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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色吞拿鱼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我说你到底是写了什么东西会写到这种快要死的地步啊!还一天三次……”单手捂脸,又透过指缝瞧见了阿伏兔越显阴暗的脸色,银时不禁小声自语道:“没救了、这丫头彻底没救了,为了感谢她供吃供喝的,是给她准备一副棺材?不、太贵了,还是草席好了,方便快捷、简单省事、卷一卷埋地里就又是新鲜的肥料了……”

食指搓着下巴上扎手的胡茬,阿伏兔的眉毛都苦恼地皱成了一团,他抬眼望向战战兢兢地蹲在角落里的无能小丫头,可是唯有瓷瓶上印着的张着o字嘴的硕大吞拿鱼头清晰地映入眼帘,摆出一副和那个少女一样呆呆傻傻的嘴脸正对着他。

仙豆已经统统被这个丫头吃光光了?还是以那种形式浪费掉?看这丫头这幅呆蠢相,根本没有丝毫扯谎的蛛丝马迹显露出来……麻烦了。

忽然感到脑仁深处隐隐作痛,阿伏兔屈起拇指指节用力揉了揉太阳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烂在胃里的仙豆也早就变成了耙耙……不对,就算是耙耙也不知道和哪里的土地融为一体化做肥料了,那块地上的花花草草应该会生长得异常茂盛吧……难道要申请调用铲土机?师团里好像没人会开啊……不,又想错方向了……

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难道就因此无法达成了?而且,潜藏在各处的白鱼族的家伙也还没全部揪出来。这样子打道回府的话,跟上面就很难交代了,有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就算杀了这丫头也……对了,她……

“庆幸吧,傻丫头,你暂时能保住性命了。既然仙豆都进了你的肚子被消化吸收了,那么就把你抓回‘春雨’给那帮感兴趣的家伙研究好了,这样我们的任务多少也算是能交差了。不过,真奇怪,按理说一个人消耗掉那么多仙豆,早该爆体而亡了,难道说真的全被你完全吸收了……哈哈,怎么可能,果然是被浪费了吧。”

“夜兔族的混蛋!不要小看我们白鱼族未来的新星!仙豆什么的她根本是当做零嘴吃,随随便便地就能吞下一万粒。”一闪身躲在了银时的背后,阿叔高举右臂朝着阿伏兔挥了挥拳头,转而双手拢在嘴边,扭头对墙角的阿拿高喊道:“燃烧吧!赛亚power!其实,阿叔更想看你爆衫啊!”

完全选择了无视那个已经拿起小旗挥舞的荒唐阿叔,阿伏兔一手握伞,迈步走到了倚墙而立的海江的正前方,视线越过骤然警戒而迎上来的银时,他以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说道:“神威,那边那个废了的的小丫头就交给你了。至于这边……”目光打落在银色天然卷身侧正从刀鞘中被缓缓拔出,展露锋芒的利刃上,阿伏兔依然是不为所动地继续前进。“天然卷,看样子你是要我连你也一起打吗?唉,也怪你身后的这个女人运气不好吧,恰好撞上了我们。总之,为了能够好好交差,我这边也不容易啊。如果识时务的话,你现在让开还不算晚。”

“大叔,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哈……”耸肩轻笑,银时握紧手中的长刀,微微倾斜刀身,右脚迈前,于静立之中酝酿着爆发的力量。“你一定没有女人缘吧?让到一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被人砍,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配被称作男人!”

话音刚落,银时滑步冲刺,速度惊人的脚步眨眼间就递进到了阿伏兔跟前,刀尖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鸣音,手上却没有传来刺入血肉的实感,在飞扬起的尘埃之中,作为目标的家伙早已经闪到另一侧的墙边。

“喂,说话可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察觉出对方的不同寻常,阿伏兔原本略显漫不经心的目光渐渐凝实,散发出于血腥战场上所历练出的杀伐之气。“天然卷,别以为砍翻了我一切就解决了。暂且不论那边的那个小鬼……”侧过脸看了看正向阿拿步步逼近的神威,他悠悠地说道:“这一次,为了慎重起见,组织上可是让我们派出了不少人来。虽然到了这里才发现白鱼族没落得超乎我们想象,但是,现在外面也还是另外安排了人守着。以你现在的水平,让我想想,又能打倒多少个?”

蓦然间,在银时的身后响起了清脆悦耳的欢笑,一如银眸少女绝美面容上舒展的璀璨笑容一样,从这醉人的嗓音之中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感,她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至极的笑话,就这么在众人诧异的视线下捧腹了一阵。

银铃般的笑声渐渐止息,海江抬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积聚的泪水,一脸自在地柔声说道:“这个世上,自以为掌控全局,胜券在握的家伙还真不少。不过,我并不讨厌,正因为有这样的存在,才能让我享受到极大的乐趣呢。”禁不住又低笑几声,双臂缓缓举到了眼前,她凝视着自己这看似纤弱无力实则摧毁过无数事物的双手。“当自以为是的家伙正沾沾自喜地欣赏着自己建立的脆弱的积木塔时,就这样用我的双手亲自毁掉这实际上不堪一击的东西,看到他们那副掺杂了怨愤、失落和绝望的嘴脸,这份愉悦,可是令灵魂深处都会为之发出颤栗般的欢鸣呢。”

左手掌心贴向了身后冰冷坚硬的墙面,看着阿伏兔骤然紧缩的瞳孔,海江冲他扬起一抹甜美异常的微笑,旋即五指并拢,左拳重捶向身后的墙壁。

霎时间,砖石碎落,尘土飞扬,墙上直接破开了一个形状不规则的大洞,而那双白净的纤手上则捕获了一个猎物。

一个体格健硕的壮汉正痛苦地翻着白眼,面部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而少女纤细的手指正紧扣在他的颈项上,指尖深嵌入皮肉之中,一番用力的挤压之下,甚至连皮肤下跳动的筋络都越发显眼了。

“云业!”虽然很想立刻救下同伴,可是这个笑面虎少女却让阿伏兔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一到这儿的时候,我就察觉啦。那时候开始,我一直忍耐着,等的就是你脸上现在的这种表情哦,很好玩,不是吗?”刚说完这一句,海江身后的墙壁却突然爆裂开来,从外部猛地突进了一把伞。灵巧地挪开一步,她抓准时机,右手立时伸出撰紧了急速回缩的伞尖,臂上发力,将之猛力后顶回去。

听闻墙外骨骼碎裂的脆响,阿伏兔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瞥了一眼脸部皮肤逐渐化为酱紫色,甚至开始口吐白沫的云业,海江满脸嫌恶地都甩开手,以小孩子撒气般抱怨的口吻说道:“真是的,好脏啦!”

抖抖手,再不去看一眼挂在墙洞边沿、半截身子倒向屋内的昏迷人士,她颇为满意地欣赏着阿伏兔不断变差的脸色,虚情假意地劝慰道:“放心,我下手也是分轻重的,更何况我也只是想当个看客,只要不对我这边出手的话,我也会乖乖地当背景,绝不会插手你们的任务哟。”

“这么说的话,你还是通情达理的人了?就这样放着自己的朋友不管?”收起了伞,阿伏兔走到了神威的身后。

“朋友?不好意思,我对朋友的定义和你们可不太一样。对于那种自己有能力却总想着依赖他人的家伙,我还是觉得与其让她苟活在炎凉的人世,还不如早早走过黄泉比良坂比较好。哎呀,这样想的我,还真是仁慈呢。”屏蔽了阿拿向她投射而来的充满希望的求助目光,恶魔少女继续贯彻冷血路线。

“喂,天然卷,和这样的女人呆在一起,真的没有问题吗?我忽然有点同情你了。”一边说着,阿伏兔赶忙将视线从那个恶质的笑容上挪开。

“大叔,不要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女人还是要特别口味的才经久不衰呢。”银色天然卷刚回敬一句,原本在他身后后充当背后灵的阿叔跳了出来,更加用力地挥舞起了手中的小彩旗,朝着五米开外的阿拿声援道:“阿拿,你已经被朋友抛弃了,只能靠自己了,快站起来!你要相信,所有的赛亚power都已经确实地注入到了你的体内,只要再有一点适当的刺激,你就可以爆衫了!照阿叔说的去做,气沉丹田,你就会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小腹深处……”

“阿叔,怎么办,我忽然很想嘘嘘了。”抠着鼻孔,银时的死鱼眼直直地望向了阿叔。

不为阿叔的鼓舞所动,阿拿依然是花瓶挡脸,挤在墙角里瑟瑟发抖,口中小声咕叨着:“在下真的不想打啊……”小心翼翼地,她从瓶子后面挪出小半张脸又瞅了一下神威。“在下只是不想欺负小孩子,然后背上虐待幼童的罪名,被宇宙儿童保护协会拖走什么的……”

“没关系,不用客气哦,姐姐。毕竟,你接下来要是再不认真起来的话,我就要毫不留情地凌虐你了,反正就算是折断手脚,对于白鱼族的人来说骨折这种小伤不到半天就好了。”

“拜托,不要一脸天真地说出这么抖s的话好不好?!”始终盈满笑意的小脸正随着距离缩短而逐渐放大,阿拿亦随之向墙角不断地挤压着自己的小身板。

“阿拿,来吧,你还在犹豫什么?不要担心什么欺负幼童,你看上去也不过比他多吃了三年左右的米饭,不乖的小孩就应该让大姐姐来打屁屁,打成八瓣还是十六瓣都随你高兴,你这是替天行道啊!”手上的小彩旗摇得起劲,阿叔依旧秉持场外助威原则。

“姐姐,我听说白鱼族的人只要一生气就会战斗力翻倍呢,这样的话……说起来,正好那边的那个大叔吵得我心烦啊。”一口一个大姐姐小嘴甜得很,然而,他的那双小手却依然狠毒。只见神威一把拽过了一旁桌子上长方形的某物,手臂一扬,空中划过一条流星轨迹般迅疾的弧线,朝着阿叔凶猛地冲去。

“啊!”彩旗从手中飞起,落入半空中,凄零地缓缓飘下坠向地面,阿叔在原地打转720度终于踉跄着倒下了,软到在地的他,最后幽幽地叹道:“阿拿,不要忘记……阿叔是因你而死的!”

“啊啊啊!”从喉中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将花瓶狠狠地掷向神威,阿拿的身影化作一闪而逝的流光,在夜兔小正太的面前刮起一阵轻风,她含着泪冲向了倒地的阿叔。

她的指尖抖个不停,伸向了阿叔……头上顶着的键盘遗骸。

她的眼前不断回闪着方才令她撕心裂肺的那一幕。

键盘在阿叔的脑袋上裂成了八瓣、许许多多的按键就像是在机器里翻滚的爆米花一样,就这么四散飞落,再也拼不回来了……

双手在阿叔的后脑勺上拢着七零八落的键盘,最后,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破碎的惨象,便站起身面向神威。

“胆子不小嘛,你这死兔崽子!敢砸老娘的键盘?敢阻止老娘码字更新?!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周身瞬时升腾起肉眼可见的黑色斗气缭绕不散,那双黑眸闪动着犀利尖锐的寒芒,少女狰狞地吊起唇角,扭头一甩黑亮顺滑的长发,握紧双拳,骨节间迸发出令人胆寒的异响。

瞬间转化为暗黑气场,她成功实现了鬼人化。

身形一晃,疑似爆了seed的白鱼族少女顿时消失在原地,犹如人间蒸发了一般,下一刻,肌骨碰撞的声音震响在空气中。

两个因高速对决而模糊的身影击撞在一起,在你来我往数个回合的交锋过后,各自向后飞退数步。

朝已经拎起阿叔的衣服后领,跃上窗台的少女微笑着,神威一手捂住有些发痛的额头,举手晃了晃刚才从少女的额发间摘下的鱼形发卡。

“‘春雨’,这笔账我记下了。还有你,死兔崽子,这辈子都不放过你!”握紧了手中才拔下没多久的一小簇粉色呆毛,立志把此物时时带着身边以不忘仇恨的天人少女撂下狠话,越窗而出,至此开启了全新的逃亡生涯……

作者有话要说:嗯,好了,该结仇的也结仇了,差不多也可以跨入攘夷战争时期了

大家对阿拿这个形象又是怎么想的呢?因为她和神威的结怨,之后的也会有一些小细节牵扯到他们之间的恩怨的,不知道大家看到时会不会会心一笑呢?XD

27除了刀光剑影的厮杀,没有硝烟的战场也打响了保卫战

如暗夜般深沉的天空,阴霾密布、雷云翻涌,厚重的云层凝聚不散,从中不时地炸响一声闷雷震颤大地,声声轰鸣乃是骤雨将至的前奏,仿佛也是在为此刻战场上的无尽杀戮发出沉重的叹息。

涔涔汗水已模糊了视线,可那对碧绿的眼眸依然坚定不移地直视前方,其中所蕴藏着的昂然斗志与战意丝毫未减,胸口剧烈起伏,高杉急促地喘着气,他看了一眼已有数处翻卷的刀口,随即缓缓转动手腕调整着持刀的姿势,向前迈出一步,以坚毅不屈的精神继续催动着早就疲累不堪的身躯。

体力被过分透支,从身体各处的肌肉所传达来的酸痛感持续不断地刺激着神经,想要迫使他放下一切,就此倒下。哪怕现在正身处于天人军团的包围圈之中,排山倒海而来的疲惫感也依然啃噬着他。

可是,哪怕只剩最后一点的气力、最后一丝的意识,他也要迈出前进的步伐,挥舞手中染血的长刀斩除一切前路上的阻碍。为了松阳老师……为了不负与他并肩前行一路跟随至今的同伴、也为了至死相随、已倒在前行路上的亡友……

脚边堆满了数不清的尸骸,在这些残缺不全的遗体之中,凌乱地散落着布满斑斑血渍的断刀、破碎的刃身泛着凄冷的幽光,不时地倒映出前一刻还言谈甚欢的伙伴亡去时不甘的神情。

在这看不到尽头的战役之中,他们究竟已经牺牲了多少人?不、他不敢细想,隐隐之中,他已经感觉到,这是一旦深究就会令人心生动摇的禁忌。如今的他,只要想着,还会源源不断地有年轻有志之人加入,他们的队伍会不断壮大,最后终于成功地驱逐天人,救出松阳老师,再次亲眼见到那个温和的笑脸,回到当初几人共同欢笑的日子。

“银时那家伙,究竟还在哪里磨蹭?该不会是几年没见,变成了胆小鬼不敢来了吧?”扭头甩开刘海上汇聚的汗珠,同样是气喘吁吁的桂与高杉背对着背,即便是处于寒风凛凛的深冬时节,毫不停歇疲于作战的身躯也依然往外冒着热气。

“谁知道呢,不过我敢肯定那只野兽的獠牙一定已经磨砺得异常锋锐了,即使现在慢了一拍,你就当做是他一时溺在那个狡猾女狐狸的温柔乡里,先暂时忍耐一下吧。”回想起那双总是显得狡黠异常,好似能洞悉一切的浅银色眼眸,高杉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浅笑,挥刀劈向了猛冲向他的一个茶斗兰星人的脖颈。

“哎呀,大少爷,几年后的初次相见,结果你就是拿这么一句诋毁人的话来欢迎我么?”血红的冷芒在眼前猝然闪逝,勾起人颤栗之感的瞬间,十数颗头颅翻上半空,利刃斩断筋骨血肉,仿佛沐浴在鲜血之中的旷世妖姬,绯色的刀身闪动着妖异惑人的光芒。

一脚踏上轰然倒地的天人的庞大身躯,手持妖刀的绝色丽人巧笑嫣然,明艳非凡的笑靥宛若驱散阴云的粲然阳光,光辉夺目得令人难以挪开视线。

在屏息凝神的沉默之中,黑发银眸的少女丝毫没有受到战场死寂气氛的影响,她的眼眸如璀璨群星般熠熠生辉,流露出一股超然自在之情。

环视了一圈周围警惕地横刀戒备着她的天人,她翘起唇角,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嗤笑,继而抬起右臂,在一众天人皆是小心后退的情况下,将一直藏在身后的……一串糯米团子伸到了嘴边,她轻舔了一下那上面蘸得满满的、酷似鲜血的草莓酱,便将其中一个圆滚滚的粉团含入口中,当着所有人的面鼓起腮帮子嚼得兴致勃勃,一脸孩童般开心专注的表情讽刺般地挑衅着敌方。

“喂,不快点动手吗?我觉得这些家伙的血也会是不错的调味呢。”冲着正大口咬着粉团的海江喊道,脸上溅着点点血污的高杉,他眉间凝重的皱纹也慢慢舒展开来,唇畔漾开的笑意愈发鲜明。

比起停留于几年前的印象,这个妖女本就美得不可思议的面容更加令人惊叹了。

不过,潜藏在本性中的残虐似乎也加倍地增长了……也或许,本性终于肆无忌惮地暴露出来了?

高杉看着那纤细的手腕灵巧地一转,将刀身反转向后,朝背后偷袭的天人迅猛刺去,在刀刃深扎入左胸之后,少女仍是嘻笑着转动刀柄,让刃身在血肉中旋转翻弄,神态自若地聆听着垂死之人痛苦万分的哀嚎。

直到那摩擦鼓膜的悲声渐弱、完全止息,她才在天人已然沾染恐惧之色的目光注视下挥手拔出刀刃。

身后,殷红的血水喷涌飞溅,映衬着少女柔美异常的娇笑越显诡谲。

“大少爷,你还真会使唤人。也罢,只有把小杂碎更彻底地清除干净了,我才能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享用糯米团子呢。”背过身,海江却像是要离开一般,朝着包围圈外的方向走去,四周有所忌惮的天人立时让开一条小道。

与此同时,在包围圈暂时打开的缺口之外,一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立在了那里,银色的发随着烈烈寒风轻扬在空中,锋利的刀身映照出男子冷峻的容颜。

“阿银,这里就交给你了,帮忙扶持一下不中用的假发和少爷吧。”迈着轻盈的步子与银时擦肩而过,她扬起白净的下颔,微微眯起浅银色的明眸,眺望向远处更为密集数倍的天人群体。

“那边,才是我盛大演出的舞台呢。”斜叼起串着糯米团子的竹签,海江脚下发力,纤长匀称的双腿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身着血色和服的身影幻化作鬼魅般难以琢磨的虚影,不过须臾之间,她已在敌阵中横行无阻,伴随着骇人刀光一同降临的一抹刺眼的红,成为了这些天人阵亡前最后的记忆。

她所面对的敌人数量,是高杉那一侧的数倍。只身犯险,似乎可以这样形容这表面上是愚行的举动。

然而,只要从旁观看战局,却会无比惊愕地发现,这根本是一面倒的屠戮。是的,看似纤弱的少女,她宛若为战而生的浴血修罗一般,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手中闪动危险红芒的妖刀,所有敢于阻挡于她身前的敌人,统统都化作了血腥战场上的新一具尸体。

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地瓦解天人的兵势,她的额上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滑落,加入战局的至始至终,她都保持着轻松的表情、唇角噙着的甜蜜微笑从未消逝。

渐渐地,这惹眼的反常表现,使得之前拼着一时之勇而源源不绝地涌上来的天人止住了无谓送死的脚步。

对方匪夷所思的鬼神般的勇武是他们现今的准备所难以抗衡的了,以众多的牺牲为代价换来了重要的醒悟,敌营之中终于做出了退兵的决定。

望着偃旗息鼓,撤退到远方地平线之外的天人军团,攘夷志士的群体之中发出阵阵得胜的欢呼直入云霄,他们有的搭着彼此的肩膀兴奋地互相撞拳,有的激动得在原地高高跳起,更多的则是精疲力竭地躺倒在地上。

几乎是与此同时,暗沉的天空中滑过一道闪亮的电弧,伴随着高亢的雷鸣,在浓厚的暗云中积攒多时的暴雨终于倾泻而下。

与高杉和假发背靠着背坐在一起,银时仰面承接着撞击面庞的冰冷硕大的雨珠,发自肺腑地发出了爽朗的大笑声。

终于,遵照预定,他们在战场又再度会面了。

“少爷,接下来由所向无敌的我出场,也就没你的戏份了,你可以收拾收拾包袱重新缩回妈妈的怀里了。”老朋友见面,银色天然卷照例拿富家大少打趣。

“你才是,不要打着打着就腿脚发软尿裤子了,在战场上的天人面前丢大家的脸。”伸手轻捶了一下银时的侧腰,高杉笑得开心。

“银时,看来海江还蛮受欢迎的。”伸手指向了正被逐渐聚拢的战友围起来的海江,假发完全没注意到银时瞬间产生些微变化的脸色,依然自顾自地说道:“这样看来,就不用担心新加入的新人和老战友之间会产生什么摩擦了。”

在海江的前后左右,一些还有余力站起来的攘夷志士面含友好的微笑,向着心目中刚刚诞生的不败的女武神缓缓走近,对于助他们于危难中的少女,他们心存感激,同时也对这无双的武艺颇感敬佩。

至于另一方面嘛,提到那种小小的隐秘心思,大家都是正值壮年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某种萌动的情思就……

一位年轻人终于鼓起勇气,脸上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当他大步上前,正准备给海江来个表面上战友间热情的拥抱时,某个白色的高大身影却抢先一步,横挡在了他面前。

“真是的,你怎么可以就站在这淋雨呢?万一感冒了怎么办?来,银桑我带你回去。”将海江整个在怀里搂得严严实实的,以自身为屏障阻挡一切视线,他就像是抱着玲珑娇小的洋娃娃一样,背负着身后怨念深重几乎要将他戳个对穿的视线,承重远去。

从这一刻起,他深刻地意识到,深陷僧多粥少、周围满是雄性生物窥伺目光的环境里,他似乎还要另外打一场艰辛的保卫战……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终于到了攘夷战争时期了

话说,当初看到银桑他们的回忆画面,貌似在攘夷时期,跟在他们几人身边的队伍里,都没有看到女的……

28卷毛猫这种小动物,可是不能丢在一边,缺乏关爱的哟

远处长廊的尽头,影影绰绰地晃动着两个人影,由远及近,先是洁白的分趾袜贴上棕黄色的木质地板,随着脚步的不断递进,闲聊的语声也渐渐清晰入耳,两位攘夷志士并肩同行的身影终于缓慢却又明晰地浮现在瞳中。

其中一个看上去较为瘦小、蓄着唇髭的男人一路行来不时地搓着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双手,从有些冻得干裂发紫的唇中呵出白蒙蒙的气体,他侧抬起脸,望向一旁开得正盛的洒金梅,皎洁的花瓣上如点墨般晕开淡淡的红斑、繁茂地簇满枝头,其姿凛凛,不畏严寒地傲立于晚冬的冷风霜雪之中。

“真好啊,要是我也能变成梅花那样,不仅漂亮得让人夸赞,最重要的是还不怕冻,那就最好了。”从嘴里呼呼地哈出白气,瘦长脸的攘夷志士一脸欣羡地感叹道,他深深地凝视着在莹莹冬雪映衬下越显明丽的花朵,同时脖子又在竖起的衣领里更紧缩了几分。

“我可不敢想象由邋遢大叔变成的梅花会长成什么样子,说到娇艳的梅花,当然是让人联想到娇滴滴的美人,你也别再继续破坏我的美好联想了。”另一侧,一个年轻许多的攘夷志士随口调侃着,他掂了掂左掌心上包装精美的纸盒子,清秀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浅笑。

听见纸盒摩擦的沙沙声,嗅到扑鼻而来的暖融融的香味,那位被称为大叔的家伙立刻收回视线,盯着盒子上所印着的圆润饱满的三色团子,他大声地咽了几口唾沫。

“说起来,你这团子能不能分给我吃一点?这时候就要吃点热的东西来暖暖身子啊。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可能连个团子都抵不上吧。”一边拉着交情,他就把灰中泛紫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对方手中的纸盒子。

“少来,这可是我特意为海江小姐买的,没你的份。”临近海江的卧房门前,青年连忙挥手挡开同伴的手腕,将左手中的纸盒子向另一侧挪开了些。

“整天海江小姐长海江小姐短的,你们这群青春期无限延长的家伙们,就不能偶尔体谅一下大叔我吗?那个战场的女武神哪里娇滴滴的了?分明是柔弱的我即将冻得倒下了,到时候你要用我永远倒下的尸体来铺成你无望的爱情之路吗?”疯狂地挥舞双臂展开攻势,自称半死不活的武士开始抢夺战友手中的糯米团子,两个人直接就在廊道上打打闹闹了起来。

竭力伸长右臂,拉伸韧带,大叔的五指成勾爪状拼命地向前探着,努力地想要够着那个被高高举起的纸盒子。

“好不容易逮到战事空隙,去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了这份糯米团子,我可是做梦都想着下回作战海江小姐能够叼着我买的粉团上前线,怎么能轻易交给你!”左躲右闪,就像是只猴子一样灵活地上蹿下跳的青年正要飞起一脚给对方来个致命一击,却忽然不妙地感觉到左手上的分量一下子轻了许多,只有冷冰冰的空气在无情地刺激着温热的掌心。

“真是辛苦了。”突如其来的低沉声音在身后响起。

犹如门神一般守在了海江的房门口,银时翻着死鱼眼冷冷地望着呆若木鸡的两人,右掌托起刚刚掠取的糯米团子,鼻尖凑到了纸盒上方猛力地嗅了几下从缝隙间飘出的喷香气息。接着,他就像是在肯定同伴的辛劳一样,冲他们点了点头,便轻车熟路地拉开身侧的拉门,大步迈入,在身后惊讶的瞪视下,唰地一下拉严了门。

直接将倒霉蛋搁在了凉风习习的走廊上,银时在屋内的一块榻榻米上盘腿坐下,将一盒糯米团子随手放到了桌上,他朝着眼前安静盘坐的背影喊道:“快来吃糯米团子了,香喷喷、热乎乎,好吃有嚼劲,可是银桑我在大雪天特意排了几个小时的队伍才买到的。”

然而,本该听到团子就两眼放光、蹦蹦跳跳地冲上前来的海江,依然是不为所动地坐在原地。仔细一瞧的话,“百姬”的刀鞘正斜躺在她身侧的榻榻米上,在她脚边则是一小瓶红褐色的防锈油,而少女的正拿着一块柔软细腻的鹿皮细致而又耐心地擦拭着刀身。

看来,正专心保养武器的她,是不可能立刻回应了。

右肘支在桌面上,银色天然卷托起脸颊,颇觉无聊地斜倚在了桌沿,赤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海江的背影,任凭盒子中蹿出的浓香撩拨着他的味蕾。

“皮卡……”黝黑湿润的小鼻子抽动了几下,皮卡丘循着香味跳上了桌子,在纸盒子边上兜转了几圈,它仰起脑袋,瞧了瞧自家主人黑发及腰的背影,又扭头瞅了瞅身边望着她出神的天然卷武士,便伸出短胖的小手指试探性地轻触几下盒子,一下、两下……成功!低头掩嘴得意地笑了笑,黄色恶魔肥肥的小手正要完全覆上盒面时……

“啪!”像打苍蝇一样拍开皮卡丘软软的手,银时一把拽住了它细长的耳朵,把这偷偷摸摸的电击小老鼠从桌面上拎到了自己的面前,和它脸对着脸说道:“垂涎主人东西的宠物不是好宠物,你就到走廊的寒风中去,一边拖着鼻涕发抖一边好好反省吧,我和海江的二人世界是不容你这小东西插足的。”

起身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银时随手一抛,将皮卡丘直接扔到了还孤身一人呆立在门外的青年头上。

好了,这下子世界安静了。可是,貌似也安静过头了……

看着刚刚放下长刀,又拿起了刀鞘开始涂抹蜂蜡的海江,原本打算默默等待的银色天然卷终于按捺不住寂寞,抱起软绵绵的榻榻米,他直接就在少女身后的地板上打起了滚。

从左滚到右、又从右滚到左,犹如抱着毛线球骨碌碌地满地打转的卷毛猫,银时在强调了存在感的同时,也制造出了巨大的响动。可惜,海江甚至完全没有回望他一眼。

“快点啦、快点。银桑我正等着你一起享用糯米团子啊。”几圈滚到了海江腿边,就像是受冷落的小猫要唤起主人的注意一样,满是银色卷毛的脑袋拱了拱海江的大腿,见对方依然没有吭声,银时盯着那泛着珍珠般柔和光晕的侧脸,有些委屈地说道:“好啦好啦、都给你吃,这样行了吧?就算有事情正忙着,也抽空和我说一句话啊,不要像冬天路边的地藏菩萨那样冷冰冰的。”

然而,连淡淡的一瞥都欠奉,海江依然蹙眉凝神,专注于养刀。

“还不理我?现在银桑我的心也是像那边桌上的糯米团子一样热乎着呢,可要是一直冷落在一边不理的话,也会慢慢变凉的哟,如果心凉了,身体也会跟着一点点变冷,然后就会因为缺乏关爱,凄惨地冻死在你面前了。”肚皮下还垫着个榻榻米,银时双手环胸做出了个发抖打颤的样子,抖着抖着又挨近些,在少女绵软的身子上蹭了好几下。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在我保养武器的时候不要打扰我。要是惹怒了‘百姬’,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给你来上一刀子哦。比如说,现在嘛,她就在生你的气。”将刃身之上血光更盛,隐隐之中似是发出尖锐低鸣的“百姬”滑入刀鞘,海江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那一头银色的卷毛。

“没事,我会小心地躲着这个坏脾气大小姐的,只要你……”话还没说完,海江已经站了起来向墙角走去,于是天然卷原本枕在她腿上的脑袋立刻噗通一声砸到了地上。

“呵呵,我也相信阿银你的命够硬,但是我这边嘛,和妖刀共舞于战场的话,就必须做更多的准备。过分出风头的表现,已经引来一些注意了呢。今后,在我的面前一定还会出现更为麻烦的家伙吧?有趣呐。”将“百姬”靠墙立起,海江凝望着光润的刀鞘,柔声说道:“斩除此后前路上更多的敌人,一路迈向更大的目标……在现今这堆满尸体的道路上,或许没有等来胜利,我就已经退出了吧。”

事到如今,事情的进展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她凭借超乎寻常的武力,成为这些攘夷志士的心灵支柱之一。

他们,根本还没想到、或是不敢想象,若是这支柱突然垮塌……

思绪中断,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忽然环住了她的腰,将少女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纤瘦的肩头,银时撒娇似地低头蹭了蹭她的颈窝。

“小卷毛猫,又孩子气了吗?‘白夜叉’的这副样子要是不小心被别人看到了会被笑话哦。”伸手拨弄着垂在颈间的银色卷毛,海江笑道。

“好,我就不孩子气了,总之我们不谈刚才的事情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正视自己的成年人身份。所以嘛……”懒懒地拖长音,与此同时,某卷毛猫不安分的爪子已经在少女的身上游走起来,颇为享受地摸摸捏捏了一会儿,他暧昧地说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就做一点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吧,‘血团子’小姐……呃!”

顿时刹住话音,感觉到海江身上骤然而起的气场变化,银时立刻缩回手,倒退数步,后背紧贴上了墙壁。

此时,他的脑海中又鲜明地回忆起了近日在战场上风传的一句话。

【那个少女,口中的团子洒满鲜血,血红的身姿宛若修罗,人称、“血团子”!】

每次只要一听到这种让人喷饭的叫法,她就会……

看着握紧双拳,微笑着紧逼上前的海江,可怜的卷毛猫只能认命地闭紧双眼……

相较于屋内即将上演的“热闹”场面,外头藏在青年茂密头发中的皮卡丘猛地打了个喷嚏,拖着长长的鼻涕垂落在毛发间,在漫天扑簌的雪花中,它最后忧伤地瞄了眼紧闭的大门,接着便卷起胖嘟嘟的身子缩回了临时的小窝里。

雪地上,一位青年顶着从额发正中垂下,已经冻成冰棱的鼻涕,一面悲怆拭泪、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落寞万分的背影无声地离去了。

那两位,才是真正从身体冷到心底,相携天涯路的……一人一兽。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里稍稍显露了一点海江的意图,可是只言片语的,果然大家是猜不出来吧,哈哈哈~~~

29羽仁君,半路杀出来的家伙,情敌?还是说……

比起英伟挺拔的身材,更叫人印象深刻的,反倒是他清爽的笑容,一见之下,轻易便能让人沉浸于这微笑所带来的好感之中,若说是如沐春风,也不过如此吧。

天气微煦,懒散地倚在屋舍的墙外,黑发银眸的少女闭目微瞑,早春时节淡薄的阳光斜斜地洒落在她纤柔的身躯上,在微微湿润的泥地上映照出一方暖金色的天地,映衬着地上模糊的人影儿越显纤细。

一阵清风匆匆掠过,裹挟着初春时仍旧浓重的彻骨寒意,就像是锐利而冰冷的刀片一样痛剐过少女的脸颊,吹拂起几绺墨染般黑亮的发丝。似乎是因此而顿生不适,她缓缓睁开双眼,浓密的睫毛间霎时流溢出浅银色的辉芒。

侧过脸,她循声望去,一个男子正从逆光之处走来,光影朦胧间,来者的每一步都犹如迈在浮云之中,流露出一种轻忽而不真切的感觉。

“你好,海江小姐。”中规中矩地招呼了一声,这个男子冲她挥了挥手,接着便缓步上前,双手抱臂靠在了海江身侧的墙上,仰头望向了高悬于澄空中的太阳。“紧抓住平日里不多的空闲时光,哪怕是出来在太阳下打个盹都是好的啊。”

樱色的唇微抿,海江没有接上对方的话茬,转而沉默地凝视着不远处略显光秃的树木。在那灰白色的树干间,金翅雀不时地扑扇着翅膀,嫩黄色的小身子灵巧地蹿动在嫩芽新发的枝条上,吱吱喳喳地啼鸣着,唱得正欢。

悦耳的歌声啊,倏忽即逝,一曲终尽,美丽的鸟儿又会飞向下一个枝梢,究竟何处才是它的栖留之所?

“说起来,大家都很仰慕海江小姐呢……我,当然也不例外……”突然来了个略显生硬的转折,似乎是自己也对这话语感到不好意思,青年面露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他轻轻咳嗽了几声,辩解似地急急说道:“嗯,我的意思是,因为海江小姐虽然显得很娇弱的样子,但是在战场上却那么厉害、引人注目,被称作不败的女武神什么的,简直是比很多男人都要强悍好几倍啊,呃……”忽然发觉好像有某个细节说错,他又焦急地摆摆手,补充着:“不是,我不是说海江小姐厉害得不像个女人,我只是说您很强,毕竟还有和坂田先生并列的威名‘血……’”

“嗯?”不妙地眯起双眼,犹如即将捕猎的豺狼一样不善地盯着青年,那对浅银色的眼瞳之中明确地散发出了凶残的掠食者气息……

“啊、不对不对,其实我最想说的就是,海江小姐你真的非常强大。嗯,就是这样!”仿佛是为了加强句末的肯定语气,他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一边观察着海江逐渐缓和的脸色,他才拍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羽仁君,难得你有闲心和我一起来晒太阳呢。”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海江低头看了看还缩在她脚边抖个不停的皮卡丘。这小东西因为前段时间被天然卷给丢到了冰天雪地里,结果感冒就这样拖拖拉拉了很久都没好,至今还在喷着鼻涕泡泡。

“如果海江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边享受阳光一边和我闲聊一下。”瞄准时机,把握住银色天然卷暂时离开的空当,有备而来的羽仁秀言显然是不会轻易退走的。

眨了眨眼,海江扭头面向这个同样在队伍里声望正高的青年,这是她第一次细细地端详他的面容。

轮廓深刻的眉眼含着几分略显内敛的文雅,昭显出平日里饱读诗书的气韵内涵,挺直高耸的鼻梁予人刚毅之感,即便是和蔼亲切的笑容,却难以掩饰住双眸之中所暗藏的锐芒,初看时,会觉得不过是个富有男子汉气概的美男子。然而,这恰是蒙蔽庸人的错觉。

对她来说,与这样的一个男子对立相望,更像是直面一匹敏锐矫捷、于暗影深处砥砺锐爪的黑豹。

“羽仁君是要和我聊什么呢?我这个家伙平常可没什么女孩子气的爱好,现在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就是舞刀弄枪,难不成你是要和我谈一谈如何挥刀才能有效地让敌人一击毙命、所谓杀戮的艺术吗?不过,似乎您对这应该也会蛮感兴趣的……”

眸光流转,海江的视线飘向了羽仁腰侧的佩刀,从那里,她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若是谈论剑道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奉陪的。我想我们会很有共同语言,比如说,现在就有一个话题,谈谈我的最亲密的战友,如何?”左掌抚上刀鞘,他用拇指顶起刀柄,让一小段刀身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说起我的这把佩刀‘立袈裟’,不知道海江小姐是否有印象呢?比起你那大名鼎鼎的‘百姬’,陪伴我多年的这位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好歹也算是师出同门,属于同一个刀匠所打造的……妖刀。”

声音低柔,似乎稍不留神便会随风散去再难以捕捉。

侧耳倾听着近在耳畔的梦呓般的低语,海江注意到,羽仁那透出几丝古雅气息的面庞始终保持着君子式的谦和微笑,眼神清明,丝毫没有被蛊惑后的迷离狂乱之色。

不过,和方才那副稍显笨拙的表相比起来,现在的他,最是真实。

瞧着海江平静的表情,羽仁接着自顾自地说道:“我之前也没想到,会在战场上遇到‘百姬’的使用者,毕竟这种层级的妖刀已经很难有人能驾驭它了。所以,偶然间瞧见了刀身上的铭文、再结合我的认知以及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我这才惊诧地发现,竟然有这么个厉害得超乎想象的人,竟还是个看似柔弱的美人。”

侧过身,看着海江毫无变化的平淡表情,羽仁轻笑一声,食指勾起她的几缕秀发在指尖把玩着,低头轻嗅着发梢淡淡的清香。

“真的很美啊,那挥舞妖刀,在战场上纵横的血色修罗的身姿,就像是在血海上盛放的饮血蔷薇。看着那样的光景,我时常会想,再美丽的花朵终有凋零颓败之时,与其眼睁睁地看她衰朽败落,不如让我亲手一点点地撕下她的花瓣……”松开手,注视着墨色的乌发在指缝间滑落,羽仁缩回拇指,让“立袈裟”重新滑回刀鞘,轻柔的动作竟会让人产生抬手轻拂花枝般的风雅之感。

“不过,我还不想做俗不可耐的折花人,这繁盛之姿,我还想再好好观赏一阵。只不过……”俯身平视着那一对深沉的银眸,羽仁一手搭上她的肩膀,以尊长告诫般的口吻说道:“凡是与妖刀为伍者,终不得善终,随时可能坠入绝命深渊的厄运始终纠缠着我们。既然无可逃避,所以我想,至少在短促的有生之年,随心而为吧。犹如夜空中刹那绽放又猝然消逝的璀璨烟火,又像是一闪而过便永恒坠亡的陨星,如此,才为我之所求……如今的你,是否也能理解,辉煌灿烂过后,在战场上消亡的满足感呢?”

“满足?如此轻易地就满足了吗?我追求的可是更为精彩的演剧啊。”推开羽仁的手,海江挑眉望向迎面跑来的银时,压低声音回应道:“是妖刀选择了你,逼你走上了亡命的绝路?呵,我倒是认为,是人选择了妖刀,不甘于平凡、与其安乐地老朽而死,不如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能够与背负凶名的妖刀一同奋战许久的人,大抵就是此种角色。我倒是想问问羽仁君,你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来达成自己的夙愿呢?也罢,我就等着看好了,只希望不要太无趣。”

谈话已毕,向着银色天然卷迎去的少女的背影传达出此种讯息。

而他的疑问,却还没能说出口。她,究竟又是因何缘由而执起妖刀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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