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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色吞拿鱼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他凝神望去,更为肯定了。

乌发银眸,恰是幕府所提供的照片上,那个浴血奋战的绝色丽人,“血·团·子”!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最后还是不正经了……

72身不由己,这是由恶魔引领的,短暂的傀儡之旅

犹豫再三,本乡还是决定跟上去。

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从墙角边探出半个脑袋,紧蹙的眉毛下,两只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的那个身影,看似纤弱的女子正渐行渐远,步速缓慢,优雅的步态流露出一种闲适自在的心情,对方此时好像仅仅是个出门逛街的寻常女子,披在身上的和服十分合身,是艳丽的水红色,就算是间隔了相当一段距离,也显得分外醒目。

本乡自认为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可他现在却没有即刻打道回府的打算,等察觉到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迈出了以身涉险的步伐。

仿佛是不由自主地,他的双脚脱离了自身的控制,一步又一步,毫不停歇地跟上了前方那个不紧不慢、缓步而行的背影。

这和平常的自己截然相反,他意识到了这一点。按照往常,总是在意安全第一的他,一定早就踏上了回程之途,剩下的跟踪,就交给式神去处理了。

那么,今天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本乡想不明白,只是觉得心里忽然莫名地涌起了一个念头,这份想法太过强烈,以至于成为了他现在唯一的目标,驱使着他的行动。

那就是,一定要跟上去!亲自跟上去……为了、为了见证……

他觉得自己似乎瞬间抓住了什么,可是这思绪倏忽即逝,他又成了只会机械性地抬起脚步的……木偶。

这种像是被谁人控制住了的感觉,现在亲自体味一番,或许就能更深刻地体味到幕府受控于天道众的滋味了吧?不,或者说是德川茂茂将军的苦闷……哼,至于德川定定那个大胖子倒是过得非常滋润……

不过,现在想这样的事情,对于改善自身所处的诡异环境并没有助益,本乡很快就又开始担忧起了自己的处境。

和式神的联系被不明地切断了……

他的双手无法结印,不知何时起,十指已经变得僵硬麻木,使不上劲,双肩低垂,两只手分别软软地搭在了大腿两侧。

而他的喉咙更像是被完全剥夺了发声的能力,连一个模糊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唯有气流在口腔中流动的声音,那是极为轻微的呼呼声,从喉中传出,仿佛那里不过是个漏风的破洞。

在自己警觉之前,就被对方完全操控了,这是一个令本乡感到挫败的事实,然而,接下来他又感到了莫大的好奇。

他重新凝神望向了前面犹如鲜明标志一样的背影,那是极为婀娜的身姿,在异常贴合的衣料包裹下,双肩突显出圆润的弧度,腰肢纤细,线条柔和,女子的举手投足间都显出柔美的意蕴,乌黑柔亮的发丝及至腰间,柔柔地随风轻舞,更添了几分古典的味道。

若是第一眼初见,谁能料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会是个使刀的高手?在攘夷时期叱咤风云、制造过无数尸山血海的存在……

“千人斩”、曾有人对她的战绩冠以如此称号,但是不少曾经亲涉攘夷战场的人都知道,她所斩杀的天人又何止此数?

不过,其实流传地更为广泛的,还是她的另一个名号。

没错!那正是“血·团·子”!

虽然觉得这个绰号是简单好记、容易上口,但是本乡可不敢真的就冲本人大嚷起这个禁忌的称号。

就拿身边最近的事情说起,就在几个月前,他还和真选组的一个朋友把酒畅谈了一晚,那是刚进入盛夏的时候,夜晚已经有些燥热,几杯酒下肚,那位队员就已经酩酊大醉地趴在了桌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就说出了一件陈年秘辛。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偏僻的山野间曾有一只纯真朴实的大猩猩,他不畏路途艰险,领着一群小猩猩……啊,不对,是一群未来的真选组队员们,从武州不辞辛劳地翻山越岭而来,就是为了带领大家来寻找传说中的至宝……one piece!呃,也不对……是一箩筐的香蕉?错了错了,总之是为了开拓崭新的未来之类的理由啦。很多少年热血漫不就是嚷着这样的口号吗?那就凑合着用啦,别讲究,jump最爱嘛。

没有什么明确逻辑的话不用太在意,我们要体谅叙述者是个醉鬼。

反正最初的目标也不过是个引子,接下来在旅途中究竟遇到了什么,这才是重点啊!

话说是在几年前,攘夷战争还没结束的时候,刚刚从乡下地方上来的一群武士们,接到了第一个重大的任务。

暗巷中的埋伏,本来开始的一切倒还没什么问题,可是当大猩猩气沉丹田、挺胸收腹,慷慨豪迈地大喊出“血团子”的一刹那,兵败如山倒的悲惨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连最强悍的抖s小猩猩都没能撑到最后……

结局是、地上落满了数不清的小猩猩……簇拥着中间那个大猩猩……

直到现在,时不时地,大猩猩的额头还常常会隐隐作痛,上面隐现一道模糊的血痕,这一奇异的症疾就像是老人家顽固的风湿、类风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叨扰一番,疼得大猩猩哼哼唧唧,并且很可能与他“缠缠绵绵”直到生命尽头……

而且,关于“血团子”,还有更为血腥的故事流传下来。

据说,当初在战场上,但凡敢于大喊着“血·团·子”向迦辽海江冲锋上前的“勇士们”,都已经统统化为了历史的尘埃……此时,在用他们的累累尸骨来施肥的土地之上,或许都已经开出了成簇娇艳的小花了吧。

不要!他不要也成为孕育小娇花的肥料啊!

本乡惊恐万状,在他的眼里,那个看似玲珑的身影一下子就变得异常高深而难以揣摩,对方给他的印象,已经不止是深藏不露的武士这么简单。

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信,即便比不上结野晴明,也绝对算是一流级别的,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轻易地沦为傀儡,那个银眸女子,不禁让他想到了随意操控人类的妖术师。

可他无法抗拒,只能亦步亦趋,跟随着那个背影四处穿梭着,本乡并不知道自己将会被带往何处,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指望能有谁来营救他了。

周遭各处,看不到第三个人的影子,唯有一栋栋冰冷的建筑悄无声息地矗立着,它们向下俯瞰着,投下巨大的阴影,一扇扇紧闭的窗户后面没有丝毫响动,这是一个完全摒绝了人声的异常空间,呈现在眼前的建筑群仿佛仅仅是放大版的模型,不过是用作了布景摆设的赝品。

自己好像被隔绝出了真实的世界……

迈出的每一步都越发飘忽而不真切,他像是行走在了梦境的云雾中。

中了幻术……

做出了这种判断,本乡还是无能为力。

自己已经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可是占据了这样的绝对优势,那个奇诡的女子仍旧迟迟没有痛下杀手,也就是说,她应该另有所图。

想到这,本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觉得庆幸,至少还能多活一小段时间,但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严刑拷问恐怕会让他宁可早点死去吧……

也或许,对方是想把他带到隐秘之地再……

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有好事。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因为郁积了深深的不安而异常沉重,犹如沉闷的鼓点擂击着胸腔。

喉咙干渴,还有些疼痛,他说不清是因为干燥的季节所致,还是说紧张过度所带来的影响。

这样漫无边际,不知道尽头在哪的路途,给人的煎熬实在太过强烈了。

终于,在他感到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前面轻轻晃动的人影,终于站定了。

迦辽海江,原定的目标,此时的狩猎者正缓缓转过身来,与此同时,映在本乡眼中的周边景物也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开始显得模糊起来,笔直的建筑线条抖动着变得扭曲,化成了酷似波浪的一条条弯曲的弧线,最终糅杂融合成了朦胧的一团慢慢淡去,他的视野所见又重新变得清晰、分明。

现在,本乡似乎重获了对自己肢体的支配权,他握了握拳,手指并拢又松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这个动作又变得轻松如常。

他多少感到安心了一些,可是这份安心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所处的场所不太对劲,举目四望,略有破损的脏污巷壁立在两侧,顶上的天空被划分成了窄小的一片,显得异常遥远,他正置身于一个说不出位在何处的僻陋的巷子。

不,也可能这里根本不是巷子,而是其他的什么呢?说不定对方又对他施展了新一轮的幻术。

本乡疑心重重,形势太过超乎他的掌控了。

“呵呵,你看上去挺害怕的?其实没必要这么提心吊胆的哟。”不可否认,这个女子的语声着实悦耳,宛若梢头的夜莺婉转的啼鸣。只不过,却让他更为警惕了。汗毛倒竖,或许就能用来形容他现在的情况,这是人类面对威胁时出于本能的反应。

那对银眸,令人不敢直视,使他联想到了出鞘的长刀,那必是一把血迹斑斑的凶刃,其上寒光熠熠,与那杜绝了人类情感的冰寒银光何其相似,他曾经见过一些妖魔,皆是凶残而狡猾,它们同样有着一双与之酷似的眼睛,目光流转间,不时溢出几丝骨子深处的暴虐无情。

只是,现今所面对的这一个,给予他更为超乎想象的压迫感。

“我并不是一个靠着杀人来解决问题的极端暴力分子啦,这样说,你有没有觉得放心一些呢?”银眸的妖魔悠然地说着,可这番话并没有让本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看着对方依然紧绷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身形,她轻笑了一声,似乎十分愉悦地眯起了双眼。“费了些时间特意把你引到这,可不是为了一转眼就偷偷把你杀掉,如果真想要闹出什么事件,我之前在街上就可以干掉你的不少同伙,可是被一大群闹哄哄的苍蝇围着转就太麻烦了,毕竟我只是想小小地再推进一下,让游戏更有趣味性一点。”

游戏?本乡不解地看着她。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从迦辽海江嘴里说出的这个词背后,一定有着不好的意味。

那双妖邪之瞳,仿佛蕴藏了世间至深的不详……

“你不需要了解太多,毕竟一般人是无法了解此种乐趣呢。”看出了本乡眉眼间的疑惑,海江笑道,唇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你所要做的,不过是回去之后,将你亲眼所见、所知所查的事情上报而已。啊,还要附加一项,就麻烦你了,帮我问问……”

“一切失去掌控的滋味,如何?”

仿若末日的预言,话音落下之后,直抵天际的轰隆之声骤然炸响,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耀眼的光柱自平地腾空而起。

下一刻,光明逝去,整个天地,陷入混沌般的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咱,忽然很想尝试隔日更了……

73这是大灾难的前兆?不,还算太平啦,小小的游戏而已

式神?不对,那分明是……一只大猩猩!

人性之中,总会暗藏着“兽”的一面,敏锐地察觉出这个本质之后,结野晴明举起纸扇,轻掩双唇,扬起了一抹玩味的浅笑。

在席位上端坐了太久,他觉得腰部都有些僵硬酸痛了,两只脚也有些不太灵活,更何况旁边还有巳厘野道满长期锁定的仇恨光波,杵在这个所谓阴阳师大赛的会场,实在是一件无趣又辛苦的差事。

明明是为了另一个目的……

利用这场赛事所掩盖的行动的具体核心,他并不曾详细知晓,可是既然已经成为江户举足轻重的阴阳师,居于这样的高位,他多少也知道了点,是要大范围地调动人马,追查一个攘夷志士的行踪。

这么兴师动众,竟然只是为了一个人?

是天道众过分敏感地小题大做?晴明觉得自己不好这样轻易做出判断,而这个问题,也不是现在的他所应该考虑的。如今,他只要按照上头的吩咐,坐在软椅上喝喝茶,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像个标志性建筑那样待到比赛结束就好了。

不过,应该不会禁止他中途找一点不一样的乐子吧?

所以呢,在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娃娃脸的主播凑过来,要他评评理,说说看地上的那只大猩猩究竟是不是大猩猩的时候,结野晴明一抖纸扇,哗的一声,潇洒地展开扇面,微微颔首,浅笑道:“此乃大猩猩无疑。”一边说着,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搭在了大猩猩浓厚的头毛上,充满怜爱地抚摸了几下,充分地展示出了人类对大猩猩的和谐关爱之情。

仰起头,大猩猩那浑浊无神的眼珠间或一轮,他动了动嘴,却仅仅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含混咕哝。

于是,大众眼中的高富帅,三好阴阳师结野晴明貌似贴心地俯身,将耳朵凑近了一些,也不知道懂没懂地听了一会儿,他再次甩动纸扇,将扇面合拢,油亮的红木扇柄轻叩掌心,他挑高了眉,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想吃香蕉了。”旁边的桌上正好有那么几串,今天刚买的,还没冒出黑斑,亮眼的明黄色十分讨喜,还新鲜着呢。随手掰下了最大的一根,晴明微笑着,递到了大猩猩的面前。

他理解,香蕉嘛,猩猩最爱。啊,不对,这排位前头应该还有个母猩猩……

“来,吃吧。”

鲜嫩的香蕉落到了大猩猩的手中,他蹲了起来,两手并用,缓慢而又细致地掰开了果皮,他深深地凝视着洁白的果肉,目光之中凝注了无法一言道尽的深情,仿佛他对香蕉最为诚挚的热爱都已经融入了这眼神之中。

老实说,晴明并不知道之前大猩猩的胡乱嘀咕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过是觉得好玩才来凑热闹的。

但是……

他瞅了瞅大猩猩,这唤醒了原始兽性的前人类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现在正埋头吃得正欢。从这一点看来,只要这只大猩猩自己感到满足、开心就好了吧。

“两个三个的都这样,你们要我说几遍!局长不是大猩猩啊不是!”扑上去拽住了银色天然卷的衣领,狂躁的多串君终于忍不住开始咆哮了,近距离的高分贝声波震荡鼓膜,让天然卷武士看上去有些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面对全国电视机前的观众,银时一脸淡定,将指尖上黄黄的一小坨弹向了摄影镜头。

“冷静啦、冷静。”面对多串君已经因为狂怒而涨红了的脸,某猥琐天然卷举起了一只手,安抚似地在他眼前摆了摆。“你确定你已经看清楚了?大猩猩可是很狡猾的一种生物啊,不要因为它随随便便地披了一张人皮就被蒙骗了。你确定你真的看仔细了?”垂下手臂,银时指向了脚边的大猩猩,那一根香蕉早就被他吞得一干二净了,只不过香蕉皮还被捏在手中,悬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大猩猩含泪注视着,目光之中满是不舍。

【这副样子……还怎么和大猩猩区分开来啊!醒醒啊,你这个混蛋局长!你是人,不是大猩猩!】

多串君也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在他的眼中,局长的形象和山地大猩猩重合在了一起,那是一个充满野性的族群,每日里抓着一根根翠绿的藤蔓游荡在山林间,伴随着“哦哦哦”的质朴呼喊,它们个个手持香蕉,心满意足地狼吞虎咽……

正是局长刚才的那副模样……

【说起来,出现在我眼前的,真的不是一只大猩猩吗?】原本,多串君的意志就像是一座坚硬的壁垒,可是旁人始终口径一致地进行污蔑,字字句句化为呼啸的子弹,攒射在这坚壁之上,终于迸裂出崩溃的罅隙了。

他的信念,动摇了。

【不可以这样!如果连我都不信任局长的话,还能有谁来拯救这只大猩猩!呃,不对,是局长……怎么连我也开始这样想了,情况不太妙啊……】多串君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不妙的想法彻底甩出脑海一样,可一旁的天然卷仍是再接再厉地妖言惑众。“多串!你要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这里说的‘看’,是用心去看,人类的眼睛太容易被迷惑了,你要用心去感受,用心去体会,感受到那最为本质的……大猩猩之魂!”

往怀里一掏,又是一根香蕉变了出来,银时将它递了出去,大猩猩欢欣喜气地双手接过,回以一个憨直的嘿嘿傻笑……

【局长他,真的还有救吗……】

魔鬼副长觉得,或许他现在应该先打个电话,空知猩猩精神病院应该还有空余的床位吧……

可恶,为什么这个病院的名字里还有“猩猩”两个字啊?!他恨猩猩!该死的猩猩!

“没用的,土方,现在的你无论如何努力都是白费。”不知何时,抖s王子蹦上了高台,在巳厘野道满诧异的目光中,十分从容地与他并排而坐。之前实在是拉不走大猩猩,总悟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索性摆出了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那眼神,充满兴味,和动物园里隔着玻璃罩围观大猩猩的闲人别无二致,硬要说多出了什么不一样的话,或许就是那从眼底深处散发出的,浓浓的抖s气息吧。“其实,以大猩猩的角度来看待他的话,也是不错的消遣啊。”一手捏住下巴,总悟喃喃道,闲适地翘起了二郎腿。

再一次被否定了人格的大猩猩,他已经欢快地啃完了第二根香蕉,这一次,他并没有留恋香蕉皮,而是将自尊合着吃剩的香蕉皮,一起抛到了身后的垃圾桶里,哐当哐当,被猛烈抛射的果皮撞得塑料桶晃晃悠悠,传出了自尊被掩埋之前最后的哀鸣……

嗯,这样一只被驯得讲文明讲卫生的大猩猩,他又是用双手小心地捧起了抖s少年递来的香蕉,一抬头,他咧开嘴,笑了,整齐的八颗牙齿露了出来,依然是充满感激的傻笑。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局长!】

对着镜头,面向全国的电视观众,多串君早就不在乎形象之类的问题了,他想为自己可怜的局长发出一声无望的呐喊,可就在他即将爆发的时候,某种猝然迸发的轰鸣巨响却震得他恍惚了几秒,周边的空气随着扩散的声波而剧烈波动,犹如畏惧于某种狂暴的力量一般,地面抖动不止。

在土方回过神之前,周遭的一切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像是眼前突然被蒙上了一片厚重的黑布,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跌跌撞撞地摸索了一段,路上好几次被同样乱闯的人给撞得踉跄几步,在险些跌倒的时候,才摇摇晃晃地扶住了墙壁。

他把手伸进了裤袋,虽然忘了带手机上街巡逻,但是现在就能掏出打火机来用一用,这点焰光是小了点,但也好过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在他的身边,一时的慌乱过后,不少人恢复了镇定,许许多多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犹如夏日夜空里成群浮动的萤火虫,光芒汇聚成片,照亮了这一片区域。除了普通的观众以外,竟也有不少穿着打扮古香古色的阴阳师有些不搭地拿出了手机来。

自从天人到来之后,科技飞速进步,种种电子产品真是渗透到了每一个人的生活中啊。土方有些感慨,继而,他在清一色的手机人群当中发现了个不太一样的存在。

那是个姿容极为美艳的佳人,一颦一笑都有着万般风情,隐隐散发出一种惑人的吸引力。此时,她的纤纤玉手正提着个纸糊的大灯笼,透过薄薄的纸片,幽异的青蓝色光芒播洒而出,将结野晴明所在之处照得极为明亮,这个头上有着一对毛绒狐耳的女子,正是式神葛叶。

并没有开口安抚任何人,晴明伫立在原地,朝着某个方位凝望良久,沉默不语,他蹙起了双眉。就在十数秒之前,西南方的那一束巨型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引起了天候的异常变化,乌云翻涌,天空传来阵阵闷响,毫无疑问,接下来将会有一场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倾盆骤雨。

不过,天气的变化并非他所担心的,他很肯定,那束惊人的能量流源起以及消逝之处,正是星际航空站“集散地”,更为切入根本的说法就是,那是蕴藏了最为丰富的能量、江户最大的龙穴“黄龙门”!

从刚才的情况看,似乎是能量暴走了?

不,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余震渐息的情况,或许说是山崩地裂都有可能,若是“黄龙门”里的龙脉能量悉数涌出,造成这样的惨况也不足为奇。

从刚才相对来说还算太平的景象来判断,应当只是一部分能量外泄出来了。

只是……天道众是何其看重“黄龙门”这一资源,当初于其上兴建集散地的时候,更是施加了多重的维护措施,有着高科技的精心保障,因为意外故障而泄露能量,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若说是旁人下手……

谁能有这手段……那个人!

被天道众视为眼中钉,不惜倾力搜索的存在。

在这个节骨眼上,结野晴明想到了此次阴阳师大赛的真正目的,凭感觉,他联想到了正被幕府所放出的猎犬们追逐的那个不知名之人,他总觉得,对方和刚才龙脉的喷发事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没有确凿证据就不能妄下论断,可有不少时候,直觉却比万般思虑更值得信赖。

手中的折扇霍然平展,掩住了阴阳师言笑的唇角。

似乎,有一场翻天覆地地好戏即将上演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对隔日更蠢蠢欲动

74天灾人祸,不论对人对兽,老板娘的杀伤力都是超S级

当第一道闪电光耀天空的时候,本乡的眼前,银眸的妖魔早已了然无踪。

轰隆隆的雷鸣响彻天际,声波融入了周遭的空气,强烈地冲撞着他的胸膛,耳中回荡着不安的心跳声,他的血液似乎也随之澎湃,于筋络中翻涌奔腾。

大地在颤动,他无法站稳,只能扶着墙沿一步步有些蹒跚地走着。一时间,本乡的脑海中还有些混乱,似乎因为刚才骤然间巨响的冲击,将所有的信息都冲散了,七零八落地分散于各个角落,而他还要耗神费时,将这些零落的碎片重新拼合。

摇摇晃晃地走开了几步,地震般的颤动渐渐平息了,本乡放慢了脚步,让思绪配合舒缓的步伐节奏。

小巷子里充满潮气,让整个人都像是被湿乎乎的气息所包裹着,似乎隐隐还有些经年累积的寒意渗入骨子里,他觉得有些冷,一旦回想起那对泛着金属般冷光的银眸,先于思考,而出于本能的,某种如冰水渗入心底的感觉就让他忍不住颤栗。

贴于墙面的掌心,感到一片湿滑,下意识地,他把右手摊到面前一看,一小层翠绿色的细丝含着些许的水分粘附其上,本乡抬头望去,只见巷壁上爬满了细密的青苔,重重叠叠地紧挨在一起。一刹那,硕大而莹润的水珠落在了上头,越发衬托了青翠之色,紧接着,一颗又一颗的水滴接连不断地坠落,密集地缀满墙面,声势渐大,漫天的雨珠倾盆而下,化为浩大的雨雾,滂沱大雨冲刷大地的声音连绵不绝,与雷鸣共起,将天地相连的雨幕让视野被朦胧的白所笼罩。

汹涌的雨水一遍遍地打落在面庞,带起一阵阵刺痛,当浑身都被浇透、原本宽松的衣服沉重地贴附在身体上时,本乡抬手抹了下湿漉漉的脸庞,不断滑落的雨珠令他难以睁眼,只能摸索着,依旧沿着墙边缓行,可似乎是因为这一番寒冷潮湿的刺激,他迟滞的思维终于活跃了一些。

最先忆起的,是之前引动异变的灿金色光柱,刺得他双目依然残留有些许灼痛之感。

毫无疑问,那个光柱产生之地,正是江户最大的龙脉,“黄龙门”的所在地,而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能源泄露了出来,却仅是一部分,在“量”的方面似乎恰到好处,微妙地没有造成什么大碍。

这样看来,简直就像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

几乎是豪不犹豫地,本乡想到了那个面容绝丽,却予人以内质妖邪之感的女子。然而,现在回望四周,这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哪还有除他以外的半点人影?迦辽海江,就像是融入了空气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倏忽之间就从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而这期间,他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动用术法的迹象。

不过,也或许是他之前太过惊惶,所以导致感知迟钝而没有察觉到吧。本乡这样安慰着自己,心底却隐隐不敢全然否认某一个猜想。

若是对方使用术法的能力远比他高强不知多少倍,那么,他无法感知也不足为奇。可这样认定的背后,就暗藏某种更为令他惊骇的可能,除了使刀高手以外,那个迦辽海江难道还是役使邪术的好手?

让“黄龙门”上的集散地发生如此异变,难道不是对机械做了什么手脚,而是利用术法对龙脉的部分能量进行引流……

步伐迟缓,沉重地踏过巷道,淤积的小水泊瞬间被碾碎,四散开来,飞溅的水珠渗入裤脚,沁凉肌肤。

前方不远处似乎出现了更为亮眼的光芒,本乡不确定自己是否走出了巷子,将注意力的重心转移到重重疑虑上之后,他甚至忽略了时间的流逝,连对距离的感觉都已经模糊了。

侧耳细听,直到辨出了不远处行人仓促的惊呼,以及无数双脚奔过积水路面的哗哗声,本乡举起手背使劲擦了一下眼睛,手臂挡在额前,才勉强看清了前方的光景。

虽然是随心的漫步,可他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小巷的出口,这里通往一个还算热闹的街道,在他立足之处的正对面,有一家外观整洁的便利店,白绿相间的门面看上去很是舒服。

小店的全自动拉门不停地开开合合,几乎就没有完全关闭的时候,即便小小的门店里早已塞满了许多避雨的人,可是从门外仍就源源不绝地涌入一只只落汤鸡,人员不断扩增,不算大的店铺里很快就密密麻麻地拥挤不堪了。

本乡小跑着过去,并没有直冲店门而去,而是站在了延伸出来的屋檐之下,空间虽然不算大,但好在不会拥挤而且还能避避雨,雨天的空气带有清新的青草味,总好过呼吸小店里污浊的气息。

背靠在墙上,本乡随意地望向了街边匆匆而过的行人。

由远及近,有不少跑动的人影向他奔来,随着距离缩短,轮廓逐渐放大,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不少人会短暂地停留一下,含着期待瞥上一眼,但是看到被挤压到玻璃门上、鼻孔扩张、嘴巴歪斜的人之后,他们便悻悻地重新跑开了,与本乡擦身而过。

还有一部分人,或许是没注意到,也可能是家离得比较近,打算一鼓作气地跑回去,也就顾不上浑身湿透,而是继续毫不停歇地冲刺下去。

反反复复,眼前始终不断地上演着此种画面,频密的雨声从未断绝。

在整个江户的其他地方,应该也是与之相似的场面吧。

毫无预兆的大暴雨从天而降,将无防备的江户人民打了个措手不及……嗯,同样被玩了个措手不及的,或许还要算上天道众吧。

经过路上的一番梳理,本乡已经捋清了他的思路。

那个银眸的妖女,要他特意给天道众捎上那么一句话……一切失去掌控……呵,如今“黄龙门”那边可是确确实实地失控了。

天道众现在应该有点儿坐卧不安了,而等到他再把那句话原封不动地上报回去,证实了那并非偶然,他们恐怕就会更加惊恐了吧。

从中,本乡嗅到了一丝针对的意味,不,更确切地说,是玩弄……暗含着更为深刻的恶意。

不过,先到这,他也就懒得深究了,自己今天能够活着回来,这已经是足够令他开怀的一件幸事了。

他长舒了口气。

一阵轻风拂过,带起几滴雨珠飘向他的脸庞,本乡抹了抹鼻子,抬头望向了乌云涌动的天空。

这场大雨也不知道具体会连续几日,但是无疑给江户民众的生活造成了不便,交通的障碍啦,还有其他的什么问题。

仅仅是小规模的爆发就已经这样了,若是“黄龙门”的能量完全被引导向了天道众的所在……

湿透的衣服被凉风吹着,本乡觉得更冷了些。

他眺向了长长坡道的尽头,路途延伸到了他无法看清的地方。

而与他所眺望之处截然相反的道路上,数百米之外,那个夺目的水红色身影在雨中悠闲地漫步着,身畔是匆忙奔走的行人,她白净的右手擎着光滑的伞柄,蔷薇色的纸伞面被雨水洗刷,越显光泽明艳。

现在,万事屋的老板娘正走在回去的路上,一只手上还拎着超市的便利袋,鼓鼓涨涨的,盛满草莓奶昔的塑料盒满满地垒在一起,隔着袋子,向外突起了一个个尖角。

她现在的模样,和上街采购完毕,赶往家中的寻常女子并没有带大的区别。

银眸的妖魔再次戴上假面,又重新回到了日常潜伏起来。

一路上,她和熟悉的邻居们亲切地打着招呼,仍旧是旁人所惯见的温和笑靥。顺着被雨水浸润的木阶梯层层登上,当她进入万事屋内的时候,由于乌云密布的天气,没有开灯的和室有些昏暗,一眼望去,里面再没有其他的人。不过,兽还是有的……

紧闭的窗户前,一个看上去色泽暗淡了不少的小身影伫立着。

“皮卡……”望着窗外迷蒙的雨景,脚边落着一包从不离身的湿巾,金黄色的电击小老鼠不时发出悠长的叹息,胖乎乎的小手贴上窗面,乌溜溜的圆眼睛泪光闪动,一副深闺怨妇般感时伤怀的忧伤小样。

一旁的木桌边,某个光秃秃的细瘦身板在晃动着,那是阿咩,一只没有毛的羊驼,就连脑袋上最后剩下的那一蓬莫西干头,也在几天前被老板娘拽了下来,做成了毽子毛,天天没事就踢着玩。尤其是瞥见了阿咩缩在角落、热泪盈眶地默默望来时,恶魔老板娘就踢得更是起劲了。

此刻,这全身已经没有一根毛,赤条条地立于大地上的羊驼,它正伸长脖子,用鼻尖拱着桌上圆滚滚的毛线球,黑亮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执念。

它不会忘记的,这曾经是它的毛……每一天,阿咩都要对自己重复一遍这句话。

啪嗒,灯亮了,阿咩骤然一惊,转动修长的脖颈,傻愣愣地望向了正朝他微笑的老板娘,好几秒,它才回过神,“咩咩咩”地直叫唤,倒退数步,无遮无挡的小屁股生生撞上了坚硬的墙壁,好疼。

阿咩不适地挪了几下,还是硌得它肉痛。

老板娘逼近了,阿咩退无可退,小小的墙角是它最后的归宿。

微笑、老板娘在笑着,唇角翘起阴冷的弧度,那正是恶魔的微笑……

不、不要过来……无助的羊驼使劲地摇头。

这时,门外却响起了好几个人重叠的脚步声,海江转身向玄关望去,三个高矮不一的人影已经投在了纸门上,她的唇依然噙着笑意,刚买回来的甜食令她心情大好。

她拎着袋子,本来想把一打十二盒的奶昔先放到冰箱里,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方向上的阿咩却开始倒退,接下来就所在墙角拼命地摇头晃脑。

莫名其妙。海江眨了眨眼,随手将袋子放到了桌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采用直接读心,或者是兽语交流的方法,她真觉得某些动物的行为难以理解,特别是某个长相奇葩的一只……

海江斜眼望向了已经抱头跪地的阿咩。

【真是光溜溜的一只啊,好玩。】

考虑到这只羊驼最近貌似罹患了被害妄想症,海江决定还是不深究了。

将纷繁的杂念先抛到了脑后,海江走到了门边,迎向已经步入屋内的几人,笑容甜甜地舒展开来。

“欢迎回来!”

万事屋的老板娘,微笑依然。

作者有话要说:嗯,等到要去熟悉教课的教材的时候,很可能会隔日更哟,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

75现实的残酷就是,即便你绷紧了往夹缝挤,它也不给你一条活路

醒来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冻僵了。

阿咩眨了眨眼,起初是白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它那裸身于世的瘦小身板才清晰地映入眼帘,光溜溜地,没有一根毛,犹如寸草不生的荒原、秃子那可悲的亮脑壳,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羊驼脆弱敏感的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阿咩对自己安慰道,不受控制地,嘴里还是发出了幽幽的叹息。

缩在冰冷的墙角里,它连个纸盒子的小窝也没有,阿咩只能极力地把身子蜷成一团,四条细瘦的腿搭在地上一夜,已经被冻得发麻、甚至暂时有点儿失去知觉。

伸过脖子,阿咩朝着自己的小短腿呵着气,呼出来的气息瞬间就变成了一团白雾,它朝着窗外望去,仍旧是几日来一成不变的阴霾满布天空,硕大的雨珠飞坠在窗上,碎成零落的水渍。

【这样阴冷潮湿的天气究竟什么时候会过去呢?再这样下去,阿咩会被冻死的!就这样,光秃秃、丑陋地死在了冰冷的墙角……作为一只猥琐的禽兽死在阴暗的屋檐下……】

身心俱疲的羊驼,它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阴森可怖的一幕。

许多年后,在一个破败灰暗的小屋里,在那个最见不得光的小角落里,静静地、静静地躺着一具尸体,悲苦地蜷缩着,那是骨瘦如柴的干尸,干瘪的皮肤就像是真空包装一样紧紧裹在了骨骼上,两只死不瞑目的眼睛暴突出来,呆滞地望向漏风的天花板,屋外的天空,仍旧是多年前那阴沉沉的,一眼望不到边。

之后,人们都会说,这是一只死前也仍旧没有毛的羊驼。

【呀咩嘚!不要、阿咩不想死! 不可以就这样死掉,不可以没有毛就死掉!至少、至少等到毛再长出来死掉也不迟的咩!要风风光光地死掉咩!只要能熬过艰难的这一段……】

阿咩给自己打气,小屁股更加使劲地往墙角里钻,很痛,但是它想要更温暖一点儿。可惜,冷冰冰的墙壁无论贴多久也总是热不起来。

“咩……”它心酸地叫唤着,同时忍不住浑身猛颤了一下,打了个哆嗦,某种不明的黏液瞬间就从鼻孔向外探头了。

好冷!

它缩了缩脖子,同时心底涌起了对温暖更为迫切的渴求。

阿咩很明白,那份温暖其实是近在眼前,因为就在离它三米不到的地方。这份温暖也远在天边,因为,那儿坐守了一位不同寻常的人物……

银色的眼眸,灼灼逼人,朝阿咩的方向冷冷地望来,从中,阿咩看到了阴谋、看到了恶毒、看到了诡诈,看到了人世间种种的不美好,最后直看得它冷汗直冒、浑身战栗。

【呀咩嘚!不要看过来!这是恶魔的凝视!是恶魔的诅咒光波啊咩!】

莫名其妙。

如同阿咩不了解恶魔的真心一样,海江也懒得理解禽兽的被害妄想。她奇怪地瞥了一眼又开始跪地叩拜,用脑门砸得地板咚咚响的阿咩,捧起桌上的一杯热茶,啜饮了几口,一股让人舒畅的暖流涌上了头顶,她的脸颊和被熏热的掌心一样红润了。

于是,根本就没被老板娘放在眼里的无毛羊驼,阿咩它一个劲地磕头磕了半响,最后直到痛得脑袋像是要裂成了两半,它才停了下来,头上隆起肿包,泪盈于睫,乌亮的眼瞳中还是清楚地映出了远处温暖的天堂。

四四方方的木板下,垂落着松软的棉被,上面印着粒粒鲜嫩的草莓,从阿咩这个位置,甚至还能闻到清爽的芳香。

在这棉被的包围之下,最深处的奥秘……冬日的抗寒堡垒、究极的温暖要塞,人类文明的利器……没错!正是被炉!

现在,被炉的四个方位,除了那个不可撼动的老板娘,蔫蔫昏睡的电击小老鼠,还趴伏着白毛恶犬定春。

看着对方那一身暖和的狗毛依然是那么地光亮如水,阿咩恨恨地撇了撇嘴,露出一排不太齐的下牙,它很想扑上去撕咬弄得一地狗毛……但是,结局多半是自己被啃了吧?

见识过定春啃人的生猛劲,阿咩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扑上去,也不过是多送了一串羊肉串,生的、没烤过,但是这野味足够鲜……

最终,阿咩还是喵向了被炉下最后的一个空位,目光畏畏缩缩地。

由于接到委托,万事屋里原本的另外三位被炉常住户出门办事去了,而妙妙子则是出门买菜,这才给了阿咩些微的可乘之机。

站起身,它抖抖身子,像是要抖落身上长久未动而积累的尘埃一样,踢了几下腿,感觉差不多灵活了些,阿咩就蹭着墙沿,迈出自认为优雅的小碎步一点点地走近了。

【暖炉、暖炉咩……暖炉、暖炉咩……】

阿咩在心里默念着,它走过皮卡丘的身边,这只身心俱疲的电击小老鼠面朝下趴伏着,两只长耳朵分别软软地耷在两边,不知生死。它还看到了白毛恶狗的小半个后脑勺,对方那小山般的身躯一动不动地,似乎是睡得很舒服,都懒得挪了,从喉咙深处时不时还发出几声舒坦的鼾声。

羡慕嫉妒恨!

阿咩告诉自己,它很快也会那么痛快了,一路走走停停,没毛的羊驼总算来到了空位边上,可它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颤动着浓密的睫毛,望向了正对面的老板娘。

【这个家,她说了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实是不会因为你不承认而不残酷地对你,在无尽的折磨中,你要寻找那么一丝丝的夹缝,然后,绷紧屁股往里挤……

这是羊驼的墙角哲学。

不动声色地,面对阿咩充满期冀的目光,老板娘仍旧悠悠地品了一口茶,甜滋滋的果味在口中浓浓地漫开,暖意游走于全身,她低头看着杯中,随着水波,被片成小碎丁的果粒轻轻地浮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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