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她迅速地做出了判断。自己被引到了一个海港,而且还是一个偏僻的海港,没有看到其他普通人的半点影子,穿梭在各个仓库间的强劲海风有力地拍打着金属卷帘,响亮的风声混杂了些许的金属音,听来就像是有一只猛兽在耳边咆哮。
“这回,你的呆毛逃不掉了。”望着那个身形拔高了不少的少年,阿拿冷声说道,两只眼睛仍旧直勾勾地盯着那一搓被风吹得左摆右扭的呆毛。
而不远处,在某个仓库的顶上,某秃头老爹谨慎地压□子,专注地观望着场内的两人。
隔了这么一段距离,他并不能听清两个人的对话,但是,星海坊主觉得,他们一定是在幸福地叙说着久别重逢之后的相思之情啊。
星海坊主这样想着,感觉心里甜蜜蜜的,不过,下一秒,某个包含浓浓苦涩味的声音就钻入了他的耳中。
“魅、魅力点!我的魅力点啊!!我该怎么……唔!”终于醒转过来的白痴王子举起双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可是鲜血还是止不住地从他的指缝间渗出。不知何时,那本来有一根招摇过市的风骚触角的地方,已经成了一个无可挽回的血窟窿……
然而,王子才刚发出一声尖叫来舒缓恐慌之情,他那通红的嘴唇就被星海坊主的挥来一掌给盖得严严实实了。
“真是的,不就是个触角嘛,只要下面的那一根还没折断不就好了。”满不在乎地劝解着白痴王子,星海坊主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某个银光闪闪的东西。一刹那,他像是找到了补救的希望,连忙捡起那个落在脚边不远处的细长物件。“好了,别哭了。我帮你找到了替换的好东西了。”
不等白痴王子发言,星海坊主扒开了那两只肥肥的手,对准了那个鲜血直流的小洞,将新发现的金属零件笔直地插了下去,紧接着,他就像是钻木取火的原始人一样,两只手在那根长棒上搓着,努力地想要把它旋得更深入一些……
“白痴啊,你看,这根天线很结实吧,只要插牢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拗断了。不要再执着于之前那个软趴趴的东西了,我现在作为前辈,就告诉你一个生活的智慧,那就是,有的时候山寨的比原装货还好用啊,年轻人就要敢于尝试新事物,偶尔当一当天线宝宝也不错嘛,说不定以后还能引领你们那个什么弹涂鱼星的新潮流,大家一个个都会拔掉触角安上电钻啊、电插头、电吹风什么的……”
唠叨了一小会,星海坊主才注意到这个白痴王子似乎安静得太出奇了,低头细看,又是两个白眼迎接了他,只不过,这一次对方的眼角还闪着泪光……
似乎是因为这么一番凶狠的折腾,连遭厄运的哈塔王子疼得昏了过去。
于是,额上高耸着一根天线,在阳光下反射出夺目的银白光芒,看到这样的哈塔王子,星海坊主拍了拍手,感到很满意。
接下来,他就不用担心旁边这个蠢货大吵大闹惊动到了约会的两个人了。
再一次将目光转向了对望而立的两人,星海坊主在心底默默地为自家儿子呐喊助威。
【儿子加油!老爸也就只能帮你到这了。】
就像是看着精彩球赛的球迷一样心潮澎湃,操心过头的老爹表示自己很多年都没这么激动过了,就在他期待着两人有什么亲密举动的时候,出乎意料地,某个大叔从一间仓库后面走了出来,而在这个脸部线条僵硬的大叔手上,还拎着一个大叔。
【大叔x大叔?感觉很不好的组合啊。】星海坊主只觉得打扰自家儿子约会的家伙很可恨。
“阿叔!”对于那个像是兔子一样被阿伏兔提在手上的废柴大叔,阿拿是再熟悉不过了。
“对不起,阿拿,阿叔给你添麻烦了。”阿叔懊丧地垂着头,向阿拿道歉。“在线上和人约好了一起联机玩《猛汉3g》,可是,我没想到,一见面却是这个家伙!”仰头望向了一脸淡然的阿伏兔,阿叔犹如被欺骗了纯真感情的小姑娘一样,嘤嘤哭泣了起来。“都要怪这个夜兔族的恶棍,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在网络上假扮成娇滴滴的年轻女孩,勾引纯情的的大叔,莫非……”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猥琐的暗光,阿叔满脸惊恐地拉紧了衣领。“他对阿叔我有什么企图?!”下一刻,阿叔换上了饱含鄙视的嘴脸,突然似乎很硬汉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呸,不要脸!”
“砰!”迎面直击的一拳,这就是硬汉所换来的硬派的回应……
一拳把这个废柴阿叔给揍晕了过去之后,阿伏兔顿时觉得整个世界变得清静和谐了不少。
而在远处的房顶上,听不清任何语声的星海坊主,他莫名其妙地观看完这一幕之后,正焦急着自家儿子和女朋友怎么没什么亲密举动,两人的距离却拉近了,或者说,是急速地拉近了……
别误会,这并不是什么男女主人公朝着彼此奔跑,最后来个浪漫甜蜜的拥抱。
而是你一拳我一脚,极端激烈火热的拳脚上的交锋,肢体接触的目的仅有一个,那就是为了更快更有效地毁灭对方。
于是,在充满了恨意和杀念的拳脚摧残下,周边的仓库纷纷崩毁倒坍,扬起阵阵尘埃云,地面龟裂,不时朝四周飞溅出尖锐的碎石块。
这种天翻地覆的景象,怎么看都不像是约会吧?
这个时候,星海坊主的内心不由得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到底是……对!这正是雄性自古以来的求偶仪式,展现自身的强大!】
很快的,这位老爹就看开了,同时也激动地开始两手握拳在身前比划了起来。
【打啊,给我狠狠地打,用你无情的铁拳告诉她,夜兔族的男人个个都是生猛的好汉,那些撕下脸皮就等于什么也没有了的小白脸,和我们一比,根本就是弱爆了!】
正希望自家儿子一展雄风,将阿拿野蛮地摁倒在地翻身不能,恰在此时,星海坊主的愿望再一次落空了。
清亮的彩铃声在海港内扩散开来,就算是隔着相当的距离也能大致听到。
接下来,那个被他当做是特大号电灯泡的阿伏兔接了个电话,匆匆聊了几句,挂断了之后就喊住了神威。
“本以为今天能打个尽兴,没想到又有事了。”看似无防备地转过身,神威走开几步,朝身后的阿拿摆了摆手。“或许你会有兴趣来吉原找我?不过,有人质在我们手上,你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似乎还听到了这个死兔崽子的得意笑声,阿拿又是怒火攻心,正要追上去,却看到了阿伏兔从手中甩出了一枚烟雾弹。
白蒙蒙的烟气瞬间就填满了视野,这一刻,阿拿感到了一阵锥心的懊恼。
呆毛,没有拔到手啊!
另一边,看到了短促的会面以这样的形式收场,星海坊主坐起身愣神片刻之后,忽然一拍膝头,暗道一声好。
【好儿子,老爸以你为傲,这一招泡妞36技之欲擒故纵用得真是妙!同时,在末尾还使用了烟雾弹这一别出心裁的小道具,给予妹子不一样的约会体验,真是天才啊!】
不明真相的老爹,依然沉浸在美好的误解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咱终于回来了……
59现在的小孩子啊,满脑子里到底是想着什么呢?不可以这么龌龊
夏末,蝉鸣渐弱,一束阳光从微敞的拉门缝隙挤入,在室内投下金色的斜影。
静谧的和室内,海江无声地跪坐在榻榻米上,橘红色的衣摆随着轻柔的动作摇曳,不时地轻拂过膝头,暖金色的晨光洒在她的侧脸,模糊了柔美的轮廓,给乌黑柔亮的发丝镀上了一层迷蒙而柔和的纯白光晕。
沉默着,海江一手拿起浅棕色的细柔鹿皮,细心地擦拭着“百姬”的刀身,浅银色的眼眸映照在锋刃上,平静无波,却暗藏一股刺人的锐意。这一日阳光和煦,再没有了往日灼人的暑气,其中的丝丝暖意恰到好处,将她的浑身上下照得暖融融的,而隔着鹿皮,一番摩擦之后,逐渐升温的热度也传递到了掌心。
长久的沉睡过后,这把嗜血的凶刃也到了该清醒的时候了。
侧过头,海江把耳朵凑近了几分,清洌的颤鸣霎时直冲鼓膜,如汹涌不息的海潮般接连不断地冲刷而至,她在倾听着许久未闻的刀语,这其中隐约之间,似乎还掺杂有幽怨的哀鸣、怅惘的叹息于耳际萦绕不散。
妖刀之中,囚禁了太多人不甘的欲念,可这柄凶刃唯一的诉求,至始至终,便是对人命与鲜血的渴求。此时,刚刚从久眠之中苏醒的它,正用声声嘶鸣表达着这份纯粹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欲望。
“只要再等一等,很快的,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会得到各自想要的。”犹如在叙说枕边的呓语一般,恶魔的语声既轻且柔,带着一股安抚劝说的意味。
也许是真的明白了什么,不详的鸣音逐渐减弱,没过几秒就消散在了四周缓慢流动的空气之中,仿佛之前的嘈杂与喧闹也仅仅是个错觉。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在猎杀的盛宴到来之前,凶名赫赫的妖刀“百姬”暂时选择了蛰伏。
室内重归日常的平静,海江继续着之前细致的保养工作。
她同时也在欣赏着“百姬”的刀身,那上面跃动着极为艳丽耀人的绯红,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妖异之美,即便是随意地一瞥,也会叫寻常人等难以挪开视线,进而心神为其所攫。
所谓的妖刀,不仅仅是收割人命,甚至连灵魂也会贪婪地吞噬殆尽。
美丽而残酷,她之所好。
能够与“百姬”契合的她,说到底,在某种背离人道的天性上,是与这冰冷无情的金属有所共通吧。同样的、妖邪之物……犹如隐入刀鞘的利刃一样,即便隐藏得再巧妙,那锋芒也终有展露在外的一日。
将绯色的刀刃重新收回鞘中,保养完毕之后,海江又把手中的妖刀放回了之前不起眼的角落,向前走出几步,她的双手分别搭在了两侧的拉门边上,用力一推,顷刻间,原本逡巡于阳台的日光涌入室内,将整个卧房填得满满的,渲染出了一个金光闪烁的世界。
步入阳台,海江深深的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清爽的气息瞬间涤荡了淤积在肺部的夜间浊气,她靠在了护栏上,俯身望下,恰好看到了居酒屋外的小玉。
身后的绿色麻花辫一晃一晃的,今天的机械女仆依然是勤劳地担负起打扫任务。
“早上好。”朝着小玉挥挥手,她貌似热情地打起了招呼,声音清亮悦耳,甜美的笑靥显得异常明朗,这样看上去,海江还是那个往常招人喜欢的开朗老板娘。
将手中满是灰尘的扫把放到了一边,小玉也仰起头,很礼貌地挥手呼应。海江正想要和她再闲聊几句,这时,身后通往客厅的拉门却传来了平稳的叩击声。
和小玉匆匆打了个手势,海江就返身朝屋内走去,随口说道:“进来吧。”
拉门外,眼镜少年新八几并没有进来的打算,而是就站在原地关切地说道:“老板娘,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或者说,早饭是早就准备好了……
由于之前给“百姬”做保养工作的缘故,今天就拖拉得比平常晚了不少。
不过,看这个处男眼镜躲躲闪闪,不怎么敢正眼看向室内的样子,八成这青春期的家伙又是自编自导了某一场桃色的脑内妄想……
对此持宽容态度,海江并没有多说什么,在随着新八几一同向客厅走去之前,她最后望了一眼静静地倚在墙角的“百姬”。
乌亮的刀鞘在金光之下熠熠生辉,描金的纹路仿佛与这光辉融为一体,化为了潺潺流动的金色细流,因为虚伪的沉寂,一切显得宁静而美好。
来到备好早点的木桌旁,海江在皮沙发上懒懒地坐下,随手端起了一小碟香草蛋糕,银色的餐叉刺入其中,松软的触感从金属制的尖端传来,令她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离她不远的电视机上正播放着一段画面,只见在担架上正躺着不省人事的弹涂鱼王子,他口吐白沫,翻着两个滑稽的白眼,两条肥短腿抽筋了一般颤个不停。不过,最为醒目的,也最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他原本长着个风骚触角的地方,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只能让人朦朦胧胧地辨出一个更为高挺的不明物体……
“观众朋友们,如你们所见,本该前往动物园的白痴王子意外遭难,现在要提前回国,可是,管这家伙是死是活,那触角是被动物园里的河马拌酱油吃掉了,还是被饥渴的鳄鱼当黄瓜啃了都与我们无关!大众的好奇所真正聚焦的是,那个原本是触角的地方到底变成了什么啊!”
重重地捶了几下桌子,大江户电视台的男主播焦躁地扯着领带,急急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为什么要打上马赛克呢?这多半是有什么不可见人之物,相信荧幕前的观众们也一定有不少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在这里,我有了一个更为大胆的想法……”在关键点上停顿了几秒,主播神秘兮兮地皱起了眉,沉声说道:“作为男人应该更能够明白……上面折损了,或许就能用下面的补上……”
“哔!”画面闪成了一片缭乱的雪花,占满了整个屏幕。
公然在全国人民面前发表猥琐言论的主播,他终于暂时消失了。
收回视线,海江狐疑地望向了正坐在小神乐旁边的星海坊主。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是这个秃头老爹负责白痴王子的安全问题吧,如今这家伙活蹦乱跳,乐呵呵地赖在女儿身边,可那个白痴王子已经挺尸回国了。这其中的联系……嗯,很可疑。
手中的餐叉无意识地刮擦着盘面,发出尖利的嗞嗞声,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一番,海江却听到了小神乐在喊她。
“我说,老板娘啊。”电饭锅里发出沉闷的回响,紧接着又是一阵狼吞虎咽的声音,过了几秒,小神乐才放下了空空如也的锅子,冲海江挤眉弄眼,刻意压低声调,以颇为沧桑的语气说道:“今天这么晚才起床,昨晚被折腾得不轻吧?有没有闪到腰?唉……”夜兔少女绵长地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是说过了吗,年轻人啊,要懂得节制一点。”
“好了,神乐酱,不要再说了。”新八几劝着,似乎还很体贴地凑到了神乐的耳边,悄声说道:“这种事就不要说得太明白了,给老板娘留个台阶下。”
“那好吧,就不说了,我也是善解人意的阿鲁,不过,什么时候银酱能弄出个小卷毛来给我们玩玩呢。”抠鼻,小神乐表示,作为旁观者,她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你看银桑晚上不也是经常努力了,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会有结果的!”握拳,新八几默默给银桑加油,尽管在他的心中,已经给天然卷武士打上了“只会打空炮”的标签……
另一边,将这两个少年少女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海江只能暗自感慨,现在的孩子啊,思想到底是有多龌龊啊,你们两个才是真正的小禽兽啊!小混蛋们!
聊得起劲,两只小禽兽的话题开始渐渐偏离到了“银桑到底行不行”的这个焦点上,他们争辩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甚至隐隐有了打架的趋势,你拽我眼镜,我抠你鼻孔,种种应该“哔!”的用词接连不断地从嘴里蹦出,满含黄色气息的争论声就这样在早晨的饭桌上盘旋不散……
“喂,你们两个小鬼吵什么呢!”玄关处的呼喝立刻就让两个小混蛋惊得脖子一缩,噤声了。他们可不想让前一刻还被诋毁得体无完肤的当事人再听到什么。
早些时候出去散步的银时已经回来了,他大步走到了沙发上的几人面前,手上还提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样子看上去挺瘦弱的,一件沾了不少污痕的和服套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松垮。可是,在那散乱的额发下,他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地,还留有属于孩童的充沛活力,透出一种古灵精怪的气质。
“银酱,你终于要面对自己‘不行’的惨痛事实,忍不住对街上的纯洁娃娃们伸出你罪恶的魔爪了。放心吧,我是不会歧视你的阿鲁,真是的,变态老板的畸形不归路啊……啧啧……”响亮的咂嘴声过后,呸的一声,小神乐的唾沫飞上了银桑的鞋面。
“这位不明真相的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掌心搭在了神乐酱的头顶,银时的右手五指紧紧扣在了少女的头皮上,就像是在拧转顽固的螺丝一样,在颈骨的嘎吱声中,银色天然卷迫使那张可爱的小脸直面向了他。
“银桑我刚刚可是挽救了一个差点在歧路上错误地盛开的幼小花苞啊,而且,我还很热心地给他做了一番‘爱的教育’。”松开手,让小男孩的双脚再度踏上了地面,银桑义正言辞地自夸着自己的良好品行。
“所以,这就是你‘爱的教育’所留下的‘爱的印记’吗?”斜了一眼银桑,新八几指了指男孩头顶上高耸的肿包。
吹了声口哨,选择把新八几的质问当做街边柴犬可悲的吠叫,银时轻轻拍了一下男孩瘦弱的脊背,将他推向了海江的方向。
“去,晴太,给老板娘问声好,她非常漂亮吧?也只有像银桑我这样堂堂的男子汉,才能吸引到老板娘如此的大美人死心塌地地追随啊。”自我陶醉地感慨一句,银时没有料到,晴太却是鄙夷地看着他,不屑地说道:“我是很好奇,你这样的家伙,究竟是用了什么肮脏的手段才把这样品级的美女骗到手的,与其说是鲜花插牛粪,不如说是直接坠入了无底的粪坑里了。”
“死小鬼!”一拳,肿包再起,崭新的“爱的印记”耸立在了原本的旧址上,叠得更高了……
“呜!”连忙抬起双手护住脑袋,晴太委屈地瞪了一眼银时,便立刻转过头来,眼含泪花地冲海江嘟囔道:“大姐姐,这样又没钱又邋遢的暴力狂真的没有问题吗?以后说不定就会对老婆孩子动手了,让你度过伤痕累累默默哭泣的每一天……还是趁年轻快和他分了吧,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后面的路还很长,一定会有更好的选择的!”宛如开解的神父一般,晴太一脸真诚地建议道,语气万分诚恳。
“咚!”又是一声响,晴太头顶上的“爱的印记”已经像是叠罗汉一样了,别样的高峰,冉冉升起……
“不要破坏我们的感情,这个时候,说不定我家的草莓子、或者说是牛乳太郎,还是两个打包二合一的双黄蛋已经在老板娘的肚子里了,你让她离我而去?是想让可怜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吗?!你这恶毒的小鬼!”还没说完,银色天然卷就冲到了海江的身边,蹲下来,侧脸贴在了老板娘的小腹上,装模作样地听了一会儿,他又像是个大孩子一般,脑袋枕在了海江的大腿上,讨好撒娇地蹭了起来。“不要听这个小鬼胡说,银桑我怎么可能对你动粗呢,而且小树苗们不能没有父爱的浇灌啊,千万不要被小孩子的胡言乱语给迷惑了。啊,对了,你一定很想吃‘平糖魂’的糯米团子了,要不然我现在就去给你买?”
“呵呵,听起来很不错哟。”把残余了些许奶油的小碟子放到桌上,海江捧起银时的脸,一丝奸猾的笑意掠过眼底。“那就帮我带两盒回来吧,今天我想吃抹茶团子,还有另外一种芝麻馅的,对了,再帮我去买几盒草莓酸奶,冰箱里的都喝完了,可是我现在就想尝一尝。”
点头应是,乖顺听话的卷毛猫站起身,向玄关的方向冲去,可是,他刚探出小半个身子,一个被高举起来,鼓囊囊的白色塑料袋就撞在了他的脸上。
“如果是这点东西,在下已经准备好了,‘平糖魂’的糯米团子,一盒十二种口味,满足人们的不同需求,你吃我也吃,大家吃才是真的吃。”径直走到了屋内,阿拿提起装有好几盒糯米团子、草莓酸奶以及其他小零食的大袋子,放到了海江面前的桌子上。
没有丝毫的客套话,海江倏地伸出手,掏出一盒草莓酸奶,极为麻利地将塑料吸管插了进去,痛快地吸溜了起来。
静立在沙发边,阿拿欲言又止,几次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犹豫着该使用怎样的措辞才合适。
“说吧,有什么为难的,你带来的这些小甜点我可是很满意的哟,所以,小小的回报你一下也未尝不可。”一边说着,海江已经拿起了一串三色团子。
如释重负,阿拿终于开口了。
“事情是这样的,我约好了,过些天要去见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隐秘地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阿拿并没有点明是那只可恶的兔崽子,只是,她有些奇怪,为什么听到这一句话,星海坊主的眼睛却像是被开启的一百瓦灯泡一样噌的一下亮了起来。“可是,我不能就这个样子去见他,必须好好地打扮一下,和服什么的、还有那个超高木屐,怎么办啊!一想到自己要踩高跷似地踩着那种东西上街,我就觉得开始头晕想吐……”
“老板娘,拜托了,我想你应该很擅长打扮之类的事情,这方面肯定不成问题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给予我一定的指导!”低下头,阿拿摆出了虚心受教的姿态。
“打扮这种事,又不是只有老板娘才擅长,你看我怎么样?”小神乐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只不过,这声音有别于往常,而是刻意捏腔捏调成了一种嗲声。阿拿瞄了过去,只见对方原本的樱桃小口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被浓艳的口红抹成了两根肥肥的腊肠……
“老板娘,我只能指望你了!”收回视线,阿拿的语气更为坚定了。
“对你来说或许会很艰辛哟。”轻飘飘地告诫了这么一句,海江看了看阿拿脚上的平底靴,为了作战方便,这个异形猎人总是穿着这一类方便运动的鞋子。
“没事的,无论多少的苦我都能熬过去,只要能再见到他……”说得咬牙切齿,阿拿并没有意识到,这副表情落在旁人眼里,似乎是在叙说刻骨铭心的爱恋。
“你真是个好女孩!”从沙发上跃起,星海坊主感动得老泪纵横,牢牢握住了阿拿的双手……
作者有话要说:再度回来的我,在寒假到来之前,不知道有可能又要失踪几次……
60又见面了,兔崽子,那一撮呆毛洗干净了吗?
一、二、三……
合着心里的节拍,阿拿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高高的鞋底平稳地踩上地面,一步接着一步,缓慢而又切实地前进着,脚下的石板路是灰白色的,平整而坚硬,这份触感透过木屐传递到脚心,轻微的震颤蔓延到大腿便消散了。
平衡没有问题。
她松了口气,觉得连日来的努力并没有白费。
走动之间,和服宽松的下摆不时地拂过脚趾,搔得阿拿有些痒痒。她很想稍稍撩起绘有缤纷落英的裙边,低头看一看自己不断行进的双脚,阿拿的心中总有些不安,真担心自己一不留神就会狼狈地绊倒在街道上,像只匍匐在地的乌龟那样迎接旁人嘲笑的目光,比起难堪和尴尬,她更担心自己稍有一点儿不自然的举动,就会露出什么马脚,进而招致“百华”的注意。
在见到那个死兔崽子之前,她决不能有这样的疏漏!
正因为如此的信念,阿拿也强忍着,始终没有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走路,因为她明白,这样的话,自己也会显得有些奇怪。
沿着墙边的阴影移动着,阿拿向记忆中神威所提到的那条小巷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她感觉到有不少人在打量着自己,这其中大多数是男人们肆无忌惮的猥亵目光,他们以看着一种可以选购的精致商品的眼神来注视她,这视线打落在她身上,犹如肮脏粘稠的污泥裹紧全身,令人感到沉闷窒息。
目不斜视,阿拿直视着前方,脑海里只是想着等一下很快就能见到那个可恶的死兔崽子了,心底瞬间升腾起的熊熊怒火,将下流目光所导致的厌恶感立刻压制了下去。
不过,阿拿的不予理会显然并不能完全替她屏除一些喜好纠缠的家伙。
她走了相当一段路,就感觉到身后的一串脚步声始终尾随着,用眼角余光一瞥,还能看到一个明显属于男人的影子斜斜地拉伸到了她的脚边。
阿拿索性停下了步伐。在去见神威的时候,她可不想在后面拖着个碍事的尾巴,她有必要先解决这个问题。
看到前方窈窕的背影忽然滞留在了墙边,那个陌生的男人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立刻小跑着冲到了阿拿的面前,贪恋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她,直白而露骨地说道:“你,多少钱?”沉默着,阿拿紧盯着男人在说话时不停耸动的喉结,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簪,那锋锐的尖端完全就可以刺穿这家伙的喉咙,让那张口吐污秽的嘴永远闭上。
“怎么,是担心我付不起?不用担心,我可是带足了钱的。”食指划过自己唇上的两撇胡子,男人拍了拍系在腰带上的鼓涨钱包,说着便伸出手来想要搭上阿拿的肩膀。
闪身退到了一边,阿拿嫌恶地避开了那只指甲缝里还残留有黑色污垢的手,她仍旧一言不发地盯着这个男人,她同时也知道,一味的躲闪也是令人起疑的一点,毕竟身为吉原的女人,接客就是必然的。
总之先把这个混蛋骗到小巷子里吧,然后悄悄把他揍晕了过去塞进垃圾桶……
心里暗暗做出了如此的打算,阿拿勉强调整好心态,想要扯动面部的神经挤出一丝虚伪的媚笑,恰在此时,一簇粉色的呆毛闪现在了那个男人的背后,轻轻晃动着,跃入了她的眼帘,正急速靠近。
“不好意思,这个女人,我已经提前预定了。”少年的手抬了起来,状似友好地搭在了男人的右肩上,俊秀的面容依旧浮现出轻松的笑容,他最真实的情绪,被掩藏在了因为笑意而眯缝起来的眼睛深处。
男人转过头来,狠瞪着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庞,嘴巴张开了些,他或许是想要狠狠唾骂一番这个搅了自己好事的少年。不过,才刚刚从嘴里迸出第一个音节,男人的脸色就立刻变成了一片惨白,他的膝盖弯曲了,弓起背,一只手颤巍巍地伸向了自己的右肩,两片嘴唇痉挛般地不住颤抖着,从中溢出痛苦的低呼。
很明显,给这个男人带来剧烈痛楚的,正是紧扣在他肩头,正不断施力的少年的左手。
少年的手臂有着白皙的肤色,看上去并不粗壮,骨节细长的手指如果仅仅是从外观判断,谁又能料想到竟会蕴涵着如此的怪力?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就像是突然被拖上岸的鱼大张着嘴,无助而狼狈,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下,他痛得甚至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可是他那瞪大了望向神威的眼睛,已经满是求饶的意思。
目光交汇之中,看出对方是彻底投降了,神威这才松开手,退后了一步,看着那个男人仓皇转身奔逃的样子,他仍旧是笑着,仿佛刚才差点捏碎别人肩胛骨的危险分子是另外一个人。
“久等了。”他说着,靠了过去,伸手揽在了阿拿的腰侧,动作流畅,没有丝毫迟滞,几乎让人产生他是与交往多年的女友相处的错觉。感觉到阿拿身体一僵,神威凑近了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不想引人怀疑,还是这样比较自然吧,配合我。”
不情愿地点点头,阿拿克制住了强烈的暴力冲动,提气收腹,让自己的腰腹和衣料之间隔出一层空气,极力不让那只手掌的温度传递到身上。期间,她合着神威的步速迈出脚步,一双眼睛望向高处,一直死死地盯着那一小撮她日思夜想的呆毛。
一时间,她视野中的天地间,仿佛就仅仅剩下了这在风中轻摆的呆毛……
满脑子都在与自己的拔毛冲动做斗争,感觉到呆毛离自己如此之近,阿拿的心脏在胸腔中雀跃着,某种压抑着没能爆发的情绪一刻不停地怂恿着她,心中犹如埋藏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此刻,似乎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都成了模糊的虚影,嘈切的语声渐渐远去,唯有身边之人所带给她的感触才是最真实的。
呆毛……她心里不停地喃喃道。
思绪纷乱,最终还是一阵沉重的吱呀声将阿拿的思绪唤回了现实。
抬起头,两扇大门正向两侧缓缓打开,投下的庞大阴影将她和神威完全地笼罩了,可是这片阴影很快就被明亮辉煌的灯光所取代,在这璀璨光芒的迎接下,他们踏入了装饰豪华的屋宇内。
阿拿很肯定,神威并没有要立刻和她开战的打算,可即便如此笃定这一点,她也不知道这兔崽子到底是要带着她去哪。
从廊道上极为高价的装饰品来看,这必定不是普通人的居所,而说到在吉原能够拥有如此优渥条件的人,阿拿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是以超强武力而与星海坊主并称夜兔族绝对强者的存在。
长长的走廊很快就迎来了尽头,在新一扇敞开的纸拉门后,眼前所见更确定了她的想法。
白发的老者端坐在房屋正中央面向他们,身形健硕,背脊挺直,裹藏在和服下的肌肉在布料上透出鲜明的轮廓,暗含着一种猛烈的爆发力。
夜王凤仙……
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阿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比起恐惧,她更多地感受到的是紧张。
之前在宇宙流亡的那一段日子,有不少次直面死亡的危机,告知恐惧感的神经似乎都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如今,面对危险的局势,她通常都能冷静处之,可是,面对这个在夜兔一族中几乎被称为传说的强者,她还是难免感到些许的不安。
自己的极限到底在哪里?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是一次次碰上濒临死亡的绝境时,她都能不可思议地挣扎着再次站起来,应该感谢自己所属种族的潜质?还是说应该感谢那1095粒所谓蕴涵了赛亚power的仙豆?
可是,不论如何,她不是那种为了挑战自己的极限,就拿生命去涉险的亡命徒。
总之,不能惊动到夜王凤仙。
她告诉自己应该更加小心谨慎,将头压低了几分,摆出一副听话的样子,挪着小碎步,跟在神威的身后踏进了和室里。
“一段时间没见,你也懂得吃饭以外的滋味了吗?”视线越过了在榻榻米上盘腿坐下的神威,夜王凤仙看了看后面踌躇地站着,没有坐下的阿拿,可对方垂着头,也就光润洁白的下巴能让他看清。
“也不仅仅是只有米饭才能吸引我,这一点,老板你从很久以前不就知道了吗?”反手拉过阿拿在自己旁边坐下,神威伸手推了推眼前食案上的小瓷杯,示意阿拿快给他斟酒。
你个死兔崽子!这笔账我就先给你记下了!
心中咆哮怒吼连连,可阿拿还是捧起了白玉般光泽细腻的酒杯,满含屈辱地,她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毫无破绽的柔和微笑,动作轻盈,给神威斟上了满满一杯清澈的酒水。
哼,死小子,我先忍着,以后老娘就用自来水给你玩灌肠,让你一次喝个痛快,后面进前面出!
她阴森森地想着。
“而且,这一次是这个女人死黏着我,说一定要带她来,我实在是被缠得没办法了。”拿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神威再次说出了强烈刺激阿拿的话语,当然,他也很确定,这种对于对方来说就像是走钢丝一样的关键的节骨眼上,阿拿是一定不会敢反驳的。
没错,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取代了一切的言辞回应,阿拿生生地咽下了这口恶气,同时感到自己的胸中气血翻涌,几乎要从心口呕出一口血!
很快地,整整一木盆的喷香米饭被端了上来,还冒着热乎乎的蒸汽,食物的诱惑让神威立刻埋头狂吃了起来,看着吃得起劲的少年,阿拿一下子感到轻松了不少。只要专注于这盆刚蒸好的米饭的话,这个可恶的夜兔少年的嘴就可以安静了,至少不会再吐出什么让她憋屈的谎话。
不过,安宁的时光实在太过短促,碰上了夜兔族的好胃口,这一盆米饭没能撑得了多久,就葬身于神威肚子里的无底洞了。
一手托着空空的饭盆,神威动了动还沾着几粒米饭的嘴角,再度望向了阿拿,轻描淡写地笑道:“凤仙老板,她很安静吧,虽然她最吸引我的并不是这一点,但是就因为这种听话的样子,倒是让我很乐意带她在身边玩玩。”
玩玩……
真是个微妙的词啊。
她,已经气炸了!
必须宣泄,哪怕仅仅是一点点也好!
一挥手,阿拿牢牢地拽住了兔崽子头上的那一撮呆毛,她笑吟吟地,两张笑脸就这么对望着,她手上更是用力了几分,把神威的头皮都往上扯起了一些。
“哎呀,旦那,你吃饭怎么那么不小心呢?米饭都粘到了呆毛上了,来,我帮你弄下来。”温声细语的,这从嘴里发出来的娇弱声音,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阿拿都几乎要以为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可是,她那只紧抓不放的手,却是比什么都真实地表明了她的真意。
【呆毛,快把呆毛给我!用你的呆毛来向我赎罪!】
“嗯?真奇怪,怎么黏得这么紧?看来还得再用点力,还真是顽固的米饭啊。”一边感慨着,阿拿抽出另一手一巴掌啪地盖在了神威的脸上作为支点,身体后仰,摆出了一副使劲拔河的姿态。
从旁观看了这一幕,立在一侧墙角的阿伏兔无语地捂住了脸。
什么顽固的米饭……真正顽固不化的是你啊!丫头,你究竟是对呆毛有多执着?!以后进了棺材里,放在胸前的手一定要抓一把的呆毛你才能满足地去死吗?!
不过,阿伏兔并没有上去阻扰的打算,就这点小事的话,神威自己就能摆平。而且,那个丫头作为异形猎人在宇宙间浪迹了这么多年,基本的审时度势的能力应该还是有的,在夜王凤仙面前,还不至于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另一边,为了护住自己的呆毛,神威已经单手握住了阿拿的手腕。“这点小事,就不用你操心了。”微笑着,他暗中发力。
腕上传来的钝痛令阿拿并拢的手指轻颤着松了几分,可她并没有这么轻易屈服,仍旧和这一股力道抗衡着,她执拗得就像是咬紧了就绝不松口的老鳖一样。
时间无声地流逝着,感到手腕的疼痛逐渐加剧的同时,阿拿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看清了时针和分针所指明的时间点,她的手指缓缓摊开了,纤细的手臂慢慢地缩了回来。
【呆毛,还是先放到一边吧。反正就一直长在那,等着我去拔。】
她的心境忽然产生了转变。
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阿拿直直地盯着神威,斩钉截铁道:“带我去你的房间,快点!我等不及了!”
喂,这丫头……
阿伏兔有点儿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就在刚才,这个白鱼族的女孩说出了很有歧义的一番话,身处在吉原这种大环境中,即便他明白女孩的本心并非那样,就在之前的某一刻,他还是免不了想歪了。
再看看在夜王凤仙身侧服侍着的艺妓们,从她们揶揄的含笑目光,阿伏兔也很肯定她们是误解了,而且就在此时,似乎是因为某种急迫的情绪使然,阿拿的脸颊上晕开了淡淡的绯色,这就更容易坐实某些人的猜测了。
“那么,凤仙老板,我就先告辞了,毕竟您也看到了,我的女人等不及了。”起身告退,神威就像是来时的那样揽住阿拿的侧腰,向夜王凤仙为他准备好的卧房走去。
将种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抛在了身后,暂时性地,除了呆毛以外,阿拿又同时专注于另一个念头。那就是……
到点了,要码字!
这兔崽子的卧房里应该有电脑吧……
作者有话要说:嗯,到完结之前,我应该不会再断更了吧……应该吧……
61禁锢于手中的鸟儿,即便奋力振翅,驰骋的蓝天也早已远去
她的手中禁锢了一个生命,白腻如玉的手化作坚实的牢笼,掌心传来小小的心脏微弱的脉动。
那是一只不起眼的斑鸠,正在银眸恶魔的鼓掌之间不安地挣扎着,柔软的羽毛摩擦她的指缝,触感柔滑如丝。这只不安分的小东西,一身的羽毛是灰扑扑的黯淡颜色,稍不留神,就会将它的身影和四周常见的水泥墙给混同在一起。
“这下,你可逃不掉了。”轻柔地呢喃着,海江笑了笑,隐约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伸出空余的右手,食指一下下地轻点着斑鸠的小脑袋。
过了片刻,她的手缓缓下移,指腹从坚硬的鸟喙滑落,最终五指的指尖都轻轻地搭在了鸟儿脆弱易折的脖颈上。
海江细看着那双黑而圆的小眼睛,从中捕捉到远非寻常兽类可有的精光,她就像是和一个人交谈那样,悠悠地出声了。“你的花招我都已经看透了,所以不要妄想在我面前装傻就能蒙混过关,浪费我太多的时间的话……”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她的五指犹如慢慢收牢的绳索一样,扣得更紧了。
威吓生效,海江看到这伪装为斑鸠姿态的式神确实地冲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吓呆了导致动作缓慢,给人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感。
“很好。”在僻静的小巷子里,回荡在坚硬墙壁间的声响不会被第三方的存在听见,若是有人转过她身后的拐角,向她这个方位望去,就会看到一个背影纤瘦的女子貌似正对着死胡同自言自语。可是,她已经事先确认了这样的场所人烟罕至,就算是间隔了半个多小时,也未必会有脚步声从近处响起,这就恰好为她超乎寻常的行为做掩护。
“我就直接挑明说了。”她舔了舔唇,随着季节转换,风吹得她的双唇有些干燥。“我知道,天道众最近一直在找我。这就是你们这些多出来的式神出现的目的。”一边说着,那对浅银色的眼眸紧盯着不能动弹的式神,自上而下地俯视,投出高高在上的目光,宛若自天际俯瞰众生的苍鹰锐目,瞳中反射出冷然而超脱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