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之中充满担忧,大婶看向了仍在狂吃团子的海江。然而,对方依然是含着满嘴的草莓酱,轻舔着粘了甜美酱汁的嘴角,一副无忧无虑的轻松神态。
迎向了大婶的目光,小卷毛银时却忽然换上了一副坚定的神态。
“大婶,放心吧。无论怎样,我一定不会丢下海江不管的。”
“死小子,看来关键时候你还是个男子汉嘛。”
“她要是成了吉原的游女,我一定花钱把她包下来,然后夜夜……”话说到一半,脑门上就被大婶赏了个爆栗,一边搓着瞬间鼓起的肿包,他还是絮叨着:“以她的现有资本来估算,很可能会成为花魁啊,那价钱一定很高,惨了,那是现在就要开始存钱吗?”
适可而止吧,你这天然卷。难得把女孩子约出来,你就决定了要这么拐弯抹角地说话?一般的女孩子听了都不会高兴的……
在旁边干着急的大婶,都有点儿忍不住想要再朝着那长满卷毛的脑袋抡拳了。
“大婶,刚才只是随口胡扯啊。”看着伸手接过他刷好草莓酱的团子的海江,他笃定地说道:“别被表象欺骗了,她可是个招人喜欢却最难搞掂的强悍恶徒。”
12不是女孩就没问题了?少年啊,总有适合你的黑暗角落
砰!银色的烟火在深邃的夜空中骤然升起,无数细小的光点汇聚出璀璨夺目的光辉,尔后在节庆的鼓点声中渐渐绽裂,如凋零的花瓣般星星点点地洒落,最终于悠远的夜色中淡去、消逝……
熙熙攘攘的人群涌动如常,一些人驻足仰望天空中转瞬即逝的美景,而另一部分则是轻摇和扇,从一盏盏光华四射的彩灯下悠然走过,转头四望沿街两侧的小铺子,随意搜寻着感兴趣的小玩意,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置身于祭典所营造出的热闹氛围中,四个人呈一字并排横列,其中某个紫色头发衣着考究,看上去像是富家大少爷的少年时不时飞快地瞄上几眼街边的摆设,又堆出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朝着同伴抱怨起来。
“为什么松阳老师要我陪你们这群小鬼出来参加祭典活动?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陪在老师身边。”
最近,松阳老师总是一找到机会就推他去和银时他们呆在一起玩,高杉对此表示不解,而内心更多的是涌起不能常常跟随老师的遗憾。
“哼,在说别人是小鬼之前,先让自己断奶吧。整天跟在松阳老师的屁股后面追个不停,你也就和还套着纸尿裤在地上围着妈妈爬的小婴儿没什么两样。估计就是怕你以后没了他就可能变成个傻子,所以想尽早拜托我们这些同伴陪陪你。”眼含嘲弄,海江挑眉望向了因为她戏谑言辞而瞬间气红了脸的大少爷。
“而且嘛,说不定松阳老师就是发现了某某少年在心中的阴暗角落里滋长蠢动的危险倾向,所以一下子感到毛骨悚然,当然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就要避而远之啦。”像是打了一个寒噤一样微微颤抖着身子,海江环起双臂接着说道:“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接受这种特殊取向嘛,有可能想一想就会恶寒发抖。”
“你再说一遍……”语声低哑,其中透露出决不轻饶的意念。
“章鱼烧……”
啊?章鱼烧?
循着莫名穿插的声音望去,不知何时,刚才还夹在几人中间的假发已经出现在了某个小吃摊边,正双手搭在木台子上,一下又一下地吞咽着急速分泌的唾液。
他就这么瞪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圆滚滚的章鱼烧在劈啪作响的铁板上缓缓翻转变得金黄酥嫩,一点点地被撒上细碎的海苔末,薄薄地铺上一层散发鲜香的柴鱼片。
“章鱼烧……”反复不停地念叨着这几个字,假发此时怨念深重的阴沉神态,不禁让人想到有可能诞生的某个夏日怪谈:某个因为没能吃到章鱼烧而饥渴至死的少年,一到夏日祭典就会徘徊在章鱼烧的摊子前……
“切,没见识。”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高杉依旧是摆出不屑一顾的模样,大步走到了摊子前掏出钱爽快地买下了一大盒的章鱼烧。
“你们就看着我吃吧。”顶着假发直勾勾的眼神,冲着旁边三位露出得意的微笑,高杉毫无心理压力地拿起了一根竹签,抬手便要朝着盒中热乎乎香喷喷的浑圆丸子扎下。
“嗯?”往下扎了不下十厘米,可竹签上传来的感觉还是空荡荡的,而事实上,本来还托着一盒章鱼烧的左手掌上,也是突然觉得轻飘飘的。
低头细瞧,他的手上就剩下了一根竹签……
“来,大家都有份。”章鱼烧已然易主,大大的纸盒子正乖顺地躺在海江的手中,温暖她的掌心。
“喂,我的那一份呢!”
闻声,正欢快分食免费章鱼烧的三人默然地抬起头斜了高杉一眼,就像是瞧见了炸毛的小野猫在张牙舞爪,没有感受到任何实质性威胁的他们,旋即又默契一致地低下头去接着舞弄竹签,嘴巴开开合合嚼个不停。
“混蛋……”
对高杉的唾骂置若罔闻,在三人凶狠凌厉的攻势下,章鱼烧盒子很快就见底了。
差不多吃得满意的天然卷同学朝气得发抖的高杉拍拍肚子,就开始用竹签挑着牙缝,而他旁边的海江则是已经换上了不知怎么摸来的棉花糖,接着大快朵颐。
至于假发,则是蹲了下来,细心地捏去一粒章鱼团子上的柴鱼片,在指腹间轻轻搓捻着洒落在地上。
“来,柴鱼片归你,肉球归我。”对伏在脚边的猫咪轻声说道,假发目光专注地盯着那有着蓬松软毛的小脚爪。
“喵。”小爪子轻轻推开了色泽浅淡的柴鱼片,有着柔滑长毛的猫儿却是抬起头,翠绿明亮的瞳仁对准了假发手上还在散发热气的章鱼丸子,目光之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觊觎。
故作亲昵地蹭了蹭假发的裤脚,那只猫咪又对他柔柔地叫了几声。
“好孩子,是要感谢我吗?不,生鱼片什么的就免了,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我不能夺人所爱。”糅合了自身的妄想在那儿嘀嘀咕咕,假发伸手握住了小猫的前爪,把富有弹性的小肉垫捏了又捏。“我只要有肉球就足够了。啊,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全世界的幸福都涌向了我,独享这幸福时光的我是多么开心,又是多么地罪孽深重啊。”
“没关系,柴鱼片你吃吧,我已经很满足了。”将猫咪的头按向地上等候多时的柴鱼片,假发把竹签上的章鱼烧吞入口中。
“喵!”瞬间炸毛,看着心爱的章鱼丸子滚入这个可恶的人类少年口中,它怒火中烧,毫不留情地弹出尖利的爪子,挥舞脚爪,冷光一闪,在对方脸上划下了一道道带血的印痕。
在假发反应过来之前,它已经灵活地蹿上了屋顶,消失在几人的视线尽头了。
“交流失败,似乎是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皱眉凝思,设想着将来与肉球们更多的相会机遇,假发君从来没考虑过或许是自己大脑的某些回路出了差错。
“笨蛋。”简洁有力的陈述过后,高杉转身迈出几步,说道:“无聊死了,我要回去,现在还不晚,松阳老师应该还醒着。”
“哦,那个!”在大少爷身后,假发忽然又指向某个摊位,抬高音量大嚷了起来。
“这回又是什么?假发,你的脑袋真应该治一下了,总是大惊小怪。”没有回头,高杉却是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捞金鱼啊,看上去很有意思。”
身后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他可以想象出假发已经是一脸呆呆的表情,俯身观看着水中摇头摆尾的金鱼。
这个游戏,他当然知道。只是,那种用来捞金鱼的纸糊的网实在脆弱,根本还没捞上一只就很快裂开了,最后多半是只能盯着网上的破洞无奈叹息,结果差不多早就定下来了。
“参加祭典空手回去也不好,就捞一些金鱼给松阳老师带回去吧。嗯,说不定还能用它们吸引来更多的肉球……”
哗哗水声,配合假发君欢快的语声缭绕在耳畔,高杉原本离去的步伐霎时黏着在了原地。
他垂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握住。
自己没有在夏日祭典捞到什么好处也就罢了,可是连松阳老师那边也没准备一点礼物的话……
思绪翻飞,高杉止不住地想象着假发捧着一小缸金鱼在松阳老师面前炫耀着,在那时,老师会开心地轻拍假发的脑袋,而他只能两手空空地躲在门后面,透过一线缝隙窥视着屋内其乐融融的一幕,独自被隔绝在一边暗自心伤……
为了松阳老师,就算是再困难的事情他也要竭尽全力去尝试!
想到这,高杉不快地眯起眼睛,拨开挡路的人群,急匆匆地走到了假发的旁边,向老板也要了一个纸糊的网开始无比认真地捞起了金鱼。
“玩够了之后,我们就在这个章鱼烧的铺子前面会和。”朝着两人的背影喊了一声,看到高杉不耐烦的挥手之后,银时招呼着海江朝反方向走去。“希望这两个家伙能管好自己的钱包,在这样喧闹的祭典活动上,第三只手也是很活跃的。”
除了第三只手,在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中,可是还混进了更加了不得的家伙啊。
若有似无的笑意在唇角匆匆掠过,海江并没有多说什么。
融入愉快的祭典之中好好享受一番吧,若总是要操心周围环境的变化也够累的,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情况……
呵呵,再说吧。
沿途在一些小铺子买了些零食,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阵子之后,银时在一家团子屋前点了两串糯米团子,和海江坐在一条长椅上闲聊。
“我问过了,店里没准备草莓酱。”与海江肩靠着肩,银色天然卷咬了一口净白的团子,看着慢慢流动的内馅,他似乎没什么胃口。“还是大婶的团子更合我的口味。”
“那你就追随大婶的脚步,也到江户去吧。”转动着手中还串着三粒团子的竹签,海江以挑剔的目光审视着不合格的食物。
“那可不是轻易就能做出的决定啊,阿银我还要留在松阳老师生活着的那个偏僻小村子,没有了我,你们一定会哭鼻子哭得很惨。”
“放心,我一定会欢笑着送你这个不讲卫生的家伙离开。但是,松阳老师、还有假发和高杉他们嘛……算你说对了,就算是在人前强撑得多完美,也一定会缩在某个角落里难过得要死吧。”
当然,若是失去了松阳老师,你们的痛苦亦然……
“所以说,既然大家都很满意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也一定会努力维持下去。不说‘守护’这么崇高的词,我这个最擅长挥刀的家伙,只是想……”身体后仰靠在了椅背上,银时眺望着腾空绽放的绚丽烟火,朗声说道:“若是有谁要破坏我们现在的宁静,我一定会把他们统统砍翻。”
可是,有很多事,或者称为命运,是无法阻挡的狂澜……
沉默着,两人坐在一起,任凭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过往的行人逐渐变得稀少,摊贩推起小车从他们面前走过,踏上夜晚的归途。
对视一眼,已经感到夜色渐深的银时和海江从椅子上起身,再度踱回了章鱼烧的摊位前。
如今,老板已经开始收摊,可仍旧不见高杉和假发的半点影子,原本摆放着金鱼缸的地点早就成了一片空地。
“可能玩得忘了时间,我们再等等。”
然而,在街巷基本只剩下他和海江两人时,银时的语气已经不如初时那么平静了。
这两个家伙是先回去了,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银时这样安慰自己,眉眼之间却显露出明显的焦虑之色。
若是提前回去了,也可以给老板留个纸条转交给他们。是因为粗心给忘了?这……
总觉得有些不安。
他忽然想起了,团子屋的大婶临走之前的交代,最近有一伙天人在拐卖漂亮的女孩。祭典这种嘈杂的环境刚好可以浑水摸鱼。就算是一不小心让被拐者发出惊叫,这声音也很快会混入鼎沸的人声而无迹可寻。
不过,不是吧,高杉和假发可是货真价实的雄性生物啊。
可吉原貌似也有……
一小阵清风拂过脸颊,柔软的绒羽飘过鼻尖,柔婉的啼鸣忽然响起。
“阿银,你先回松阳老师那里。”看着停伫在腕上的夜莺,海江接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相信我,过几天我就回去,带着假发和高杉一起。”
如果再拖拖拉拉久一点,估计高杉和假发就可以在吉原的人妖俱乐部迎来生命崭新的一页了……
13吉原新人生的第一页,作为新人,亦是危机四伏
“不行、不行!你的动作太僵硬了,简直就和在大太阳底下曝晒的咸鱼干一样,硬邦邦的。”宽大的折扇扬起一阵劲爽的冷风,先是狠狠地抽在了马尾辫少年清秀的侧脸上,继而又无情地拍打在他如钟摆一般机械晃动的腰臀之上。
“我已经尽力了。”双手各拿着一把小扇飞快地扇动着,假发脸色严肃地开口辩解。
“不准顶嘴!”又是一击,直接重重地扣在了头顶,人妖俱乐部现负责教导新人的箬叶,正紧拧着精心修剪的细眉,充满怒意地瞪向假发君。
“弹琴不行,一下子就把三味线的弦给扯断了,跳舞不成,就连木偶都比你灵活。告诉我,你这个蠢蛋究竟还会什么啊!”将折扇丢在一旁的木桌上,箬叶伸手捏住了假发的嘴角,使劲往两侧拉扯着。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认为有朝一日能够出了这个吉原,还能再回地上晒晒太阳。别天真了!你这辈子都不能走出这个烟花之地了,不说把你们迷晕了拐卖来这里的天人的手段,在这个幕府也许可的卖春场所,你们这样的小毛头能躲得过‘百华’的耳目?结果如何,你们自己也很清楚吧?”
这位人妖前辈说的是事实,之前假发和高杉好几次都抓准了箬叶疏忽的空隙逃出店外,可惜每一次都因为“百华”无懈可击的巡守而功亏一篑,不得不折返回店里。
一旦在逃亡过程中被“百华”发现,可直接就是死路一条了。
为了能够活着回去见松阳老师,他们首先得为生命安全好好考虑。
总之,先装作听话,再慢慢制定计划吧。
“箬叶前辈,其实我有个很擅长的。”放下扇子,假发抬手揉了揉被掐得通红的脸颊,又伸直手指指向了脑后摇摆的马尾辫。“就是打理头发。”
“哦?那就做给我看看。说起来,你这小鬼的头发真的很柔顺啊,难道是有什么秘诀?”抿了一口浓茶提神,箬叶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轻抚着三七分的金色刘海,一脸陶醉地看着倒映在镜中的自己的面容。
走到了箬叶的身后,假发双手捧起那有些短的金发,眉心缓缓皱缩起来。
“怎么了,小鬼。刚才说了大话,结果现在没法圆场?好啦,有真本事的就快点开始啦。”瞟了一眼镜面上忽然间神色变得为难的假发,箬叶催促道。
估算失误,就这么一点儿的头发,不够长,根本就绑不成……
不,没什么,这难不倒我,这种时候,只要用力拉一拉就……
踌躇片刻,假发君咬牙一狠心,握住一大把的金发朝着自己的方向死命地拽了起来。
“呀啊啊啊!”尖声惨叫,箬叶甚至痛得眼角都渗出泪水。
“请再忍耐一下,就算是把您的毛囊都全拔了出来,我也要梳好一条马尾辫。”仍不放手的假发侧过了小半个身子。“您看,只要再多忍耐一会儿,您就会拥有一条和我一样清爽的马尾辫了。”
“再忍下去,我只会成为头顶寸草不生的秃子了,你给我滚开!”拍开假发的手,箬叶从椅子上蹦起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愤怒而颤抖的食指对准了马尾少年,他咬牙切齿道:“今天你就别想吃饭了!还有,你给我倒立半小时!”
似是为了迎合这个惨痛的惩罚,从门边忽然飘来了零落而凄凉的调子,紫色头发的少年手执拨片,奏着三味线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看着已经背向墙面,双掌撑地倒立在角落的假发君,他一言不发,只是走到了对方的身侧,手上依旧毫不停歇地拨拉着三味线。
面无表情的高杉,他身着紫红色枫叶浴衣,领口大大地敞开着,露出一小片光洁的胸膛。
据说,这样的姿态会使人隐隐流露出一股魅惑的风情。
总之,高杉少爷是不太明白啦。
“你看看,和你同一期进来的都已经初步掌握好了一项技艺,可你呢,连半调子都还算不上。”将两人进行着对比,箬叶接着夸赞高杉。“想不到,你小子还很有弹三味线的天赋嘛,仅仅是用了一两天就已经达到了现在这种程度。”
“我先离开一下,你别想着偷懒,我随时会回来查看。”
视线掠过假发,警告过后,箬叶抛下两人走到了屋外。
“再不快点跑的话,你恐怕很快也会变成他们那副样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高杉率先开口,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箬叶离开时左右扭摆的臀部,以及如弱柳扶风般摇曳的纤细背影……
“我倒是觉得侵蚀已经开始了。”自上而下,目光扫过仍在不停地拨弄着琴弦,弹奏出流畅曲子的纤长手指,假发肯定道:“此时此刻,就发生在你身上。”
无言,高杉抬脚横扫。
在悲戚的曲调之中,假发君轰然倒地。
“一定能出去的。就算是我们自己逃跑的计划失败了,松阳老师也绝对会想尽办法弄我们出去。”
“前提是他能知道。”索性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假发双手枕在脑后,有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废话,松阳老师他一定会……”曲子忽然跳音,高杉踢了一脚假发,怒斥的话语开了个头,门边的帘子却再度被掀开,才刚离开没多久的箬叶又跑了回来,看上去似乎有些兴奋,两颊酡红。
“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皱起鼻子冷哼一声,箬叶却没有多加苛责,他上前几步把假发从地板上拉起来推到了高杉的旁边。
“算了,现在也不是和你计较的时候。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听好了。”清了清嗓子,双手叉腰,他一脸郑重地说道:“就在刚才来了一个非常有钱的大官人,出手阔绰得很。现在,我要你们两个出去接客,好好地哄他开心。”
没有应声,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退后了数步。
比起琴艺培训之类的,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忍受范围了……
“不愿意?我告诉你们,要不是这位客人嗜好特殊,喜欢更年少一点的青涩口味,这样的好差事还轮不到你们呢!唉,那些和你们年纪差不了多少的新人虽然不少也能上台面了,但是往那富人面前一站,就没一个让他点头满意的。姑且就让你们去试一试好了,这样的大客户可不能失掉。”
拉起两人的手臂就往外拖,箬叶小声唾骂着高杉和假发两人如何地不识时务。
对视几眼,这对难兄难弟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侥幸。
为了逃脱的计划,先装一装吧。这所谓的客人也不一定会看上他们吧?嗯,应该不会吧……
被带到前厅,和几位年龄相仿的少年站在了一起,两人把头压得低低,尽量不引起注意,就连前一刻还响个不停的三味线也终于静了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这位声音和体重都极具分量感的客人径直走到了假发和高杉面前。
“哦,这就是你刚才说的两个新人,真是看上去嫩得让人流口水了。”一边摩挲着厚厚的双下巴,这位客人眯缝起细小的眼睛,说出的话语令他们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您满意就好。”箬叶伸长手臂,将高杉两人往前推去,差点就让他们撞上了那肥厚堪比墙壁的大肚腩。
“当然,就要他们两个了。给我弹弹三味线、或者是唱唱歌什么的。不过,也不能少了更精彩的压轴戏……”浑浊的目光粘附于少年白皙的颈子,身躯笨重的男人舔了舔厚厚的嘴唇,眼底闪烁着攫取的贪欲。
“好的,请随我来,现在就带您去不会被任何人打扰的房……”话音哽住,箬叶忽然注意到在肥胖的富翁旁,一个静立着的纤瘦身影。“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的儿子。我想着也早点带他来这快活的地方增长一下见识,所以,一人一个,不是刚刚好吗?”
瞅了一眼斗笠的阴影下线条优美的下颔,箬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一级级的阶梯就像是通往断头台的不归路,至少两位可怜的少年是怀着如此惨淡的想法。
“要是被这样的家伙压在身下,肚子里的内脏会直接从嘴里挤出来的!”在高杉身旁惊恐地低声说着,听见身后的拉门被关上的声音,假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见机行事吧。”表情生硬,紧握着拨片的手早已被冷汗濡湿,滑溜黏腻,让人难受。
然而,上天似乎并没有让两人见机行事的打算。
一旁的斗笠少年还是很安静地盘腿坐上了榻榻米,而那位大富人,粗短的手指已经开始解起了腰带。
“看你们这样的新人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好表演,我就直接切入正题吧。要真的想给我弹三味线,就等完事之后当余兴节目吧。”
不是吧,这么快……
步调一致地咽下一口唾沫,高杉和假发连连后撤,退到了绘有裸背艺妓的雕花屏风前。
“完了、完了,内脏要被挤出来了,我再也见不到伊莎贝拉和肉球了……”自欺欺人地捂住双眼,假发像是要寻求生命最后一刻的温暖,向着高杉靠了过去。
丝弦抖动,三味线哀鸣不止,于少年的指缝间迸发出凌乱激狂的曲调。
高杉已经想好了,那种事是他绝不能容忍的,就算是事后会被吊起来狠揍一通,他也要誓死反抗!
丝绸和服滑落在地,沉甸甸的脂肪随着对方迈近的步伐在高杉眼前一颤一颤的,他的脸色一点点地转变成了难看的惨绿色。
不要再过来了,我……
“哈哈……”带有恶作剧意味的清脆笑声骤然响起,听来万分熟悉,正是原本静坐着的少年所发出的。
水嫩的双唇微微抿起,少年取下了斗笠,乌黑柔亮的长发顺着肩头流曳而下。
14与其担心松阳老师,还是先想想自己吧,大少爷!
肌肉紧绷,浑身僵直地立在原地,在少女清冽的笑声环绕下,饱受刺激的假发和高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似乎没事了?”循着声源,透过指缝瞧了瞧正坐在榻榻米上哈哈大笑的海江,假发缓缓放下双手长吁了一口气。
“原来又是你搞的鬼!”把怀中的三味线往地上狠狠一砸,高杉举起还捏着拨片的右手,指向了已经脱得只剩下兜裆布的所谓大富商,怒喝道:“这家伙就是被你找来的一起演低劣戏码的同伙?!”
话音刚落,这被误以为是同伙的倒霉蛋却是两眼一翻,直接面朝下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懒散地斜睨了一眼暴怒的高杉,海江挑起几缕柔亮的发丝在指间把玩着,抬脚踏上了这位可怜虫光秃秃的后脑勺。
“同伙?开什么玩笑?不过是个任凭我操控的傀儡罢了。”海江扬起一侧的嘴角,多少带有一些天真稚气的假面缓缓剥落,轮廓柔和的面庞上罕有地绽放出一抹邪肆的微笑。
抿紧了唇,高杉困惑的目光打落在少女身上。
“很好奇?”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件暗紫色牡丹纹和服披在肩头,她站起身来走到了屏风后面,解开了衣服的腰带,纤柔的身姿于其上映出朦胧的暗影。“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这种小把戏尤其对那些意志不坚的角色特别有效。你们可以想想阴阳师的术式,只不过他们驱使的是鬼神。而我,役使的是人类罢了。”
“哎呀,这样一说的话,把地球人同胞当做木偶一样操控的我似乎很恶劣呢,简直就是邪魔外道嘛。”扑哧一笑,屏风上模糊的影子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静静地聆听着少女的自嘲,高杉看着从屏风上端伸出一小截白嫩的手臂,将刚刚褪下的衣物挂了上去。
“不过呢,虽然是会被斥为邪道的手段,却是非常实用呢。那些傀儡们一旦中招,就会完完全全地按照我的旨意去做,哪怕叫他们立刻切腹,也不成问题哦。”
从屏风后绕了出来,海江把一头长发拢到肩后,脸上依然挂着令人胆寒的诡秘微笑,冲着两人眨了眨眼睛。
“我想,你们或许还很奇怪我究竟是怎么下手的。”浅银色的眼眸闪烁着神秘的幽光,她以轻柔飘渺的语调说道:“很简单,只要让他们看着我这双眼睛,不出三秒就……”
话还没说完,假发和高杉两人就齐刷刷地撇过头去,一个望向窗外的一轮明月吹起口哨,一个死盯着和式拉门的糊纸不敢挪眼。
“开玩笑啦,你们还真是有趣啊,竟然怕成这样。”弯腰捧腹,将两人心虚的模样尽收眼底,海江笑得眼角都闪出泪花来。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有这闲空,你还不如快点把我们带回松阳老师那里!”将手中的拨片掷向了桌上的白瓷茶杯,高山气急败坏地跺着脚。
“何苦那么生气啊,你们也应该感谢我涉身险境的营救啊,所以作为辛苦费啊劳碌费什么的,以你们的狼狈惨样来给我取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酬劳吗?我还觉得收少了呢。让你们悬崖勒马,矫正差点走上岔路的人生,我就是仁爱的活菩萨啊。”
一边鼓吹着自我的高尚,海江怀着病态的愉悦,欣赏大少爷越显憋屈的神态。
“谁说要你救了!”尽管底气不足,高杉还是赌气反驳。
“不要我救?别嘴硬了,这几天你除了学会三味线还干了什么有意义的事吗?说不定还做了噩梦眼含热泪喊着松阳老师的名字吧?”
“不要我多管闲事?没问题。我就带着乖巧的小假发回去好了。”
“不是假发,是桂。”对于假发的纠正是左耳进右耳出,海江拉起他的袖子就朝拉门走去,抛下呆立在原地的高杉。
“或许高杉少爷私底下还对这个新世界乐在其中呢,我期待你成为人妖花魁的那一天,说不定等你名扬四海的时候就会有了不得的大恩客把你赎走了。等到那之后,你再想办法去见见我们敬爱的松阳老师。哼哼,不知道看见了彻底改造后获得新生的爱徒,老师会有什么想法呢。”
咬紧牙关,充满煎熬感地忖度片刻,高杉最后还是屈服了。
为了能早日见到松阳老师,他忍了!
“请你带我回去见松阳老师。”以咬音含混的“请”字不甘心地表达恳求之意,高杉的声音十分低弱,不禁让人想到即将崩断的细绳。
“好吧,三人队伍算是正式确立了。”笑了笑,她不再戏弄这位大少爷,转而以多少算是正经的口吻说道:“你们也知道,在吉原的客人是不能佩带武器的。而且,因为嫌麻烦,我也没带上‘百姬’。所以,为了不惹不必要的麻烦,你们这两个小包袱要好好听我的。”
当然,若是有什么突发事件的话,玩一玩也无所谓……
轻轻地拉开门,海江探出脑袋谨慎地向廊道张望了一阵,这才冲着身后勾勾手,示意两人跟上。
“低头,别出声。”
点点头,高杉和假发蹑手蹑脚地跟在了她的身后,走过一扇扇紧闭的拉门。
一开始,情况尚算顺利,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鬼鬼祟祟的三人。高杉知道,能够包下这一最高楼层的高级单间的,一般都是幕府高官和大富豪,这一类人往往就是沉浸于酒色之乐中,一到这里就玩得昏昏沉沉,根本就不可能过多注意到……
“那个吉田什么的……是叫松……”过分敏锐地捕捉到某个字眼,高杉心头一凛,屏住呼吸,完全不理会身侧假发诧异的目光,而是悄悄凑到了纸门边上,细细地听着。
在拉门的阻隔之下,可以看见某个脚步踉跄的人影摇摇晃晃的,间或传来酒盏相碰的叮咚乱响,透过门缝飘出浓郁的酒香,隐隐渗出的语声含有醉酒之后特有的口齿不清之感。
有些疑惑地,假发也走了过去,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对,是那个……吉田松阳……”高举酒杯滑稽地转着圈子,喝个酩酊大醉的男人喊出高杉记挂之人的名讳。“就是那个躲在乡下的家伙,他可没几天快活日子了。”
酒杯倾斜,醇香的酒液如淙淙溪流般倾泻而下,坠入男人大张着的嘴中。
“就在这几天,已经有行动啦,要去那个偏远的小村子。我偷偷和你说啊……”或许是因为酒精的奇效,这个熟知某种内情之人的嗓音拔得高高的,已经不能用“偷偷”这种词来形容了。
将酒杯往身后一抛,他嚷道:“宽政扫荡也已经进行了相当一段时期,幕府这回可是动真格了,要把那个暗中策动天皇宣布攘夷的吉田松阳给抓回来,就连天照院奈落的人都出动了。”
“这下子,那个家伙可就凶多吉少啊。”拊掌大笑,明显是幸灾乐祸的口吻,男人又猛灌了几口酒水。
松阳老师他有危险……
呼吸凝滞,瞳孔倏忽放大,高杉撰紧了拳头。
“客人,请您……”尖细的声音随着上行的楼梯攀升,箬叶引领着几位面容秀丽的少年和一位新的贵客走上顶层,一眼瞥见了正靠在拉门边的假发两人,他谄媚的笑声立时就噎在了喉中。
“喂!你们两个怎么没在陪客人?怎么回事!”叉起腰,他凶巴巴地叱道。
似乎是被这尖声质问给催动,高杉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了箬叶。
光影变幻之中,少年原本隐没在阴影下的面庞终于清晰地呈现在了对方眼前。
瞧清了高杉此刻的神色,箬叶惊骇地倒退数步,差点就在楼梯转角绊了一跤滚下去。他紧紧地捂住胸口,感受着心脏砰砰乱撞,几欲蹦出。
太可怕了……
回过神时,他要在旁边几个新人的搀扶下才能站稳身子。
是个少言寡语的少年,长得还挺俊俏的。这只是浮于表层的最粗浅的印象。
不过,就在此时,高杉俊秀的面容产生了深刻的变化,原本淡漠的神情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宛若恶鬼修罗般狠戾残虐的表情,从那双冰冷的碧绿眼眸之中流露出狂乱的嗜杀之气。
如今的他,更似出鞘的凶刃、嘶吼的恶兽……
朝着箬叶的方向疾冲而去,高杉凶蛮地用肩膀撞开几人,连跑带跳地下了楼梯。
一时间,尖叫、呼喝喧然四起,慌乱的脚步重叠在一起,所造成的嘈杂响动使得隐蔽行动的初衷无法达成。
在箬叶等人的招引下,吉原“百华”的人很快就会追来。
若是放着高杉不管……
从一侧的窗台俯身望去,她看到高杉狂奔在人群之中。然而,从各个巷角屋檐下,正隐现出不少戴着面罩的“百华”成员朝着他汇聚而去。
真是的,大少爷啊,你还真给我安排了一出不错的夜间表演嘛。
既然盛大的舞台都已经搭好了,不去玩一玩似乎不太值呢。
“假发,我们也去吧。”跳上窗台,海江拽住了假发的衣领。
“不是假发,是桂!”
呵,无所谓啦。
绝丽的面庞绽放出狂肆的笑靥,衣角飞扬,少女纵身跃下。
“尽情玩一场吧!”
15被“春雨”盯上,被幕府盯上?都无所谓啦
鲜血、温热而刺目,如浓稠的泼墨般晕染于少年俊雅的侧脸,交织融汇为妖娆绝丽的花纹,沿着线条瘦削的下颔滑落飞坠。
这是谁的血?
他有些恍惚地想道。脸颊上蓦地传来一阵令人龇牙的刺痛,血肉外翻的痛楚将思维再度磨利,被血水模糊的前路似乎又变得开阔而明晰。
他甚至能够看得更远,在荆棘遍布之路的终点处,有着那么一张他始终追寻的温润笑脸……
对了,这些血,就是敢于阻挡他前路之人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他执拗地如此认为着。
唯有如此,他才能更多一丝希望地激励自己,他又更进一步了,离松阳老师的所在之处亦是不远了……
环视了一圈将他团团围住,手执各色兵刃的“百华”成员,高杉微微侧过脸去,望向了强夺而来的长刀之上,略显虚无的目光滑过染血的刃身,又飘向了绽放寒芒的刀尖。
就像是进行了无声的洗礼一般,他将自己因一路厮杀奔逃而渐渐钝化的心置于利刃之上痛苦磨砺,以忘我的精神压制躯体不堪重负的苦楚,自身化作了排除阻碍的兵器。
再度抬头时,他的目光冰冷而尖锐,屏除了一丝一毫常人应有的温度。
胸膛剧烈起伏,高杉竭力平复已经紊乱的呼吸,脑海中隐隐浮现出昔日在道场时的情景,松阳老师手执木刀,清秀的面容上含着文雅的笑容,一招一式,教导得耐心而细致……
待到不过几秒的记忆闪回结束之后,他已摆好了横刀相向的架势。
紧握的刀,并不称手,远不及记忆中道场的木刀来得熟悉亲切。
然而,以殊死一搏而论,足矣。
松阳老师……
已不知道是多少次,他在心中如此默念着。
很快地,我就会回到你的身边。
许下秘密的诺言,高杉不自觉地牵动嘴角,缓缓漾开一抹狰狞的微笑。
恰似一匹负伤的孤狼,他已经被激发出了全部的凶性。
他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到那个人的身边去,至于挡路的家伙就全部……
长刃割裂颈项,穿刺心脏,喷薄而出的血水似乎永无止尽,将他瞳中的世界浸染为不详的猩红之色。
此刻,萦绕在他耳畔的,并非此起彼伏的凄厉哀鸣,亦或是兵刃没入血肉之躯的沉重闷响,他的感官似乎随着思绪一同飘离了残酷拼杀的修罗场,回溯到了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倾听着松阳老师讲诵俳句时的温声细语。
浑身的肌肉在轮番的突围之中已经酸痛无比,他仍是以坚定的信念催动残余的体力,几乎是凭借机械性的本能在战斗。
挥刀,直到倒下的那一刻……
刀刃扬起,朝着“百华”一员的心脏所在劈砍而去。
然而,刹那之间,一阵冷光于眼前闪烁跃动,紧接着,奔袭而来的强劲冲击震颤得虎口发麻疼痛,令他不得不倒退数步。
伴随着一声脆响,因连番激战早已微微卷刃的长刀骤然断裂,半截裂开的刀身无力地坠落在高杉的脚边。
“到此为止了。”冷酷之中掺杂着丝丝戏谑的男声,仿佛是从更为高远的顶上传来。
还未及细究,一柄苦无朝他激射而来,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之音,直取颈项。
瞳孔中映照出急速迫近的夺命苦无,高杉想要闪开,可是被过分压榨体能的身体恰在此时成了负累,酸麻僵硬的双脚已经无法支持他完成敏捷的躲闪。
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轻风,吹拂而至,带来清爽的馨香。
“大少爷,你可欠我一笔账了。”总是含有狡黠俏皮之感的清亮笑声莫名地给焦灼的内心带来几分爽意。
右手食指伸入柄环,海江转动着刚刚截下的苦无在空气中划出一个个无形的圆弧,始终洋溢着笑容的面庞看上去轻松惬意。
“假发、高杉,这样的人数可不是你们两个能应付的,乖乖留在原地。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哼,开玩笑,别因为一击就能搞定那个天然卷就以为自己多厉害了,像你这样瘦巴巴的女孩子,遇到人海战术,体力很快就会耗尽,到时候就任人宰割了。”拖着体力透支的身体,高杉脚步有些蹒跚地向海江走去。
“对,海江,我们也……”连绰号的纠正都已不提,假发望向海江的目光中充满了担忧。
“两个啰嗦的家伙,就别扯我后腿了!”挥起右臂,将二人拦在身后,海江仰头望向了半空中将颜面完全缠绕于绷带之下的男子。“正因为我比你们更清楚将要面对何等的形势,所以,我更应该站在前面。”
“‘百华’的现任首领,原御庭番最强忍者之一,‘蜘蛛手’地雷亚。”这样层级的对手,让假发和高杉冲上去根本就是送死。
“放心,我对自己的小命还是蛮看重的。”向前迈出几步,少女以悠然自得的口吻说道:“大少爷,可别忘了救命的酬劳啊,满满一桌子的甜点,如何?”
不待二人回话,海江单脚蹬地,跃上了空中无形的丝线,并没有如地雷亚料想的那样摇摆不定,她展现出了惊人的平衡感与身体协调性,几乎是一踩上如此特异的战场便瞬间稳住了身形,与敌手对峙而立。
乍一看,她也像地雷亚那样匪夷所思地悬停在半空中。
“原本以为是个有点本事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来闹场,现在看来,似乎是个资质惊人的怪物。”掏出两把苦无握在手中,地雷亚敛起了心中的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