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府。
“娘,你说太子爷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我去接近赵洪晋?讨好唐嫣,太子爷的心思总是难以琢磨,若放在十年前,太子爷这样交代,女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如今,赵府没落,早已不是十年前那个名震东盛的赵府,压根就值不得太子爷重视不是吗?”冯芸儿撅着嘴,愤愤不平说着,太子爷为何要她这般做?
“芸儿,太子爷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摩的,赵府这些年看似没落,可怎么说,赵府都是百年名门,底蕴深,可不是寻常富绅能比得了,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朝堂之上,荣王处处与太子作对,相府唐家一直公立,众人谈论,谁得相爷支持,谁得大位,相爷府中就一个嫡女唐嫣,却下嫁赵府,这其中若没什么猫腻,谁都不信,太子爷谨慎些才好。”冯夫人轻声开解,冯府与太子府是一条绳上的蚱蜢,她自然不希望太子爷出事。
“一个相府罢了,太子爷何须这般在意?赵府百年名门又如何,早已过气,太子爷就是太小心了些,才会被荣王一直压制。”冯芸儿眼里闪过厉芒,赵洪晋有何能耐,这些年赵府在他手上衰落,是不争的事实,一个病秧子,能做什么事?
这些年,为了太子爷,她不喜牺牲自己的名声,就为了能帮助太子爷夺得江山,公然放话非赵洪晋不假,这些事除了冯老爷,就连冯夫人都不清楚,冯夫人只道,自家女儿心仪赵洪晋,没想这里面还有太子爷和冯老爷从中作祟,就为了逼赵洪晋表态。
“芸儿,千万别鲁莽行事,若在这节骨眼坏了太子爷大事,就算是比二姐都救不了你。”冯夫人面色不渝,忧虑看着冯芸儿。
她有时候真弄不明白她这女儿心里究竟想些什么?冯府富饶,让她衣食无忧,自幼聪明伶俐,若是男人身,定能建一番功业,明明是女子,却争强好胜,处处与霜儿攀比,打从霜儿入了太子府后,芸儿这心思愈发明显,老爷却不开口阻止,隐隐透着赞成,朝堂风云涌动,谁能保证太子爷就能登上大位,老爷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先前,她曾打算将芸儿嫁入赵府,赵府虽是商贾世家,可祖上曾出过贵人,如今宫中还有位主子坐着,这几年说是有些衰败,可明眼人都知道,百年名门,哪可能没点本事,看着芸儿嘲讽的表情,这话她说不出口。
皇家中的女子,生活可没那么容易,芸儿太骄傲!这会要了她的命,霜儿看似光鲜,实则背地里那些龌龊事,谁又知晓?
芸儿心太大!这以后的事怕是难了。
上次,赛花节之事,她没出面,后来也听下边的人说了。上次芸儿吃了个大亏,回府大闹一通,事后,她几次递贴,相邀赵府夫人,那边一直拒绝。
芸儿那些心思,赵府夫人怕是有几分明了。想着老爷的交代,冯夫人不由觉得头更疼了,伸手唤过后边的丫头,轻声说了几句。
丫头点头,快速出了屋,手中还拿着冯夫人交给她的信物,离开冯府。
“这绣工极好,哪家绣坊做的?”东盛女子衣着,有些像清朝汉服,宽松大方,修身漂亮,布料柔和,穿着十分舒适,唐嫣很是喜欢。
不管赵洪晋拨的什么算盘,左右对她不错,那之后,府里大小事,都护着她,没有他,她现在在府里也没那么舒适自在,想着,对赵洪晋她是不是该好些?毕竟,两人现在坐在同一条船上,赵洪晋日子难过,她也没有安生日子。
不过,一想赵洪晋身边那些花蝴蝶,所有念头尽数消失,算了,他身边从不缺关心他的人,自己何必做个添头,满意抿着龙井,淡淡茶香溢满口腔,想着该如何脱身?
京中那边,相府她必须去一趟,有些事不问清楚,她寝食难安,只有弄清楚,她才好做下一步打算,相府与赵府有何纠葛?这其中牵扯了多少事,这些她都想知道,或许这次去京中,她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夫人,陈二小姐下了帖子,说是想当面谢谢夫人,搭救之恩。”夏荷匆忙进了屋里,对着唐嫣数道:“同来还有冯府冯四小姐,夫人,你看是见还是不见?”
唐嫣错愕,问道:“冯芸儿怎么跟陈莹牵扯上了?”对冯芸儿这女人,唐嫣说不上讨厌,对也有些不厌烦,小小年纪,心思深沉,这次搭上陈莹,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前几次拒绝了冯府的帖子,这次她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她可不觉得这女人会安什么好心过来见她。有赛花节一事,对冯芸儿这人,唐嫣起了防备。
她看赵洪晋的眼神,可不像是恋慕。陈莹身子孱弱,可心思不算低,为何这次会同冯芸儿过来,陈莹不像是会被人耍的团团转的人。
唐嫣将翠柳叫过来,在耳边轻声过了几句,很快,翠柳就拿着些东西,走了进来,递给唐嫣,唐嫣接过,仔细看了起来,看了后,唐嫣脸色沉了沉。
原来,陈彦之屋里的二姨娘,是冯府三房庶女。三房屋里没有嫡女,自幼这庶女享受嫡女待遇,要不是生母身份不算太低,冯府三房都想更改她的出身,嫁入陈府后,颇得陈彦之喜爱,平素冯陈两家关系不差,陈莹身子不好,常年呆在别院,两人关系才有些生疏。
看完后,唐嫣郁闷了。瞧瞧这复杂关系,这苏州名门,大抵都有姻亲关系,也难怪能和平相处,原来都有着美人计在里面。
放下手中的东西,唐嫣闭上眼,手指轻轻叩打桌面,赵府要不是赵老爷和老夫人走得早,赵洪晋身体不好,赵洪晋屋里的女人也不会就一个高氏。
思索,这冯芸儿,为何三番两次向自己示好?见冯芸儿生硬,不耐烦的表情,并非真的想向她投诚,难道背后有人指使?又想起秦姨娘死前,曾说过让他们小心冯府,冯府是太子爷的人,太子爷这几年跟荣王斗得不亦乐乎,难道太子爷让冯府接近她,想让相爷爹投靠支持太子爷?
好,她倒要看看,冯芸儿究竟想做什么?
吩咐夏荷几句,夏荷点头,领命出了月华院。
不消片刻功夫,冯芸儿和陈莹便来到赵府做客。
进门,就看见唐嫣一袭粉色女服,坐在椅子上,屋里角落摆放着几盆花草,淡淡花香弥漫整个屋子,冯芸儿眼带深意,看了眼角落处的花草,笑着行礼。
陈莹施施然进门,轻笑上前,说道:“莹儿见过夫人,夫人安好。”
唐嫣笑道:“身子如何?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我可听下面的人说,秦家多次去陈府,想迎娶你进门。”这事,赛花节时,唐嫣就有耳闻。秦陈两家婚事,早已解除。
可,近日秦家闹的很厉害。许是听说陈莹的寒症得意解决,身子愈渐大好,秦家那边反悔同意解除婚约,陈府不似秦家,秦家不过发迹不久的富绅商家,陈家和赵家都是百年名门,底蕴极深。
东盛七大皇商,只有四家是百年名门,其余都是后起之秀。后起之秀看似富饶,底蕴浅,入不了世家的眼,陈家之所以同意这门亲事,主要因陈莹身体考量。
后来见秦文斌行事荒唐,陈府早起了悔婚的念头。
如今,陈莹身体有了起色,秦家又黏了上来,陈府怎么可能同意秦家,也就秦家想的天真,陈家还会答应这门亲事。
听着唐嫣打趣的话,陈莹面色羞红,说道:“不过是几个人瞎说罢了,夫人就会笑话我……”陈莹窘羞跺脚,拉着唐嫣的胳膊大叫委屈。
两人唠嗑半天,唐嫣才不疾不徐抬头,看着冯芸儿,说道:“这不是冯府四小姐吗?翠柳还不看茶,瞧我这人,光顾着跟莹儿聊天,没冷落四小姐吧!”
听了唐嫣这花,冯芸儿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尴尬之色一闪即逝,笑道:“夫人说哪里话,今日芸儿厚着脸皮过来打扰,请夫人见谅!”
唐嫣笑了笑,没有接话,翠柳端了热茶进屋,唐嫣轻抿着热茶,笑着对陈莹,说道:“莹儿今日过来,可是有事?”赵府事多,她还真没多少闲情,在这跟她们唠嗑。
瞧着外面天色,府试也该结束了,一会穆子易也该回府了。
“前日,爹爹有个好友,从广州过来,带了不少新鲜玩意,我带了些过来给夫人瞧瞧。”陈莹笑道,朝身后挥手,两个婆子抬着一小箱东西进来,听着婆子的脚步声,箱子里的东西不轻。
“广州那边捎过来的?”唐嫣好奇道,广州有不少码头,跟其他大国也有联系,难道是些稀罕玩意,冯芸儿冷脸,向来高高在上,何时受过这种冷落。瞧着唐嫣的眼神愈发阴森,袖中死死绞着帕子,嘴唇也被咬出浅浅的血丝。
“嗯!说是些稀罕玩意。”陈莹点头。
今日哥哥屋里的姨娘,突然上门找她,说是让她带冯芸儿去趟赵府,当时她听了,就有些烦躁,冯府何时插手干预陈府的事了,不过她没当场发作,只是看了眼那姨娘。
不知好歹的女人,妄想凭着哥哥的宠溺,爬到陈府头上去了,这女人也该到头了。哥哥当时暗沉的脸色,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
那女人该祈祷,还能好好活着,哥哥平素行事宽松,不表示能让一个女人骑到头上,冯府莫不是瞎眼了,真以为一个女人就能牵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