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恶……我们是不会怕的!”下意识地退开一步,为首的一个青年结巴了一小会儿,便大声呐喊起来给自己打气。
“对,其实真的没必要恐惧,这孩子很乖……”一语未完,某白毛大狗的口中忽然传出爽脆的嘎嘣声,而这声音,在场有养狗的人家就一定很熟悉,这不是自家小狗狗在开心地啃着肉骨头时候的声响吗?
望着某人头顶上又开始汹涌奔流,趟过下颔的血水,人们禁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瞬间脸色发青,场地上整齐划一地响起了吞咽唾沫的声响。
静静地,他们屏息凝神,再不敢喧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染满鲜血的大嘴,生怕一不留神,就会成为下一个可怜的牺牲品,憋屈地命丧狗牙之下。
从那张狗嘴所拥有的惊人宽阔度来看,就算是同时吞下三个人也是不成问题啊。
于是,纷纷想象着自己倒插入狗嘴中,只剩两条腿朝空中踢蹬,最后被嗷呜一口咽下的惨况,人群犹如急刹车般止住了行进的脚步,他们就像是不幸遇见了饿狼,而只能一边咩咩叫着一边瑟瑟发抖的小羔羊,此时更为紧密地凑在了一起,窃窃私语地商讨着是否能用狗粮糊弄过去。
“大、大家在怕什么呢?”队伍后退,而仅有他一人站在了最前沿的青年,他双腿抖个不停,牙齿咯吱咯吱地打颤,却还是扯起嗓子硬撑着向前迈开几步,伸出一只手斜指向了定春湿润的鼻头,颤声大喊道:“像这种狗啊,别看体积大很吓人,其实只要照着它的脑袋拍一掌,肯定就会乖……啊啊啊!”
耍帅的台词终究没能说完,小青年就化作了夏日天空的一颗星,白色的巨掌照着他瘦麦秆一样的身子轻轻一拍,就让他翻滚着飞向了不可知的远方,凄厉的哀嚎,余韵悠长……
这下子,失去了领队的人们更是噤若寒蝉,对望着彼此,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望见了惊惧之色,嗅着旁人身上不断渗出的汗味,他们也没有了嫌弃的工夫,有些人则是牵起了身边朋友的手,感到掌心上温热汗水的黏滑,他们也知道自己好不了多少。
在人们眼中,定春已经化作了恐怖片里吃人不吐骨头的凶残嗜血大怪兽,正在肚子里谋划着一场人肉盛宴。
是谁?下一个会是谁?继那个已经被吞进半张脸的男人之后……
“小将!”焦急的呼喊打破了沉寂,某个看上去十分柔弱,像是严重贫血一样脸色惨白的漂亮女孩挥手拨开人群,在人们敬畏的注视、以及惋惜的叹气声包围下,她无畏地冲了上去,踏上了旁观群众眼中通往地狱的道路,义无反顾地一去不回头。
没有几秒,她就站到了那张骇人狗嘴的边上,就在人们以为又要有一颗少女的头颅和那个可怜男人的脑袋一起并列在半空中的时候,一脸血的男人循着声源,勉强地转过头来,在某种脆脆的嘎吱声中,他缓缓开口了,语声温和而虚弱。
“妙妙子,你没事吧?”
不,还是你的问题比较大吧……
满脸的血与泪,一副像极了日式恐怖片里冤死鬼的形象……
面对造成了如此血腥景象的罪魁祸首,妙妙子很苦恼地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听着那惊人的磨牙声,她想,要是再磨磨蹭蹭下去,她的初恋也要葬送于定春的狗牙之下了。
可是,她又该怎么办?以她的这副小身板,和这个单是一屁股蹲下压都能压死她的白毛恶犬一比较,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不过……
如果切换成魂体的话,那就不怕什么狗牙狗爪的攻击了。众目睽睽之下,想到了办法的妙妙子摸着脑门乐呵呵地傻笑了一阵,就在大家担心这个女孩是不是受不了男友将死的刺激,而可能当场发疯地抓起一把泥往嘴里塞的时候,望着那一双双大睁着望向她的眼睛,妙妙子又有些犹豫了。
是啊,大家都看着呢,就这样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会不会不太好,是不是也要像动画里的马猴烧酒那样找个地方再变身呢?
妙妙子正踌躇着,可在她的头顶正上方却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响动。
此刻,定春的那张大嘴里忽然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将妙妙子一头并不算长的齐肩短发给吸溜地往上扬起,同时,那毛绒绒的大脑袋也微微后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也半眯着,口中不断发出巨大的哈气声。
怎么回事?
好奇地仰头观察起定春,不过,当上行的视线掠过定春的鼻尖之后,瞟了一眼那贴在上面的洁白羽毛,妙妙子再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身形一晃,敏捷地跳到了一边。
下一秒,震天的喷嚏声炸响在了人群中,某种青白色的黏液就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以让人避无可避的超高速激射而出,四溅开来,把围观群众浇了个措手不及。
黏黏的,那就像是一层薄膜裹在了身上,他们怔怔地望着周围人黏腻的脸,半晌之后,便捂着自己的肚子弯腰呕吐了起来,没隔多久,整个场地上就铺满了那种看上去……以下不便形容,请大家自行想象满地的马赛克。
一通喷嚏之后终于舒爽了的定春,它一边摇着大尾巴,聆听着接连不断的干呕声,看了眼满地的不可名状之物,最终,它背过半个身子,默默地抬起了狗爪子,粉嫩的肉球捂在鼻子上,一脸嫌弃地斜睨着它眼中肮脏的人类……
另一边,追寻着因为那个救命的喷嚏,而从恶兽的口中被猛然弹射出来的小将,在妙妙子焦急的注视下,那个鲜血淋漓的身影在地面滑行着,先是强势地撞开了一堆东倒西歪的桌椅,然后裹挟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就那样笔直地冲向了一旁嵌着瓷砖的墙壁,咚的一声,脑袋开花……墙上,红彤彤的……
“小将,你……”身后是经久不息的呕吐声,妙妙子半跪在了那个貌似出气多进气少的身子前,看着对方颤巍巍地向她伸出一只被鲜血染红的手,她连忙牢牢地握住,一眨眼,泪珠就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不要啊,别这么轻易的就被定春当成骨头棒啃死了,我还没把你的名字写上灵牌呢!
如果你死了的话、我、我就……
一定每年准时在你的坟前熬上一锅狗肉羹……
“妙妙子……不、不要难过,我……真的没事……”断断续续地说着,将军不时地停下来表情痛苦地喘息着,却还是对妙妙子安慰道:“好了,不要哭了,这个时候,就想想你喜欢的东西吧,那样的话,你的心情就会好受一些。”
“喜欢的东西?”哽咽着,妙妙子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歪着脑袋想了片刻,她失神地喃喃道:“在那遥远的古老国度,生活着一群聪明又顽强的小精灵,修长的脖颈那么优美动人,咩咩的叫声多么柔情四溢,四条小短腿更是健美有力,只要能拥抱它温暖的绒毛,就算是被唾一脸,也心甘情愿啊!”
笑了,妙妙子一脸幸福地笑了,满手鲜血,笑得春光灿烂……
这一刻,她感到自己仿佛飘上了云端,舒展双臂,自由自在地翱翔在了蓝天白云间,在那广阔的天地里,她远离了那台人形压榨机,而身边陪着她的,正是她心爱的小咩咩……
正欢快地畅想着未来,妙妙子却感到一侧的肩膀忽然往下一沉,不由地被这现实的分量压得清醒过来。
她侧过脸,看到的是一只明显属于上了年纪的人的,有些干瘪泛黄的手。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头发花白,嘴里还叼着根烟的大叔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懊恼地叹道。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码字的时候,忽然想到开新坑……唔,我知道这是不好的想法……
53一碗浓汤,包你一觉到天亮,晚上的事都不知道哟
一方并不算大的屏幕上,两个天人抽抽嗒嗒的,猛地吸溜了一下垂落在衣襟上的鼻涕,走到了真选组警车边上,他们正要抬腿迈入,身后的魔王抖s却飞起凌厉的一脚,噗通地一声,就让这被铐在一起的难兄难弟一头栽了进去,横七竖八地滚成了一团。
看到这,正叉开腿,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的银色天然卷掏了掏耳孔,又抓了下肚皮,便随手拿起了一旁桌子上的遥控器,对准电视机,拇指在众多的按钮上方游移不定,他漫不经心地考虑着,在等待晚餐开饭之前的这段时光,究竟是看肥皂剧解解闷呢,还是用闹腾的娱乐节目来找点乐子?
也就犹豫了一两秒左右,叮咚的门铃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瞟了一眼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那个身影,聆听着不时传来的密集的切菜声,银时索性一骨碌躺倒在了沙发上,伸出一只脚,探向与他面对面,横躺在另一个沙发上的小神乐,带着醋昆布味的脚趾戳了戳那粉嫩的脸蛋,他以低沉的大叔腔开口道:“喂,开门去。”
默然无声地,夜兔少女挑眉斜睨了一下天然卷武士,抠了抠鼻孔又朝着那泛着一股酸味儿的脚板捺去,唯一的回应或许就是那鼻腔深处发出的哼声了吧。
“死丫头,你是要挑战银桑我的权威吗?”一脚抵上了小神乐的刘海,将刚刚擦上去的某物重新蹭了回去物归原主,银桑听着叮咚叮咚响个不停的铃声,也仍旧没有起身的打算。
“银酱,如果你承认自己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我就可怜可怜你好了。”咧开嘴角,看似纯洁的小萝莉猥琐地一笑,蔚蓝的大眼睛满含深意地,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某人的裆部……
“这位小姐,难道只有切身的痛苦才能让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撰紧了拳头,决定要捍卫自己的男性尊严而奋战一场,银色天然卷正要动手,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女声从门边传来,他扭头望去,就见一个白蒙蒙的影子突然穿墙而出,飘到了门边,将等候多时的来客迎入了屋内。
对了,还有阿塔在呢。
这样想着,银时又转过头去,重新思考着该换哪个台。
“请进。”淡淡地道了一声,妙妙子保持着有些僵硬的沉闷表情,就回到了海江旁边继续在厨房里洗洗切切了。
说起来,自从今天遛狗回来之后,她就显得少言寡语了不少,闲下来的时候就倚窗遥望,摆出个心事重重的侧脸,不时眼含担忧地叹息几声。
典型的怀春少女形象。做出了如此的判断,万事屋的老板不禁暗自感叹,青春的骚动是多么地折腾人啊。
此时,听着地板上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冲阿拿感叹道:“大红人,刚才电视上提到你了,帮助真选组的那群笨蛋挫败了又一起恐怖袭击事件。”
一手轻轻搭上沙发,望着屏幕上还在现场播报的花野主播,阿拿以鲜有起伏、很是平板的语调应道:“不过是一小群蹩脚的虾兵蟹将,本来是要投放炸弹以造成流血事件,却不小心错拿成了催泪弹……呵,这样笨手笨脚的小卒子,无论抓了多少也不会让人有成就感。”顿了顿,转而望向正端着一口黑色砂锅,笑眯眯地走上前来的海江,阿拿盯着那对闪亮的银眸,接着道:“不过,事情还不算完。除了真选组这边正在抓人以外,我感觉还有另外的势力也在行动,据我的消息渠道,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春雨一方也打着肃清废物的名号有了动作。但是,地球这一边,似乎也有个什么武士组织插手了……”
“好了,吃饭的时候就不要说这么扫兴的事情了。”貌似对阿拿的话题毫无兴趣,海江随口打断了她的话语。然而,俯身把滚烫的砂锅放到了桌子中央之后,一抬眼,和始终注视着自己的阿拿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肚明地,两人对望着笑了笑,海江便开口邀请道:“阿拿也留下来一起吃吧。正好,饭菜也准备得很充足,多一个人热闹一下,这感觉也不错呢。”
“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点点头,没有推辞,爽快地坐到了神乐身边,阿拿感到有些心满意足,从刚才彼此间的暗语中,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老板娘,这是什么?闻起来好香啊。”循着浓郁的香味,小神乐身体前倾,两手都撑在了桌子上,皱起鼻子朝砂锅用力地嗅着,突然,她哇的叫了一声,原来是凑得太近,被砂锅烫红了鼻尖,可是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依然是死死地盯着那口紧掩着的锅。
“这个是专门给阿银特别准备的,没有你的份哦。”一边说着,海江拿起了盖子,霎时间,白色的蒸汽一股脑地涌了出来,眼前就像是飘起了茫茫的白雾,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老板娘你偏心!正处于成长期的少女才需要更多的营养阿鲁,像那种邋遢大叔,只要随便插在哪个有土的角落里,靠着光合作用就能过活了!”执起竹筷,蓄势待发,小神乐正等待着烟气散去的那一刻。
“神乐酱,有很多事情,你就算是嫉妒也没有用的,银桑我……唔?”筷子搅动汤水,夹起一根被片成细长条状的东西,高举到了自己的眼前,愣了一会儿,银时抬起左手背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可是看到眼前所见依旧没有丝毫改变,他止不住地嘴角抽搐,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海江。
“来,慢慢吃。”把一个小汤碗推到了银桑的手边,海江貌似贤妻地拿起勺子给他盛了满满的一碗,看着天然卷心酸皱眉的模样,她柔声说道:“这可是我亲手熬的哟,阿银你一定要一滴不剩地全吃下去,而且,假发子的一番心意也不能浪费了。”
“是啊,银酱,你放心吧,我是不会和你抢的阿鲁,毕竟我还没残忍到要亲手摧毁一个男人重新站起来的希望。”接过妙妙子双手捧上的另一锅米饭,小神乐眼角弯弯,嘴角上翘,分明摆出了一副嗤笑的嘴脸,低头扒拉了一阵,听到身边的阿拿还在不明所以地嘀咕着“站起来”,于是她凑到了对方的耳边,还塞满米饭的小嘴唧唧咕咕地说了一通,不一会儿,再度抬起头的异形猎人,望向银桑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怜悯。
本该无形的目光,打落在他的身上,让可怜的银色天然卷感到像是骤然背负起了一座千钧大山,压得他直不起腰,抬不起头,只能默默地捧起汤碗,深深地凝视着橙黄的汤水,他看到了那上面打着旋儿的几点葱花,浮浮沉沉的细长条,以及,自己那张扭曲的脸……
一旁,望着低头喝汤的银色天然卷,某恶魔在心里诡秘地笑了。
她可是在这碗汤里加了些额外的小佐料,除了保证浓汤的味道更为鲜美之外,还能确保这个银色天然卷脑袋一沾上枕头,便能呼呼大睡一直到天明。
小算盘打得响亮,之后,一切按照海江的预想顺利地进行着,等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已经是静悄悄的万事屋里,看了看脚边抱着一床被子睡得正酣的天然卷武士,她翻窗跃下,跳上了在深夜时分寂寥无人的街道。
她要去见一个老朋友,以人类的定义来说,多年的交情应该能换来这么个头衔。
而对方恰好也是个喜欢风雅之物的人,就算是深更半夜的,可只要广阔的夜空上还悬挂着这么一轮明亮的圆月,他多半也会远观望月,说不定还会弹一弹一些怡情的小曲。
一路随意地思索着,脚下的步伐却没有片刻的停滞,街道的影像在眼眸中渐渐退去,当凉爽的海风扑面打来的时候,仰头眺望着停泊在港口的高大船只,她一眼看见了那个静立于船首的颀长身影。
叼着烟管,身穿紫色金蝶浴衣的男人久久地凝望着夜空,像这样一个人静静地赏月的时候,总会回想起很多事情,忆起以前和他一起哭过笑过的一张张脸,记忆中,绝大多数的这些人,都已经消失在了过往的炮火中,或是被黄土所掩埋,而活下来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再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了。
悠悠地,他朝空中吐出一口烟,无声地看着那一团白气被呼啸的海风迅速吹散,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兴致不错嘛。”清洌的女声,与印象中完全吻合,初听闻的一刹那,高杉几乎要以为是自己过分沉沦于追忆之中而产生的错觉。
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扭头望向那个坐在船沿的纤秀身影,那大半都融于阴影里的身形并不能让高杉看个清楚,但是,唯有那一双灼灼逼人的银眸,却是能叫他一眼辨出。
“妖女,原来没死嘛。”短短的一句话,连高杉自己的都不明白,这其中,自己到底是为昔日友人的幸存感到高兴,还是说对于对方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藏匿多年而感到愤怒。
“这么久没见,大少爷你的嘴还是这么臭。”无所谓地耸耸肩,海江走近了几步,看向了高杉左眼上的绷带。“看来,在那一次战斗之后,你也吃了不少苦。不过,似乎这点苦头还远不够让你退缩……协助‘春雨’肃清成员,好取得他们的信赖,你还真努力。为了松阳老师……”
“和置身事外的你不同,有些事,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桂、银时他们已经不再是我的同伴了,现在或许还要算上你?就算是在那场战斗中,因为战舰的爆炸而休养许久,但是这么久以来,你逍遥地活在世上,看来也是可笑地放下了仇恨?如果是要来规劝我,就免了,那样无意义的蠢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背过身,重新含住烟管,高杉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并不算太久以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合力剿灭妖刀红樱的两位昔日友人,将刀尖同时对准了他,若是攘夷时期的自己,那肯定是怎么样都不会想到的景象……
“少爷,说错了哟。过去的事,我和你一样,是绝对没有忘记的。”坦然地迎接着高杉狐疑的目光,海江踱起了悠闲的步子,不知是否是暗夜的衬托,那对本就奇特的银眸,在他看来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了。
“只不过,我和你执着的地方不一样。松阳老师……暂且不提吧,其实在我看来,人的生命实在太过短促而充满不测,身边的人总有一个个相继离开的时候,如果统统要我伤心过去,那么就算是泪都流尽了,也恐怕没个尽头。所以,对我来说,比起仇恨这种东西,只要追求愉悦就好了。”
“哼,你还真会说……”松阳老师的性命,居然还比不上她莫名其妙的所谓愉悦?此时,看着那张冷酷的笑脸,高杉莫名地感到,这张虚伪的皮囊下,隐藏的是一个有悖于人理的异物。
“别着急,先听我说完。”抬手压下了高杉已经握住刀柄的手,她以耳语般低柔的声音说道:“你还不知道呢,我是如何追求那份愉悦的。说起来,你觉得那自认为高枕无忧的‘天’,很碍眼吧?恰好,我就喜欢看一看,误以为算计了一切的家伙,在最放心的时候,从骤然分崩离析的高坛上滚落,惊慌失措又难以置信的模样……哈哈,若是那‘天’塌了下来,会是怎样有趣的场面呢?单是想一想,就觉得很有意思呢。说到这,该明白的,相信大少爷你一定也很清楚了。”面对又开始沉默的高杉,海江并没有急着得到回应,目光之中却透出一种笃定。“而且嘛,我还知道些很可能愿意和你玩上这么一盘复仇游戏的家伙,要知道吗?你可以考虑一下。”
转身留下一个朦胧的背影,海江挥手作别。
“对了,你也可以向外透漏个消息,说是当初攘夷战场上的迦辽海江还活着,至于那个度嘛,我相信你一定能把握好。”
轻柔的语声,被席卷而来的海风吞没。
一眨眼,甲板上又是空荡荡的,仅余下了他一人。
不管过多久,高杉也总是觉得那个妖女让人捉摸不透,那双银眸似乎拥有着超越常人的视野,总是望向让人难以揣摩的所在。
他似乎有点儿被牵着鼻子走了?
哼,也罢,今夜也并不算无趣……
作者有话要说:嗯,鉴于期末备考等问题,咱要先停更个三四天了
54宁静的夜晚之后又是喧闹的白天,麻烦的不速之客到来
吱吱呀呀的,被撞了个大窟窿的屋顶在发出哀鸣,一艘小型飞船戳进了半截机身,不留一丝缝隙地卡在了敞开的缺口中,光亮的船体不时地轻晃几下,就像是一个密闭的卵壳里有什么正急欲破壳而出。
应该是里面的乘员挣扎着起来走动吧,海江想着,却没有帮忙的意思。事实上,随着飞船越发频繁的晃动,那看上去随时可能完全垮塌的天花板上,正不断地剥落洒下一些细小碎木渣、以及呛人的灰尘。
感觉就是出去了一小会儿,回来之后,却遇上了这种突发状况,这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
手上还托着一盒刚买来的糯米团子,隔着外纸包,她都能感到一股热烘烘的暖气熏着掌心,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甜香钻出纸盒缝隙,萦绕在她的鼻尖起舞,撩拨着她嗜甜的味蕾。
可现在,海江把对甜食的欲求暂且搁到了一边,她从卧房的纸拉门外跨入,洁白的五趾袜随着脚掌滑上地板,步伐轻灵无声,小心翼翼地绕过了一地狼藉,将那些零碎的破木条抛在了两边,最终来到了正酣睡着的银色天然卷身旁。因为药剂的效果,万事屋的老板仍旧雷打不动地侧躺着,抱着个枕头压在胸口,整个身体蜷成了一团,口中还偶尔发出几声类似梦话的低喃。
就在银时的身体正上方,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飞船的舱门恰好朝下对准了他,侧耳细听,此刻,在天然卷微弱而又香甜的鼾声中,还有点细微的响动混杂进去,声源正是四四方方的舱门处,可海江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了机身的图案上。
微明的天光从窗缝渗入,借着这乳白色的一束光线,海江仰起头,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楚那一大团鲜亮的黄色所勾勒出的显眼形象。
是皮卡丘,两只短胖的小手正一只叉着腰,另一只则比出了神气的v字手势,点缀着两点腮红的胖脸惹人怜爱,总是能催生一种想要上前狠掐它一把的欲望,而两只圆溜溜的眼睛被漆得亮闪闪的,小家伙整个看上去精神十足,完全不像是最近的那副低落模样。
这么一想,某个干瘪瘪的缩水小身板的影像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最近的皮卡丘,总是阴郁地缩在了墙角,它或许是在寻求某种安全感吧。
小傻瓜,所谓的安全感是不可能在你身上存在的,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
想到这里,某恶魔阴森森地笑了,一丝奸诈的笑意很快掠过了她的嘴角,这令寻常人都会胆战心惊的险恶笑脸不过一秒就闪逝了。
眼看着皮卡丘那原本肥嘟嘟的小模样急剧消瘦,海江想说,她其实也是深感难过的,请相信她!尽管这个恶魔现在唇角抽搐不止,自喉腔深处发出阴沉的嘿嘿声……
她其实也很苦恼啊,把原本一个活泼的小生命折腾到了这种老是睁着死鱼眼的地步,她……愧疚是不可能的,不过是遗憾。所谓愉悦嘛,把欢快的电击小老鼠弄成畏畏缩缩的可怜小模样,就能感受到一些消遣的小娱乐,可惜的是,每次玩够了,总要它先休息一段充充电,之后就继续……哼哼……
思绪飘飞了一阵,指尖在盒底的纸板上下意识地摩挲着,忽然,舱门开启的摩擦声划过耳际,伴随着更为明亮的光源刺入她的眼瞳,海江的意识从夜夜伤心流泪的皮卡丘身边退回,又重新积聚到了眼前。
从已经完全开放的金属门里,先是倏地探出了一条腿,就这样在银色天然卷上面晃荡了几下,脚上的木屐率先松脱,做自由落体运动,啪的一声砸在了银时的脸上,可他仅仅是挥手拍开了这个不明物,咕哝了几句,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下了。
这一幕,是不是也从侧面证明了恶魔的秘药有多强效?
不论海江作何感想,下一秒,一团人影就急速下坠闪过眼帘,噗通一声的同时带起高亢的惨叫掀翻屋顶,一眨眼的功夫,两个男人就滚成了一团,一条手臂挡住脸,另一条腿压在肚子上,脑袋还砸在了对方的胸口,场面更为混乱。
猛地推开了脸上的那条手臂,翻身坐起的银时条件反射地挥出一拳,直捣向这个不速之客的面门,结结实实地给对方鼻梁来了一下之后,睡得还有些迷糊的他使劲眨眼,一边又龇牙咧嘴地揉着刚才惨遭冲击的腹部,呆坐了一会儿,在疼痛的帮助下,他很快清醒过来。
他望向被打晕的家伙,那个人的身体呈大字型,正仰面直挺挺地倒在布满灰尘和碎木条的地板上,仅仅是看了一眼,确认了身份的银时就收回了视线。
面对两个鼻孔下正淌出汨汨鲜血的坂本辰马,银色天然卷毫无压力地抠了抠鼻孔,然后朝着对方的身上随手一擦。
站起身,银时将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海江。“怎么回事?这个家伙被哪个妞甩了,所以想要报复社会、报复全人类,驾驶宇宙飞船来个自杀式袭击也拖上我们?”翘起拇指指向了顶上还嵌着的飞船,银时抬起脚板,左脚的脚尖在辰马的脸上用力戳着。“说他醉驾,直接绑给真选组的那群税金小偷好了。”
“不知道呢。今天早上出去买团子回来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无奈地耸耸肩,海江甚至还举起了手上的纸盒子,盒面上印着的几粒嫩粉色的草莓团子分外惹眼,看上去浑圆饱满,很能激起人的食欲。
晨起时的空腹感迅速涌来,唾液开始加速分泌,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装有粉团的盒子,银时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响亮的咕噜声。
他很想现在就冲上去就把那个包装盒扒开,取出里面软嫩热乎的团子塞入口中,牙尖撕裂醇香的糯米皮,草莓内馅甜滋滋的味道光是想想就让他蠢蠢欲动。
“阿银,刷牙洗脸之后就一起吃吧。”掂了掂盒子,海江貌似很善解人意地柔声说道,柔和的光晕泼洒入室,给她微笑的面庞打上了朦胧的阴影,隐约之中似乎烘托出了某种温和的暖意。
假象,由恶魔精妙地营造出来,用来小小地迷惑人心是足够了。
而关于她一夜未归,在外边悠闲逛荡且密谋不轨的事实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被掩盖了。
感到腹内空空如也,还有种饥饿带来的绞痛感,银时最后随意地在辰马的红色风衣上蹭掉了脚底的灰尘,就大步流星地冲到了外面的洗漱间了。
屋顶半毁的卧房内似乎又重新归于沉寂,就留下海江一个人对着天花板摇头,可她并不怎么恼火,反正修补房屋的费用可以从这个总是啊哈哈的家伙身上敲。
静立了片刻,海江随手掀开盒盖,霎时间热气上涌,香味扑鼻,她拿起盒子里事先摆好的一根小竹签,扎起了一粒团子。
虽然说什么一起吃,但是她还是先下手了,对于这种对口头约定的小小违规,海江还是很确信银时是不会和她计较什么的,尽管他也嗜甜如命,但是他更加明白,更重要的是……呵呵……
一粒接着一粒,吃得越发欲罢不能,在连吃了五个团子之后,吃得满嘴甜味的海江短暂地停了下来,她盯着已经空了大半的盒底,某种念头已经开始占了上风。
既然下手了,就索性全吃完吧,恶魔还讲求什么信用嘛,还不是只要自己高兴就好?
手中的竹签又动了起来,被草莓馅料染成了粉色的尖端又戳向了另一个粉团,恰在此时,一声闷哼从地板上蔓延开来,使她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啊哈哈哈,我们又见面了。”还是开朗得简直可以说是无神经的大笑开场,坂本辰马单手扶住有些发晕的脑袋,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转动脖子四处张望。“金时呢?他不在家吗?”
或许刚才直击正脸的一拳对辰马的记忆影响挺大……
做出了如此判断,海江并没有急于纠正对方好几年都没法改口的错误称呼,而是一手指着天花板上的惨况,简短地说道:“做好赔偿准备。”
“啊哈哈,这是怎么回事?居然变成这样,啊哈哈哈……”干笑了几声,在那对银眸平静的注视下,感到某种无形压力的辰马最终止住了笑声,他有些尴尬地搔着后脑上的乱发,弱弱地低声说道:“那个……我会赔偿的,但是现在这不是重点啊,这个问题先放到一边,我这次来其实除了顺便拜访你们一下,也还有件事要通知。”确认了海江的表情没有什么负面的变化,他才接着说了下去。“先带我去客厅慢慢说吧。”
点点头,海江退到卧室外,不过几步就是客厅,辰马跟在那纤瘦的背影后,随心地观察着四周的摆设,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桌子刚备好的早点,这幅画面也挺稀松平常的,不过匆匆瞥了一眼,他就移开了视线,可是很快就被角落里的那一抹白影给吸引住了,乍一看,那阴影中的飘渺人影,实在是不会叫人产生什么好的联想。
怎么感觉那么像……那个……
不可能的吧,啊哈哈哈……
在心底哈哈大笑着,辰马终究没按捺住好奇,不自觉地轻手轻脚地凑了上去。仅仅三步之遥的时候,他停了下来,看清对方那毫无血色白蜡一般的侧脸,他的心咯噔一声,紧接着,他又清楚地瞧见这个少女的手上正拿着个灵牌,但是被翻到了背面,而惨白的另一手正拿着刻刀在那上面一下下地划着,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偶尔,她会停一停,呼的一下吹开木屑,凝神看一会儿,表情就像是刚刚涂好了指甲油的爱美小女生,眼睛欢快地微微眯起,十分满意地欣赏着自己创造出的杰作,捂嘴发出声声阴笑。可意味不明地摇头晃脑了一阵之后,她很快又会眉头紧锁,接着埋头下苦工。
辰马总感觉,他像是亲睹了一场诅咒仪式……
此刻,妙妙子听见了靠近的脚步声,她唰地转头,抬起脸来,龇牙一笑,通宵所致的上火使牙龈渗血,染红了森白的牙齿,因熬夜而布满血丝的双眼骤然放出诡异的红光,这不寻常的表情惊得辰马额头直冒冷汗,倒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一堵墙。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堵人墙。
恰好挡在他身后的,正是刚洗完脸从洗手间出来的银色天然卷。
“恋爱综合症患者,请以无视路旁杂草般的冷酷心态任其自生自灭,鉴于对方有一定的暴力攻击倾向,曾暴起伤及一只阴湿大猩猩,在此警告,爱惜生命,谨慎围观!否则……”仿佛是为了加强语气,银时郑重地点了点头,抛下了最后的几个字。“后果自负。”刚说完,他就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飞快跑开,冲着不远处的海江抱个满怀。
恋爱中的少女是不可思议的,在那种时候,她们的眼睛可以把污水里游荡的河马自动美化升级成插着翅膀翱翔天际的天马。当然,视情况而定,这种过程也是可逆、可倒转的……
为了不被视作第二种情况而蒙受无妄之灾,辰马还是退却了,找其他人说说话吧,海江和银时他们……目光一转,他陡然发现要是贸然开口,就显得自己有点读不懂气氛。
这两个,是在亲热?
只见银色天然卷从后面搂住了海江的腰,尖尖的下巴就抵在了她的肩头,而那个看上去笑得温柔的女子正戳起糯米团子一口口地喂着天然卷武士,一边吃得香香甜甜,又心满意足地在美女身上乱摸着占便宜,这无节操的天然卷就像是驯服的乖猫一样,时不时地用卷毛亲昵地蹭蹭海江的颈窝。
二人世界……辰马不由得想到,同时深感到某种好似被独自抛弃在太阳系边缘的孤独感,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成了无人要的太空垃圾,全身抱成一团,就这样孤零零地滚动着越飘越远,孤单亿万年……
辰马踌躇着,想到是否要咳嗽几声打开局面,尽管这样很可能迎来天然卷的乱拳招呼……
忽然,一声“皮卡”宛若天籁,把他从僵局中拯救了出来。
辰马循声望去,他看到办公桌上那一团熟悉的黄色身影。可是,他也感觉到,小家伙憔悴了,明显地消瘦了好几圈,翻着一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热泪盈眶,就那样怔怔地遥望着他。
“皮卡!”饱受摧残的电击小恶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其中包含的深刻感情仿佛是在呼唤着亲爱的老妈。很快地,它的呼唤得到了第一时间的回应,那是自上而下,从头顶无情劈下的一个手刀。
“好吵。”施暴之后的恶魔语调平淡地说道,看着皮卡丘不得不压抑下汹涌情感,耷拉着脑袋小声抽噎的可怜相,她微不可察地翘起了唇角。
“皮卡丘!”又是一声饱含激情的呼喊,不过,这是从辰马口中发出的,他走上前去,伸手替皮卡丘拭去了泪珠,柔柔地拉住皮卡丘的小手,以颤抖的声线深情款款地长叹道:“你瘦了!”
微妙的错位感……
半跪在桌前的辰马给海江如此的感觉,她不禁回想起,一次在电视机屏幕上随意瞥到的冗长恋爱剧的一幕,那个时候,男主人公在虚弱的女主角的病床旁也是……算了,奇妙的不协调感暂且一边去,就让这两个家伙玩个够吧。
“皮卡皮、皮卡丘!”不知道在卖力地倾吐着什么苦水,总之用力叫唤了几声之后,它朝着辰马飞扑而去,一头扎进了那浓密的头发里,在对方的头顶上拍拍打打了一阵,做出了一个多少有点儿安全感的临时小窝之后,皮卡丘一屁股坐下,整个小身板就隐没进去了,除了两只长耳朵还落在外面。
于是,看上去头上似乎额外长了两只黄色长耳朵的男人诞生了。
两只长耳朵随着转身在脸颊两侧晃悠悠的,辰马欢快地笑道:“啊哈哈哈,皮卡丘还真是可爱,难怪那家伙一看到你就忘不了啊。”
那家伙?是谁?
从辰马的话语中读出某种意味,海江的心头掠过一丝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嗯,几天过后,要和自己的惰性作战真不容易……
55他,来自央国星。白痴王子的真心爱恋,目标,皮卡丘!
打开冰箱,在扑面而来的凉爽冷气的环绕下,海江取出了一杯冰镇椰汁西米露,随后关上了金属门,大步走过角落,而妙妙子还缩在那儿埋头对着灵牌嘿嘿傻笑,浓密的刘海有点儿散乱地垂落下来,恰好挡住了精致的眉眼。偶尔,她还会从发丝的缝隙间投出骇人的目光,这一副恶灵般的阴暗形象并没有给海江造成任何影响,这个恶魔依旧脚步轻快,没几步就到了沙发边上,转身坐下,整个身子舒服地陷在了里面。
银色的小汤匙在玻璃杯中翻搅着,在乳白色的椰奶中弄出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看着在其中不断打旋的鲜嫩果肉,海江舀起一小勺轻抿一口,在第一口爽滑的液体滑过喉咙之后,她颇为享受地半眯起眼,冲着一旁的坂本辰马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口了。
在海江的正对面落座,辰马拿着一粒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大红苹果,高举起来对着自己头顶的上方左右轻晃,看上去似乎是想逗弄皮卡丘,此刻,就算是和海江说话,他依旧没有停下和头上那只电击小老鼠的互动。
“啊哈哈哈,事情的根源或许要从好几年前追究起来,那个时候我离开你们组建了快援队,刚开始着手经商有不少的事情要苦恼,其中之一嘛,就是基本每个公司都要有自己的商标,或者说是有个标志性的吉祥物也好,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了皮卡丘。”一边说着,辰马又把圆滚滚的大苹果挨近了几分,几乎都要贴上了他的额发,与此同时,一小截胖乎乎的小指头也试探性地慢慢探了出来。“之后,和我想的一样,皮卡丘亲切可爱的形象给顾客营造了良好的第一印象,我的生意也因此获得不少好处,可是,就在前一天……”
“咔嚓。”皮卡丘已经捧起苹果美美滋滋地咬了一口,一声脆响,完美地填补了辰马停顿时的空白。
“那个家伙询问我,印在船体上的皮卡丘到底在哪里。我早该想到的,我的舰队在各个星球航行展开贸易活动,终有一天会被他注意到,啊哈哈哈。”
所以说,那个家伙到底是谁?
对于谈话始终没有切入重点,始终啊哈哈个不停的辰马,海江并没有显出多少不耐烦的样子,她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小匙子缓缓地搅动着西米露,将那一粒粒被切成丁的草莓送入口中。
“想要抢走皮卡丘的混蛋,就是那个王子啊,白痴王子!央国星的那个,头前面吊着个灯笼鱼一样的触角一晃一晃的!”呼喊出那个绰号,似乎连内心某种压抑的情感都被瞬间释放了出来,辰马激动地挥起了两只手臂,在额头前面比划着,努力地在空气中画出一个长条形的轨迹。
“哦,是那只弹涂鱼啊。”毫不在乎地给王子又加了个蔑称,想起了那个时不时出现在电视荧幕上,说话声就像是捏着鼻子一样滑稽的天人,海江的语气依然显得漫不经心,低头凝视着杯中仅剩下了一小半的西米露,她皱了皱眉,绝不是因为想到那只弹涂鱼的显赫权势带来的压力,而是对甜食的分量不足略感苦恼。
“哦……”拖长音,带着某种恍然大悟的意味,那仿佛自鼻腔深处发出的低沉语声回响在海江的耳畔,她的身侧,银色天然卷正拿着一杯特大号草莓圣代,低头舔了几口,他十分随意地摆摆手,开口插话道:“不就是一个长了一张蠢脸的白痴外星人吗?”以往的信息经过若干次的筛选过滤,重重加工之后,最终凝缩为这么一句话。
这是多么精辟的一句话啊,简洁而生动地概括了白痴王子的一生。
银色天然卷这么想着,不禁为自己的总结能力感到自豪,同时还很想建议白痴王子把这句话作为他这个弹涂鱼倒下后的墓志铭。
说完,他又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鼻尖一不小心蹭到了圣代上的鲜奶油。
“啊哈哈哈,金时,你怎么能这么放松呢,你要知道那个白痴王子不仅仅被幕府奉为重要贵宾,而且本身一国王子的地位就保证了他可以动用很多人力财力来搜寻他想要的东西,很多次,他还把在边境行星的超危险巨大怪物给运回自己家。所以,这一回,对皮卡丘他也不会轻易放手的。”看着眼前两人没有丝毫紧绷的面部表情,辰马感觉到,在场的人之中,似乎只有他一个在干着急。他无奈地长吁了一口气,不禁为皮卡丘的命运感到担忧。
这个可怜的小东西,要是突然间被带到了放眼四望,人人皆是一张弹涂鱼嘴脸的国度,会不会惊吓过度而导致寝食难安?然后就因为被倒了胃口而滴水不进,最终干瘪瘪地倒在了异星的红桌布上蹬了几下腿,发出最后一声“皮卡”凄嚎就毙命了。
越想越可怕,甚至从脚底蹿起了一股寒意,对于不断从皮卡丘的嘴边滑落在头上的苹果碎渣,辰马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对着银时说道:“再这么优哉游哉地过日子,皮卡丘很快就会从你们手中被抢走!之前那个白痴王子问我的时候,我就说是偶然在地球上见到了皮卡丘,没有告诉他具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