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段航是从高一上学期那阵开始的,当时大家才刚熟悉起来,但又都还保持着一点拘谨,玩笑也只敢开一半,还在慢慢的试探对方的底线。
段航那阵还没坐到我后面,他是我同桌,是因为后来他身高长得太快了所以调到现在的位置上的。说真的挺遗憾,离他最近的时候没喜欢几天人就搬走了,干什么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从小有一个不太好的毛病,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喜欢尽可能的引人注意,可能因为我父母工作太忙了,要没点坏心眼他们根本没什么时间理我。像是打碎一个玻璃杯,然后乖乖过去抱住妈妈说对不起。
一来一回再掉几滴眼泪,茶田里碧螺春的叶尖儿都没我味道正。
段航也注意到了我这个问题,我甚至看得出来他有些厌恶,好像狗看不懂为什么牛喜欢吃草的感觉。我是他眼里的怪胎。
直到有一次,我和他被班主任分配到同一个任务,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去礼堂搬书。他是班长,我是他的同桌所以凑巧一起去,就是这么简单。
哪怕到了现在我依旧清楚记得,那天有点热,我把校服外套系在了腰上,和他并排走时看影子我和穿了条小裙子似的。于是我拉起衣角故意问段航:
“像不像?”
段航看了一下说:“什么?”
我站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小裙子啊,哈哈哈。”
段航“嗯。”了一声,没在说话。
我偷偷瞄了下段航的眼睛,是冷漠的,像处在阴影里的岩石,永远融化不开。
我知道的,他很厌恶我。
所以我故意和段航走得很近,然后叫他地名字问:“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段航摇摇头。
得到答案的我依旧不满足,仍然觉得他是在敷衍我,因此我又不停的重复这个问题。
“真的吗?我不信。”
“要是不讨厌你为什么这么敷衍?”
“嘤嘤嘤,你对我地不讨厌只值得一个敷衍。”
“……”
快到礼堂门口时他站住了,目不斜视地看着我的眼睛,说:
“我不讨厌你。”
“你的每一个问题我都有听到,放心。”
“现在我站直了,认真回答你,我不讨厌你,邱见星同学。”
段航说完又想了想说:
“只要问一遍就够了,我不会敷衍你,也不会忽视你。如果刚刚的回答方式让你不安了,那我道歉,对不起。”
“然后……嗯,小…小裙子,很可爱。”
段航的耳朵有点红,也许是羞于夸奖一个男孩子可爱,或者时羞于我居然会问出“像不像小裙子”这样的问题。可事实无论怎样,我都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微微泛起的红色如同打翻了一杯樱桃酒。
我醉醺醺地将这一幕记了三年。
我喜欢段航,不勇敢,不诚实,不明目张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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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到家后我一个窝在被子里好久,呆在里面将黑夜变成密不透风的黑,将泪水抹成滚烫的雨,呼吸自己反复的呼吸。我只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哭累了我就丛被子里探出一个头,头发呗汗打湿贴在脸上,我摸出放在床头的纸巾给自己好好擦了把脸,随后朝着天花板大喊:
“我明天怎么看他啊?!!”
“不对,他明天怎么看我啊?!!!”
如果我有罪,希望是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的肉体活着,精神已经入土为安了。
我坐在床上,怒火中烧,怒不可遏,恶向胆边生,心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告诉段航我喜欢他,再用自己精美绝伦的技术让他离不开我。
当然,这些都是握吹牛逼的,我既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技术。老人家说技多不压身,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还有这层意思。
我泄了气又躺回床上想:
段航,你真是你妹妹的好哥哥,递情书这种事你都代劳,你怎么不干脆代替你妹妹跟我谈恋爱啊?!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敢?
送上门的鸭子,嘴都给你撬开了,你不尝两口再说?!
不愧是我看上的真男人,坐怀不乱,有你的。但凡你有点歪门邪道,我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砰砰砰。”门响了。
“星星,出来吃饭了,你这回来就躲屋子里干什么呢?”
果然,不论风雨妈妈总会叫你出来吃饭。
“妈,我不饿,你收了吧。”
我妈继续说:“什么不饿啊,这么晚下课哪有不饿的。”
“本来个子就不高,现在还不吃饭了?再不趁着这几年长长,以后更没机会了。”
很好,妈妈,你的问题直击灵魂,哪怕我下一秒会死,这一秒我也要吃饭。
我立刻起身,“妈,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