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边,细长的耳朵蔫蔫地垂在两侧,可怜的黄色恶魔已经翻起了和银时神似的死鱼眼,只能挺着一顿胡吃海塞之后如小山一般耸起的肚腩,精神恹恹地倒在海江的怀中。
“我说操心的妈妈桑啊,比起我,看来皮卡丘现在的情况还更严峻呢。”
“嗯?是吗?”罪魁祸首无辜地眨了眨眼,一把抓过皮卡丘,他两手握住了那软绵绵的身子朝着空中高高举起又摇晃了几下,以夸张的语调说道:“皮卡丘,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是谁害你的?”
“皮、皮卡丘……”冥冥之中似有感应,皮卡丘的眼皮抽了一下,然后缓慢而又坚定地抬起了小手,朝着……
双手掐住皮卡丘的小身板更加用力地摇晃了起来,小卷子忽然瞪大了死鱼眼,一脸惊慌失措地喊道:“怎么回事?地震了吗?我的身体忽然抖得厉害。”
直到看见皮卡丘在过分剧烈的颠簸之中恨恨地垂下脑袋,一下昏了过去,银时这才举起袖管擦了擦根本没有一滴汗水的额头,猛然间将黄色恶魔死死地压在胸前,神情悲痛。
“皮卡丘,你的痛苦,我感同身受。啊,不好,我怎么突然也觉得头晕得不得了?一定是我太难过了,这种时候,我需要那软软的、香香的……”脚步不稳地在原地转了几圈,这位自称头晕目眩的小卷子最后却弯腰一头拱进了少女的怀中,嘴里不时地发出享受的叹息声。“真好,暖暖的、软软的……hp瞬间全回复……”
揪住一侧卷卷的银色马尾,刚刚被占了便宜的恶魔少女浅笑如常,将又开始色迷迷的小卷子拎出了自己的怀抱,躬身理了理有些凌乱起皱的衣摆。
中断了保镖们殷切的嘘寒问暖,樱田的视线越过挨挨挤挤的黑衣海洋,冲着被冷落多时的海江略带歉疚地点了点头。
“少爷,遇上那样的事情,您一定也很累了。这把刀不如我先替您拿着,您就先进去沐浴更衣吧。”其中一个保镖提出了建议,同时右手伸向了樱田手中的长刀。
“滚开!想死吗?!”刀身立起,眨眼的功夫,冰冷的刀刃已然有大半出鞘,刺眼的寒芒四射而出。
半张着嘴,所有的话语顿时噎在了后头,被冷声厉喝的保镖身形一僵,他的眉心堆叠起层层皱纹,困惑万分的目光定格在了已经摆出进攻架势的樱田身上。紧接着,他又望向了对方手中寒意逼人的妖刀,仅是一眼,便袭来犹如眼球被刺痛般的强烈冲击感,迫得他慌忙挪开视线,再度望向这位少爷时,他的眼神之中已染上了深深的恐惧的色彩。
说不清的,出于本能……
就像是弱小的幼鹿突遇嗜血的豺狼,禁不住地,灵魂的深处就会开始瑟瑟发抖。
不妙的沉寂蔓延片刻,瞳中的寒光慢慢淡去,樱田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转而对赶来迎接的女仆吩咐道:“总之,我这一次能平安回来,多亏了这两位小姐。所以,我请她们到家里做客,聊表谢意,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服侍她们。”
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再没有多说什么,樱田沉默着,敛起了笑容,于众多家仆的簇拥之下,在迂回曲折的长廊上熟练地穿行。
这份叫人不适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在樱田领头拐过某个转角时,骤起的呵斥声叫人猝不及防,炸响在众人的耳畔,强烈地震动鼓膜。
“怜也,到底要我和你说几次!你的身体才刚刚好转,怎么可以到处乱跑,你到底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这次的事情我已经听那些保镖说了,是你坚持要到山上玩,所以才会发生那样危险的事情。那些保镖死了也就无所谓,反正只要有钱也还能再招,可是你……”
说话的间隙还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看来是被气得不轻,这位老爷就这么站在拐角的另一侧训斥儿子,让海江两人无法窥见他的全貌,仅仅是能凭借着裹挟着点点雨滴的清风,瞥到时不时被吹拂起的靛青色和服衣角。
“父亲,我知道了。”
繁衍一句,秀丽的眉眼间浮起不易察觉的不屑,樱田撇过头去,晦暗的瞳孔中映出了身侧庭院中盛放的秋海棠,这些花儿沉甸甸地压满枝头,朱红的丽色,艳得刺目,宛若从斩裂的颈项中喷薄而出的鲜血……
如此美艳。
细长的手指转动着,折下了一支海棠,樱田将红艳的花朵凑到鼻尖嗅了嗅,继而以指腹捻揉柔嫩的花瓣,怔怔地望着指间被晕染上的浅浅绯色。
“不够,还不够……”低语呢喃,他将旁人视若无物。
“认真听我说话!”扬手拍飞了樱田掌中的秋海棠,花瓣零落飞散间,这位父亲接着絮絮叨叨。“要是你出了事情该怎么办?我的生意由谁来继承?记住,你存在的意义就是维系我们樱田家的生意!此后的世世代代也是如此!不要再沉迷于什么武士游戏了,如今武士道没落,你还想着死抱着那种玩意过家家酒吗?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狠瞪了一眼樱田手中的“鬼助”,重重地一拂袖,樱田老爷直接转身而去,带起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父亲,什么也不懂……无用……”低头盯着地面上散落的花瓣看了几秒,樱田抬起头,又像是完全没事似的,冲前来做客的两人清爽地笑了笑。“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见笑了。我想,海江小姐二人可以先去舒服地洗个热水澡,稍后,会给你们准备好丰盛的晚餐。”
“哦呵呵,那就先谢谢您了,樱田少爷。”尖着嗓子毫无真心地感谢道,小卷子揽过海江的肩膀,立刻就拉着她背过身,十分热切地说着:“来吧,海江,我们一起去泡澡。要是没有我给你搓背,你一定会浑身不自在的。”
抛下樱田,小卷子兴奋异常地死抱着海江不放,一对死鱼眼激射出闪亮亮的光芒,他跟在引路的女仆身后,朝宽敞浴池的所在兴冲冲地奔去。
脑海中已经开始止不住地播放让他热血沸腾的画面,那是在热气腾腾、浮动着白蒙蒙蒸汽的二人浴池内,有个纤细窈窕的人影,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楚。但是只要挥舞手臂,拨开层层云雾,展现在眼前的就是……
嘿嘿……
直到在胸前围上了一条洁白的浴巾,小卷子对着浴室的大门仍是在傻笑不止。
海江,她已经先进去了,她就在里面……
“好了,你可以先走了。”小卷子开始驱赶本该服侍入浴的女仆。
“可是……”忽闪着怀疑的目光,这位女仆看了看某天然卷宽阔的肩膀、更是将疑虑的视线聚焦在他完全平坦的胸脯上。
“哈哈,其实我很喜欢游泳,还是游泳健将啊,所以肩膀不受控制地就变得这么宽啦。”抬起双臂,摆了个健美先生的pose,这下子,小卷子的手臂上甚至隆起了可疑的肌肉……
更奇怪了……
“怎么,胸平有罪啊?”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他横眉嚷道:“我告诉你,不准歧视!小心我开压路机把你碾平!”
双手一下子护在胸前,起疑的女仆警惕地望着目露凶光的小卷子,正纠结着是否查个究竟时,浴室内却忽然传出了少女焦急的呼唤。
“卷子啊,你还在磨蹭什么?我还等着你给我搓背呢。”
“好,我这就来。”不由分说,小卷子立即势不可挡地冲进了浴室。
如他所想,少女确实已经入浴。甚至真的摆出了要他搓背的架势。
斜坐在大理石浴缸的边缘,恶魔少女娇笑嫣然,朝他柔柔地招了招手,仅仅是用一条薄薄的浴巾遮挡住了重要部位,光滑白腻的背部直接暴露在小卷子的视线之中。
“噗!”鼻血喷溅如柱。
他知道的!魔鬼正朝他微笑,摆出诱人的姿态诱他堕入深渊,以他的窘迫模样取乐。
这样的话,他是被欺负了吗?被欺负了的话……
不讨够本实在愧对自己。
哼,以为他真的不敢动真格吗?
忍住猝然失血的晕眩感,色心不死的卷毛君颤颤巍巍地,向少女伸出了双手……
20小卷子,做好准备,稍后有名为樱田的深夜剧
脑袋昏沉沉的,根本是一团浆糊,这就是鼻血流失过多的后遗症啊。
说到底,让他挥洒青春热血为代价,究竟又得到了什么?
等等,记忆有些混乱,容他想一想。
嗯,之前嘛,在他的指尖距离目标仅有咫尺之遥的时候,噗通一声,双膝上传来撞击硬物的痛感,两眼一抹黑,就像是失去了信号的电视机一样,屏幕上只会闪着乱糟糟的雪花,记忆中断……
之后肯定是直接一头栽倒在了浴室的瓷砖地面上……可恶,如果鼻血不是流得这么汹涌的话,他一定能……
算了,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说起来,现在是什么状况?银桑我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啊。
双手拇指朝上翘起,搓揉着额头两边的太阳穴,赤红眼瞳中的恍惚之色缓缓散去,又恢复成了一双无神的死鱼眼,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小卷子低头看了看,蓬松鬈曲的双马尾擦过两颊,呈现在他眼前的,正是一大桌丰盛无比的美味佳肴。
双手捧起一碗黄澄澄的味增汤,他仰头伸长脖子咕咚咚地大口喝了起来,感受到温暖香滑的汤液在胃袋里翻滚,一股热流由此向四肢蔓延开来,小卷子终于慢悠悠地回过了神。
明白了,他正是要享用晚餐,被他喝得基本快底朝天的汤碗就是明证之一。
拿起白瓷筷架上的筷子,银时将长筷探入碗中,随意地拨弄着味增汤中的白萝卜和口蘑,最后夹起了一只嫩红的海虾送入嘴里咀嚼着,他半耷着眼皮,透出一股压迫感的视线冷冷地扫向了端坐在他和海江对面的樱田少爷。
察觉到了小卷子投射而来的不善目光,仍旧不明所以的樱田少爷扬起俊俏的面庞,冲他露出一抹优雅从容的微笑,伸出右臂,手掌平摊在饭桌上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小子,就算你长得够帅,男人可不是光看外表就行了!
负气地扭过头,眼珠转了一圈,小卷子注目的焦点由上至下,滑落到了樱田脚边,在对方伸手可及之处,那把名为“鬼助”的妖刀正横卧在侧。
“樱田少爷,你怎么连吃饭都要带着刀?又不是上战场,难道你要用它来切刺身?”一根金针菇还斜挂在嘴角,长长地探出一大截,随着小卷子嘴唇的蠕动摇来晃去,顶着樱田直视而来的目光,他淡定地伸出舌头将之舔回嘴里。
“算是最近形成的习惯吧,不一直随身带着‘鬼助’的话,我就会觉得不安心。事实上,现在就连晚上就寝,如果不把它放在枕边,我都无法入睡了。”放下筷子,樱田侧过身转向了一旁的“鬼助”,伸出手,五指顺着刀鞘上描金的纹路细细地勾勒起来。
“这样的话,我倒是觉得你更需要一个晚上能抱着你,唱歌谣哄你睡觉的老妈哦。”
将一盘黑鲔鱼刺身捧到了自己面前,小卷子稍稍倾斜盘面,将其中大半部分肥美的鱼肉用筷子拨进了海江的碗里。
“哈哈,卷子小姐还真会开玩笑。母上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病逝,更何况……”握紧刀柄,樱田幽幽地叹了一声,深棕色的眼瞳中,凶戾的血光一闪而逝。“我已经不是当初软弱的小鬼了……”
“是啊,我也觉得樱田少爷很厉害。面对那么多的山贼还能挺下来,那些保镖可是全部死光光了,像那样专业训练的角色都没活下来,和平安无事的你一比较,他们实在太没用了。”
把最后一片黑鲔鱼刺身在盛满芥末的小碟子里蘸了蘸,小卷子瞧了眼还把注意力集中在“鬼助”上的樱田,飞快地把鲔鱼腹肉塞入口中,接着又起身把一盘鲑鱼卵寿司端到了面前。
“来,多吃点。”又给海江的碗里添了不少的寿司,银时这才对着红润饱满的鱼子大口咬下。
似乎是没有察觉出卷子小姐的话里有话,听闻这以虚伪夸赞华饰的言辞,樱田微微翘起唇角,以欢快了不少的语气说道:“卷子小姐,你能这么认同我,真是叫人开心。果然,比起和死板的父亲说话,这样好多了。”
谁认同你了?
在心中默默地抠鼻。小卷子含糊地点点头,朝嘴里大口大口地扒拉着鳗鱼饭。
“说起来,樱田君不和您的父亲一起用餐吗?”按理说,父子共餐,还比少爷只身一人和平民客人同桌进餐显得更合理。
“父亲他今晚因为生意原因,已经和一个大客户在饭店里预定好席位了,要很晚才会回来。”语气平淡,甚至还透出丝丝冰冷,樱田满不在乎地回答了海江的疑问。
继而,刃身摩擦刀鞘,一阵低吼嘶鸣般的颤音过后,完全出鞘的长刀已被他平举在手。
“不说那个令人扫兴的家伙了,他不在的话,也省得我被唠唠叨叨,要是被他骂得过头了,一时克制不住……”直直地凝视着刀身反射出的幽蓝色冷芒,樱田的目光如痴如醉,仿佛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了。
一时克制不住,克制不住什么?这位少爷的情况似乎不只是青春期叛逆那么简单啊。
不用问,仍旧睁着死鱼眼在餐座上搜寻剩余食物的小卷子已经明了。不过,现在对他来说,先填饱肚子要紧。
先保佑这个中了魔怔的家伙不要突然发疯暴起,把餐桌给掀翻了就好。
“我们就来谈谈‘鬼助’的事情吧,它也正是我人生的转机。就在今年刚刚入夏的时候,在父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所送来的一大堆赠礼中,不知怎么地就混入了这把刀,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的父亲,就随手把‘鬼助’丢给了我。很神奇地,原本体弱多病,总是卧病在床的我,手一碰到它,立刻感觉身体轻松了不少,仅仅是过了两三天,我就可以像是健康人那样,到处跑动了。不,我甚至能做到更多……”
将妖刀放下,手指弯向掌心,用力握紧了双拳,目光之中闪动着过度亢奋的光芒,他似笑非笑,脸颊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总之,多亏了‘鬼助’,我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这和你们说话。此后,我特意去查了一下关于它的记载,也就知道了很多。比如说打造它的刀匠还弄出了不少的妖刀,其他也有像是‘朝岚’和‘朽绳’这样知名的凶刃。但是这其中,却是以同一时期,也就是同为刀匠生命末期锻造的‘鬼助’和‘百姬’最富盛名,毕竟是毕生追求最强之刃的刀匠倾尽心血的最后遗作,这两者常会被摆在同样的高度。”
被同等地奉为妖刀中的至高者,这样的讲法,樱田多少也能接受。
而且,能够遇上‘百姬’的持有者,这份巧遇之缘,更是让他认为,这是天意注定的安排。
比起和整天只知道在钱堆里打滚的父亲打交道,能够和同是妖刀的持有者并立,这才是令他拊掌的快事。
那么,这个少女也和他一样吗?对于能够驾驭妖刀而自豪,对这份超越常人数倍的自身强大而深感欢愉?
他们,会是同类吗?
怯弱无用的家伙……只要拔刀一挥,劈、砍、刺、斩……血沫横飞、支离破碎……
哈哈,真是容易。
不,此外,他始终很在意那件事呢……
“虽然被人传为是不相上下的妖刀,但我还是很好奇。”眸光深沉,笑意尽去,樱田凝神细望着那双淡然无波的浅银色眼眸。“作为潜心追寻独一无二的最强刀刃之人,怎么可能会创造出同样强度的兵刃?‘百姬’和‘鬼助’,它们之中,必定是有优劣之分。不过,败者最后究竟又会是哪一方呢?”
二者择一,终要分个高下。
斩断、崩裂,粉身碎骨……
食指轻弹刀身,颤鸣之音铿锵冷冽,悠远不绝,如同冤魂凄厉的哀声一般刺耳,在耳际盘绕不休。
“你听,这是‘鬼助’痛苦的嘶喊。这份渴求……想要再斩断什么、破碎的内脏?腥甜的鲜血?想再尝尝什么刺激的味道……”
浑然忘我,樱田眼前的光景于迷乱之中已经回溯到了前一日,死体层叠的潮湿密林中,唯一的胜者即可践踏尸山而存。
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真想再体验一遍。越来越无法压抑了……
身体,似乎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想要挑战更加……
要现在吗?不,主菜可不能这么快就享用了,不合礼仪,亦不合美学。
就用前菜先热热身吧。
对,待到夜深的时候,让那一个个自以为平安无事的家伙,就那样血溅枕衾。那些恶心的家伙们,长久以来认为自己服侍的不过是个虚弱无力的少爷吧。暗地里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偷偷笑着……那么,就让他们死在自己最毫无防备的时候!
哈哈,接下来就看看吧,头颅落地、骨碌碌地滚在脚边……
将长刀重新推入鞘中,樱田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嗯?樱田君不吃了吗?”语声柔婉,海江朝着樱田离去的背影发问道。
抬手拈去小卷子嘴角的米粒,她随即捧起还冒着热气的味增汤小啜一口,两弯细眉微微蹙起,她似是放了更多的心思细品汤味,对于少年刚才所展露的狰狞厉色根本没放在心上。
“不了。”
胸腔之中躁动着空前的高昂感,如今只要稍作忍耐,于盛餐前雌伏。
21虽然是同班,不过百姬大小姐可是唯我独尊的傲慢家伙哟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就像是在盛夏时节伴着声声聒噪蝉鸣,将滚烫的暖炉紧贴肌肤抱入怀中,浑身上下骚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烫感,血管中奔流的血液仿佛化作了超越沸点的热水,在燥热的皮肤下激烈地冲撞激荡。
双马尾已然不在,封印已被解开,小卷子,那是什么?他已经恢复男儿身了!那么,他就应该做一点纯正的男子汉都会喜欢做的事情。
胸膛中的这份躁动,能缓解它的只有……
赤红的眼瞳贼亮贼亮的,卷毛少年仰卧在感到越发炽热难耐的被窝之中,大睁着的死鱼眼眨巴了几下,视线滑落,从深夜里黑乎乎的天花板飘向身侧,呆滞的目光渐渐变得鬼祟,转动脖颈,望向少女侧卧入睡的背影,他大大地咧开了嘴角。
小卷子这个身份存在的意义,不就是为了等到这一刻吗?
好的,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管他是罪恶之手,还是罪恶的触手,现在谁都别想阻拦了!
对,两人就是并排躺在榻榻米上,他甚至连扭腰摆臀挪近距离都没必要,只要伸出左手,犹如滑溜溜的泥鳅那样刺溜一下,探进少女软绵绵又香喷喷的被褥里,然后嘛……
禁忌的深夜剧正要播放,即将迈入成年人门槛的坏孩子欢呼雀跃,哼哼……别怪银桑没有提醒,接下来是少儿不宜哦。
先是作为侦察兵的五指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嗯,夜里气温骤降,冰冷的空气发起突袭,但是,就这样是不会让他退却的!指节竖起、指尖点地,于光滑的红木地板上跳起了潜行的华尔兹,在一路平坦无阻的行程上行进了一小段,终于,进入左侧阵地,食指撩开被褥一角,冲热流散发之处,拥入。
成功潜入,盯着依然毫无动静的纤柔身影,小卷子深感得意,压在棉被下的嘴发出嘿嘿奸笑。
从哪里下手好呢?这份叫人蠢蠢欲动,又难以抉择的感觉,若要银桑以生命中遇到过的经历打比方,那就可以描绘成,一份巧克力冷糕和一盒草莓牛奶同时摆在了面前,而你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他必须快点下手,在这个狡猾的恶魔少女惊醒之前,务必确实地捞到那种肉感满满的好处。否则,慢一步,他就有极大可能面对和冷糕融化、牛奶变质的情况一样叫他捶胸顿足的心碎感觉。
不纠结这么多了,那是浪费时间,现在只要竭尽所能地伸长手臂,就会碰到……
啊,摸到了,发育得真好,这手感真是不错啊,就连喉中都忍不住地溢出一声满足的长叹。软软的、暖暖的,浑圆丰满,还很有弹性。而且,还有柔软的绒毛呢……真是叫人爱不释手……
等等,绒毛什么的?这是怎回事?
他还没掀开和服的边角呢,就算是屁屁毛也没这么浓密吧?难道美女的实质都是这么的重口味?
就让他再多多确认一下吧。
手指深深地扣入肉中,正处于青春期萌动的少年不死心地又摸索了一阵。然而,等待他的极具冲击性的事实是……
唔?是错觉吧,为什么,感觉手上的那个被他慢慢地拖了出来?喂,这东西真的能随随便便地卸下又装上么?
没、没事的,这东西,丢了一瓣还有一瓣,伟大的造物主正是为了预防如同此刻这样的不测,所以才特意给人类准备了两份。绝对是这样的!没错,真是厉害的先见之明啊,哈哈哈……
他这是在做梦吧……
冷汗直冒、两颗眼珠子在眼眶里胡乱打转,已经被超现实的想象之景侵占大脑的银桑,他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将某个圆滚滚的不明物体从少女的被子里拽了出来,直接拎到了自己的头部正上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从指缝间垂下的闪电状的长尾巴,紧接着,便是两片黄黄嫩嫩的小臀瓣,正懒懒地蹭着他的掌心。
果然,那是不可能像馒头那样随随便便就能掰下两半的。
“皮卡?”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皮卡丘抬起短胖的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黑溜溜的眼睛缓缓睁开,乍然发现自己远离了温暖的棉被,它先是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哆嗦,接着便在卷毛少年的手中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就算你这样牺牲色相,免费放送福利,银桑我也一点也不会动摇的。”看了看仍是使劲用小屁股磨蹭他手掌的皮卡丘,银色天然卷淡定地抠着鼻孔,在皮卡丘惊恐万状外加鄙视嫌弃的目光下,随手将肮脏的某物往那光亮顺滑的皮毛上一擦。
“皮卡、皮卡!皮卡丘!”朝着自家主人雷打不动的身子伸出了求援的双手,皮卡丘开始悲惨地惊声尖叫。
“喂,我说你是公的还是母的?遇到这么点小事就叫个不停。”抬手又在皮卡丘胖乎乎的身子上蹭了几下,无赖的银桑教诲道:“你要有就算在垃圾堆里打滚都不动声色的觉悟啊,这么容易惊慌失措的话,很容易交不到女朋友的,我现在要以切身的体会教导你,男人在很多时候,要学会保持沉默!”
猛地把皮卡丘塞进了自己的被窝里,顺便垫在了腰后到靠枕,本想将皮卡丘的呼救以重量压制淹没于无形中的无节操天然卷,接着便像是躺上了蹦床一样,直接在被子里被顶得一上一下。
“皮卡丘,再忍一忍就好了。很快地,你就会被暖融融的黑暗拥抱了。那时候,你可以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解脱!”
那分明就是绝命深渊的黑暗……
意识渐渐模糊的最后,四肢抽搐了几下,皮卡丘似乎看到黑暗中彼岸天地的一线光明……雷丘妈妈站在花海中,正朝它微笑着挥手……
“唉,总算安静了。”把奄奄一息的黄色恶魔从腰下揪了出来,卷毛少年本着物尽其用的价值观,将它作为软垫又枕在了脚下。
嗯,现在应该没事了吧?就让他继续……
“啊!”超强的声波贯穿鼓膜,尖细的嗓音让人汗毛直竖。
怎么?这个奸猾的小东西难道是诈死?
从被窝里跳了出来,银时一脚挑开了自己的棉被。那个连番遭逢厄运的小可怜还是趴在原地处于昏迷状态中。
现在仔细一回味的话,这声音也不对头。是属于女人的凄厉叫声。
细思之时,零乱而焦急的奔跑声迅疾传来,向着他和海江所在的卧房极速逼近,伴随着连续不断的高亢惊叫,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一个女人跌跌撞撞的背影闪现在印有宫粉梅的和纸拉门上。
只是,那始终难以平衡的身姿,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的地方,总觉得是缺了什么。
凝眉细看,以目光快速地勾勒出这个黑影的线条,银时猛然发觉,在来者的身体左侧,本该延伸出左小臂的地方却是明显地短缺了一截。
披上和服,银时轻手轻脚地凑近了几步,这样就能看得更清楚了,正半靠在门扉上拼命喘气的身影,紊乱的呼吸声,其中混合着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因失血而虚弱的身体经过一番仓皇奔逃而体力不支,片刻的沉寂所带来的虚幻的安全感,以及极度的疲乏,这两者使脚步迟滞,令她想要稍微休憩一会儿。
然而,潜伏于暗夜的危机再度蔓延到了她的身边。
于长廊的拐角再度瞥见了那个厉鬼般杀气腾腾的身影,负伤的女仆双腿一软,立刻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怜、怜也!你、你……这、这是要……”这是樱田老爷的声音,此时已经缺了往常趾高气扬的感觉,反而从这无法串联成句的字词之中涌出一股浓浓的惧意。
原本总是板着生硬面孔的大老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的神情彻底软化,目光畏缩,根本没有将结巴的语句说完的机会。
妖刀轻舞,头颅落地。
无头的尸骸于墙角软软瘫倒,殷红的热血喷洒飞散,溅落在和纸之上,宛若绘出了飘零的朵朵花瓣。
少年垂首静立于苍凉的月色之中,瘦削的身影被浸染得一片血红,凝结为无法洗净的浓重污秽。
哈哈,那个总是对他喋喋不休的可恨老头子,现在总算永远地闭上嘴了。他之前称呼这家伙什么来着?哦,是父亲。这个词,有什么特别的吗?父亲这种货色,还不是和那些没用的废物一样,现在都是横尸在地。
一脚踩上那个布满斑白华发的脑袋,樱田的脚底使劲地碾磨着这令他厌恶的嘴脸,口中响起了神经质的低语。
“父亲,您不是说过,只有真正有实力的家伙才有资格立于人上。您看,现在的我,已经能把您高贵的头颅狠狠地踩在脚下了,您应该为自己的儿子感到自豪啊。”脚下发力,听到骨裂的脆响,樱田低笑一声,重重地踹开了已经血肉模糊的头颅。
“就算是深夜档,你也演得血腥过头了哟,少爷。”拉开纸门,步出卧房的银时语气懒散,环视了一下四周肝脑涂地的惨况,他站到了樱田的正前方。
他早先知悉了这个樱田少爷的异常,可终究没料到,对方竟会这么快就冲出常轨了……
而在银色天然卷的身后,跟着不知何时已经穿好衣物的海江,右手之中正握着“百姬”。
“来得正好,海江小姐。这些前菜实在不够砍,无论倒下多少也只会让我觉得更加空虚。想来,也只有身为‘百姬’的持有者的您,才能满足我了。”视线越过挡在前方的银时,目光混沌空洞,樱田龇牙一笑,森白的牙齿不禁令人想到野兽的獠牙,面露狞笑的他已然显露狂态。
思维仅存杀戮之意,在樱田的眼中,所谓外表之分已经不重要了,无论男女老幼,一切不都是可以随意屠戮于刀下的猎物?
而今,他最渴求的猎物就在眼前。
“拔刀吧,就让我们以命相搏,看看‘鬼助’与‘百姬’究竟谁优谁劣!”
“呵,在我看来,优劣之分,是一目了然。”将手中的“百姬”递给银时,海江悠闲地靠在墙边,摆出了作壁上观的姿态。
“所谓的妖刀,基本可以分为两类。一种嘛,专门找寻强者,越是强韧不屈的灵魂就越是喜欢,双方展开意志上的博弈对抗,与之共同奔赴惨绝的战场,不断磨砺自身。唯有强者,才是能够与它相伴之人。”冲着已经将“百姬”拔出刀鞘的银时抬了抬下巴,海江以讥讽的口吻说道:“这样说的话,你就明白了吧,之前被‘百姬’所抗拒的你,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弱者!”
浅银眼眸愉悦地眯起,其中闪烁着饱含恶意的讥诮之色。
真是不错的小丑呢,明明是个无论心灵还是身体都弱得可以的角色,只是因为拿了个称手的工具就以为天下第一了。这样的家伙,若把残酷的现实摆在他面前,那副不可置信的绝望模样……呵呵……
“不可能,弱者什么的……拥有‘鬼助’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病弱之人了,怎么可能……”摇晃着脑袋,樱田甚至有些握不稳刀柄。
“我还没说完呢,妖刀中的另一种,就是喜欢寻找那些心灵脆弱,非常好控制的家伙,然后从内心的深处开始寄生,吸食血肉的能量,将生命提早榨干,以此作为发挥超常武力的代价。我说,樱田少爷,就在今晚,你也该差不多了。”
“胡说!我……”喉头一甜,呛出一大口鲜血,他霎时瞪大了双眼,怔怔地看着泼洒在地、其中还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暗红血渍。
脚步虚浮,视线模糊,瞬间爆发的剧痛撕扯全身,即便如此,摇摇晃晃连刀都已经拿不好的他,依然要站着,战斗到最后,这个强大的他,就应当坚持到最后。
已经分不清了,到底是“鬼助”的意志,还是他最后可怜的坚守。
立起刀身,银时注视着犹做困兽之斗的樱田,表情平静冷然。
“少爷,和你说一下吧,现在被我握在手里的傲慢大小姐,可不是你那边那个只会欺负弱小的猥琐角色可以比拟的。凶暴狂肆、唯我独尊,鸣响的刀身告诉了我这些。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随便翻译一下。‘百姬’大小姐可是非常生气哦,居然被和‘鬼助’同学相提并论,虽然是一个班的学生,她可没有遗忘被创造出来的目的,为了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凶刃,终究要斩断对方,毁灭其中一方。对于连老师最初的教诲都忘记了的堕落家伙,那就只能……”滑步前冲,银时的身影瞬间融入夜色所铺张的暗影之中。
下一刻,妖丽的红光跳跃于步履蹒跚的樱田眼前,一声崩裂的异响突入耳中,尔后,半截刀刃飞舞于半空中,划出坠落的弧线,凄然地倒插入地。
失神地跪坐在地,樱田已无心顾及远去的两人。
失去了,他失去了……失去了曾倚仗的全部……
失去了“鬼助”的他,还能是什么?什么也不是……又会是曾经被人嘲笑的家伙……
听见了,又听见了,那些笑声。那些阴魂不散的怨灵们,正从血淋淋的尸身上缓缓钻出,同生前毫无二致,对他发出无情的嗤笑。
就算紧紧捂住双耳,那些声音却塞满了整个脑海,不断回荡着。
变回去了吗?他又成了个那个身体孱弱的傀儡少爷……
绝对不可以!
拿起断裂的刀刃,紧紧握住,丝毫不在乎被利刃割裂流血的手掌,他将刀尖对准了心口。
从一开始,他究竟抓住了什么?还是说,他从来什么也没抓住?
不必多想了,只知道如今,他一无所有。
如此,就一并归无吧!
22不要小瞧作者的怨念,白鱼族少女阿拿参上!
窗外雪花簌簌,街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梳着发髻的男人双手笼在袖内,缩起脑袋,小半张脸都藏在了层层叠叠堆在肩上的围巾下面,他如此抵御严寒的瑟缩模样,与刚刚经过的小店内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汤液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水泡,卷起一朵朵肥嫩的香菇浮浮沉沉,从中不断蒸腾起暖热白气,裹挟着蔬菜的清香缭绕着一张张红光满面的脸庞。
“冬天就是要吃涮涮锅啊!”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银时动了动因为室内高热空气而发烫的手指,拿起筷子探入火锅内,夹起了一片鲜嫩的牛肉。
“呵呵,那阿银真要吃个痛快了,毕竟这一餐可是用完了我们身上的最后的一点钱呢。”一边笑呵呵地说着,海江顺手揪了下怀中皮卡丘的小肚腩。嗯,手感真好,看来是做五花肉的好材料呢……
“放心啦,钱很快就有了。银桑我早就想好下一步的计划了。”薄薄的牛肉片落在小碟子里,蘸满了鲜红的甜辣酱,银时慢悠悠地说道:“到了冬天,一般人都会浑身冰冷,想要吃一些会让身体暖呼呼的东西吧?这个时候,大家会想到什么?当然是涮涮锅!就算是被悬赏的恶党也忍不住会想吃的。没错!涮涮锅不是一个人的涮涮锅,而是全民的涮涮锅!所以,在每一个涮涮锅前,都可能潜伏着摩拳擦掌的悬赏犯,趁着那个家伙吃得正香的时候,我就瞄准了下手……”
竹筷在手中噼啪作响,戳入锅中,迅捷地扎起一粒虾丸送入嘴中,银时痛快地大口咀嚼着,死鱼眼紧盯着不时地由沸腾的热液翻卷上来的肉片鲜菇,专注地在火锅中搜寻着下一个目标。
“真是的,好不容易等到享用涮涮锅的季节,可现在这种少得可怜的分量,怎么也让人吃不饱啊。我说吝啬的老板就不能多加一点材料吗?”
筷子就像是在巡游的鲨鱼,带着一股凶猛的气势在涮涮锅滚热的海洋中翻搅穿梭,一次次地斩获猎物,在最后的最后成功地打捞起了一根细瘦的小豆芽……
重重地放下长筷,皱眉看着汤中漂浮的豆芽菜以及牛肉碎末,银时闷闷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仅仅是半饱的肚子,他转动脖子四下望了望,终于开始在众多的食客之中寻觅着新的目标。
有没有呢?在某一张餐桌盘有那么一位觊觎涮涮锅美味的通缉犯?哼哼,那就趁此良机将对方当场抓获,到时候,不止是悬赏金,就连涮涮锅也……
然而,入目所见,皆是与通缉令上的头像不符的面孔,这些人正愉快地大张着嘴,吞入一片片鲜美的牛肉和大朵的香菇,于齿间厮磨扯裂,让渗入其中的美味汤汁迸溅而出,洒落在舌上,消融于每一个味蕾中……
可恶,好想再来一锅!
这种时候,比起悬赏犯的事情,果然还是花点钱,再弄些新的食材来还更实际。
可是,钱已经……
打开空空如也的钱包仔仔细细地翻了又翻,又整个倒过来用力抖动,连1日元也没能倒腾出来的银时,只能本着最后告别的心思,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桌上的涮涮锅。恰在此时,某个本不该出现的事物突然闯入了他的眼帘。
这乍现的某不明生物,在他的餐桌旁先是探头探脑了一阵,进而将整个怪模怪样的脑袋凑到了涮涮锅的边上,似乎是正在嗅着残留的香味。
“我说,我眼前突然出现了个硕大的吞拿鱼头呢。”淡定地看着那个突兀的鱼头又移到了吃剩一半的甜辣酱旁,银时暂时还没有任何动作。
“这样啊,一定是好心的老板另外附送的食材呢,作为今天的第一百名顾客的额外奖励什么的。”抿唇轻笑,海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既然如此,怎么能辜负了这一番好意,做个鱼头火锅吧。”眉毛一抽,银时扬起右臂,把在眼前乱晃的吞拿鱼头砰地一声猛摁在桌上,左手抚上刀鞘,大拇指已经顶起了刀柄。“嗬,这家伙还挣扎得厉害呢。”感到手下传来的非同寻常的巨力正不断加大,看了看一旁目光灼灼的海江,他吹了声口哨,故作轻松。
“挣扎的力度这么大,这证明还新鲜着呢,阿银,还等什么呢?快下手啦。”
“等、请等一下!其实在下……”一眼看去,只不过是个巨大的能上岸的吞拿鱼,然而,此时这只大鱼从银时的手下挣脱了出来,不仅口吐人言,更是违反常规地用尾巴直立了起来,拼命地晃动起身体两侧的鱼鳍。
“哦?还会说话,这只是传说中的白色吞拿鱼王吗?吃了应该会大补吧。”长刀,已经有半截推出了刀鞘。
“等一下,阿银,这样怎么行呢?”有些意外地,恶魔少女笑眯眯地出声阻止。
“对,这怎么行呢,还是少女你讲道理啊,其实在下是……”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海江,不思议吞拿鱼尝试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
“要切鱼的话,果然还是这个更方便呢。”巧笑嫣然,海江拿出一把饱经风霜而锈迹斑斑的菜刀,上面挂着的条条带血肉丝还在轻轻晃动着。
“喂,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吗!”两条鱼鳍摸到了勉强能称作是脖子的地方,以惊人的灵巧拉开了暗藏的拉链,藏在其中的怪人猛地扯下了吞拿鱼头套甩在地上,在店内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从这怪异的外套里跳了出来。
从裤袋里掏出眼镜戴上,一个只是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的黑长直少女朝着海江和银时深深地一鞠躬。
“方才真是失礼了,其实在下的本意并不是想打扰这位看上去有着不干不净天然卷的仁兄享用残羹剩饭。”
“外表这么老实朴素,可是你这种用敬语骂人的态度是怎么回事?说那是残羹剩饭,刚才是哪个吞拿鱼怪人对着那些残羹剩饭嗅得起劲!”
“在下白鱼族千夏,小名阿拿,只是本着实事求是的认真精神描述客观事实。而且,正因为这种求真务实的原则,为了更进一步确认涮涮锅是何等的滋味,这其中悬浮的鱼板又是有怎样的感觉,以求有更真实的描写,为了写文而苦恼的在下才到了您的桌边取材。看了这一身吞拿鱼装就明白了吧,同时还为了了解鱼类感受的我,是这么地身体力行。”推了推眼镜,阿拿绷着脸严肃地说道:“还希望您这位乍一看就知道上厕所不洗手的脏兮兮死鱼眼大哥能宽宏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骂了、你又骂了!就凭你滔滔不绝的骂人话就不可原谅!”指着那张就连嘴角都抿得紧紧的,表象看来是正儿八经的脸蛋,银时怒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