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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明-杨慎 当前章节:154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18

《廿一史弹词注》

作者:[明]杨慎

简介:

《廿一史弹词》为杨慎谪戍云南时所作,原名《历代史略十段锦词话》,传世后易名为《廿一史弹词》。它取材于正史,用浅近文言写成,被誉为“后世弹词之祖”。杨慎是明朝人,只写了明朝以前。后人续作说明朝、说清朝等,乃称二十五史弹词。

明朝文学家杨慎谪戍云南时所作说唱型中国史诗,也是后世弹词之祖。通篇皆取材于正史所记事迹,采市井演史之文,杂调笑转踏之歌,叙事则白话与词文互陈,乐章则引词与尾曲俱备。现今我们所熟知的《三国演义》开篇词“滚滚长江东逝水”即出自本作的“说秦汉”一段,而《东周列国志》开篇的“西江月”一词,则出自本作的“三分两晋”一段。前人称其剪裁之妙,修短繁简,皆有尺寸寓乎其间,可谓匠意经营。衍述通史,便于讽诵。屡经传刻,流行不衰。后世改订增删,自就其便,此版本系清朝进士张三异之注本。

目录

廿一史弹词旧序

廿一史弹词注序

明纪弹词序

弹词注序

弹词注凡例

弹词注后跋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一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二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三上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三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四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五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六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七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八上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八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九 第九段上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九 第九段下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十

明纪弹词注卷之上

明纪弹词注卷之下

廿一史弹词旧序

廿一史弹词旧序

世传用修戍滇南,常傅胡粉、支发为两角髻,行歌市中。余窃疑之,谓贤达何放废如是?及得用修廿一史弹词,喟然叹曰:用修行吟自废,岂无意欤!夫世之删史者,不过节约其文与事,备劝戒、便观览而已;用修不然,先之以声歌,继之以序说,杂以里语街谈,檃括参差,自然成韵,似正似谐,似俗似雅,似近似远,其意岂徒以自广已哉!盖痛古今之须臾,悲兴亡之倏忽,而横目之民悠悠以难悟也,故为曼声以送之,使言者足以感、闻者易以思。殆怀屈子沉湘之志,而复能自脱于庄列达生之旨,不失真正,而亦不伤其生者乎!夫用修以元辅子,擢制策首,其一时宠遇,岂不盛哉?及一朝遣戍,终老南裔,无望赐环,彼聪明才悟,殆有过人者也。见夫菀枯华落,陵谷变迁,转眼无定,不以此一死生齐物化,而徒怨叹感愤,以怼君父,而夭其生,则似愚矣。故托往事藏来者短咏长歌,傀儡千古,披发行吟,以自全而不以为耻。嗟夫,世何常语,亦何常谈,言解纷利在微中!世有奸雄,怀祸乱而不悔,如焚原烈泽,不可向迩;一旦庸夫孺子巷陌之谣,片言入耳,向日凶焰,辄烟销灰冷,不待黄泉而气息已尽。何哉?诚有以动其心也。凡人暗于自见,未有不明于见人,今观用修所述累累万余言,上自鸿庞,下迄胜国,其间皇帝王伯,忠孝贤圣之驱驰,乱臣贼子之纵横,戎狄盗贼之生灭,靡不兼总条贯。其词可竹可丝,可语可笑,至于重复悲慨,凄其断绝,令人一而叹再而悔,如雍门之哦,一市人皆泣;如越石之啸,羗胡皆涕泗沾衣,投戈北去,而不自知其哀痛之何从也。是真所谓情深于骚,而用广于骚者欤!时初夏,余方昼卧北窗下,听黄鹂歌金缕,忽忽睡去,梦身至尧禹所,左右臂化为皋夔共驩,转属迁换,下至莽操懿温,尿溺转化,与同作贼,旋复剖心出视,变为祢衡诸烈士。又变作庭前舞马,殿下孙供奉,兴兵仗剑,挝鼓掀衣,杀贼骂贼,城郭山川罔不遍历,侯王将相东讨西征,屠戮诛夷,生死死生,不可胜数。旋及爪发毛毫,反复变化,觉帝王圣贤所为甚苦,欲旦暮解脱,不可即得。又觉莽操懿温,亦无乐境,刀锯焚炙,无有苦恼。俯视北邙高坟卑冢,白骨枯骸,皆身受享所过,不复悲忆。辄复歌曰:将军战马今何在,野草闲花遍地愁。忽然惊寤,则儿子鼎持此诗话歌且读于旁也。推枕而起,黄鹂在树,花影当庭,拭眼悲悔,谓声尘不净,耳受乃为身受,梦作即同真作,因叹黄粱一梦,果不欺人,鼠肝虫臂,俱为蝶化。慨然有赤松安期之想。噫,人生若朝露将晞,古今三百二十七万八千余年,亦剎那间事,但圣贤豪杰于梦中得好光景耳。若汉唐宋来乱臣贼子、朋党交倾,正如迷人梦入恶境,颠倒呻吟,不能自醒。昔用修既放,一时诸臣多贵盛者,尔时君臣相得,不啻鱼水,然其贤者既忧谗畏讥,不肖旋被褫斥,甚而藁街为戮,名在丹书,凄凉千载,悲夫贤愚共尽,黄土悠悠。以视用修傅粉悲歌、渔樵唱和,犹赢得一场清梦也!时天启癸亥九日古吴宋凤翔羽皇题

廿一史弹词注序

廿一史弹词注序

文体之有正变,谓非时遇之顺逆使然乎。何以明其然哉?时际休隆,珥笔纂述,则即以胸中瑰玮发为文章,彤管流徽,赓扬盛事,此遇之顺而文之正也;不幸而为孤臣孽子,忧谗畏讥,或招沉湘,或悲赋鵩,致寄慨于虫鱼,因寓情于草木,其遇则逆,其文则变,所固然也。然遇有顺逆,文有正变,而皆以不外劝惩扶正人心者,乃足歌咏于不衰。余居恒披史,每思数十家之浩繁,读者猝难竟业,思得一指南捷诀,俾羲轩而下、元明以上,条分缕析,言约旨该,观者了如指掌,诵者洋洋盈耳,于以引掖儿辈、秘之家塾,卒戛戛乎难之。乃偶于书肆断简中,得用修杨先生廿一史弹词,而窃叹先生之先获我心也。先生以元辅令嗣,举制科大元,为天下第一闻人,不幸以议大礼放废,著书一百零九种见行海内。而弹词一书,胡未之载?或曰:此先生不得志于时之所为也。零裁云锦,碎剪冰纹,恐类诙谐、涉嘲谑,故秘而不传,未可知也。予曰:不然,文体虽变,而大义不渝,即如虞书府事,尝着功于九歌;毛诗三百,皆不离乎风雅。况先生博综记载,檃括微言,褒贬一法春秋,而不必有知罪之惧;论列无殊班马,而不必操著作之权。故变幻参差,纵横绝续,止借里谣巷咏,以抒其吊古谈今之怀,意不主于诙谐,而实藉以提撕告诫;语非取于嘲谑,而有裨于羣怨兴观。其声可供丝竹,而其义可作箴铭;其讴吟悲慨,可醒愚妇愚夫,而禾黍流连,亦可悟贤君贤相,欷歔往古,接引将来。先生虽不显居其名,而其功遂出全史下哉?倘后之读史者,不为昭揭而使珠玉沉埋,谓非表章者之责乎!幸秀水诸公,什袭家笥,用光剞劂,庶不负作者苦心,并可为读史者之津梁矣。独是先生以旷世逸才,擅一代著作手,极往古来今兴亡治乱之推迁,以及正闰咱窃之升沉,数十百家,言人人殊,而先生按节谐声、引商刻羽,出之一唱三叹,寓至微于至显之中,藏至奇于至平之内,是非全史博通、五车淹贯,能窥此乎?第恐初学涉猎未周,达此失彼,将先生为劝为惩、扶正人心之意,把卷茫然欲卧者矣。爰命璜儿一一详为注释,务使事实可稽,义蕴昭晰。历寒暑、数易稿,而书始成,虽全史蕴藉未易表着,而属词比事,先生之苦心庶几若睹矣。嗣有知者,谓先生约众史之班驳,为便览之新声,俾读者事半功倍,以为扶诱之功臣,可也。若谓揉全史之庄重,作艳绮之柔词,为涑水鄱阳毘陵诸公之罪人,则不可也。谓斯注释发明隐义,为古学片筏,作弹词演义,可也。若谓援古引经,小处明晰,断章取义,序次井然,于劝惩大义,可为前贤后哲之功臣,则不敢也。而余因是,窃有感矣:夫人生境遇顺逆,亦何常之有?向使先生遇际其顺,亦不过为卿为相,泽被一时已耳,乌能感慨淋漓、低徊于万千年之变迁、百数十君之得失,浑括于三万言内,而唱叹无余与;龙门涑水同其俯仰,可立言不朽也哉!然则先生之遇逆也,而未始不顺也;先生之文变也,而仍不失其正也。乌得以类诙谐、涉嘲谑,莫为之后,致有美弗彰乎?因是梓而行之,为之序,以公同好云。康熙甲寅长至月汉阳张三异禹木题于西泠客舍

明纪弹词序

明纪弹词序

弹词以三万余言檃括廿一史,光禄之才,岂后人所可及哉!乃犹有遗漏,俟王子季延补苴之。予观其所遗数事,不过万中之一二,补苴易易耳。至若有明一代全史,概未得纂集,先生才虽大,势不能留其身于百年后,以续前词,岂非憾事乎?余与璜儿既为先生注其已着之词,而弗续其未备之词,不同一憾事乎?因不揣固陋,追绎先生之心,广搜明纪诸书,合二祖十四宗之迹,撮要敷陈,比音叶节,虽东施效颦,才非先生之才,而心则犹是先生之心也。先生生明武宗朝,上溯洪武,历一百四十四年,更十君。其间治乱安危,自开国以至逊国,自仁宣以至土木之变,自弘治以至宸濠之叛,皆先生所已知者。其为可惊可喜可歌可泣之事,皆先生所亟欲播之声歌,而孤臣直笔,不欲以微词掩也。自世庙下逮怀宗,阅九十五年,更六主,其间由严嵩窃柄,以至庚戌之危;由江陵秉政,以至党议之兴;由魏珰稔恶,以至流贼之破碎山河;阉寺复用,以至甲申殉难、社稷沦亡于赤眉黄巾,一切佥壬乱政、伤心惨目之象,皆先生所未睹记者。使先生而在,有不效屈子之行吟、似贾生之流涕、综一代兴亡之颠末、寄之一唱三叹者乎!乃先生不能留其身于百年后,以辑明词,而其心则昭然若揭也!予亦第为先生抒其不容已之心而已。代斫伤手,诮奚容辞?书成,爰命璜儿并加详注,勿滋遗漏之咎。因窃念廿一史皆数千万年已往事,布之街谈巷咏,有知者有不知者。若明代始严于法网,继惨于靖乱,厥后元气丧于权珰,祸乱酿于门户,而沉陆中原,烟销于闯献二贼,父老犹有能道其轶事者,一聆此词,有不如耳所习闻、道所见惯者乎?虽圣朝屡勅词臣纂修明史,固有藏之石室、悬为金鉴者,若以此草野新声,当江天日晚、林下风清,杂之渔歌樵唱中,使愚夫愚妇闻之,知若者为忠臣,若者为义士,若者为乱臣贼子,于以油然兴、惕然醒焉,亦廉顽立懦之一征也。况前事为后事之师,后车鉴前车之覆,今历历指陈,较若列眉,即据以考镜得失,谓非古今来殷忧启圣之一助耶?请以是质之光禄,其心或亦可无遗憾也已。汉阳张三异禹木题于武林之储祉堂

弹词注序

弹词注序

弹词注一书,余于甲寅秋侍先大夫于武林,受命所注。今付诸剞劂,有谓箧藏三十七年,忽授之梓者,何居?曰:不欲梓者,余之心;不能不梓者,余仰体先大夫之心也。先大夫于癸丑冬解组会稽,旅寓西湖,日手弹词一编,咏歌不辍,又以明代缺如,因综有明三百年事,续着弹词。顾谓余曰:杨先生放废滇南,时其胸中抑郁,一往忠君爱国之心,无可寄,寄之歌词,一弹再鼓,隐寓夫劝惩来世、扶正人心之旨。予并续明词,俾无缺漏。惟是词意檃括,恐读者按词忘事,其于劝惩之旨,终觉展卷茫然。汝其综此两书,详注而急梓之,以公同好,可耳。予闻命,跪而请曰:大人不以璜之不肖,命注弹词,敢不奉严命?然窃思之,古者圣作明述,有经必有传,有是书必有是书之笺注。但后儒学尚训诂,虽六经皆有注疏,每多失经之本旨。即如三传有功于春秋,而马融不能无异同之疑;合注有功于左氏,而杜预且引为一人之癖。古人著述之难类如此,况升庵弹词,揉全史为十段,采用宏博;大人续补明词,并驱不朽?倘搜罗未广,考核未详,遽登梨枣,贻笑通儒,非大人所以命璜之意也。敢请缓之。先子曰:然。古人十年而成一赋,注书岂厌详慎?汝其勉之!余唯唯而退。由是篝灯起稿,翻阅羣书,根究事迹,悉其原委,历寒暑而注几成,可以梓矣。而未遽梓者,不敢谓已得古人之旨也,故曰不欲梓者余之心也。嗣是归里,暇日犹数易稿,请正先大人。大人命匠计工,亟图授梓,缘辛酉以前余事制举萟,未得全力搜讨;及于役梧江,匏系鸡肋,校雠无人,授梓之意终不果,而先子遂于辛未见背矣。徒跣奔旋,鸡骨支床,潦倒疾病,诸事俱废。迁延又十九载。今自顾须发霜盈,桑榆影逼,倘过此不能付梓成书,惧无以见先人于地下。而谓予能已于授梓乎?昔龙门马迁,继父谈书,不忘执手之泣;扶风班固,就父彪业,克成汉史之详;思廉表遗言而续梁陈二书,延寿终先志而撰南北二史。古人著书,堂构相承,比比然矣。余不才,去古人何啻天渊,而其不忍忘先人之心,与先人望予之心,则一也。乃今阅三十七年,而始谋授梓,方以旷日滋戾,而犹敢逡巡乎哉?故曰不能不梓者,余仰体先大夫之心也。独是前后两书注成,授梓有期,其于阐发劝惩之旨,未知果能仰酬先志与否?而岁月迁移,先大人不获目击校正,则抚编摩挲,是又余之滋戚也夫!康熙四十九年庚寅嘉平月汉阳张仲璜别麓题

弹词注凡例

弹词注凡例

一 弹词一书,义宗经传,词类风骚,自开辟以来流传世代君臣贤否、国运短长,统在数十页内,洵读史便捷法门也。维扬董昭侯旧有刊本,桐川陈上仪、秀水王季延、朱葵石更加订正,重镌行世,阅者咸知。是书之功不在全史下,而服习者恒少,良由博极羣书,语多不解。璜承父命,按词批注,考证详晰,如四书之有集注,读者源委悉明,讲者寻绎不倦,俾一部廿一史从容渐渍,淹贯于胸中,所记约而所通博,是词之有功史学良非尠已。

一 是书将迁固以后、宋濂王讳以前汗牛之史,缩为一册,而浩博之才,更于正史外,无书不供采取。今遵廿一史逐词细注,其正史所无,亦必于引用诸书,考核根据,确有载籍出处者,方敢入注。惟每段之开场词调诗句及结束咏叹数行,系作者词外流连低徊不尽之意,无关正史,故略而不注。

一 本词每行三句,句共十字。有十字一事者,有三句分三事者,有一句兼二三事者。作者语有根原,字非泛设,注亦事事详释,不敢忽略一字。

一 词分十段,一总说,二三代,三秦汉,四三分两晋,五南北,六五胡,七隋唐,八后五代十一国,九宋辽金夏,十元史。如某段说某朝,先于是段词前总说是朝世次、共享国若干年,今更于世次之下分注各主在位年数,至汉武帝后,并附注正闰年号,俾初学顺便一览即知历代改元建号,并知各主年数多寡,目省而功倍。间有在位年数注与词异,缘注遵纲目编年,亦不附会本词,是在读者再加考证。

一 历代迭兴,改易郡邑,建置迥殊。词内封爵事实,战争之处所,载地名止据史书,各随朝代郡县随地列名。有汉是而晋非、唐因而宋革者,若不考前代废兴何名、近日隶辖何省,则茫不知其所在。今璜搜考方舆胜览、广舆记、广皇舆考、一统志诸书,于圈外附注逐条之后,庶读者随注考地,知某朝某郡邑都鄙。即今某省府州县卫所下及边荒僻壤一水一山,亦必考证新旧方名。间有舆图查检无据者,则于注末直书曰未详,以备考核阅者鉴之。

一 历代盛衰事故,作者止凭己意论断,原不计事之前后连贯。有一事而时历两朝,一人而略前详后者,若止就词演事,未免有尾无首。今每注一事必遡厥初若何、要终若何,或以先是云云、至是云云,俾其端委毕悉,庶无挂漏。

一 注依正史,务期阐发词义,不至含糊。其史句文义间有深晦难解,及名号今古不同,事实典故正史本文未经缕析者,又必于圈外再加补注,总期无义不悉,展卷了然。

一 词内间有前朝事实误入后代,及引用有戾正史者,由纵笔疾书,采用偶讹。今不便将某事改归某代,仍于本词注明此事原委,止云按史如何云云,而于注末驳正曰疑误。

一 词内有一语而称述前后重出者,不便一注再注,即于本词下注明:注见第几段某句下。有一事而前道其始,隔数行而后述其终,其此事文义,不便割裂两截,则于词之后句一总注释,止于前词句下书曰:注见下。以省重复。

一 史书所载各异,如三皇五帝、仲丙外壬之类,所传近诬;如以吕易嬴、以牛易马之类,以及附会传疑如烛影斧声之类,不一而足。璜于本事注后,或采昔人论断,或据近日新编,间附己见,一破野史荒谬。或亦考古论世者所乐闻也。

一 帝王谥法及后妃公主名字足稽者,附详注后。字有难识者,并为音释,以免讹错。

一 引用古人名号,有称名称字称号、或称别号,及所居县名与书院名并称;其封爵谥号一人而数易其称,颇为难记。今于各朝词内之贤相名臣忠孝廉节,古今声施不朽者,皆于注后标明字某、号某、某处人、某爵、某谥,以为博古之一助。但里居一仍各朝旧日地名,不敢易旧从新,恐引用反疑悖古。或人有重见者,名不重标,若其爵谥,虽有人不足录者,概略不书。

一 弹词止于元末,其明纪弹词一书,系先子乙卯于武林续着。因时近事繁,不比往古,概可简略,故词务精详。璜谨注释成卷,缀于十段词后,亦为一段,分作上下两卷。奈明史尚无成书,祇据明纪、编年、崇信录、鸿猷录、史窃、通纪、广汇、纪事本末、昭代纪略、历代小史诸书,采用成词。恐历朝颇多缺略,是非或有谬误,尚希鸿笔驳正。是则弹词之幸,而璜与先子之厚望也。晴川张仲璜别麓谨识

弹词注后跋

弹词注后跋

先王父汲古嗜学,于书无所不读,尤邃于史,簿书之暇,手不停披。宦游所至,未尝不以全史自随。生平训子弟,必援据史传,举古忠臣孝子以为法。尝谓升庵先生弹词一书,言简而义该,其入人也深,其感人也易,一唱三叹,有遗音者矣。顾其书终于元末,间采明纪续勒成编,犹恐读之者之习其词而遗其事,聆其声而昧其义也,命先君子博采羣书,合正续二编,细加注释,片言必揭其详,轶事必探其要,夫而后人人可读弹词,不啻人人与读全史矣。书成,藏弆家塾者三十年。先君子解组归里,检阅刊行,江汉人士珍赏同心,购求者如布帛菽粟焉。坦麟奉使两淮,重授之梓,敢云肯构,亦使先人津逮后学一片苦心,差共质于海内也。自惟钝拙无似,蚤玷科名,通籍以来,过庭之训,尊闻行知,阙焉未逮。两世遗编,亦未由继述。而是书则幼而学之,凡忠臣之所以事其君,孝子之所以事其亲,与夫庙朝之上、闾巷之间,一切可歌可泣、可兴可观者,胥于是乎在。先入之言,主之久矣,顷以菲才,辱圣天子知遇隆恩,不次擢用,委任皆繁剧及财赋重地,辨明而起,夜分而寐,束书不暇观览,而古今成败利钝,时隐隐心目间,即所以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师先王父与先君子服官莅政之道于万一,以幸免于罪戾者,亦胥于此书是赖。刻成之日,展卷怃然,手泽如存。谨跋数语于卷末,以识不忘云。时 雍正五年四月朔日孙男坦麟敬书于维扬之茱萸湾舟次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一

廿一史弹词注卷之一

第一段 总说 西江月

天上乌飞兔走,人间古往今来。沉吟屈指数英才,多少是非成败。 富贵歌楼舞榭,凄凉废冢荒台。万般回首化尘埃,只有青山不改。

诗曰:

为爱青山日倚楼,白云红树两悠悠。秋鸿社燕催人老,野草闲花徧地愁。

野草闲花徧地愁,龙争虎鬬几时休。举头吴越齐秦楚,回首梁唐晋汉周。概世尽从忙里老,谁人肯向死前休。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邱。

八句罢谈诗少卖,且将今古事评论。诗词只可谭风月,今古还堪警世人。博览经书寻故典,傍搜史传缀新文。零裁锦绣篇篇好,碎剪冰霜字字精。按捺奸邪尊有道,赞扬忠孝奖贤能。丁当击玉敲金字,剔透蟠龙绣虎纹。清似钓舟闻夜雨,壮如军垒发秋声。助添豪杰英雄气,感动忠臣烈士心。短舞长歌思妙曲,高山流水待知音。当场告禀知音者,忙里偷闲试一听。

窃闻诵诗读书,要知今古;抚琴弹剑,须待赏音。昔者太极初分,鸿蒙始判,有大圣人盘古出世,能明天地之道,达阴阳之变,为三才首君。自后三皇五帝,世代相传。按史记:盘古之后,有天地人三皇。春秋元命苞曰:开辟以来至春秋鲁哀公十四年获麟之岁,凡一百二十六万七千年,分为十纪。索隐曰:凡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年,分为十纪。虽有参差,大概是世远不能详考,不必细推。但要知所谓十纪者:

九头纪 五龙纪 摄提纪 合雒纪 连通纪 叙命纪 循蜚纪 因提纪 禅通纪 疏仡纪

自人皇氏至叙命氏,凡八十三君,又一书云:一百八十三君。十纪之最着,有所谓:

有巢氏 燧人氏 伏羲氏 女娲氏 柏皇氏 中央氏 大庭氏 栗陆氏 骊连氏 浑沌氏 赫胥氏 尊卢氏 昊英氏 朱襄氏 葛天氏 阴康氏 无怀氏 共工氏 神农氏 有熊氏

此等皆系上古。世称伏羲为太昊[在位一百一十五年],神农为炎帝[在位一百四十年],轩辕为黄帝[在位一百年],谓之三皇。继之以少昊[在位八十四年]、颛顼[在位七十八年]、高辛[在位七十年]、唐尧[在位七十二年]、虞舜[在位四十八年],谓之五帝。(▼璜按双湖胡氏曰:三皇之号,昉于周礼:外史掌三皇五帝之书。而不指其名。汉孔安国书序,始以伏羲神农黄帝为三皇、少昊颛顼高辛尧舜为五帝,不知果何所本。至宋五峯胡氏,直断以孔子易大传,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为五帝,不信传而信经。其论始定。渭上南轩着资治通鉴前编,首列三皇五帝辨疑,亦本之易,参之胡氏,以定五帝之世。则三皇即天皇地皇人皇之号,五帝之名,当以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为是。 胡一桂,字廷芳,婺源人,号双湖先生。孔安国,字子固,作书传,汉谏议大夫,宋追封曲阜伯。胡宏,字仁仲,胡安国季子,称五峯先生。)

三皇五帝,始有文字。相传尧让舜,舜让禹。那时知有义让,不知有争。庄子曰:君如标枝,民如野鹿。风俗淳美敦朴。此后禹传家,汤放桀,武王伐纣,所以干戈竞起,诡诈日生。自此五霸争强,以至春秋列国,互相吞并,千有余年。按元会运世图云[邵子以自有天地至于穷尽,谓之一元。一元有十二会。一会有一万八百年。盘古三皇正在寅会中,自寅会箕一度至午会星一度,该四万五千余年,正唐尧起甲辰时也。]:夏禹王治世,先天六会已过,时当午会,阳极阴生,所以治日常少,乱日常多。应后天六会也。至于七国争雄,强秦独霸,楚汉争锋,王莽篡朝,奸雄逞志,阴盛阳衰之气候。虽有圣人复起,无可奈何。后来光武中兴,三分割据,五胡云扰,六代瓜分,南北相吞,隋唐混一,流传五代,粉碎中原。宋太祖纔得削平,又有辽金西夏,虎狼蛇蝎,转展相吞,直至元朝,暂时宁帖。上下十九史。按夏禹八年甲子至今洪武十七年甲子,凡三千六百年。夏商周三代,共占一千九百年。中间自鲁隐公元年已未入春秋,至哀公十四年庚申,凡二百四十二年。哀公十五年辛酉至周烈王二十三年戊寅入通鉴,至五代之末己未,共一千三百六十二年。宋太祖另起不在通鉴者,又四百年至元末。中间贤愚不等,善恶不同,是几个一场创业开基,几个一场龙争虎鬬,谁弱谁强,谁是谁非,恰似一枕南柯,都打入渔樵话里。今将历代史书大略编成一段攒十字诗词,虽然言语粗疎,仅可略知大概,少资谈论,以奉知音。

盘古生,一出世,初分天地。(相传首出御世者曰盘古氏,生于大荒,莫知其始。明天地之道,达阴阳之理,是为三才首君。用静轩曰:盘古氏出,由是天地始为天地,人物始为人物,而混茫开矣。▼璜按锺伯敬补辑捷录,亦主历说。谓盘古始分天地人物。近日朱青岩纲鉴辑略云:盘古之时,庶类渐繁,设无统御,何成世道。盘古首出,而明天尊地卑之义,以君临天下。故俗传曰,盘古分天地。不兼言分人物。虽与周说不同,然万世君道之立,自盘古始。语不荒唐,此较近理。)

至三皇,传五帝,渐剖乾坤。(盘古既立君臣之道,自此而圣作物覩。至三皇传五帝,而气运日开,文明日启。 三皇五帝名号。注见前)

天皇氏,定干支,阴阳始判。(天皇取天开于子之义,一姓十三人,始制干支之名。十干曰阏逢甲、旃蒙乙、柔兆丙、疆圉丁、着雍戊、屠维己、上章庚、重光辛、元黓壬、昭阳癸。十二支曰困敦子、赤奋若丑、摄提格寅、单阏卯、执徐辰、大荒落巳、敦牂午、协洽未、涒滩申、作噩酉、阉茂戌、大渊献亥。其岁纪以摄提为首,以定岁之所在。而阴阳始判。阏,音谒。黓,音亦。牂,音庄。涒,音吞。噩,音岳)

地皇氏,明气候,序列三辰。(地皇取地辟于丑之义,一姓十一人,爰定日月星三辰。分昼夜,以三十日为一月。十一月为冬至,钧旋毂转,周而复始)

人皇氏,相山川,君臣定位。(人皇取人生于寅之义,一姓九人,相厥山川,分为九区。主不虚王,臣不虚贵,政教君臣所自起,饮食男女所自始)

有巢氏,辨人兽,物类区分。(太古之民,穴居野处,与物相友。迨后爪牙角毒物始为敌。有巢氏构木为巢,教民居之,以避其害。饮禽兽之血而茹其毛,取其皮以蔽前后)

隧人氏,治熟食,钻燧取火。(民未知熟食,燧人氏作,覩星辰而察五行,知空有火,丽木则明。于是始钻木取火,别五木以改火。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枣杏之火,夏季取桑柘之火,秋取柞楢之火,冬取槐檀之火。教民烹饪免腥臊,而民利之)

女娲氏,补苍天,复立昆仑。(共工氏与祝融氏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缺。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苍天阙。断鳌足,以立四极。淮南子注云:天不足西北,故补之。天废倾,以鳌足柱之。十洲记云:昆仑在西海戌地,北海亥地,去岸十三万里。山高平地三万六千里。出日月之上。乃天地之根纽也。神异经云:昆仑有铜柱,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圆周如削。铜柱下有迥屋焉。辟方百丈。郭璞赞曰:昆仑月精,水之灵府。惟帝下都,西羌之宇。嵘然中峙,号曰天柱。 此共工名康回,非尧时共工也。今郧阳府竹山县有女娲山,相传炼石补天处。郭璞,字景纯,闻喜人。得青囊书九卷,洞知五行天文卜筮之术。晋元帝以为著作郎。▼璜按共工氏身即长大,安能头触山崩?况山海经云:四海之外,昆仑山西北,有山名曰不周。是不周山在昆仑之西北。不周即崩,安能并昆端之天柱而俱折耶?荒唐甚矣。又按罗氏路史,谓外纪载炼石补天,非真有是事也。是时共工俶乱天常,肆殃下土,女娲戮共工以祛害,都于中皇之山。是谓女皇。本纪谓其功高而充三皇,地平天成,不改旧物。则其复天常而奠地维,其功大矣。后人颂之谓之补天,犹所谓旋乾转坤,补天浴日云尔,岂乾坤真可旋转,天日真可补浴哉。 宋罗泌,字长源,庐陵人。有路史行世。)

有名号,泯相承,循蜚疏仡。(循蜚疏仡,十纪中之二纪名也。循蜚纪自巨灵氏至次民氏虽世次可纪,而事不经见。疏仡纪则自黄帝以迄于周)

说赫胥,谈栗陆,概出传闻。(赫胥栗陆,禅通纪中之二氏也。赫胥之世,人居不知所为,行不知所之。栗陆傲愎自用,其臣东里子谏而被杀,无下叛贰,栗陆遂亡。十纪自五龙纪五氏至疏仡纪帝挚,皆出荒史。故谓传闻。)

纪年数,云三百,二十七万。(自天地开辟,至鲁哀公十四年,凡三百二十六万七千年,分为十纪)

掌世界,共一百,八十余君。(自九头纪至叙命纪,共一百八十三君)

伏羲氏,木德王,始画八卦。(伏羲生于成纪,以木德王,放风姓。时有龙马负图出河,其文后一六前二七左三八右四九中五十,帝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中观万物之情,始画八卦。卦有三爻,因而重之,为卦六十有四。以通神明之德,而卜筮从此生焉。索隐曰:木德春令,故易称帝出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昊是也。成纪,地名,汉置成纪县,今省入秦州,属巩昌府。)

通婚姻,制琴瑟,礼乐繇兴。(上古男女无别,帝始制嫁娶。以俪皮为礼,正姓氏,通媒妁,以重人伦。民始不渎而礼由是兴。又斵桐为琴,绳丝为弦,弦二十有七絙。桑为三十六弦之瑟,而乐由是兴)

造书契,代结绳,命臣苍颉。

天雨粟,鬼夜哭,凿破蒙芚。(上古未有文字,大事则大结其绳,小事则小结其绳以记之。帝造书契,刻木画字,以代结绳之政。书制有六:一曰象形,二曰假借,三曰指事,四曰会意,五曰转注,六曰谐声。使天下义理必归文字,天下文字必归六书。是时天雨粟,鬼夜哭。▼璜按伏羲造书契,则画卦时已有文字,何先儒乃谓有画而无文也?外纪以史皇氏为苍帝,名颉,创文字。苍颉时灵龟负书,丹甲青文,苍帝受之掌指而创文字,鬼为夜哭。又谓黄帝命苍颉为左史,颉见鸟兽蹄迒之迹,体类象形而制字,字为六义。升庵以苍颉为伏羲臣,俱不可考。王充尝辨雨粟鬼哭之妄,云苍颉制文字,天地出图书,乃圣明之瑞,何非何恶而鬼为之哭?汉书纬书云乃兔夜哭,忧其毫将为笔也。 苍颉。南乐人,有四目)

神农氏,火纪官,教民耒耜。(古之王者,易代改号,取法五行,更旺相生。太昊首以木德王,神农以火德王,故曰炎帝。神农氏帝以火纪官,春官为大火,夏官为鹑火,秋官为西火,冬官为北火,中官为中火。古者民茹草木之实,食禽兽之肉,未知耕稼。帝乃因天时,相地宜,择五谷之种,斵木为耜,揉木为耒,始教民艺五谷,而农事兴焉)

作方书,尝百草,救济生灵。(帝徧味草木,察其寒温平热之性,辨其君臣佐使之义,尝一日而遇七十毒,神而化之,作方书以疗民疾。咨于岐伯,作内经。命俞跗岐伯雷公察明堂,究息脉。巫彭桐君,处方饵。由是民无夭折,而医道立焉)

轩辕氏,制舟车,阪泉三战。(帝姓公孙,国于有熊,生于轩辕之邱,因名轩辕。始制器用,命共鼓化狐刳木为舟,剡木为楫,以济不通。邑夷作大辂,以行四方,由是车制备,服牛乘马,引重致远,而天下利矣。神农氏衰,诸侯相侵伐,炎帝楡罔不能制,轩辕习用干戈,以征不享。诸侯咸来宾从,楡罔欲侵陵诸侯,轩辕修德振兵,以与楡罔战于阪泉之野,三战然后得其志。 阪泉,地名,今延庆州有阪山,云轩辕战阪泉处。轩辕邱在开封府新郑县。有熊,即新郑。▼璜按史称轩辕与榆罔阪泉三战,当时蚩尤攻榆罔于空桑,轩辕征师以诛蚩尤。若又与榆罔战,则犹是蚩尤矣。且炎帝是时避蚩尤之攻,逊居涿鹿,亦安能侵陵诸侯乎?史载轩辕诛蚩尤还,天下诸侯共尊为天子,以代神农氏。因其有土德之瑞,故号曰黄帝。使三战而后得志,是以兵力取天下,尚得为五帝之世耶?)

擒蚩尤,涿鹿野,妖雾开昏。(蚩尤,炎帝之裔,作刀戟大弩,攻榆罔于空桑。榆罔逊居涿鹿,轩辕乃征师诸侯,与蚩尤战。蚩尤作大雾,军士皆迷,轩辕作指南车,以示四方,遂擒杀蚩尤于涿鹿。 指南车,车上有楼,刻仙人于上,车虽回转,手常指南。或曰,车上用子午盘针,以定四方。 蚩尤冢在东平州,常有赤气出,名蚩尤旗。涿鹿,今顺天府涿州。空桑,地名,今开封府陈留县)

命大挠,及容成,历编甲子。(帝立星官,命大挠占斗纲所建,以十干配十二支,作为六十甲子,相配以名目,而定之以纳音。又命容成作盖天,着周天历度,作调历,以建寅正月与岁首。复迎日推策,作十六神历,积邪分以置闰,于是时惠而辰从矣。盖天,即浑天仪也。邪,音余。)

制冕裳,造算数,律建伶伦。(帝始作冕,乖旒充纩,为元衣黄裳,以象天地之正色。旁观翚翟草木之华,染画五采为文章,以表贵贱。命隶首作算数,定数以率其羡,要其会,而律度衡量由是成也。又命伶伦取竹于嶰溪之谷。长九寸,围九分而吹之,为黄钟之宫。又制十二筩,以象凤凰之鸣,而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雌鸣亦六,以比黄钟之宫。生六律六吕,候气之应,以主宫商角征羽之声。算数,九章算法也。律,律吕也,阳六为律,阴六为吕。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阳声也;大吕夹钟仲吕林钟南吕应钟,阴声也。嶰溪,在昆仑山北。 翚,音挥)

金天氏,诞星虹,诸祥毕至。(金天氏姓己,名挚,黄帝之子元嚣也。帝以金德王,位在西方,象晓日之明,故号少昊金天氏。母曰嫘祖,感大星如虹,下临华渚而生。帝即位后,五凤适至,元鸟遗书,长庚辉日,后土锡符,诸祥之物毕至)

九黎乱,巫史起,恐动人神。(少昊氏衰黎氏九侯乱德,民神杂揉,不可方物。家以巫史,无有要质,民渎于祀,祸灾荐臻。▼璜按少昊乃一代之通称,后世始衰,非少昊金天帝之世即衰也)

颛顼氏,命五官,无为而治。(颛顼,姬姓。以水德绍金天氏政。初国高阳,名颛顼,故号颛顼高阳氏。帝以少昊之子重为木世,曰勾芒;该为金正,曰蓐收;修及熙相代为水正,曰元冥;以炎帝之子为土正,曰勾龙;帝之孙黎为火正,曰祝融。是时九黎之乱既革,神人不杂,物序民安。帝无为而治焉。张晏曰:高阳高辛,皆因受封所兴之地为氏。颛顼帝喾,皆以名为号。上古质朴故也。高阳,县名,今属保定府,古迹有高阳城,颛顼所筑。今开封府杞县,亦有高阳城,乃高阳氏封此也。 顼音蓄。张晏,字子傅,中山人,着有西汉音释四十卷。)

高辛氏,有四后,俱产奇儿。(帝喾高辛氏,姬姓。名夋,受封于辛,故号高辛氏。帝有四后,元后有邰氏女曰姜嫄,生弃,其后为周;次妃有娀氏女曰简狄,生契,其后为商;三妃陈锋氏女曰庆都,生尧,是为陶唐氏;四妃娵訾氏女曰常仪,生挚,帝崩,子挚嗣立。夋音亲。娵,音疽)

唐尧氏,智如神,存心天下。(帝姬姓,帝喾之子,帝挚之弟,年十三,受封于陶。年十五,复封于唐,为唐侯,故号陶唐氏。挚尸位九年而废,诸侯尊弟放勋,践位平阳,以火德王。家语曰:陶唐帝其仁如天,其智如神,就之如日,望之如云。说苑曰:帝存心于天下,加志于穷民。陶唐,今太原府清源县东南有陶唐城。▼璜按太史公以放勋重华文命,为尧舜禹之名。孔安国书传,则以尧舜禹为名。蔡氏书传,谓放勋重华文命,皆称述功德之词。至马融诸儒,乃以尧舜禹为谥,谬矣。应以安国之说为是。 蔡沉,字仲默,元定子。作书传,从祀孔庙)

命义和,钦历象,观览星辰。(帝不忘重黎之旧,使其后复典之,是谓羲和氏,命以钦若昊天,历象日月星辰,分为四序,敬授人时。羲仲居嵎夷,理东作,以殷仲春;羲叔居南交,理南讹,以正夏至;和仲居昧谷,理西成,以殷仲秋;和叔居朔方,理朔易,以正冬至。既已四时推候皆合矣。积一期而天有余度,岩有余日,于是又置闰法,以闰月定四时成岁。 嵎夷南交昧谷朔方,四方至极之地,盖官在国都而测候之所在四方也)

杀猰貐,斩修蛇,庭生蓂荚。(帝时,十日并出,焦禾杀稼。又有大风猰貐封豨修蛇,皆为民害。帝使羿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下射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时有草生于庭,曰蓂荚。十五日前,日生一叶,十五日后日落一叶,月小尽则一叶厌而不落。观之可以知旬朔,又名历草。猰貐,兽也。封豨,大豕。修蛇,长蛇也。大风,风伯也。青邱,泽名,在青州府乐安县境内,齐景公畋于青邱即此。荚,音劫。▼璜按赵雪航曰,尧时岂有十日焦禾之妖?况日在天,离地万里,虽千钧之力,岂能射及万里之日乎?且日火也,虽中安能灭之?盖淮南王与宾客方士作内外书,此言出于外书鸿烈解,作史者收于外纪。荒唐之言,岂可为实)

访巽位,扬侧陋,厘降娥英。(帝以年老,丹朱嚣讼,不可授以天下,乃授许由,由不受,乃访巽位之人于四岳。曰,明明扬侧陋。岳曰:有鳏在下,曰虞舜。帝曰:我其试哉。乃厘降二女娥皇女英于沩汭,嫔于虞。 沩汭水,在今蒲州,源出历山,下流入于河。 许由,字武仲,登封人。沩音规,汭音芮,水南流者为沩,北流者为汭。东西相距二百里,合流入黄河)

虞舜氏,起历山,躬行孝弟。(舜生于姚墟,居于沩汭。虞其有国之号,故号有虞氏。母握登氏死,继母生弟象,父瞽瞍顽,母嚣,弟傲,尝欲杀舜。舜克尽孝弟之道,年二十以孝闻,耕于历山,人皆让畔;渔于雷泽,人皆让居;陶于河滨,器不苦窳,一年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三十乃登庸。 姚墟在东昌府濮州。历山,山西平阳府蒲州有历山,又山东东昌府濮州,亦有膳山,为舜耕处。旧有庙碑碣尚存,以濮州历山为是。雷泽,蒲州首阳山下有雷泽,又山东兖州府曹州亦有雷泽,史记谓舜渔于此,亦当以曹州为是。又曹州定陶西南有陶邱亭,相传为舜陶处。)

罪四凶,登元恺,觐狱归仁。(帝鸿氏子曰浑沌,是为驩兜;少昊氏子曰穷奇,是为共工;颛顼氏子曰梼杌,是为鲧。缙云氏子曰饕餮,是谓三苗,谓之四凶。舜放驩兜于崇山,流共工于幽州,殛鲧于羽山,窜三苗于三危,四罪而天下咸服。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敱、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天下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天下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世济其美。舜举八恺,使主后土;举八元,使敷五教,天下咸服其明。及尧崩,舜避尧子于南河之南。天下朝觐讼狱者,不之丹朱而之舜。舜归乃格于文祖,即帝位。 崇山,南裔,今岳州府慈利县。幽州,北裔,今奉天府辽阳地。羽山,东裔,今淮安府赣榆县。三危,西裔,今陕西肃州卫有三危山。 饕餮,音滔铁。敱,艾平声。戭音引。)

弹五弦,歌南风,阜财解愠。(舜恭己无为,弹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共诗曰:南风之熏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弦,丝属,长三尺三寸六分,先制五弦,后加文武二弦为弦)

躬巡狩,崩苍梧,禹避阳城。(舜荐禹于天,命禹摄政总师。舜南巡狩,崩于苍梧之野。禹避舜之子商均于阳城。天下归禹,乃即位。 苍梧,山名,一名九嶷,在永州府宁远县。阳城,今河南府登封县。 嶷,音夷。▼璜按家语史记,皆言舜南巡,崩于苍梧之野,葬焉。南轩据孟子曰,卒于呜条。谓无南巡之说。舜既命禹摄天子矣,胡为又自远巡南裔?禹既宗舜矣,胡为听其远葬而不归榇于北都也?应以崩鸣条为是)

崇伯子,盖前愆,九畴锡洛。(帝尧时,洪水为患。尧咨四岳有能俾乂,四岳举高阳氏子伯鲧,尧命为司空,封鲧为崇伯,使治水。九岁绩用弗成,舜殛鲧于羽山,举禹使续父业。胡氏曰:禹伤父以治水殛死,故直以此自任,卒之建立伟绩,克盖前愆。前编曰:禹非惟克勤于邦以为忠,而补前人之愆以济天下,乃所以为大孝也。时神龟出洛,负文列于背,有数自一至九,禹因而第之以成九类。关子明曰:洛书之文,九前一后三左七右四前左二前右八后左六后右。 洛水,一名洛汭,在河南府城南。经偃师宜阳永宁巩县界。▼璜按图书俱出伏义之世,至禹时又因神龟负文而衍其义为九章大法,非至禹时而洛书始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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