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说完,猛的转过身,步履踉跄的走出长乐宫。
我站在华丽而孤独的宫殿里,心里只余下一片冰冷。
23.纯元皇后中
我最终还是妥协了,我也只能妥协,这一世是这样,每一世都是这样,用一次次的妥协换来希望,换来自由。
从来没有一世像今天这样,对着玄凌如此直白的,激烈的表达出自己的不满,不愿,不想。不是不知道玄凌不会放我走,只是也许我在在太多次的轮回中,倦了,累了。
我渴望能做一回我自己,不是甄府聪慧美丽的女儿甄嬛,不是宫中端庄雍容的皇后朱宜修,更不是朱府里天真纯然的乖女儿朱柔则。不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只是我自己,爱喜欢的人,吃喜欢的事物,看喜欢的风景。
但我知道,我不能!人生在世,又有几人能完全随心所欲,哪怕是这天下至尊的玄凌,也不能!
在玄凌的嘱咐下,未央宫享受着宫中最好的待遇,我曾经做太后时也不过如此,但他本人却一直没有来看我,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没有来,我很庆幸我能得到这样一段清净的时间作为缓冲,使我翻腾的思绪,倦怠的心情能够在这段时间中稍稍平复。
在半个月后,长乐宫终于迎来了第一位客人,我这一世的妹妹,娴妃朱宜修。
我扶着她在长生殿里坐好,端上一杯热牛奶放在她的面前,她端起来轻轻啜饮了一口,环视了一圈,强撑着笑脸道:“皇上对姐姐真好,这长生殿的精致华美在整个后宫都是独一份呢!”
我打断她的话,直接进入正题,用肯定的语气说道:“妹妹今儿过来,是来做说客的吧。”
她露出一个伤感的笑容,“姐姐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妹妹呢!皇上对姐姐的一片心,姐姐难道不知道么,皇上为了姐姐,日日神伤,食不下咽,睡不安寝,姐姐当真就如此铁石心肠,连半点感动也无?”
朱宜修越说越激动,说到玄凌时,又是伤心,又是担忧,而到最后责问我时,看着我的眼神,有痛苦,有嫉妒,还有恨。
我顿时被激怒,一把将捧在手中的茶杯掼在地上,茶杯立刻就碎成了四五块,再也看不出刚才被捧在掌心的精致昂贵。
将所有的侍候的宫人挥退,我指着朱宜修,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才向她反问道:“感动!为谁感动?为你,还是为皇上?我的好妹妹,你虽然现在只是正二品娴妃,但原本不日就可以生子封后,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你可以与你心爱的男人堂堂正正的站在一起,你的一生都将因此而圆满。可惜你还是觉得有遗憾,什么遗憾呢?遗憾没有看到,昔日一直压在你头上的姐姐看到你今日的风光。”
我没有看朱宜修越来越难看的神情,而是将这么多世以来,积压的怒火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所以你便借着怀孕宣我进宫,但没想到的是,我还没能看到你的风光,就先看到了你的夫君,看到了皇上。他不顾我是你的姐姐,不顾你怀着身孕,不顾我已经定亲,破坏了我的亲事,使我坏了名声,再也嫁不得别人。使我失去自由,只能如同笼中鸟一般,等待着他得幸临。而你”
我指着朱宜修,满脸嘲讽,“我的好妹妹,不顾皇上剥夺了本该属于你的后位,剥夺了你的孩子嫡出的身份,来讨好你的姐姐。你不怨他,不恨他,你甚至还为了他来规劝你的姐姐接受他,嫁给他。伤害你的是他!你恨的却是我!可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你们可曾在意过我的想法?难道我还得为了他的威胁逼迫,你的仇恨嫉妒而感恩!”
朱宜修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柔弱纯真的姐姐,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以至于在我说完后都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次毫无顾忌的发泄,将我隐藏在心底的负面情绪都释放了出来,使我终于可以恢复平和的心境。
看着朱宜修挺起的大肚子,我不免心一软,说道:“妹妹心里的苦,姐姐知道,姐姐不会为难妹妹,若是见了皇上,只说姐姐听了妹妹的劝说,已经好了许多。”
朱宜修总算回过神来,言道:“谢谢姐姐的成全。”
我苦笑一声,说道:“你不必谢我,我总是要接受的不是吗?皇上是天子,是这天下之主,我区区一个小女子,又哪里真的拒绝得了!”
虽是姐妹,但却并没有多少接触,也不知道要聊些什么,叫了宫人进来将地上打扫干净,之后我们便各自端坐,一直静默。
安静的坐了半个下午,朱宜修起身告辞,我将她送到长乐宫的宫门口,嘱咐道:“什么都别想,一心一意把孩子先生下来。皇上将来会有很多孩子,但你不一样,这也许会是你唯一的孩子,是朱家唯一的外孙。”
朱宜修闻言身子一震,却终究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扶着绘春的手慢慢走远。
得到了朱宜修的答复,玄凌便常常来长乐宫看我,我对他虽然没有怨恨,可也没有喜欢,只是淡淡的,带着疏离。
玄凌的热情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几乎日日都过来,各种赏赐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绝的送进了长乐宫,即使我从来不会用。
朝堂里,玄凌已经宣布了将要立我为后的消息,当然不乏士子文人借由此时大谈玄凌的荒唐,但这些都不能打消玄凌想要娶我的决心,反而愈加重视,每日催促礼部和内务府,必须将这场婚礼办得盛大而华丽。
太后曾召见过我,希望我能接受并善待她唯一的儿子,我不愿意对这样一位深爱着孩子的母亲撒谎,只委婉的表达我绝不愿意伤害她得儿子。
大婚之日越来越紧,我的母亲朱夫人在大婚前夕进宫来看了我,她瘦得很厉害,像是大病了一场,相见的那天,她紧紧地搂着我,看我的眼神满是担忧和悔恨。我回抱着她,希望她能释怀,也许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但她仍然值得我的尊重,我希望她可以平安喜乐。
大婚那天,我无比平静而安然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成为了大周的皇后,玄凌的妻子。
婚后,玄凌夜夜宿在长乐宫,我只好多劝导他去看望娴贵妃,我的妹妹朱宜修。
我不知道纯元皇后与玄凌是怎样相处的,但我从来不会跳惊鸿舞,更没有为他唱过歌,我想艺术的美好,在于从心而发,而我苍老的心境,无论如何也跳不出柔情的舞蹈,唱不出欢喜的歌谣。
我对玄凌,有一种老夫老妻的熟稔,我将他的生活打理的很好,也会和他闲聊到深夜,会在天气晴朗的时候散步,野餐,会在冬季的大雪里围炉喝茶,烧烤。
可我却不能爱他,我曾爱过温实初,也曾信任过玄清,但对于玄凌,我总是心怀戒备和不安,我牢牢的守护住我的心,不让它被玄凌的讨好,宠爱而打动。
朱宜修在我与玄凌大婚后产下了一个小皇子,也是玄凌的皇长子,由于在母体的缘故,小皇子的身体并不好,有些先天的孱弱。我使太医仔细调养,每个月都会查看结果,到了一岁的时候,小皇子的身体果然好了许多。
朱宜修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几乎如朱夫人一般,病态似的将孩子守护在身边,我几次劝告都没有用,为了方便她带孩子,我便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如此一来,她便很少再出昭阳殿,一个月也难与我见得几回。
我封后的同时,玄凌将端贵嫔晋升为端妃,另外还封了德妃甘氏与贤妃苗氏,可惜除了长乐宫,玄凌几乎很少踏足其他的宫殿,每日晨昏定省时,我都能闻到浓浓的醋味。
德妃甘氏和贤妃苗氏远远没有端妃齐月嫔的隐忍和智慧,行事颇有些类似华妃的嚣张,可惜我不是柔弱的朱柔则,会一直容忍她们无理取闹,我早早的就将她们还在冒头的嚣张放肆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时之间,后宫风平浪静,只是除了娴贵妃朱宜修的膝下有一个大皇子外,包括我在内的妃嫔都没有身孕。
我曾劝过玄凌,希望他为皇长子取名,并记上玉牒,可惜玄凌借口嫡子还没有出生而拒绝。
我没有刻意避孕,我体质燥热,平时多食用寒凉的东西,原本就难以受孕,何况,玄凌实在深谙帝王心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不用担心自己会怀孕。
玄凌在大婚之后就已经亲政,但大部分在大部分朝臣的眼里,比起还年幼的新帝,太后才是可以倚靠的主子。在这样的朝廷斗争中,玄凌不会让身为太后侄女,朱家长女的我,诞下嫡子。
这就是玄凌的爱,相比起江山,美人永远会是被伤害的那个,哪怕这个美人是他深爱的妻子。
深宫中的日子就这样过去,转眼间就两年半了,玄凌在太后一步步放权之下,终于将朝政完全抓在手中,成为了大周真正的主人。
24.纯元皇后下
太后避居深宫后,每日食素礼佛,脸上古井无波,只有看到玄凌时才会露出真心的笑颜。我很少去看太后,也下令不让其他的妃嫔去打扰,以太后的骄傲,又怎么会将自己的悲伤在人前展露呢!
摄政王的死,将是太后心中永远不能愈合的一道伤!
可惜,摄政王的存在,也将是玄凌心中永远的伤疤,母亲总是拗不过儿子的,所以太后一杯毒酒,成全了玄凌。
玄凌亲政后,退去了少年的软弱青涩,完全成长为了一个果断,多疑,威严的帝王。我看着他的改变,心里的危机感在一天天增加。
私下与我相处时,他也不再是那个一心倾慕于我的少年郎,而是越来越像一个成熟的男人,温和,体贴,但我却再也难以从他那完美丈夫的表象下,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妹妹朱宜修,仍然每日深居简出,照看着皇长子。
我想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倒也是很好的,可惜天不遂人愿,生活也不可能完全没有波澜。
当我知道皇长子病重的时候,皇长子都烧得不省人事了,浑身都烧得通红,药也喂不进去,更别说食水了。我的妹妹朱宜修也急得嘴上长满了燎泡,双目哭得红肿不堪,整个人憔悴得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倒。
我赶到昭阳殿后,先让太医调了一碗安神汤,给朱宜修灌了下去,让剪秋将她送回寝宫休息,以她现在的状态,就怕皇长子有个万一,她也会跟着活不下去。
然后才吩咐我的贴身侍候的宫人如意带着绘春和绣夏两个,一起去搬来烈酒,为皇长子降温。又嘱咐另一个贴身丫鬟吉祥去太医院抓药,煎药,熬药,尤其是不可让别人沾手,一切都必须自己来。
等到要熬好了,皇长子也退了烧,我先端起药碗尝了一口,检查了一下,才让宫人拿着铁尺将皇长子紧咬着的牙齿撬开,抚着他的脖子,将一碗药全部灌了下去。
晚上又喂了一回药,这场来势汹汹的病在退烧后总算好了起来。这时已经是深夜,我懒得回未央宫,便凑合着与皇长子一起睡了,将皇长子柔软的小身体抱在怀里,不禁为他的多灾多难感到心疼,这曾经是我疼爱了好几世的孩子啊!
等到早上醒来时,朱宜修已经等在一旁了,我在宫人的服侍下梳洗了一番,便在昭阳殿的正殿和朱宜修一起用了早膳。
朱宜修心里牵挂孩子,自然是食不知味,我怀着心事,也只草草的喝了半碗粥,就将宫人们全部打发出去,只留下端着碗发呆的朱宜修。
我看着她又无辜又茫然的表情,忍不住问道:“要你好好照顾孩子,这就是你照顾出来的结果,如果不是我吩咐了太医有情况都要到未央宫禀报给我知道,这孩子未必能活得下来。”
朱宜修顿时眼泪就留下来了,哭着说:“姐姐,我也不想的,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发烧,我便想着不必为这点小事打扰姐姐,可是这烧怎么也退不了,我这时心急着孩子,也没能去给姐姐通报一声。都是妹妹的错,还望姐姐不要怪罪。”
“怪罪!我怎么敢怪罪于你!你一剂药下来,德妃甘氏就再也不能有孕,贤妃苗氏也身子受损严重,端妃那里你更没少祸害,你身处昭阳殿中,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向其他嫔妃下手。为了争风吃醋,连自己的亲身骨肉都不管了,若是你能好好照看着,别一心盯着别的宫殿,盯着皇上又在那里过夜,孩子又怎么会被别人转了空子,差点因病夭亡!”我毫不留情的揭破朱宜修这两年多来的所作所为,她对玄凌几乎疯狂地爱,不但会毁了她的孩子,也迟早会毁了她自己。
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全然被我看在眼里,朱宜修先是一愣,然后才急切的问道:“钻了空子?是谁?谁要害我的孩子?姐姐,妹妹知道错了,姐姐帮帮我吧!他也是你的儿子,是我们朱家的外孙啊!”
我怜悯的看着朱宜修,她的双眼被爱蒙蔽,看不清眼前的事实,可我却不能让她一直沉迷,我们是朱家的女儿,没有沉迷的资格。
“你想不到吗?这宫中有谁能让所有的太医同时失职,连一个两岁小孩的受凉发热都医治不好,我不能,你不能,太后不会。你说还有谁呢!”
“不可能!”朱宜修摇着头,不肯相信我所说的话,不肯相信她深爱的男人会害了他们的孩子。
一切都挑明了,朱宜修却仍是不愿意相信,我想到奄奄一息的皇长子,对朱宜修失望到极点,愤怒之下一巴掌打到朱宜修的脸上。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他是皇长子的父亲所以不可能吗?可你忘了,他将来会有很多的孩子,少了这一个又有什么大不了呢!朱氏一门,一太后一皇后一贵妃,满门荣耀,以皇上的性子,你认为他忍得了,向来帝王最恨外戚,如今我们朱氏就是最大的外戚!皇上原本多疑,又才从太后那里收回权利,哪里再容得下任何反复,哪里再容得下这个孩子,哪里再容得下朱家再出一个皇帝!”
为什么我和朱宜修都始终再难有孩子,不过是因为玄凌不愿意朱家女生下皇子罢了,如今朱家势大,一旦有了皇子,他的皇位就不再安稳,毕竟幼子总比成人更好掌控。
朱宜修不是不知道,只是她深爱玄凌,不愿意相信而已。
现在被我一巴掌打醒,朱宜修跪在地上,带着深切的绝望说道:“姐姐,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我扶她起来坐好,告诉她:“皇上和儿子,你只能选一个,你得想清楚才好!”
朱宜修低着头,良久才猛地抬起头,如同大彻大悟一般,痛苦而清醒的回答:“我的儿子他还这么小,我一定要保护他健康长大,还望姐姐可以帮我。”
朱宜修恳切的看着我,我点点头,知道她到底是选择了儿子,就如同当年太后,哪怕再舍不得,也仍是决然放弃了摄政王。
这也是身为帝王妻妾的唯一选择,这深宫中,靠得住的,唯有自己的骨肉亲人。
皇长子经此一劫后,在朱宜修的悉心照料下恢复了健康,朱宜修也常常带着皇长子到未央宫来,我们一起教导皇长子,看在别人眼里,只觉得我们姐妹情深,到成了大周朝的一段佳话。
遗憾的是,身为皇后朱柔则的我,一直没有身孕,便是德妃和端妃也是如此,只有贤妃曾经怀过一胎,奈何不到三个月就小产了。
于是几年后,为了后宫能够多有子嗣,玄凌即位后第一次选秀开始了,我和宜修一起为玄凌选了不少佳人,其中最为出色,明丽的就是慕容世兰。
如今慕容一族正是受到玄凌重用的时候,慕容世兰更是早早就被内定了,进宫后更是一举压下了所有的秀女,成为了玄凌的新宠,便是我的未央宫,也受了不少影响,而原本就没有多少宠爱的朱宜修,更是如同隐形人一般。
但我却总能从朱宜修平静的外表下,感受到她深深的恨意,我引导和劝慰她,与她一起默默的等待着机会的到来。
玄凌提拔了不少新晋官员,同时打压老臣,朱家更是首当其冲,在朝中的势力大受影响。
受了朝堂上的影响,慕容世兰愈发的嚣张,没多久就有了身孕。
在玄凌的再一次策划下,慕容世兰小产,所有的证据直指端妃,端妃因此而被慕容世兰灌下红花导致再也不能有身孕。
端妃的遭遇让朱宜修再一次看清了她所爱的男人,感同身受之下,我和朱宜修便常常去端妃宫里坐坐,一起聊聊天,疏解端妃郁结的心情。
出于对皇长子的喜爱,端妃与我们也相处得十分和睦,我们一起护佑着皇长子长大。
随着一大批老臣被打压,朝中新老势力渐渐达到了一种平衡,朝中恢复了难得的平静,玄凌也因此而多了许多空闲。
这年夏天,玄凌带着后宫嫔妃一起前往太平行宫消暑,我和朱宜修因为皇长子受了暑热,而不能前往,端妃也跟着一起留了下来。
到了八月,玄凌在与慕容世兰泛舟湖上之时,溺毙于湖中,慕容世兰也没能逃过此劫。
消息传回后宫,太后悲痛欲绝,却还是和一帮老臣一起,推举皇长子继位,这也是玄凌唯一的子嗣。老臣的势力再次回到政治中心,将新兴势力打击得溃不成军,朱氏,齐氏成为了新皇最有利的支持者。
成为太皇太后的朱成璧,带着新帝处理朝政,将我和朱宜修一起拘谨在佛堂,日日给玄凌诵经念佛。
两年之后,太皇太后由于病体违和,一病不起,我和朱宜修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等到太皇太后病重而逝后,还不到二十五岁的我也再次死遁出宫,朝中事务则由太后朱宜修和太妃齐月嫔打理。在朱家和齐家的扶持下,她们做得很好,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不受困于爱情的朱宜修,远远比我想象中的出色。
而我则做了一名游方郎中,做着男儿打扮,游历大周天下,过着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没两年,我那倾国倾城的容貌就成了回忆,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满脸风霜的妇人。
在苗疆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憨厚执着的男人,我便捡了他一起与我行走四方,收集各地不同的药材,药方。
等到我们老了的时候,我们就在苗疆安定下来,过着简单朴实的生活。
终其一生,我没有再踏入京城,我想如今的太后,我的妹妹朱宜修,始终是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因为若不是我逼她做出选择,她又怎么会为了保护儿子,狠心下手害死她心爱的男人。
朱柔则和朱宜修,中间隔了一个玄凌,那距离,就如同万水千山。
25.温实初记上
太医伊始上
成为温实初后,我少了两团!多了一坨?最大的挑战是怎样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
最尴尬的是,每日清晨的自然生理反应,总是让我犹豫,我是解决呢?还是忍着呢?到底原来的温实初是怎样搞定这件事情的?
我花了三天熟悉了这具身体,期间无数次为我粗大的神经感到赞叹,三天之后,我已经能手握着新增添的器官,面不改色,相当熟练的解决喝水过多而产生的生理需求。
温家父母是一对很和善的长辈,虽然距离第一世十分久远,我的记忆也早已经模糊,但与他们的相处实在愉快得很,我很快就融入这个家庭,代替温实初成为了温家孝顺,温和的好儿子。
温实初这个身份带给我的不仅仅是由于性别转换,而带来的生理方面的问题。
事实上,这具身体带给我的好处远远要比坏处来得多。
这是一个对女人苛刻,但是对男人宽容的时代,男人在这个时代,代表着天,代表着权利,代表着自由。
除了不忠不孝,男人可以在任何事上得到,更为宽容,和善的目光以及看法,而在男女关系上,女人是绝对的附庸,男人持有绝对的主权,男人是这个封建的男权时代的宠儿,是女人的主宰。
这个时代里,女人遵守规则,而男人制定规则。
所以在一开始的烦恼过后,我开始感受到这个身份的好处,并且开始享受这个时代的乐趣。
首先,我辞去了太医院的差事,整日在后宫刀光剑影,倒不如在外面风花雪月呢!做女人憋屈了那么多世,谁也不能阻止我现在以男人的身份,好好地享受人生!
温氏一族在京城一直是以医者的形象出现,但温氏一族赖以谋生的却绝不只靠这些,任何一个在京城长久生存的老牌家族,都会有不止一种的谋生手段。
温氏除了宫中太医的差事,在京城里面还有一家医馆和两家药铺,这三家店才是支撑温家在繁华的京城,过着富贵生活的原因。另外除了这三家店之外,温家还有一家连年亏损的脂粉铺子,这是温实初母亲的嫁妆铺子,可惜自从成了婚,温夫人便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好好打理,又舍不得盘掉,就这样一直拖了下来,勉强不倒闭罢了。
为了能好好享受生活,我这一世,身为一个将要承担起家庭责任的男人,必须要让自己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而不是坐在家里啃食温家父母的老本。而且医馆,药房都并非盈利组织,身为医者,我不会将主意打到患者的救命之物上。
所以这家脂粉铺子便是我的目标,恰好,这也是在后宫生活了无数年的我,最为擅长的事情之一。
我先将脂粉铺子关门,重新装修,是它能够以全新的形象,带着全新的产品出现在京城贵族的眼中。脂粉并非生活必需品,所以我将我的顾客层面,锁定在了贵族。
产品是早就在前面几世就已经开发出来了,甚至有针对不同年龄阶段而开发出来的不同体系的产品。那些无聊的养老日子里,我与许多宫嫔们将能想到的各种美容养颜的法子,都折腾了个遍,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将使它们做这种用途。
花了大概半个月,我关在家里将大部分产品做出了成品,为此,我向两位长辈好一番解释,我没有成为世家里,只会调脂弄粉的纨绔子弟,并表达了我对未来的新的规划。好在温家父母十分了解太医这个行业的本质,低收入,高风险。
我将第一批成品送去了一些给甄嬛,这时的她快要入宫选秀,我不能如温实初那般再在宫内给她帮助,只能借着这些聊表心意,希望她这一次也能如书中那般,纵使会经历许多危险,却总是能逢凶化吉。
然后我的铺子也终于在选秀之前重新开业。
装饰一新的店面里,鲜花环绕,色泽明艳的胭脂口脂,香气馥郁的香水面脂,还有更加自然清爽的粉底,眉笔,在整个京城,整个大周都是独一份的。
这些产品没有辜负我的期望,虽然我为它们定下了足以让人绝望的价格,但它们仍然成为了京城,那些身处内宅,一日要用六个时辰来打扮的贵妇人的新宠,成为了大周的奢饰品,时尚潮流。
尤其是选秀的秀女,她们更是我推出的这批产品的绝对拥护者,因此我这批产品在选秀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数次脱销,温家也从普通的富贵人家,一跃而成为了大周京城里的新兴豪门。
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就赚够了这辈子要花的钱,这种拼搏奋斗后,享受着日进斗金的成果的我,立即就堕落了。作为一个,做了几辈子的,受到压迫的女性的我,一朝翻身成为了男人,我顿时比这世上大部分的男人都要堕落,或者说,风流。
我怀着一种朝圣的心态,去见识了哪怕十多世轮回,也没有见识过的,这个时代的青楼楚馆。唯一能够和皇宫相媲美的,穿越女必去的地点。
老实说,结果我让我很失望,里面当然不乏美貌的女子,奈何比之后宫却又是大大不如了。
因此,才稍微展现出了放纵和堕落气质的我,又很快回到了正轨。
这时,甄嬛和眉庄已经成功入选,即将进宫。温家和甄家是多年世交,为了表示祝贺,我再次送去了许多护肤美容的产品。
而在甄府中,我有幸听闻甄嬛和安陵容情同姐妹的消息,想到两人日后的反目,虽然有心想要提醒,但我却毫无立场可言,只好作罢。
我如今事业有成,也结交了不少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更出席过不少宴会,其中汝南王玄济,清河王玄清,华妃的父兄,慕容迥,慕容世松,慕容世柏,都曾见过。换了一个身份见到这些人,既不是盟友,更不是仇人,我竟然也与这些人相谈甚欢。以至于夜深酒后,常常有一种世事无常的感觉,让我一时分不清现实或者梦境。
但我最好的朋友还是甄衍,这个命途多舛的男人,其实是一个绝不逊色于温实初和玄清的绝世好男人,对父母孝顺,对朋友仗义,对妹妹们关爱,对家族更是充满了责任感。而我,代替了温实初,将这份友谊一直进行了下去。
只是在世人眼里,一介铜臭的商人温实初,面对朝廷新血,前程远大的甄大人,多少有些高攀了。
后来甄衍为了铲除汝南王一党,而假作浪子,才给了世人一种,果然是臭味相投的感觉。
在这样安逸平和的情况下,我甚至连那场波及了整个京城,皇宫的时疫都忘在了脑后。
时疫发生后,京里陷入了一片混乱,刚开始更是死去了不少平民,幸而我手里早已有治疗时疫的方子,我一边使人收留患者,将他们集中在一起治疗,一边宣传怎样预防这种疫病。另外还让甄衍帮忙将方子送到御前。
这场时疫,为温家赢到了玄凌的嘉奖,赢到了京城里的好名声。
玄凌的嘉奖和京里的好名声,其实都并非是多么实际的东西,更不会有什么实际的用途,但还是让我这个一直单身的老男人,成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好男人。各种拐着弯提亲的妇人,几乎将温府的门槛踏破,我只好用已经有了心上人这个借口,来拒绝温家父母的各种逼婚。
而每每我拿这件事向甄衍抱怨时,甄衍便用一种惋惜,愧疚,同情,了解的神情看着我,但我却没法解释,其实我真的不是为了甄嬛啊!
时疫事件过了一段时间后,便闹出了甄衍为了青楼女子,抛弃妻子的消息。
这件事发生后,往日一些和甄衍较好的士子官员纷纷与他疏远,反倒是我一直至始至终的陪着他。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帮助甄衍躲过那位,由皇后派来,和安陵容有几分相似的“佳仪”姑娘的算计。
躲过了皇后与管家联手的阴谋陷害,甄家依然富贵着,宫中的甄嬛虽然仍然经历了纯元皇后故衣事件,但是这次,有甄家作为后盾的甄嬛,最终还是和玄凌和好,虽然伤口永远不会痊愈了,但毕竟没有闹到出宫的地步。
而没有温实初的存在,沈眉庄在时疫事件中吃了不少苦头,才在我交上方子后痊愈,这次汝南王事件中,华妃陷害她假孕的事情也被查实,她被放出存菊堂,再次和甄嬛联手,只是这次是对抗皇后。
身为一个口碑很好的,大龄单身纨绔子弟,我与清河王玄清也算交好,尤其是甄嬛没有出宫,因此清河王也一直单身着,我们看上去颇像是一对难兄难弟。
不比甄衍每日里公务繁忙,清河王好玩,会玩,更是只能寄情于玩乐,我们便也常常混在一起骑马射箭,只是到底他身份敏感,不比甄衍平易近人。
终于在温家父母再一次催婚后,我等待的新娘也差不多长大,是时候该去求亲了。
而我也越过了心里那道坎,终于学会用手解决生理需求,差不多可以再进一步了。
26.温实初记下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成为了温实初,我就知道我无法逃避娶妻生子的责任,这个责任不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都具有一定的难度,但我会努力。
曾经在我还是天真少女时,我没想过我日后会迷失在陌生的时空,世世轮回。但我的确想过,若我是一个男人,我会喜欢怎样的女子。
我想,她不需要很美丽,只要清秀就好,但她决不能很瘦,必须带点肉,这样抱起来才足够柔软。最好很温柔,偶尔带点儿唠叨,会让我觉得很被关心。性格要安静点儿,但又得带点活泼,会撒娇最好,我可以抱着她软软的身子,一起念叨晚餐到底吃什么。
唯独有一点,她不能很强势,我喜欢那种性格中带了写软弱的小女人,可以依赖我,让我心疼的同时,更让我有被需要的感觉。
也许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期待,我渴望自己能成为这样柔弱可爱的女人,被人呵护着。而不是性格冷静,有主见,然后被人称兄道弟,看似感情极好,却一旦碰上小巧可爱的女生,就第一个被放弃。
这样的女子,她不会是甄嬛,不会是眉庄,更不是柔则,宜修。她们太美丽,太惊艳!
徐家有女,温柔娴静,小家碧玉,着实动人,芳名燕宜,年十三。
徐燕宜,书中我最喜爱的女子,纯净,灵透,真正的水晶一般的人物。她深爱玄凌,不是不懂玄凌的狠心,只是既然爱了,就爱得执着,哪怕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不是不知道后宫要争要斗,只是偏偏狠不下心,再苦再难也保持着自己的本色。
这个女子,如珠如宝,值得我用一生好好爱护。
徐家是寒门,但父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和善可亲,提亲的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温实初相貌敦厚温和,徐家父母第一面见了就很喜欢,虽未为官,但却因时疫一事受到了皇上玄凌的嘉奖。而且温家世代行医,在京中名声向来很好,家中如今生财有道,说句家财万贯也毫不夸张。
徐家父母有着读书人特有的清高,却绝不迂腐,更不是为了富贵而将女儿送入宫中,侍奉帝王的人家。因而两家人一门亲事谈下来,两家的父母也一见如故,结为世家好友。
等待了一年多,终于到了成亲的日子,当我穿着大红喜服,牵着徐燕宜柔软小巧的手,内心百感交集,这么多世以来,唯有这次拜堂,我想我会刻骨难忘。
被甄衍等人灌了个醉醺醺,我才被丫鬟扶着送进了洞房,看着端坐在雕花大床上的新娘,我又是紧张又是无措。
揭开盖头,就见到一个同样紧张无措的小萝莉,眉清目秀,小脸涂着两团红彤彤的胭脂,可爱到了极点。
我顿时感觉被戳中了萌点,实在忍不住,捧住这张小脸就狠狠的亲了一口。感受着小萝莉颤抖的身躯,羞怯的神情,我差点就热血沸腾了,立刻对自己产生了一种鄙视和唾弃。
真禽兽也!
我牵着徐燕宜的手,坐到床前方的小圆桌边,为她和我一人倒满了一杯酒,举起一杯看着她细腻的脸庞,温言道:“徐家有女,得之心内欢喜。”
徐燕宜微微低着头,取过另一杯酒,与我相碰,答道:“妾,亦然。”
喝过交杯酒,我抱起徐燕宜柔软的身子,轻轻放在床上,咬咬牙,也翻身躺在了她的旁边。感受着身旁温热颤抖的躯体,我想这便是我要共度一生的女子,我选择了她,我便要敬她,爱她,使她一生无忧。
我一手摸到她的肩膀,然后下滑到胸口,捏住她胸口侧边的衣带,解开。
徐燕宜闭紧的双眼突然挣开,带着百般羞涩柔情和依赖,轻轻地说道:“请君怜惜!”那样娇羞的姿态,哪怕沧桑如我,这一刻都几乎怦然心动。
看着这个面若桃花,一副任君采撷的之态的少女,我禁不住邪恶的一笑,抱住她娇小的身躯,剥去她的外衣丢在一边,然后像抱娃娃一般将她搂在怀里,躺倒在床上,闭眼睡觉。
我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并且用她干净纯然的目光打量着我。
猛地睁开眼睛,果然就见到徐燕宜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疑惑而不安的看着我,更是被我的睁眼狠狠的吓了一跳。我温柔的在她的额头亲了亲,说道:“小丫头,别乱想,你还太小了,有些事等你长大些我们再做,别着急。”
徐燕宜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都羞得通红,钻进被窝里。我抱着她,醉酒后的大脑昏昏沉沉,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徐燕宜已经起来将房间都收拾干净了,给我替换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床边,而她则在梳妆台前绾发。
我换好衣服,就搬着凳子坐过去,看她梳妆打扮,将她看得羞涩不已,偷亲了一口才满足的走到外间用早餐。
和徐燕宜成亲后,我便很少与甄衍等人在外面喝酒聊天到夜宿不归,而每次出门也不会忘了给她带些外面或好吃或好玩的小东西,哄她开心。每个月最少会有一次带她出门,逛街购物,游山玩水。
很快她就成了妇人圈子里最幸福的女人,而我则是男人圈子里典型的妻管严。
但我们的日子的确是过得简单愉悦的,除了我常常得偷偷摸摸的练习男人的技巧,随着徐燕宜的年纪渐长,我无法逃避身为丈夫的责任和义务,我们需要一个孩子。
对徐燕宜,我几乎做到了一个丈夫的极致,我没有通房小妾,家里家外只有她一个,不存私房钱,家里的财政大权全由她做主,对她温柔关爱,尊重体贴。
唯独,我没有给她一个孩子。
在徐燕宜十六岁的时候,我终于在痛定思痛后和她行了周公之礼,迈过了这道坎,我才发现这件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难,甚至更愉悦舒爽。
有了和谐的夫妻生活,徐燕宜很快怀上了第一个孩子,不说温家父母是如何的高兴,便是我自己也同样高兴,我虽然有过许多个孩子,却从来没有做过父亲。
在我为有了孩子而感到开心的时候,好友清河王,玄清也有了好消息,他终于遇见了使自己心动的女子,准备结束单身生活。
当我好奇哪个女子有如此魅力的时候,却被甄衍拖出去喝酒,从醉酒的甄衍口中才得知,这个女子竟然是甄家三妹,甄玉娆。这个与甄嬛,纯元都有所相似,但却又带着自己独特风姿的少女。
我想没有出宫的甄嬛,终究还是和玄清错过了,也许玄清会为曾经遇见,却最终没有得到的女子心怀遗憾,但到底是年少轻狂时的错误的情感。如今他遇见了另一个美好的少女,得到了一份更加圆满的爱情,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玄清以清河王正妃之礼迎娶了甄玉娆,我带着怀孕四个月的妻子徐燕宜参加了这场婚礼,徐燕宜看着堂前那对璧人,赞叹不已,我便取笑道:“看来是我对小宜不够好,不然又如何会一直羡慕他人。”
徐燕宜轻轻锤了我一下,说道:“哪有!”
我牵着她的手,叹道:“得小宜一人,此生足矣!”
怀孕到了九个半月,徐燕宜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因为孕后调养得好,她又是好生养的体型,所以并没有因为生产而吃太多苦头。
有了孩子,做了父亲,我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家庭责任感,便不再靠一家脂粉铺子混吃等死。我开始将脂粉铺子往繁华的江南发展,并且药材生意也逐渐重视起来,这两块都是我最为擅长的行业,经过一番努力,在京城和江南等地慢慢做大,打理得蒸蒸日上。
生意做起来了后,我便常常往返于两地之间,时常不在家,但徐燕宜却将家里照顾得很好,免除了我的后顾之忧,让我可以专心对外。
在生意越发好起来后,我们又要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温家一直人丁稀少,这时才终于热闹起来,两位老人每日带着孙子孙女,对我和徐燕宜这对儿子儿媳,分外满意。
后来赫赫入侵,我的脂粉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幸好药材这方面反而赚了大钱,但我挪出了一部分药材送给出征的甄衍,我不能陪他上战场,只好在这方面给他一些帮助。而有甄衍的存在,玄清仍旧只能郁闷的呆在京城,对此,我除了稍作劝解,别无他法。
后宫的斗争一如既往的激烈,甄嬛和眉庄联合起来将皇后安陵容一方压得死死的,却始终没有闹出皇后朱宜修谋害纯元皇后之事。
我在等到大儿子长到十六岁时,就给他取了个贤惠温柔的好妻子,然后就将家里的生意都丢给了他,当了一把甩手掌柜,带着徐燕宜搬到了京郊的庄子里,过着二人世界。
我不知道我对徐燕宜的感情究竟是怎样,但这一生我的确做到了一个好丈夫该做的一切,而我们也一直都是一对惹人艳羡的和睦夫妻,我想,她应该是幸福的吧!
27.妙音宫女上
上林苑东南角的倚梅园正是我今世工作的地方,要说起来,这一世竟是我过得最为艰苦的时候了。
作为一个莳花宫女,每日里的任务就是侍候好倚梅园里的那些玉蕊檀心梅,浇水,施肥,除草,捉虫,剪枝,务必让主子们过来的时候能见到一个美丽齐整的倚梅园。
像我这样的莳花宫女,在宫中算得上是最末等的宫女了,住的是十人一间的大通铺,吃得是御膳房里大锅煮出来糙米饭和腌菜,穿的是库里放置了几年的旧布料。每日得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弯着腰,弓着背,除了照顾梅树,倚梅园里的洒扫之类的工作也归我们莳花宫女,要保证主子们见不到一片落叶。每天做到日落才能收工,等到收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走路都是一步三晃的。
余莺儿,原书里一个兢兢业业的炮灰,非常称职的促进了玄凌和甄嬛的感情,尤其是为玄凌赢得甄嬛美人芳心一事上,做出了极大地贡献。而在玄凌和甄嬛相遇,相知,相爱后,又非常悲剧的退出了宫斗舞台,将反派的戏份留给了华妃,皇后,安陵容等人。
她的出场虽然短暂,但仍在全书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一个看着讨厌,却绝非过目就忘的角色。
而我来的时间刚好在入选的秀女进宫之时,离遇上甄嬛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
倚梅园的日子虽然辛苦,但胜在充实,每日里基本上除了吃饭睡觉就没有空闲的时间,管事的嬷嬷们将我们这一群莳花宫女看得死死的,所以我来了这许多的日子,竟没有时间胡思乱想,我很有一种知青下乡体会生活的感觉。
冬日的倚梅园最难打扫,京城地处北方,早早的就开始下雪,每当大学如鹅毛一般从空中挥洒下来时,我们这些小宫女无不叹气。
扫雪实在是再辛苦不过的工作,而且大雪堆积起来极容易将梅树压坏,这玉蕊檀心梅品种珍贵,一株的价值不在百金之下,若是被雪压坏了,哪怕是一个枝桠,我们这些小宫女赔上性命都是不够的。
所以大雪下起来后,我们便得轮番披着蓑衣斗笠,出去用细竹竿轻轻敲打树枝,防止雪花堆积形成坚硬沉重的雪块。在外面弄得半个时辰,双腿双手就会冻得青紫,麻木,布鞋里面更是会灌满雪水,走起路来比僵尸还要僵硬。而且房间里也没有炭炉,衣服鞋袜湿了之后,只好脱掉挂在屋檐下,然后换上一件里衣挤到还没轮到的,其他人的被窝里取暖。
每当这时,我就很能理解为什么原先的余莺儿会一心想着向上爬,实在是这样的末等小宫女的日子太难过了。
这样熬了几个月后,就到了过年,当然我们这样的末等小宫女,哪怕是过年也是不能休息的,因为主子们最是喜欢在这样的时候出来观赏雪景。尤其是倚梅园里的玉蕊檀心梅在冬日里,算得上是宫里一处绝佳的景色,时常有嫔妃过来观赏,反倒是比平时还要累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