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色场地之中随心所欲地排布丝线,练成这样的技艺固然花费了他许多时间。然而,要在如此纤细的道路上来去自如,更是消耗了地雷亚经年累月的更多心血。
“过奖了。”在旁人看来是神乎其神的才能,只有她自己知道,在漫长岁月的积累之中的苦修是多么不易。
握紧苦无,海江俯身前倾,将上半身压低得几近与脚下的细线齐平,她修长有力的双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疾奔,整个纤瘦的身躯霎时爆发出惊人的高速,须臾之间,幻化为肉眼难辨的幻象般的残影,继而这飘忽不定的身影模糊淡化,竟像是蒸发了一般在地雷亚的眼前消失了。
肉眼已难堪重任,就连敏锐的听觉也无法捕捉到半点蛛丝马迹。
在“蜘蛛手”所精心编织的巢穴之中畅行无阻,于险恶的斗技场反客为主,人形的怪物正无声无息地欺近沦为猎物的掠食者。
如今,他所能借重的,也就是身经百战所磨练的战斗直觉。
叮!锋刃相撞,从刁钻的角度斜刺而上的攻击被他成功拦下,双臂格挡在胸前,地雷亚看着激烈摩擦的苦无上不断迸溅出的火光。
“厉害,但仅是于你个人而言。打得太尽兴了,可别忘记,你的同伴可敌不过潮水一样汹涌的连环攻势。”
地雷亚并不讲究所谓堂堂正正的对决,他之前奉行数十年的忍者之道也与此背道而驰,身为“百华”的首领,他只要做好交代下来的工作,切实地消灭这些逃跑者就行。
现在,在地雷亚的牵制之下,他的手下再一次向平地上的桂和高杉聚拢,似乎下一秒刀枪剑戟就会如暴雨般落下。他实在看不出,少女有任何兼顾两头的可能。
这样的话,看到同伴惨死的景象,她至始至终于唇角隐现的笑意也会消逝吧。
“那就尽管试试看。”脚下发力,海江借着丝线的弹性跃向更高的空中,扬起纤纤素手,和服的宽袖轻摆出柔美的弧度,从中攒射出数不清的苦无,构成了密不透风的钢铁坚壁朝着地上的“百华”众铺天盖地地压下。
打散发髻,划破脸颊或是刺伤手腕,这些漫天降下的冷兵器成功地拦截了她们,却又极其精准地绕开了桂和高杉的所在。
这些数量惊人的苦无,究竟是藏在了哪里?
除了概叹于她出神入化的控制力,地雷亚认为,比起被传为秘技的忍术,眼前这个黑发银瞳的少女所使出的手段更加不可思议。
抓住对方片刻恍惚的漏洞,海江从高处落下时顺势踹向了他,脚背扫过脖颈,将“蜘蛛手”从他的巢穴之中狼狈地踢落在地。
根本没有给予对方翻身的空隙,少女紧跟其后,落在地雷亚身旁,足尖飞快地掠过各个关节之处,看似轻灵的动作却带起了关节脱臼的“咔嚓”声。
“比起干脆利落地一刀抹了你的脖子,似乎这样的表演更富有趣味性呢。”声音欢快得带着小小的跳跃,少女天真的语气之中隐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邪气。
“总之,现在被卸下长脚的蜘蛛,也只能乖乖地听我话了。”拉住地雷亚的衣领,海江把仰面朝天的他在地上拖着。
“师傅!”一个金色头发,脸上有着两道疤痕的少女冲了出来,焦急地呼喊道。
“月咏,我不会有事的。如果想杀我,她早就下手了。我现在,似乎是沦为交易的筹码了。”出声制止了月咏更进一步的举动,地雷亚的声音仍旧十分镇定。
“没错,我不过是想带着同伴回家而已,犯不着大开杀戒。所以,就委屈你当一会儿人质。”看了看正扶着高杉的假发,海江以眼神示意两人跟上,向着用于出入吉原的升降梯走去。
“女孩,自天人接管吉原以来,你还是第一个闹出这么大事态的家伙,你惹上大麻烦了。”喉咙中挤出嘶哑的笑声,被一路拖行的地雷亚说道。
脚步轻盈如初,少女没有任何的动摇。
“在这吉原街道上暗中录下的你的影像,一定会向上级传达。你知道宇宙海盗‘春雨’吗?你很快会被盯上的,当然,也不止他们……”
在地雷亚的言辞刺激之中不言不语,直到到达了升降梯,将他随手甩向一侧的墙角,海江依然是保持着无所畏惧的姿态。
在地上痛苦地抽气,被冲上来的月咏扶起来的地雷亚,他望向缓缓升空的升降梯,黑发银眸的少女正俯视着他,双唇翕动,传递出某种信息。
【正合我意。】
16少年们,向前奋进吧,一切都是为了松阳老师
灰烬翻飞,燃着黯淡的橘红火光,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打着旋儿,漫无目的地穿梭于呛鼻的烟尘与燥热的空气之中。
呈现于眼前的,是一片熊熊大火肆虐过后的残迹,被烈焰舔舐得焦黑破败的残垣断壁之景中,依然有微小的火苗在劈啪作响,不屈不饶地蚕食着剩余的建筑残骸,仿佛是永无餍足的恶鬼一般要把最后的一点痕迹吞吃入腹,从此世驱逐。
被浓烟熏黑的破败墙壁上,被烧毁一半的窗框摇摇欲坠,终于在一阵急掠而过的强风冲击之下凄然坠地,在银发少年的脚边摔得粉碎。
近在咫尺的响动也没能令他挪动一分一毫,甚至没有对扎上脚踝的碎木渣报以疏懒的一瞥,他仍是坐在垮塌的门边,一动不动地,双手抱膝,脑袋深深地埋下,在一片灰败之色中颇显醒目的凌乱银发沾染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埃。
就像是永久凝固的大理石雕塑一般,他维持着一成不变的僵硬姿势枯坐原地,即便耳畔传来了万分熟稔的呼喊,聆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银时也没有回应呼唤,只是从干渴的喉中挤出细微的声音,失神地呢喃着。
“松阳老师……”
现在,他的脑海超乎寻常地屏除了杂念,其他的一切都处于暧昧不明的混沌之中,唯有松阳老师被押送离去的背影愈发清晰,一次次地回想起那副景象,无疑是自虐式地反反复复地撕开自己的创口。
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唾弃,对将松阳老师强行夺走之人的憎恶,以及再度失去珍视之人的事实所带来的悲伤,这已经成了他能从这个世界、从自己的内心所感知到的全部……
现在,纠缠于耳边的喧嚣,是什么呢?
是坟边乌鸦聒噪刺耳的叫嚣,还是屋梁横木再度砸落的闷响?都无所谓了……
松阳老师……他已经……
“松阳老师呢?他在哪?告诉我!”瞪着那双失却锐气,涣散失焦的赤红眼瞳,高杉难以自制地大吼着。
他将银时扯到自己面前,拽紧和服的衣领,弄出裂痕般大大小小的褶皱。
眼见松阳私塾化为废墟,一开始难以置信的震惊过后,焦躁与狂怒向他发起猛攻。
在吉原所听闻的不详消息,高杉不愿意就此相信。
如今,在真相被亲口诉说之前,他还抱着松阳老师尚且存活的希望。
然而,面对高杉的厉声质问,银时依然一言不发,犹如灵魂早已脱壳,不过是个与人相似的残破偶人一样。除了迟缓而不易察觉的呼吸,以及同样缓慢无力的心跳,简直无法再从他身上找出半点属于常人的气息。
这明显是受到极大打击后的反应。
这一天,终于来了。
将来,你们会失去更多。当然,也有可能会获得更多。
浅银色的眼眸透着股淡然,冷静地凝视着已然坠入深渊的三人。
“你说啊!我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指节间青筋突起,双手撰得更加用力,高杉眉毛紧蹙,以酷似兽嚎的颤抖的声音再度喝问道。
“松阳老师……他……”目光迟滞,凝固在遥远的天际,从银时干裂的双唇中终于吐出了微弱的回音。“他、被带走了……”
“你就是这样守护松阳老师的?!”一手仍旧抓着银时的衣襟不放,高杉举目环顾依然飘散出淡淡轻烟的松阳私塾的废址。
那个他始终看着的人,已经不在这了。
即便将充满快乐回忆的地方重新修缮,那个人温和的笑颜也未必会再度绽放了。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却没能陪在松阳老师身边。
可是,银时亲眼见证了老师离去的那一刻,却没能够……
“你这家伙,结果也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老师被带走!废物!”扬起拳头,重重地砸在了银时的脸颊上,听着那一声压抑的闷哼,高杉心中的狂躁没有丝毫消退。
他只想毁掉身边的一切,然后,连同这个无用的自己也一道毁灭!
废物,这个词,根本是对自己说的。
“高杉,银时他也很难过。”怅然地凝视着院中一株被烧得焦黑的小树,桂依稀记得,这是今年初春,松阳老师和大家一同种下的。
“都是我……”银时垂下头,泪水洒落在干燥的土地上。“都是为了保护我,松阳老师他才会束手就擒的……”
自责言辞就像是引爆炸弹的火花,令高杉急于宣泄的怒火再度腾高。
松开手,将银时推向一边,高杉朝着眼前脚步踉跄的人影再度挥起了拳头。
“够了。”声线冷冽,平静无波的明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狂怒的紫发少年。
闪身挡在银时前面,即便强烈的拳风拂开了她的额发,海江也依然没有丝毫畏缩。
右拳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在距离少女娇嫩的面庞仅有毫厘时,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对于只身犯险,解救了他和桂的海江,高杉实在无法朝她挥拳相向。
“继续在这里朝同伴发火,根本对事情的进展毫无助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出松阳老师。以此为目标,然后规划接下来的道路,难道不是比起吵吵嚷嚷更有意义的事吗?”
转过身,抬起袖子细细地拭去银时脸上斑驳的血渍,海江的动作异常地轻柔。
“好啦,阿银,你还要呆呆愣愣地到什么时候?不要说刺激过度结果连我也给忘了,这样的话,绝不轻饶你哦。”随着成长而出落得越发美丽的容颜上,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怔怔地盯着这张笑颜,顷刻,他低声唤出了少女的名字。“海江……”目光流转,他迈步走向了一旁因为火场高温而叶片低垂的草丛,俯身摸索了一阵,从中拿出了一把有着漆黑刀鞘的长刀。
“你的刀。我能守住的,也仅此而已了……”将“百姬”递给了海江,银时膝头一弯,朝着坚硬的地面倒去。
然而,下一秒,传来的却是极为温暖而柔软的触感。
“放心,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就这样倒下?你还有同伴……”搀扶起银时,海江附在他耳边低语道:“还有我……”
恶魔的秘语,低柔而予人虚幻之感,仿佛一眨眼就会被微风吹散。
在其人堕入黑暗之时送去一线光明,在此后,这一丝光芒更会成为生命中无法抛却的存在……
无言,银时深深地凝视着少女轮廓分明的侧脸。
是的,他还没有失去所有,即便是暂时失去的,也还有机会夺回……
在海江的帮扶之下,他勉强拖动着因为数日不眠不休而疲累异常的身躯,来到了高杉的宅邸。
在一间客房里安顿下来,看着给自己盖上蓬松的被褥,并且十分细心地掖好被角的海江,银时向她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虽然高杉和桂的精神状态都已经缓和了过来,但是现在的他们不太可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唯有海江,始终没有被过分波动的情绪所左右的她,更让人觉得可靠。
“首先,明确一下我们的敌人吧。抓走松阳老师的是天照院奈落的人,而奈落表面上是护卫将军的私人部队。可实际上,他们不是天道众派来的?嗯,天人和幕府的联合啊……呵呵,还是说我们将要与之的对抗的,是个牵着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狗的天人团体?”
揉了揉正在自己怀里小声啼哭的皮卡丘的小脑袋,海江言语尖刻地说着话。
这个胖嘟嘟的小东西,在事发的时候,看到情势不妙就躲了起来,如今看到主人回来了才蹿出来求安慰。
“敌人确定之后,再说说我方的实力……”啧啧两声,海江环顾几人,以带着几分奚落的口吻说道:“你们这三个,太弱了,现在要是直接上战场,根本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送到刀口给人随便切的。”
“那样的话,就由你来训练我们吧!”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高杉深深地弯下腰来,双掌撑地,额头贴到了地板,他接着阐述自己的想法。“在吉原,你和那个原御庭番最强忍者之一的地雷亚对决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吧。”
轻轻松松地将对方几招撂倒,难道该说是地雷亚名不副实?他可不相信在天人势力管辖之下的吉原,其中作为自卫队“百华”最强之人的精英忍者会有多脆弱。
“居然放下身段了,少爷,你的决心还真令人动容呢。”遥望窗外孤独地高悬于夜幕中的弦月,她摇了摇头。
“不行。”
收回了远眺的视线,她看向了再度仰起头的高杉。
不甘之中夹杂着失落,这就是海江从对方阴暗的神色中读出的情感。
“并不是我不愿意教你们,而是我与你们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就像是地雷亚说过的,我是个怪物啊……”伸手给银时拉高了被子,海江又从身侧的水盆里捞出了毛巾,拧好之后敷在了他的额上。
“虽然在修炼的事情上不能帮你们什么忙,但是我有个提议,你们姑且就听一听吧。”
分别的契机……
没关系,很快也会再见面的。
然后,又是再次的别离……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地照着她的预想前进着。
“松阳老师是先被囚禁了起来,幕府并不会那么快下手。而你们,实力不足也只是去送死。因此,几年的缓冲和准备是必要的。就以这段时间,大家以各自的方法磨练自己,之后再在战场汇合。呵呵,可别出现半路退缩的懦夫啊。”
“哼,到时候,我一定会超越你,救出松阳老师!”遍布瞳中的阴霾散去,高杉望向了一旁的桂和银时。
三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凝结为无坚不摧的意念。
要救出松阳老师,一定!
17为了更多的糯米团子,皮卡丘,你也要亲自上阵!
这似乎是一幕突显事态炎凉的人间惨剧。
银色天然卷的少年横眉怒目,正在言辞狠辣地斥责着什么,而在他的脚边,则是瘫坐着一位身材纤瘦的少女,她深深地垂下头,小巧的脸蛋掩藏在了乌黑顺滑的秀发之下。不过,从那隐隐传开的幽咽声来判断,她一定是泪流满面了。
这样吵吵嚷嚷的景象本不该发生在藤原老爷的豪宅门前。然而,那些驻守的门卫却不知怎么地,根本没有上前轰赶这两人,反而是痴痴地望着哀泣的少女。
刚刚从吉原夜宿归来,就在自家门前看见了这么超乎常理的画面,藤原老爷在身边两位保镖的护卫下,双手背在身后,带着一探究竟的好奇,朝前踱去。
看上去是贫穷人家的孩子,那布满不同花色的布丁的破旧和服看上去十分碍眼,似乎隔着很远都能闻到一股和醋昆布相似的酸臭味。
嗯,决定好了。等一下就把这两个不知好歹敢在他家门前闹腾的小鬼狠狠地踢开,就像是踹落魄的流浪狗一样,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不是很有趣吗?
“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有其他什么本事吗?整天让你无所事事地浪费家里的米饭,你和米虫还有什么区别?不,更可怕!你吃得还更多……根本就是穿着人皮的特大号米虫!啊,一辈子劳碌,现在在天国看着我们的妈妈啊,难道您当初怀孕的大肚子其实是被恐怖的异星米虫寄生了吗?”
似乎纠结万分地撕扯着自己的一头卷毛,这位天然卷哥哥眨了眨死鱼眼,向妹妹投去了凌厉的一瞥。不,确切地说,应该是朝着少女肩头毛绒绒的某肉团送去了凶恶的瞪视。
“皮卡!”身子猛地一颤,正十分配合地举起短短的小手,擦拭着软嫩的脸颊上根本不存在的泪水的皮卡丘,它不由地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哥哥!”突然前扑抱住了卷毛少年的左脚,少女声泪俱下地喊道:“不要再虐待自己的头发了,不然你会提早从天然卷变成天然秃的!”
“都这种时候,你还为哥哥着想啊。嗯,真是个好妹妹。但是……”点头感叹了一下,少年依然是铁石心肠地弯下腰使劲掰开了妹妹的手指。“我是绝不会改变心意的,今天一定要把你从家里赶出去!”
“喂,你们两个,居然敢在我家的门前胡闹。”冷笑几声,藤原抬手轻捻着唇上的两撇胡子,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闪烁着明显的轻蔑。
因为突如其来的言语而止住了话音,天然卷少年转过头,脸上却没有这位老爷想象中令他痛快的惧怕神色,反而是摆出了一副让街坊邻居来评理的姿态,将他也拉入了话题之中。
“啊,这位老爷,来得正好!您说说看啊。”伸手捏起了妹妹嫩滑的下巴,将她的面庞完全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少年接着怒斥道:“这个妹妹,都15、6岁的女孩子了,明知道家里穷得都要拿树叶擦屁股了,却还是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家里的米缸都已经被她吃光了!死丫头,你干脆把我也吃掉算了,就算你的胃袋连通的是地狱我也去了!呜呜呜……”
似乎比即将被抛弃的妹妹还要伤心,这位银色卷毛老哥抬起手臂,用打满花花绿绿的补丁的袖管使劲地擦着双眼,忽然开始声音哽咽着抽起了鼻子。
半晌,他放下双臂,一成不变的死鱼眼周围已是一片通红,也不知道是被搓出来的,还是咸咸的泪水给刺激的,总之眼部周围的肌肤还伴随着轻微的起皮现象……
“而且,这个死丫头最近更过分了,居然还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一只奇形怪状的小东西做宠物,是兔子还是老鼠啊?对,一定是可恶的老鼠!是可怕的变种老鼠,那黄黑相间的颜色就是天然的警戒色,昭示着它会和我这个没用的吃货妹妹一起把家里的米吃得一粒也不剩……”
偷偷地,朝着自己的大腿狠狠地拧去,银发少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一双半睁半闭、带着永远也睡不醒的感觉的眼睛里一下子就滚落出了大颗的泪珠。
“哥哥,你难道忘记了已经在土里化成肥料的妈妈是怎么教导我们的?要爱护小动物,无论是蟑螂还是屎壳郎,都要一视同仁。如果连这一点的爱心都没有的话,你的心会变得和巧克力冷糕一样冰冷的。”
泪眼婆娑,正在柔声规劝兄长的少女,她纤弱的身姿看上去楚楚动人,总算让藤原明白了为何自己的门卫迟迟没有赶走两人。
现在,藤原贪婪的目光流连于少女略显稚气的面庞,又恋恋不舍地移向了她隆起的胸脯,最后停留在被褪色的衣料所紧紧包裹的臀部。
“你还敢和我顶嘴?哥哥我可不是巧克力冷糕那样软乎乎的东西,而是全身上下冻得硬邦邦的草莓冰棍!现在就让敢挑战兄长权威的你尝一尝红豆冰棍的冷硬!嗯?不是红豆饭嘛……不管了,你给我乖乖挨打吧!”
挥起一掌,这位翻着死鱼眼的卷毛老哥朝着妹妹无情地横扫而去。
“皮卡丘!”惨叫,惨烈的尖叫。
一团小肉球就像是被用力踢飞了的皮球一样,从少女的肩头凌空飞起,一头扎进了五米外的草堆里,肉嘟嘟的身子还弹跳着翻滚了好几下。
在绿草之中挣扎着撑起了小半个身子,皮卡丘眨巴了几下圆溜溜的小眼睛,流下了万分委屈的泪水。
滴滴答答,晶莹的泪珠滚动在了青葱色的叶尖上。
看着液面上所倒映出的涕泪横流的模样,皮卡丘一边搓揉着有些肿起来的小脸,哀怨地望向了那个对如此可爱的它施以毒手的少年。
不对啊,剧本不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它……
将小宠物残酷地一掌拍飞,卷毛少年朝着掌心吹吹气又拍了拍手,接着便一把抓住了少女白皙的手腕,把她从地上硬扯了起来。
“走,我现在就要把你卖到吉原去,反正你也就只有这一副皮囊还算中看。好了,不要磨蹭了,快走。”
“我不要……”
“等一下!”就像一些烂俗剧本所惯用的老梗一样,在无助的少女即将遭受迫害的时候,终于有底气十足的喝止出现了,不过稍微有点新意之处,或许就是此时摸着八字胡大摇大摆走上前来的家伙,看上去更像是强抢美女的反派。
“嗯?这位老爷,您有什么事?”停下了和妹妹拉拉扯扯的动作,少年一脸不解地望向了藤原。
“你的妹妹,我买下了。”右手探进衣袋里摸了一会儿,藤原把掏出来的鳄鱼皮夹在银色天然卷眼前晃了晃。
“这是真的?”试探着又问了一句,他已经把手摊开伸到了这位富有老爷的面前。
“当然,这些钱都给你了。”将皮夹里的钞票全部拿出来拍在少年带有厚茧的掌心,藤原以高高在上的施舍的口吻说道:“这些钱就给你了。比起你特意大费周章地跑到吉原,这还更划算,比那花柳街的家伙给得多了不少呢。”
事实上,真正赚到甜头的,只可能是他藤原三五郎。
这个少女绝对比他见过的那些红牌花魁都要好看不知多少倍,像这样的绝色极品,是拿来当他的第八房小妾好呢?还是说好好培养一番,卖个大价钱?
哈哈,不管怎么样,都是他赚到了。
想到这里,又是心花怒放,藤原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呈倒八字形状翘起的两撇小胡子。
“谢谢老爷!”愣了片刻,少年立刻鞠躬道谢,就像是生怕对方会反悔一样,他并拢掌心,将被揉皱的一大沓纸钞收进了怀里。
接着,这位冷酷的哥哥再没有多看一眼刚刚被当做商品买卖的妹妹,直接迈开步子,脚下扬起滚滚烟尘,留下了一个卷款奔逃的无情背影。
“哥哥……”
垂涎地看着朝远去的身影悲呼的少女,藤原曲臂勾住了她的肩膀,半拖半拉地把她带进了宅邸。
“就忘记你那个哥哥吧,只要你好好听我话,锦衣玉食的好日子就是你的了。”不规矩地在少女胸前摸了一把,可是手上传来的,却是十分怪异的触感,松松散散的,还响起一阵沙沙声,藤原轻咦一声,困惑地皱起了眉。“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转动脖子,望向了怀中的丽人。
“啊!”手一抖,将不知何时被偷梁换柱的某物抛在了地上,他冲着保镖骂道:“你们的眼睛瞎了吗?什么时候被换的,我没察觉,难道你们也没注意到?!”
不吭声,只是低头挨骂,两位保镖也感到莫名其妙。
一眨眼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就变成了那种东西?
视线下移,他们看得更清楚了,那分明和插在田间的稻草人没什么两样……
那蒙在头部的薄纸,还被画上了大致的眉眼,只是用两个大黑点表示的眼睛就这么从地上直勾勾地望向气急败坏的藤原,越是细瞧,就越是从这简单的五官之中品出一股若有似无的嘲笑意味来……
“这两个骗子!”终于回过味来,藤原跳上稻草人狠狠地踩踏着。
而在对方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时,两个合作愉快的小骗子正喜滋滋地点着大老爷免费赠送的钱款。
“果然,还是这样玩比较有趣呢。看着自以为高明的家伙落入圈套,乐趣也是翻倍啊。”将银时上缴给她的钱捏在手里,海江尽情地笑话着人财两空的藤原。
“要不要先去吃团子?”然后团子上一定会沾满草莓酱,她会一边吃着一边露出极其开心的笑容,这样的画面简直都印在银时的脑子里了。
“阿银要不要再买一盒草莓牛奶呢?”
“那就最好不过了。但是,比起这个……”时不时偷偷瞟上几眼海江,银时装出很随意的语气说道:“你为什么不跟着高杉?那个大少爷家那么有钱,比起跟着阿银我到处乱跑,分明是更好的选择。不说让你锦衣玉食,看在同学的情谊上,说不定会让你当贴身女仆之类的……”不,贴身女仆什么的……他实在无法容许……
“哪里好了?和那个整天嘀咕着松阳老师的坏脾气家伙呆在一起,无聊死了。比起他,我倒是有预感,和你腻在一块的话,将来会有很多的趣事送上门。”
听到少女爽快的回答,天然卷少年别过头去,缓缓勾起唇角,忍不住傻笑了几秒。
“说起来,刚才我那样一掌拍过去,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啊。”分明受伤的就是那个可怜的小东西……
“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我的掌风可是很厉害的,能伤人于无形,别看你现在还很精神,很可能过几分钟就开始喊痛了。为了表示我诚挚的歉意,就让我给你来个全身按摩吧!”
向海江伸出了罪恶之手,已经开始纠缠不休的银时,他暂时性遗忘了,真正需要身心抚慰的某黄色恶魔正孤独地趴在草堆里默默淌泪……
皮卡丘的心,在滴血……
18没人疼的卷毛猫,默默挠墙,然后,反攻之!
秋末入冬,绵长的阴雨淅淅沥沥,密集的雨幕笼罩了整座深林,一栋稍嫌破败却还算整洁的小木屋静静地立在缓缓淌过的溪流边。
坐在玄关上,畅快地呼吸着清爽潮湿的空气,感受其中所混杂的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海江就像是在悠闲地欣赏雨景一般,远眺着已经十数日未曾放晴的天空,灰蒙蒙的阴云映了满眼。
许久,她收回视线,纤瘦的肩膀轻撞了一下卷毛少年。
“阿银,你不觉得很挤?”斜了一眼正和她肩并肩,挨得紧紧的银时,海江稍稍挪开了一小段距离。
“现在根本不是计较挤不挤的时候,你看,树上的叶子都掉得差不多,天气渐渐开始转冷了,像你这样身体瘦弱的女孩子不是很容易冻得发抖吗?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阿银我出场了。”唇角扬起一抹有些痞气的笑容,银时拉过海江的手腕,将她的双手牢牢握在掌心轻轻地搓揉着,低头呵着热气。
“到了这种季节,体虚的女孩子最容易手脚冰凉,这时候没有暖炉也没有暖水袋,就需要我男子汉的热情来温暖你了!”对着明显很温软的双手煞有介事地呵护起来,在海江满含笑意的目光注视下,他干笑几声,强辩道:“嗯,看来你的健康状况不错。但是,要让这种良好状态继续维持下去,一双厚实的手掌的保护是必不可少的。”
“呵呵,那我要感谢阿银这个移动暖炉来给我取暖了?”
“感谢就不必了,只是请务必让我尽忠职守,今晚就到你的被窝里继续给你取暖。”
一如往常地出言调戏恶魔少女,还没等到对方的回答,本该幽静得仅剩绵绵细雨声的林子里却突然爆响出一声声惨叫,惊起了原本栖于枝叶间的一小群飞鸟,听来不禁让人想到垂死者的哀嚎。
按理说,这个幽深的山中密林,应该没什么能威胁人的存在了,就连不久前还盘踞于此的山贼团伙,也被银时作为练刀的对象,统统赶了出去。就算是被潜伏于林中的豺狼虎豹所偷袭,怎么只听闻人声,却没有传来半点野兽的嘶吼?
在两人思忖的短短数秒,凄厉的喊叫一声弱过一声,最后终于止息。
目光交汇,读出了彼此对这异常情况的兴趣,两人分别抓起倚在门边的伞,循着声源冲进了密雨之中。
泥泞的山路起伏不定,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水坑,木屐踩上黏滑的泥土,伸手拨开挡路的枝条,一步步向着目的地走近的海江,在亲眼目睹惨况之前,却是先嗅到了某种预示着死亡的气息。
那是十分浓郁的血腥味,连绵不绝的细雨也无法将之完全冲淡,就这样无可抗拒地钻入鼻腔,强有力地刺激着大脑。
脚步在通往死亡之地的道路上继续迈近,脚边哗哗流淌的不再是清透冰凉的雨水,而是从被切裂的活人肌骨之中奔涌而出的温热血液。
刺目殷红的血泊之中,凌乱地散落着许许多多的的残肢断臂,一具具失去生息的尸体姿态各异,或是仰面朝天,或是侧翻在地,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面容上始终凝固着死前一刻的惊恐万状的表情。
一个被削去一半的头颅落在泥地里,眼球暴突,布满血丝,看上去像是正骇然地凝视着什么,这凝缩了剧烈情感的目光中还残留有一丝不可置信的疑惑,仿佛是看到了往常很熟悉的事物突然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可怕激变。
这样鲜血淋漓的一幕并没有在两人眼中激起丝毫的涟漪,穿行在数十人的死人堆中,银时动作熟练地检查着他们胸口或是颈部的致命伤。
没救了,前二十七个人都是这样。
然而,当剩下最后一位时,将面朝下伏倒在地的瘦长身子翻了过来,银时发现眼前这个面容秀气的少年只不过是受了点皮外伤,似乎也只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晕了过去。
“这个还能喘气。”举起少年的左臂朝海江晃了晃,银时的目光又落在了对方紧握不放的右手上。就算是陷入昏迷状态,可他还是没有放开手上握着的长刀。
幽蓝色的刀身上篆刻着铭文,在惨淡的天光之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仅仅是看一眼,便会感觉到某种蚀骨的寒意在心底扩散开来。
将刀柄从少年手中拔了出来,收入落在一旁的刀鞘中,银时朝海江说道:“把这小子带回去吧,似乎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这一身好衣服还真是看得人眼红啊。”
背起浑身湿漉漉的不知名少爷,银时和帮忙撑伞的海江沿着原路,朝风雨之中等待他们归来的小木屋走去。
以男女有别为由,银时亲自给昏睡的少年换下了黏着不少泥巴的衣物,将上回用于迷惑藤原的补丁服从抽屉的最底层抽了出来,奸笑着给富家少爷换上。
“嗯,很好,现在这小子看上去就顺眼多了。”看了看被褥中已经被打扮得和贫穷孩子没什么两样的少年,终于感到满意的银时,他在海江的催促下笑嘻嘻地跑去换衣服了。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房内的宁静还没维持多久,躺在被窝里的少年却是辗转着睁开了双眼。
“唔……”含糊地哼了一声,待到深色的眼睛完全睁开时,他势头凶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坐直了半个身子,举目四望,以近乎嚎叫的声音喊道:“我的刀呢?!我的刀!”
“在这里。”目光淡然如初,海江走向墙边,将描金花纹的漆黑刀鞘拿起,递给了有些陷入狂躁状态的少年。
一把夺过长刀,将之紧紧搂在怀里,目光痴恋,指腹在长鞘上柔柔地摩挲了许久,少年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朝着一旁的少女微笑道:“谢谢。”伴随着在唇角漾开的清浅笑意,他的双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使得笑容更染上了几分可爱的感觉。
有些尴尬地又朝四周望了望,当视线划过某个角落的时候,他眼前一亮,伸手指向了墙角,旋即以恳求的口吻说道:“那把刀是你的吗?能不能给我看看?”
“不过是作为落魄武士的父亲的遗物罢了。”随口扯谎,从墙角取来“百姬”,把长刀平举,海江一手握住刀柄,摩擦的金属音过后,一小段刀身展露在外。
“果然……”喃喃地感叹,少年紧盯着刀身上的铭文,禁不住伸手摸了上去,然而,就像是突遭雷殛,他痛嘶一声,立时缩回了手。
“不好意思,‘百姬’的性子比较傲,若不是认可的人,是不会轻易让他碰的。”收刀入鞘,海江把“百姬”放到了脚边。
“没事,我也知道。毕竟,和我的‘鬼助’一样,都是妖刀……”苍白的脸上忽然显出病态的红晕,少年以激动的声音颤抖着说道:“刚看到和‘鬼助’一样的刀鞘的时候,我就想着不会这么巧吧。可是,现在看到了铭文和刀身的光泽,我就更可以肯定,你手中的刀是和我的‘鬼助’一同被打造的妖刀。”
“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同样使用妖刀的人,而且还是与我的‘鬼助’成对被打造的……”兴奋地自说自话了一会儿,少年的声音已经柔和了不少。“对了,我叫樱田怜也。今天虽是下了大雨,可是我一时兴起,就拉着保镖们来到了山上,没想到却遇上了拦路的匪贼,我们奋力抵抗,可还是……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吧?我的那些保镖怎么样了?”
“都死了,活下来的,就只有你。”
“是这样……”长叹一声,他继而对海江说道:“也多亏了你把我带回来,否则我很可能会被山里的猛兽之类的吃了,你救了我,而且还是‘百姬’的持有者……我想,或许我们之间真的有奇妙的缘分在连接着。”
“啪!”墙外忽然传来木板断裂的声音。
“怎么回事?”握紧刀柄,少年警惕地望去,看上去随时可能掀开被子冲上去看个仔细。
“没什么啦,可能是山里的卷毛猫又跑来我这儿挠墙了,是个总喜欢缠着我的可爱家伙呢。”站起身,海江向房外走去。“樱田君先躺着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你拿一些小点心来。”
拉门在身后关上,海江走上了通往客厅的廊道。可是,当一角破损的小圆桌映入眼帘时,本该摆放在那上面的一盘草莓大福却不见了踪影。
呵,馋嘴的卷毛猫啊……
继续向厨房走去,很快地,一阵咀嚼吞咽的声音就传入了耳中。
“快点,皮卡丘,你也快吃啊!就算是残渣也不能给那家伙留下一丁点!”自己的嘴巴还鼓鼓地,银时还抓起一把大福拼命往皮卡丘的嘴里塞,好像把它给当做了永远也装不满的麻袋。
“皮……皮卡!”皮卡丘已经直接被摁倒在了铁锅边上,四脚朝天,痛苦地翻起了白眼……
“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吗?要相信自己的潜力啊,皮卡丘。”依旧进行着填鹅之举,直到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海江,他才停下动作,缩到了墙角,背对着海江抱怨道:“反正我就是一只被抛弃的卷毛猫,没人疼,只能伤心地默默挠墙。”
拜托,最受伤的分明是皮卡丘好不好……
看着翘起小脚不断抽搐的黄色恶魔,海江顿时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好啦,我的卷毛猫不要难过了,那不过是一个初登场的npc罢了。”安慰似地揉了揉银时的卷毛,海江端起了最后一盘幸存的芒果大福。
“阿银我以经验提醒你,初次见面就甜言蜜语的男人最不可靠了!”
“好,我知道了,是不是还要再添上一句,‘银色天然卷的男人才是好旦那人选’?”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海江还是回到了樱田怜也所在的卧房,将新鲜的芒果大福端到了他的面前。
举止优雅地小口吃着大福,樱田夸赞了一下海江的手艺,最后看着洁净的盘面,他发出了邀请。
“作为我的恩人,我希望您能到我家做客,小住几天。”
“做客可以,但是一定要带上我!”拉门霍然大开,扎着双马尾,瞪着死鱼眼的小卷子再度粉墨登场。他上前几步,从身后环抱住少女的纤腰,下巴抵在了她的肩头,接着说道:“我和海江是两小无猜、不分彼此的青梅竹马,她洗澡的时候如果没有我搓背就会觉得浑身痒痒,睡觉的时候如果没有我的拥抱,就会整个晚上做噩梦。”
啪叽一口亲上少女粉嫩的脸颊,变装为小卷子的天然卷已经忘记了先前男女有别的说法。
19无论是豪宅,还是小破屋,小卷子我跟定你了!
阴霾未尽,绵延的细雨倾洒大地,晶莹圆润的雨珠漫天降下,滋润了芳草香花,于徐徐前行的伞面翻滚滑落,唱响紧促而密集的节奏。
回转的山路在身后渐渐远去,脚下滑溜溜的泥路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坚硬结实的道路,追寻着樱田少爷在前方领路的瘦弱背影,银时和海江二人踏上精心铺就的鹅卵石小径,一路蜿蜒,最终站在了占地惊人的豪华宅邸前。
“这就是我家,请等一下。”樱田扭头朝海江露出了一丝有些腼腆的微笑,霎时间两弯梨涡隐现于嘴角,他疾步朝着高耸的铁栅栏前走去,抬手摁下了墙上的门铃。
“还真是个有钱人家的少爷啊。”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悠长的感叹,小卷子转动脑袋,两条双马尾一甩一甩的,他左看看右看看,尔后那双死鱼眼盯着前方整齐划一的黑衣人群体,看着他们就像是涨潮的海浪一样气势汹汹地奔涌而来。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为首的保镖高声呼喊,铁栅栏一挪开就立刻率领着一众部下猛冲出来,将樱田围个严严实实,完全就忽略了旁边共撑一把伞的两人。
“派头还不小啊。”左手食指抠了抠鼻孔,又朝着那黑压压一片犹如聚餐的乌鸦般的人群弹去鼻屎,小卷子把自己千锤百炼的厚脸皮紧贴上了海江的侧脸,低声说道:“为了预防无知少女堕入纨绔子弟的甜蜜陷阱,好心的阿银现在要告诫你,像这样整天被一大群人前呼后拥的富家子弟,很容易就会被宠坏了,再贵重的东西都能很轻易入手,就变得不知道珍惜了。而且啊,很可能稍有不顺就会对人大发脾气的。”
小卷子啊,与其操心我,你还不如担心一下被你虐待的皮卡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