,接过赵承予已经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我不饿。等一会儿再吃吧。”
鲁静雅杵在一旁,直到另外上车的人请她让一让道,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到了后排空位坐好。
高晨则静静地坐在赵承予的斜后方,看着他们微微冷笑。
车子慢慢启动,顾涵宁索性闭了眼,靠在赵承予肩上养神,不知不觉竟也真地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其实也挺快,等到顾涵宁再次睁开眼,已经到了目的地。
赵承予动了动僵硬的手臂和肩膀,笑着和顾涵宁介绍。
“你以前来过吗?”
“没有呢。”
“这里景点很多,除了玉皇山,明湖也很漂亮。”
“好,下次我们自己来明湖玩。”顾涵宁笑着回头看向赵承予,心里想着,或许下次,登山社的活动真不能再参加了,爬山也好,游玩也好,自己去也不错,不过是,门票和住宿费,只要玩得舒心,花钱就值得。
可惜,这次是不能半途而废了,那就这么着吧。
下车集合,高晨自然而然地走到了顾涵宁的旁边,也不接近,差着两三步的距离,仿佛他们只是认识的同学,晚下车的鲁静雅也走到赵承予身旁,抬头望着秀丽而高耸的山脉,夸张地哇了声。
“哇!好高哦!承予,我等一会儿可能会爬不动呀!如果我落队了,你可要照应我啊!”
鲁静雅微微苦着脸,看着赵承予。
顾涵宁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赵承予的手心,抿唇笑着看着别处。
赵承予心里一动,自然想到了顾涵宁对鲁静雅的态度,虽然有些奇怪,这么第一次见面的两个人,态度却有些怪异,还是回握了顾涵宁的手。
“周社长说了,等一会儿,他和副社长带头,另外还有两个干事殿后,照顾落队的人,你不用担心。”
听着赵承予让自己十分不满意的回答,鲁静雅微微咬唇,却只能把愤愤不平放在心底,眼神却是越过赵承予,狠狠地瞪向顾涵宁,却不防顾涵宁正转头看过来,一时撞了个正着。
鲁静雅心里一跳,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正忐忑着自己该怎么反应,顾涵宁已经笑着转过了头。
鲁静雅心底的火气更盛,垂眸低着地面,好不容易才按捺下满腔的忧愤!
31郁结
刚才一路上,顾涵宁仔细回想,还真没想起鲁静雅这号人物,果然,前世她确实太忽略赵承予了。前世,她早早就和高晨在一起了,自然就没有赵承予什么事儿了。
而赵承予知难而退,那鲁静雅和她自然也没什么关联了。
不过,虽然不知道鲁静雅最后到底如何,可,至少,到她死,赵承予还是独身的。
这,至少说明,对于鲁静雅,从始至终,赵承予都是无心的,也或许,他根本就没猜到过鲁静雅的心事?
唉,以前的事情,谁知道呢?!
虽然能肯定赵承予不至于变了心,可鲁静雅时不时的阴沉的眼神,总让顾涵宁心里发堵。
玉皇山是玉皇山脉的主峰,也是玉皇山脉主要开发旅游的山峰。
既然是登山活动,那么自然是不坐索道上去的。
好在这一世,顾涵宁挺注意锻炼,每天只要是打卡,必定是跑步前进的,加上和赵承予基本固定的打球时间,这一段日子坚持下来,倒也有些成效,至少今天这帮人里,她还不至于拖了后腿。
今天一共有30个人,爬到大约四分之一时,便有不少人唉声叹气地嚷着要休息了。
赵承予拉着顾涵宁走在队伍的前列,一开始,鲁静雅咬着牙,硬是跟在他们身后,但不过半个小时,她的脚步便缓了下来,赵承予回头,见另外有一名干事正走在鲁静雅旁边,便也放开不管了,只拉着有些气喘的顾涵宁,埋头攀爬。
等到周海宣布暂时原地休息,大部分人都是立时坐了下来。
赵承予拉着顾涵宁轻轻靠着一旁的山壁,拧开矿泉水递给顾涵宁,自己才拿了另外一瓶喝起来。
因为已经过了十一点,周海索性让大家吃了午饭再继续。
所谓午饭,自然不是什么热菜热饭了,这在山路半道上,也不过是就地坐下来,啃个面包饼干什么的。
顾涵宁早有准备,一早便用保温盒装了几个热包子,又灌了一大瓶的热茶,充当午餐。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赵承予背上来的。
这会儿一打开,不管是保温盒和保温杯,都还冒着热气。
虽然稍显简陋,可比起面包饼干这些,倒也更像一顿午餐了。
两人在四周嘴馋后悔的眼神中分食干净,顾涵宁又抽了湿巾擦了唇手,这才收拾好,站起来。
高晨就坐在他们旁边,他毕竟也经常运动,体力要很多。
而鲁静雅就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不时抬头看着他们。
鲁静雅心里懊恼,她也不是不想追上来,实在是双脚有些脱力,一听能休息,哪还有力气再往上爬到他们旁边?
如此一来,倒也让顾涵宁舒心一些,只要她卖力些,自然而然便把鲁静雅抛在了身后。
至于高晨,顾涵宁心里早就对他无感,自然便能无视他。
加上,上周当着大家的面,基本也算说穿了,高晨爱面子,当然不好纠缠地太难看。
虽然既定的计划是晚上住宿在山顶的酒店,可他们的晚餐,安排的是野炊。
说是野炊,其实是在正式经营的烧烤场地。就在酒店不到的半路上,一个极大的平台,筑了几个烧烤台。
由登山社统一交了租用费和器具费用,其余食物的费用,每人二十元,一个烧烤台五个个人,自由分组搭档
鲁静雅自然笑着凑到了赵承予身边,要求同组。
赵承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顾涵宁,见她没有反对,便同意了。
高晨自然也走了过来,另外又拉了一人,满了五人便开始烧烤了。
鲁静雅倒是很积极,推着让着顾涵宁坐着就好,她自己忙上忙下,极其热心地又买东西,又帮赵承予烧火。
顾涵宁索性便坐在一旁,美其名曰帮忙看着物品,冷眼由着她在忙活。
等到火苗顺利腾起,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四周的照明大灯开始亮起,每个烧烤台都散发出热气腾腾的香味,抚慰着众人疲惫的身体。
顾涵宁笑着接过赵承予小心烤好的鸡翅,慢条斯理又心安理得地啃咬起来。
一旁的鲁静雅咬着下唇,微微扯着嘴角笑道。
“承予,你真太体贴了!人家都是女朋友照顾男的,你们俩倒是反过来了。”
赵承予闻言头都没抬,只笑着说了句:“应该的。”便又仔细地翻着手中的番薯。
应该的?
鲁静雅喉咙一滞,看向顾涵宁的眼神更加的怨愤。
“他照顾我,我照顾他,只要我们俩自己愿意,又关别人什么事?”
顾涵宁咽下嘴里的肉,笑看着赵承予说道。
赵承予自然抬起了头,对着顾涵宁笑了笑。
鲁静雅被顾涵宁的话,和两人明显的默契噎得心底冒火,只能捏紧拳头,低头看着火苗,好一会儿才又抬头。
“承予,奶奶的八十大寿就快到了,你到时候去的吧?”
“嗯,去的。”
“我记得是星期六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礼物你准备好了吗?”
赵承予微微顿了顿,才回答:“还没有。”
“那,要不我们一起准备吧?奶奶喜欢种花,我们可以去找一盆名贵点的花,到时候送过去。”鲁静雅微微抬高了声音,显得极有兴致,“我一个人买,经费有限,肯定不如两个人一起买更能买到合适的。”说到后来,声音里微微带了点娇憨。
“嗯,到时候再说吧”赵承予不置可否地回道。
顾涵宁在一旁默不作声,眉头却是微挑。
如果她没猜错,他们说的是赵承予外婆的生日吧?
鲁静雅是赵承予二舅妈的侄女,如果跟着她亲表哥称呼,应该是叫奶奶。
“对了,你有女朋友的事情,和阿姨说了没?”鲁静雅仿佛是很随意地提到这个话题,“阿姨平时比较严肃,平时总说要你好好读书,会不会不同意你这么早就交女朋友啊?”
顾涵宁自顾自地埋头啃着鸡翅。
嗯,这阿姨,说的应该是赵承予他妈了吧?不仅是外婆,鲁静雅连赵承予的妈妈也很熟悉,这样一比,自己这个不过和赵承予才交往没多久的人,自然是没什么分量的,更比不上鲁静雅和赵承予熟悉。
两人交往恋爱,虽然说起来不关家长的事,但其实根本就离不开家长的同意。
毕竟,俗话说,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恋爱也是同理。
鲁静雅是在提醒自己,她在这方面,比自己有先天优势吗?
赵承予没有做声。
鲁静雅看了看低头的顾涵宁,体贴地笑着低声说道:“你放心,阿姨那里我会帮你瞒着的,你自己也小心地,别露了马脚!”
仿佛是为了不让其余人听到,鲁静雅挪了挪凳子,坐得更近了。
“哦。”这次,赵承予的声音里明显带了敷衍,仿佛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可鲁静雅却觉得赵承予应该是觉得尴尬。不被家长祝福的恋爱,即使以后不能成就婚姻,被对方知道,也是有些尴尬的。
顾涵宁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啃完剩下的一点肉,把鸡骨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抽了湿巾擦了手,慢悠悠地起身,却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掐了掐赵承予腰间的软肉。
赵承予低着的脸上眉心一皱,微微龇牙。
刚才顾涵宁那一掐,可真没留情面呀!
赵承予一抬头,正看到顾涵宁话都没留便抬脚往旁边走,赵承予低头翻了下手中的番薯,见烤得差不多了,便用餐巾纸包了下,站起身,小心拿着烫手的番薯,追着顾涵宁的脚步过去了。
鲁静雅正欣喜于自己把顾涵宁气走了,一回头却就看到赵承予也走人了,一时气闷地坐在凳子上,扔了手中的烧烤叉。
顾涵宁走到山崖旁的景观台上,看着山脚上点点星光,闻着山间清晰的空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来。
身后踏实的脚步响起,身后拥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轻轻地把她搂住,一只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一只手伸过来一个烤得香喷喷的番薯。
顾涵宁眼睛一亮,鼻子一抽,迫不及待地扳下一小块番薯,看着冒着腾腾热气的明黄色的番薯肉,低头咬了一口。
“涵宁……”赵承予弯着腰低着头,把下颚抵在顾涵宁右肩上,看着顾涵宁烫得吐着舌尖,踌躇着该怎么开口。
其实,也不是不能说,甚至,迟早要告诉顾涵宁,只是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提起,所以心底尴尬着,迟疑起来。
“你支吾什么?我们现在也还不是见家长的时候,你担心什么?”顾涵宁微微偏头,看着有些苦恼的赵承予,笑着挑眉道。
“不是!我妈她不会反对的……”赵承予其实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有关他妈早就同意,甚至好奇极了的事情,他觉得实在有些难以说出口,毕竟这么一说,自然便要提到前因了。
对顾涵宁来说,他们不过才认识二个月左右,正式交往更是不过两个星期,要说他马上就向父母报备了,自然是不太可能的。
可这前因……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赵承予踌躇来踌躇去,最后只能呐呐地说了一句:“那个,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嗯。”顾涵宁回头,撕了番薯的外皮,塞进赵承予的嘴里,“你也尝尝!烤得真香!”
32不耐
晚上的住宿安排,周海早就定好了名单,按着专业班级和院系划分的,赵承予和高晨是一间,顾涵宁和另一外同系的学姐一间。
赵承予陪着顾涵宁进了房间,把顾涵宁的包递过去,心里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
房间还有学姐在,顾涵宁自然没好意思再逗赵承予,而他的房间里还有高晨,顾涵宁自然没有兴趣过去看看,只是趁着学姐去了洗手间,拉着赵承予低声说道:
“今天累了一天了,早点睡。谁叫你都不准出去!如果情况特殊必须要出去,就得向我报备,没有经过同意,一概不准出门!”
顾涵宁瞪着赵承予严肃地说道。
赵承予笑着点头。
“你放心,我马上洗洗睡去!”
等到赵承予走了出去,顾涵宁又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从背包里拿洗漱用品。
顾涵宁是真心累了,虽说心里有些不畅快,可还是早早睡觉了,自然也不知道,鲁静雅确实是去找赵承予,说自己的手机找不到了,可能是落在晚上烧烤的地方了,沮丧着脸,要赵承予陪她过去。
而赵承予只沉吟了一会儿,便走到对面敲了周海的门。
“社长,鲁静雅说她的手机落在烧烤那里的了,可我也不熟悉地形,怕这夜路危险,不如你来帮她吧。”
周海自然是满口应承,说这玉皇山他爬了不下十趟了,现在还早,去找一遍也可以。
赵承予自然托给了周海,然后自己回房了,没有看到身后眼神瞬间幽怨无比的鲁静雅。
第二天集合,赵承予自然问了鲁静雅手机找到了没有,鲁静雅只扯了扯嘴角,说是自己后来在房间里找到了。
顾涵宁则在一旁忍不住蹙眉。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让她很不舒服……
周一开始,顾涵宁倒没有再看到鲁静雅在赵承予旁边晃,可这不代表她与赵承予没有联系过。不过是说明,顾涵宁与鲁静雅在上课期间的时间表岔开地刚刚好。
周五晚上便是迎新汇演了,赵承予说他们寝室每个人都有票,他得了两张,邀请顾涵宁一起去。
迎新汇演是Z大的惯例,当晚表演的人里至少有一半会是新生,有自己报名也有学长学姐或是老师推荐。
这也算是新生报到至今,最热闹的活动了,大一生中,除了太过纯正的宅男宅女,和另外有事的,基本都来了。
赵承予接了顾涵宁一起吃了晚饭,又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走过去。
Z大的月牙楼是学校里的大会堂,也充当平时汇演的场所,再过不久,还会成为校园电影院。
远远的顾涵宁便看到等到门口翘首以盼的有些熟悉的人影,脸上的神情便淡了下来,还没走近,对方显然已经看到了他们,眼睛一亮,笑着迎了过来。
“承予!你们怎么才来!刚才高晨送了我一张票,听说你们也来,我正等着想和你们一起进去呢!”
顾涵宁垂眸,嘴角微微一撇。
“你们是哪排的?我是六排五座。”
顾涵宁抬头,就着赵承予的手,看着他手里,六排七座和六排九座的票,心里突然便涌上了一股浓重的难以排解的烦躁。
顾涵宁猛地从赵承予手里夺了那张六排九座的票,几下就横竖撕成了几片,头也不抬地扔进旁边的垃圾箱里。
“你们看吧。我先回去了。”顾涵宁不用看,就知道此时赵承予脸上必定是惊诧的表情,可她已经不想理会,说完便走也不回地往寝室走去。
“涵宁……”赵承予喊道,正要拉住顾涵宁的手臂,另一只手却被扯住了。
赵承予有些诧异地回头,便看到鲁静雅抿着唇拉着他的手臂。
“承予,我们一起看吧!”
鲁静雅的眼中闪烁着讨好与忐忑的期盼,可赵承予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只重重地甩掉了鲁静雅的手臂,连话都来不及说,便快跑着走了,留下鲁静雅垂眸看着路面,心底荒凉地呆愣在原地。
顾涵宁低着头烦闷无比地埋头快步走,只想马上窝回寝室,安静安静,但很快就被大步跑上来的赵承予抓住了手臂。
“涵宁?”
顾涵宁低着头抿着唇,没有抬头,没有转身,没有开口。
“涵宁?怎么了?你不想看汇演吗?那,我们去图书馆?还是去散步?”赵承予半拉半拖着顾涵宁转了身,看着低头沉默的顾涵宁,心焦地有些慌乱。
顾涵宁低低叹了口气,烦闷之余,心底多了些酸涩。
“赵承予,你和鲁静雅什么关系?”顾涵宁垂着头,闷声问道。
“静雅,当然是有点亲戚关系的同学呀!”赵承予心里略微些疑惑,可也知道问题便出在鲁静雅身上。
“亲戚?同学?”顾涵宁扯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赵承予,如果你眼里的鲁静雅是那么单纯,那我无话可说!”顾涵宁沉着脸,心里烦乱地冒出丝丝火气。
“涵宁!你别这样,我和她真的没什么!你别乱想!”赵承予心底慌乱着,脸上露出一丝恳求。
顾涵宁闭了闭眼,抿唇看向赵承予。
“赵承予!鲁静雅看你的眼神,和你看我一模一样!你说没什么?或许你对她是没什么,可她不是!”顾涵宁转过头,视线越过神情有些惊疑不定的赵承予,冷冷地盯着赵承予身后几步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悄声跟过来的一半身子掩映在阴影中的鲁静雅,“她喜欢你!或许喜欢很久了!所以,她话里话外挤兑我,刺着我!不过是为了离间我们,让我和你生罅隙,然后呢,或许等我们吵够了闹够了,你我都寒了心,她便能顺利趁虚而入了。倘若她不是这样,虽然喜欢你,但面对我们死了心,只安分地守着她那个亲戚的身份,慢慢熬到她自己的喜欢消失,或者是索性离得远,眼不见为净,那么,我无所谓,她想继续当你的亲戚或是同学,都无所谓!可她不死心,甚至有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