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惺惺,无远虑,误了前程。(英宗果于杀戮,奸党畏罪,大变遂兴,讵非英明之悞哉)
泰定主,讨元凶,扫除奸党。(晋王也孙铁木儿,晋王甘麻刺长子,真余嫡系,英宗叔也。初镇北边,铁失密遣干罗思告曰:我与哈散、也先铁木儿、失秃儿谋已定,事成立王为帝。王囚干罗思,遣别列迷失等赴上都告变,未至,英宗遇弒,也先铁木儿等奉玺绶来迎,遂即位于龙居河。诸王买奴曰:不诛元凶则陛下善名不着。于是即诛也先铁木儿等于行在,命旭迈杰纽泽入京师,收铁失及其党赤斤铁木儿等悉诛之,戮其子孙。后文宗不为帝立庙谥,世称为泰定帝)
忽天灾,受佛戒,买宝求珍。(时烈风地震,诏大都守臣集议,张珪上言:贾胡中买宝石,分珠寸石,价值数万,以经国有用之宝,而易此不济饥寒之物,宜行禁止。至元三十年,醮祠佛事之日,止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使司,积五百有余;今年一增其目,明年即指为例,已倍四之三矣。凡年佛事愈繁,致灾愈速。宜罢功德使司。比凡数千言,皆不从。御兴圣殿受无量寿佛戒于帝师)
因避暑,上都宫,升遐去世。(泰定避暑于上都宫,七月卒)
二宗侄,相远离,国政谁尊。(注见下)
元明宗,和世瓎,远居沙漠。(和世《王束》,武宗长子,泰定侄也。仞,武宗传弟仁宗,约以次传和世《王束》,丞相铁木迭儿欲固位取宠,乃议立英宗为太子,封和世《王束》为周王,出镇云南。及次延安,其臣秃忽鲁,及武宗旧臣厘日教化等,与陕西丞相阿思罕、平章塔察儿谋发关中兵自潼关河中入,已而塔察儿背约,袭杀阿思罕教化,和世《王束》乃逃漠北,集诸王察阿台等部居之。后即位,是为护都护皇帝,庙号明宗)
弟文宗,图帖睦,远处江陵。(图帖睦尔,武宗次子,明宗弟也。铁木迭儿构衅骨肉,诸王大臣莫不自危。中政使咬住告脱欢察儿等交通亲王,英宗于是徙图帖睦尔于琼州。及泰定即位,乃召还,封为怀王,出居建康,寻又徙于江陵。后即位,是为札牙笃皇帝,庙号文宗)
燕帖木,迎文宗,入承大统。(签枢密燕帖木帖木儿,以身受武宗宠拔之恩,欲迎立其二于,乃集百官兴圣宫,率其党露刃号于众曰:武宗有子二人,天下正统当归之,敢有不顺者斩。乃执中书省乌伯都刺等下之狱,遂遣使迎怀王图帖睦尔于江陵,将一月。恐人心疑惧,令塔失帖木儿矫为南使,云怀王旦夕且至,复令乃马台为北使,称周王亦从诸王南来矣。未几,图帖睦尔入京师,以兄和世《王束》在漠北,欲虚位俟之,燕帖木儿曰:人心向背之机,间不容发,一或失之,噬脐无及。图帖睦尔曰:必不得已,当明吾志。乃即帝位,诏天下曰:谨俟大兄之至,以遂固让之心)
却差人,和宁北,远接明宗。(图帖睦尔遣使迎兄和世《王束》于漠北,复屡差人劝进,和世《王束》南还至和宁之北,遂即位,遣使还报。乃遣燕帖木儿奉玺上之,明宗加其功,以燕帖木儿为太师,复遣使立弟图帖睦尔为太子)
行殿里,喜相逢,欢歌饮宴。
不明白,谁下手,骨肉分情。(太子发京师北迎明宗,明宗次于旺忽察都,太子入见,寻宴太子及诸王大臣于行殿。明宗暴卒,太子图帖睦尔复袭位于上都)
燕帖木,闻哭声,忙收玉宝。
把文宗,扶上马,事恐难明。(胡粹中曰:故老言燕帖木儿奉上玺绶,明宗从官有不为之礼者,燕帖木儿且怒且惧,既而明宗暴卒,燕帖木儿闻哭声,即奔入帐中取宝玺,扶文宗上马南驰。本史乃言皇太子入哭尽哀,燕帖木儿以皇后命,奉皇帝宝玺授太子。其说不合,岂当时忌讳,有不敢明言与?)
复宝位,赐金帛,情繇显露。(文宗复位后,即以钞万锭币帛二千匹,供明宗后八不妙费用。诸王百官,赐金银有差。赐明宗北来卫士及诸部曲钞币不等。以燕帖木儿有大功,欲独相以尊异之,罢置左丞相,养其子塔剌海为子,赐居第赀产)
身弒兄,妻弒嫂,显得欺心。(明宗之卒,人疑文宗弒之,后顺帝以文宗谋不轨,使明宗饮恨而卒,诏除其庙主。文宗后弘吉刺氏与宦者拜住谋,杀明宗后八不妙。 明宗后,一书云八不沙)
胡笳曲,甲辰君,空陈符谶。(司徒香山陈符谶言:陶弘景胡笳曲,有负扆飞天历、终是甲辰君之语,暗合陛下生年纪号,实受命之符,乞颁示中外。诏诸臣议,咸谓弘景之曲,虽于生年纪号若偶合者,然陛下绍隆正统,无待于旁引曲说,从其所言,恐启谶纬之端。事遂寝。弘景,字道明,秣陵人,为齐高帝诸王侍读,归隐句容句曲山第八洞,山中立馆,号华阳陶隐居。梁武帝征之不出,时人谓之山中宰相。谥贞白先生)
天鸣鼓,虹贯日,地震燕京。(五月,京师地震有声,白虹并日出,长竞天。八月,天鼓呜于东北)
尊国师,举朝臣,郊迎匍伏。(以西僧辇真吃剌思为帝师。帝师至,命朝臣一品以下咸郊迎。大臣俯伏进觞,帝师不为动,惟国子祭酒孛木鲁翀举觞立进曰:帝师释迦之徒,天下僧人师也;予孔子之徒,天下儒人师也。请各不为礼。帝师笑而起)
怀歹念,佛不佑,天丧其身。(文宗既弒其兄,又弒其嫂,卒之享国不永,在位五年,寿二十九而卒。奉佛求福,竟何益哉)
明宗子,号宁宗,纔方七岁。(明宗次子鄜王懿璘质班留居京师。时文宗卒,燕帖木儿请皇后立皇子燕帖古思,后以文宗遗命传位明宗子,乃命奉懿璘质班即位,是为宁宗。年方七岁。百司庶务咸启皇后取进止)
坐龙床,一个月,命天难存。(宁宗在位一月而卒)
燕帖木,弄威权,毙于溺血。(燕帖木儿自秉权以来,肆行无忌,一宴或宰十三马。取泰定后为夫人,前后尚宗室人四十女,后房充斥,荒淫日甚,体羸溺血而死)
元顺帝,宁宗兄,即位称尊。(妥欢帖睦尔,明宗庶长子,宁宗兄也。初,明宗遇害,徙之高丽,使居大青岛中,寻诏天下,言明宗在时,素谓非其子,移于广西之静江。宁宗卒,燕帖木儿复请立燕帖古思,皇后曰:吾子尚幼,妥欢帖睦尔在广西,今年十三矣,且明宗长子,于理当立。乃遣右丞阔里吉思迎之。既至,燕帖木儿具陈迎立之意,妥欢帖睦尔幼,且畏之,一无所答。燕帖木儿疑其意不可测,至京久不得立。至是燕帖木儿死,乃立为帝。后卒于应昌,其太尉完者等谥曰惠宗,明太祖以其知顺天命避去,号为顺帝。或曰:顺帝,宋恭帝子也。 大青岛,即大青屿,在广州海中。静江,在今广西桂林府)
封伯颜,为秦王,秦州山裂。(顺帝先以伯颜为太师右丞相,伯颜专权自恣,僣窃无君,虐害天下。至是封为秦王,是日秦州山崩地裂,所以兆其弒后无君之虐也)
性优柔,无果断,委政权臣。(顺帝性柔少断,阿鲁辉帖木儿曰:天下事重,宜委宰相决之,庶可责其成功。若躬自听断,必负恶名。顺帝然之。由是政事决于太师右丞相伯颜、太傅左丞相燕帖木儿之弟撤敦,而己无所专焉)
制宫漏,造龙舟,穷工极巧。(顺帝自制宫漏,高六七尺,广半之,造木为匮,藏壶其中,运水上下。匮内设三圣殿,匿腰立玉女,捧时刻筹,时至,辄浮水而上。左右二金甲神,一县钟,一县钲;夜则神人自能按更而击,鸣钟钲时,狮凤在侧者,皆自翔舞。匮之东西,有日月宫,飞仙六人立宫前,遇子午时,自能耦进度仙关,达三圣殿,复立如前。又制龙舟于内苑,自制船式,长一百二十尺,广二十尺,用水手二十四人,上有五殿龙身,并殿宇俱万采金装。自后宫至前宫山下海子内,往来游戏,行时龙首眼口爪尾皆动。其精巧皆前所未有)
运气术,天魔舞,惑乱其心。(右丞哈麻进西番僧行房中运气之术,号演揲儿法。又进僧伽璘真善秘密法。顺帝皆习之,怠于政事。以宫女一十六人按舞,名为天魔舞,垂发数辫,戴象牙冠,身披缨络大红销金长短裙袄,各执加巴刺般之器。又宫女十一人,练槌髻勒帕常服,或用唐帽窄衫,所奏乐用龙笛头管小鼓筝蓁琵琶笙胡琴响板拍板,每宫中赞佛,则按舞奏乐。乃以番僧为司徒,伽璘真为国师,各取良家女三四奉之,谓之供养。尝绐顺帝曰:陛下尊富,不过保有见世,人生能几何?当受此秘密大喜乐禅定。于是顺帝广取女子,淫戏是乐。御弟宠臣,皆在前相狎,男女裸处,号所处室曰皆即兀该,犹华言事事无碍也。君臣宣淫,而羣僧出入禁中,丑声外闻)
听臣子,杀中宫,不能遮护。(皇后伯牙吾氏,燕帖木儿之女也,初燕帖木儿之弟撤敦卒,其子唐其势代为左丞相,伯颜为右丞相,独用事。唐其势怒曰:天下本我家天下也,伯颜何人而位居吾上?遂潜蓄异心,谋援立诸王晃火帖木儿。郯王撒撒秃发其谋,伯颜率完者帖木儿等掩捕,获唐其势及其弟塔刺海,诛之。初,唐其势被擒,攀折殿槛,不肯出,塔剌海走匿皇后座下,后蔽之以衣。左右曳出斩之,伯颜使人并执后。后呼帝曰:陛下救我。顺帝曰:汝兄弟为逆,岂能相救。乃迁后出宫,伯颜杀之于开平民舍)
尽奸雄,逐太子,委靡无能。(秃坚帖木儿,先与中书右丞也先不花有隙,也先不花因谮其诋毁朝政。时孛罗帖木儿为河南平章政事,移镇大同,奏与秃坚帖木儿友善,遣人白其非罪。皇太子爱猷识理达腊,怒孛罗帖木儿跋扈,交通秃坚不花,诏削孛罗帖木儿官爵。孛罗帖木儿拒命,遂诏平章扩廓帖木儿讨之。孛罗帖木儿遂令秃坚帖木儿举兵向阙,入居庸关。知院也速、詹事不兰奚迎战不利,太子遂出犇。顺帝诏慰解之,复孛罗帖木儿官爵,加太保,仍守御大同。太子奔至路儿岭,诏追及之,还宫,恚怒不已,命扩廓帖木儿调兵分道,以攻大同。孛罗帖木儿复举兵犯阙,太子率师拒之,不利,复出犇。孛罗帖木儿入见顺帝,诉其非罪,欲追袭太子,老的沙止之,遂诏削扩廓帖木儿官爵,进孛罗帖木儿右丞相,节制天下军马。 居庸关,在顺天府北一百二十里。天下有九塞,居庸其一)
石人出,国运衰,羣雄并起。(时河决,诏开黄河故道,命贾鲁以工部尚书充河防使,发河南北兵民十七万,自黄陵冈兴工,凡二百八十里有奇。先是童谣云: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及鲁治河,果于黄陵冈得石人,一眼。而汝颖之兵超。其后韩林儿据中原,陈友谅狥湖广,方国珍擅浙东,张士诚扼姑苏,陈友定起八闽,明玉珍扰剑阁,何真虎视于广东,刘益鸱张于辽阳,田丰逐鹿于山东,郭子兴称王于滁州。而元之大势去矣)
只招降,无奇策,遍地红巾。(先是四方盗贼蜂起,有司不能制。及发丁夫开河,民心益愁怨思乱。有韩山童者,栾城人,自其祖父以白莲会烧香惑众,谪徙永平,至山童,倡言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愚民翕然信之。颖州刘福通与杜遵这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咬儿,复诡言山童实宋徽宗八世孙,当为中国主,乃共起兵,以红巾为号。萧县李二,号芝麻李,亦以烧香聚众,与其党赵均用彭早住据徐州。罗田徐寿辉与倪文俊邹普胜等聚众举兵,亦以红巾为号,攻陷薪水县及黄州路。由是巨盗横发,作乱煽妖。南朝赵王韩法师,南朝周王周子旰,江西妖人邓南二,广西猺贼吉烈思,定光活佛戕命官,西方逆贼杀王子,以至蒋丙起道州,李志甫起漳州,罗天麟起汀州,吴天保起靖州,赛甫丁起泉州,应必达起邵武,邓忠起临川,竹山贼陷襄阳,湘乡贼破保庆,山东河南江南江北,杀掠无忌,朝廷不能制。乃遣使招抚,左丞许有壬言:朝廷务行姑息之政,赏重罚轻,故将士贪掠子女玉帛而无鬬志,遂倡为招降之策耳。不听)
李生瓜,天雨牦,无边怪象。(彰德李实如黄瓜。先是童谣云:李生黄瓜,民皆无家。大都雨牦,长尺许,或曰:龙须也。命拾而祀之)
内孛罗,外扩廊,室鬬纷纭。(初,山西晋冀之地,皆察罕帖木儿所定,而孛罗帖木儿兵驻大同,因欲并据晋冀,与察罕帖木儿兵争不已。顺帝遣使谕之,始罢兵。会察罕帖木儿为田丰所杀,其子扩廓帖木儿代总其兵,孛罗帖木儿复以兵攻晋冀,扩廓帖木儿大破之。雠隙日深。至是孛罗帖木儿举兵犯阙,太子出奔,及还,命扩廓帖木儿讨之,兵败,太子又奔晋冀。顺帝以孛罗帖木儿为右丞相,遂专政于内。太子与扩廓帖木儿在外,日夜谋除内难,乃大发兵讨之,孛罗帖木儿乃遣秃坚帖木儿,率众攻上都之附太子者,调也速南御扩廓帖木儿兵。也速以孛罗帖木儿悖逆,遂附于扩廓帖木儿。威顺王之子和尚,亦忿孛罗帖木儿无君,密言于顺帝,受密旨与徐士本结勇士伯达儿等,杀孛罗帖木儿于延春阁下,函首往冀宁,召太子还。扩廓帖木儿扈从至京师,以为太尉左丞相。其时外寇既已横肆,而内难又复如是,元之亡决矣)
黄河清,泪沾襟,知由圣主。(黄河至平陆三门碛下,至孟津五百里皆清,凡七日,河鱼历历可数。顺帝闻之,惨然不乐,侍臣曰:河清,王者之瑞,胡为不乐?顺帝曰:传曰黄河清、圣人生,当有代朕者,故不乐耳。 平陆,今县,属平阳府。河南府陕州,有砥柱峰,在黄河中流,禹导河凿之石,形如柱,南曰鬼门,中曰神门,北曰人门,唐太宗勒铭尚存。孟津,今县,属河南府)
弃燕京,望北走,社稷分崩。(明太祖兵克通州,顺帝大惧,集三宫后妃太子,议弃燕京北走。迟明,羣臣会议端明殿,又开门,忽有二狐自殿上出。顺帝见而叹曰:宫禁严密,此物何得至此?殆天所以告朕,朕其可留哉?岂可复作徽钦衔璧求活?即命淮王帖木儿不花监国,丞相庆童同留守燕京。夜半,开建德门北去,如上都。明大将军徐达等兵至燕京,攻克之,执淮王及庆童等杀之)
驻应昌,纔一年,銮舆晏驾。(顺帝走屯盖里,命脱列伯等以重兵攻大同,欲图恢复,为明李文忠所破,擒之。顺帝遂无复南意,驻于应昌府。一年,因痢疾而卒)
皇太孙,买的里,束手俘擒。(明李文忠等进袭应昌,克之。顺帝嫡孙买的里八剌及后妃诸王皆被擒,惟太子遁去。明封买的里八刺为崇礼侯)
大元国,十四君,不堪回首。(元自太祖至顺帝,前后共一十四主,其两后不在其内)
九十年,居中夏,一旦成尘。(元太祖始宋宁宗开禧二年,至顺帝至正二十八年,即明洪武元年,共一百六十五年,内去世祖前七十三年为宋,实九十二年。天下归于大明而元亡)
天付与,圣明君,升平万岁。(初元主常以国祚问术士,对曰:千秋万岁不必虑,惟日月并行乃可忧耳。至是,朱太祖果建国号曰明,灭元即位)
混乾坤,归一统,海晏河清。(明太祖南扫群雄,北定中原,而天下一统)
不浓阴,怎能勾,真龙出现。
不发黑,如何得,杲日光明。
廿一史,细评论,几场兴废。
笑谈间,屈指数,多少豪英。
传道统,古曾闻,三皇五帝。
论征伐,何处起,汤武桓文。
数千载,史书中,今来古往。
几千场,风云变,虎鬬龙争。
一个个,使机谋,图王劫霸。
一朝朝,争社稷,遣将兴兵。
运筹策,定功劳,朝中宰相。
辨风云,别气色,阃外将军。
黄金印,玉宝符,封侯拜将。
锦征袍,金锁甲,领队排兵。
花腔鼓,赛春雷,惊天动地。
五方旗,遮日色,惨雾愁云。
雄赳赳,仗刀鎗,扬威耀武。
恶狠狠,临阵处,舍死亡生。
下死手,磨精拳,人头厮抧。
咬凿牙,瞪怪眼,热血相喷。
只为争,三寸气,兴心举意。
尽教些,厮杀汉,夺利争名。
黄河岸,几千场,横尸溅血。
北邙山,无打算,白骨横尘。
谁智勇,谁才能,南柯一梦。
谁英雄,谁俊杰,高冢麒麟。
前人事,后人悲,一声长叹。
洛阳花,咸阳草,几度黄昏。
吴王阙,越王舍,两堆粪土。
汉家陵,唐家寝,一样灰尘。
流落后,怎分豁,金枝玉叶。
路傍人,谁辩认,凤子龙孙。
细思想,转沉吟,人生有几。
巧安排,多计较,到底浮云。
今世里,谢皇天,一人有庆。
万万年,无争战,四海澄清。
遇饮酒,得高歌,开怀作乐。
把新词,听一会,清世闲人。
一段词,一段话,联珠间玉。
一篇诗,一篇鉴,带武兼文。
说武将,逞英雄,威风凛凛。
叙文人,施礼乐,文质彬彬。
休笑话,采书生,残编断简。
胜寻常,歌舞妓,翠袖红裙。
偶然间,与知音,逢场作戏。
收拾了,干扯淡,吊古谈今。
高人解得其中意 淡尽争名夺利心
细思三皇五帝,一般锦绣江山,风调雨顺万民安,不见许多公案。 后世依他样子,齐家治国何难。流芳百世在人间,万古称扬赞叹。 西江月
仁皇治世天心顺 不动干戈永太平
明纪弹词注卷之上
明纪弹词注卷之上
古往今来岁月,龙争虎鬬江山。琵琶一曲世千年,瞬息兴亡过眼。 昨日纔收残本,今朝重理新编。较前更觉话绵缠,添出许多公案。 西江月 诗曰
十段新词弹已过,一回含泪一回歌。孤臣写尽凄凉恨,身后凄凉恨尚多。
重理新词谈甚文,故明一代事纷纭。开基圣主知艰苦,蒙业嗣君乐太平。宠任权珰操政柄,纵横鹰犬擅威灵。九重惟服神仙药,百尔徒争门户名。锻炼摧残元气丧,饥寒驱逐盗氛横。村村血溅中原上,处处山堆白骨尘。光禄不能留笔补,东施犹可效心颦。话原通纪分贤否,论采傅书判假真。白叟谈来如见惯,黄童听道是新闻。明朝二百年间事,话到煤山不忍听。
话说上自盘古,下迄宋元,多少兴亡事故,俱打入十段词中,已资清听。惟有明朝一代,自洪武至崇祯,历二百七十八年,君相贤愚,政治得失,不比远代断简残编,有许多翻新出奇的公案,岂可无词,致留缺陷,莫奉知音?不揣粗率,少资谈论,要皆根据明纪现在传书,非凭臆说,敢紊是非。高人垂听,自见分晓。
且说明太祖高皇帝,姓朱名元璋,字国瑞,濠州锺离人。大元至正十五年,四方起兵,太祖以布衣提兵扫荡,至至正二十七年即位于金陵,建有天下之号曰明,改元洪武,立子标为皇太子。至洪武二十五年,太子薨,谥曰懿文,遂立懿文子允炆为皇太孙。洪武三十一年太祖崩,太孙即位,是为
惠宗让皇帝[建文 在位四年]为太祖第四子燕王棣起兵夺位,兵入应天,建文逊去。燕王即位,是为
太宗文皇帝[永乐 在位二十三年 嘉靖中改号成祖]传子高炽,是为
仁宗昭皇帝[洪熙 在位一年]传子瞻基,是为
宣宗章皇帝[宣德 在位十年]传子祁镇,是为
英宗睿皇帝[正统 在位十四年]北狩,弟郕王祁钰即位,是为
代宗景皇帝[景泰 在位七年]羣臣奉
英宗复位[天顺 在位八年]传子见深,是为
宪宗纯皇帝[成化 在位二十三年]传子佑樘,是为
孝宗敬皇帝[弘治 在位十八年]传子厚《火束》,是为
武宗毅皇帝[正德 在位十六年]无嗣,迎立宪宗次子兴献王子厚熜即位,是为
世宗肃皇帝[嘉靖 在位四十五年]传子裁垕,是为
穆宗庄皇帝[隆庆 在位六年]传子翊钧,是为
神宗显皇帝[万历 在位四十八年]传子常洛,是为
光宗贞皇帝[泰昌 在位一月]传子由校,是为
熹宗哲皇帝[天启 在位七年]无嗣,传弟信王由检,是为
怀宗端皇帝[崇祯 在位十七年]为流贼扰乱,自经而崩。
凡此一十七帝,共历二百七十八年。今将相传世代,在位短长,以及是非治乱,一一写入词文。
元之末,立妥欢,太史知乱。(元宁宗崩,太后命迎明宗长子妥欢帖睦尔于广西。太史院言:妥欢帖睦尔不可立,立则天下乱。太后与大臣定议立之,是为元顺帝。明兵至燕京,走应昌府,又二年崩)
至正间,石人出,偏地红巾。(元顺帝至正十一年,命贾鲁充河防使,开复黄河故道。先是河南北童谣云: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及鲁治河,果于黄陵冈得石人,一眼,而汝颖之兵起。栾城人韩山童,以白莲会倡乱,愚民翕然信之;颖川刘福通,罗田徐寿辉等,皆共起兵,以红巾为号。 又注见第十段元史徧地红巾句下)
裂土宇,盗名号,一王四帝。(通纪曰:是时盗贼蜂起,割裂土宇,颖川刘福通,立韩林儿为帝,号小明王,国号宋。徐寿辉据蕲州为帝,国号天完。吴张士诚称吴王。西汉陈友谅称帝于江州。明玉珍称帝于陇蜀。钱氏曰:元政不纲,红巾骚动,一时盗有名字者,四帝一王,皆志在子女王帛,非有拨乱救时之心也。明太祖谕元纳哈出书曰:四帝一王,皆为俘馘。此天命,非人力也)
异云起,天子气,应运龙兴。(元至正初,青田刘基举进士,累官浙江儒学副提举,常建议剿方国珍,不用。安置绍兴,游西湖,有异云起西北,诸同游者皆以为庆云,将分韵赋诗。基独纵饮不顾,大言曰:此天子气也,应在金陵,十年后有者王兴,我当辅之。李良翰曰:元运气绝,天必简一圣人出而锤冶乾坤,惟时太祖高皇应运而兴)
明太祖,起淮右,卜珓倡义。(明太祖姓朱名元璋,后即位,建国号曰明,建元洪武,是为太祖高皇帝。其先沛人,徙江东句容,为朱家巷。宋季再徙淮,家泗州,父又徙锺离太平乡。太祖年十七,泗大疫,父母兄及幼弟俱死,孤立无依,入皇觉寺为僧。后四方兵起,定远人郭子兴,攻据濠州,元将彻里不花惮不敢进,日掠良民邀赏。太祖欲入濠避兵,请伽蓝卜珓问避乱,不吉;问守故,不吉。因祝曰:岂欲予入濠倡义耶?乞许阴珓,卜屡得阴,遂往。后太祖诏中有曰:朕本淮右布衣,肇兴丕基。 珓音教)
投子兴,居甥馆,志切安民。(太祖入濠,门者疑为谍,执见子兴。子兴奇其状貌,与语大悦,收为亲兵。凡有攻伐,命之往辄胜。子兴故抚宿州马公女为己女,遂妻焉,即高后也。军中呼为朱公子。太祖在甥馆,慨然有救天下安民生之志。后子兴称滁阳王,寻卒,太祖统其军)
辞左帅,下滁和,招延豪杰。(时刘福通立韩林儿为宋帝,改元龙凤,遣人檄子兴为元帅,张天佑右副元帅,太祖左副元帅。太祖曰:大丈夫宁能受制于人耶?不受。初太祖纠合义旅,由濠狥定远,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冲贼阵而过,敌大惊曰:此黑将军勇甚,不可与争锋。遂克滁阳。会滁师乏粮,谋取和阳,元平章也先帖木儿急闭门,以飞桥绳兵出战,张天佑击败之,追至小西门,汤和夺其桥而登,遂据和阳。太祖既总和阳兵,威名益着。先馆甥在濠,即延揽英雄,有若饥渴,故豪杰景从。徐达汤和等数十人率先归附,后并为开国元勋)
赛丰沛,比南阳,天产濠英。(陈建曰:昔汉高功臣,多起丰沛;光武名将,半出南阳。明初功臣,强半濠州。盖天生真主,必多产英才以备驱策,岂偶然哉)
李善长,以萧何,运筹转饷。(定远人李善长,少有智计,太祖略滁阳,善长被书生服道谒,太祖问知为里中长者,命掌簿书,赞计划,凡师行,必留守转调兵饷。时大将军等定中原,平僭伪,善长居中,雍容无所见绩,太祖独知之,诰辞曰:东征西伐,日不暇给,尔独守国,转运粮储,供给器仗。汉有萧何,未尔过也。后为太师丞相,爵韩国公。大将军徐达为元功,位犹在善长下)
刘伯温,方诸葛,帷幄谋深。(刘基,字伯温,青田人。少聪颖绝群,通天文阴符家言,揭徯斯见而奇之曰:子魏元成流也。西蜀赵元泽复奇之曰:公乃受魏元成目耶?非诸葛武侯,未易当也。太祖下金华,定括苍,基指干象谓所亲曰:此天授,非人力也。会总制官孙炎奉命来聘,遂趋金陵,陈时务十八策,太祖大悦,独留帷幄,预机密谋议,定征讨大计。太祖时时谓人曰:伯温,吾子房也。爵诚意伯。 刘基谥文成)
风云会,汗马功,六王称首。(太祖濠城之起,一时风云聚会,豪杰翕从,凡二十四将。人如棊布,地皆错壤。然开国功臣,汗马着烈,以六王为首:濠人徐达,从太祖最先,摧坚抚顺,将略不下韩信,明有天下,达之力居多。爵魏国公,封中山王,谥武宁;定远人常遇春,初从盗魁刘聚,察其无远志,弃之来归,请为先锋。从太祖平陈友谅,同大将军徐达定山东,下河南,百战百胜,于诸将中最勇,封开平王,谥忠武;盱眙人李文忠,太祖姊子也,年十二而母卒,父贞携文忠投滁阳。后以舍人从军,破陈友谅,骁勇为诸军冠,所在有功。与大将军分道北讨,破应昌,获元孙买的里八剌。太祖令参军国大计与达等,爵曹国公,封岐阳王,谥武靖;定远人沐英,父母双亡,太祖收为子,从下福建,擒平章陈友定。归其姓沐,特受心膂托,同傅友德下云南,诸郡悉平。诏英留镇,爵西平侯,封黔宁王,谥昭靖;虹县人邓愈,归附滁阳,太祖授为管军总管,从渡江,克采石,取太平,破元兵,歼友谅,殪士诚,降胡廷瑞,战功居多。从大将军出陇右,大破王保保于定西,爵卫国公,封宁河王,谥武顺;濠人汤和,初从滁阳王,太祖请之与和共事,守常州,拒士诚。其后破川陕,定云贵,多立战功。爵中山侯,复进信国公,封东瓯王,谥襄武。 徐达,字天德。遇春,字伯仁。文忠,字思本,乳名保保。邓愈,字伯颜。汤和,字鼎臣)
傅友德,冯国胜,屡建奇勋。(宿州人傅友德,初从陈友谅。太祖攻江州,友德曰:此吾主也。以所部谒见于小孤山,擢为将。从遇春击友谅,功最多,嗣南征北讨,建立殊勋。爵颍国公。陈建曰:太祖功臣,首称六王,然以傅颍公较之,犹在宁河东瓯之上,当与开平岐阳比肩。定远人冯国胜,与兄国用,皆骁勇有智略。太祖略地至妙山,弟兄来谒,遂置左右,预机密。国用病卒,国胜历官右都督,从大将军北征,克汴梁,平全陕,又破王保保,破吐蕃,出镇陕西,定甘肃,破哈纳出。屡着战功,佐成一统。爵宋国公。 冯胜,初名国胜,更名宗异,最后名胜)
巢湖杰,济舟师,三俞二廖。(太祖驻和阳,久谋渡江取金陵,患无舟楫。时巢县人廖永安永忠,俞廷玉与子通海通源通渊等,俱膂力迈众,各泊舟巢湖,连结水砦以扞寇。会妖党左君弼据庐州,永安等为所扼,乃间道纳款,太祖亲至巢湖,引永安等归。会元中丞蛮子海牙集楼船阻马肠河口,太祖归和阳,集南人舟率师攻之,永安等以小舟往来如飞,奋击大败之,乃得入大江,从归和阳,遂定渡江之计。后爵永忠德庆侯,俞通源南安侯,追封俞通海虢国公,永安等先俱阵殁)
吴良祯,免东顾,保障江阴。(濠人吴良,太祖以为江阴守将。江阴密迩士诚,仅百余里,控扼大江,实当东南要冲。又命其弟祯增兵协镇。士诚寇江阴,良命弟祯以十余骑蹂之,擒其卒数人,余党不敢前,欲攻东门,良遣元帅王子明驰击之,擒其将士五百人,敌大败宵遁。时贼屡侵常州,良祯守御有方,不敢犯境。太祖召见,劳之曰:吴院判保障一方,使吾无东顾忧,其功大矣,赐车马珠玉不足旌。命诸儒臣为诗文美之。良在江阴十年,训饬将校,兴学修屯,太祖有事江汉,东藩无扰,皆良祯为之捍蔽也。 吴良,本名国兴,赐名良,封江阴侯,赠江国公,谥襄烈。弟祯,本名国宝,封靖海侯,赠海国公,谥襄毅)
首殉难,垂大节,胡韩花许。(虹县人胡大海,智力绝伦,太祖用为前锋,所向战必胜,攻必取。及太祖下婺州,命大海为守将,金华苗帅蒋英作乱,英阳请大海至八咏楼下观弩,大海出,将上马,英令其党锺矮子诡诉曰:蒋英欲杀我。大海反顾英,英袖出铁锤,若击矮子状,因中大海脑仆地,英即断其首。太祖与陈友谅战于康郎,友谅骁将张定边奋前犯太祖舟,舟胶于沙,汉兵匝焉。牙将韩成进曰:古人杀身以成仁,臣不敢爱其死。乃服上冠袍,对敌自投水中。敌信之,攻少缓,俞通海来援,舟骤进水涌,太祖舟始脱。太祖下太平,以花云为守将,友谅率舟师犯太平,围其城,云迎战,三日不得入。友谅以巨舟乘涨,舟尾高与城平,士卒缘之上,城遂陷,贼缚云急,云奋跃大呼起,缚尽绝,夺刀杀五六人。贼缚云舟樯,丛射之,比死,骂不绝口。乐平儒士许瑗,谒太祖于宁越,太祖喜,以太平为股肱郡,命瑷为知府。至是友谅陷太平,瑗抗节不屈,死之。捷录云:胡韩花许,节垂百世。 婺音务。大海赠越国公,谥昌庄。韩成追封高成侯)
屈先生,礼贤馆,望重陶秦。(青田刘基,浦江宋濂,丽水叶琛,龙泉章溢,胡大海荐四贤人,以书币征至,入见,太祖喜曰:我为天下,屈四先生。咨以时事,甚见尊礼。命创礼贤馆处之。太祖下太平,耆儒陶安李习,率士民出迎。安见太祖,谓习曰:我辈今有主矣。后官翰林,赐一联曰:国家谋略无双士,翰苑文章第一家。洛阳人秦从龙,避乱居镇江,太祖命徐达询访聘至,亲至龙江迎入,事无大小皆与谋。从龙尽言无隐,每以笔书漆简,问答甚密,左右无知之者,太祖呼为先生而不名。捷录曰:陶秦章叶,望冠一时。 宋濂,字景濂,追谥文宪。叶琛,字景渊。章溢,字三益。陶安,字主敬,当涂人,赠姑熟郡公。从龙,字符之)
将如雨,臣如云,同心戮力。(李良翰曰:其间攀龙鳞,附凤翼,以翊天启运者,如云如雨,相与戮力协赞。定鼎于龙蟠虎踞之都,然后东征西讨)
下太平,拔采石,定鼎金陵。(太祖率诸将渡江,先抵采石矶。时元兵阵于矶上,舟距岸三丈许,未能卒登。常遇春飞舸至,太祖麾之,应声挺戈跃而上,守者披靡。诸军从之,遂拔采石,乘胜径攻太平。元守臣弃城遁,遂下太平,旋进取金陵。冯国用败元兵于蒋山,直抵城下,诸军拔栅竞进。元南台御史大夫福寿战死,蛮子海牙遁归,康茂才率众降,遂克金陵。太祖入城,召吏民谕之曰:吾率众至此,为民除害耳。军民更相庆慰。初,冯国用来谒,太祖问定天下大计,国用曰:金陵龙蟠虎踞,真帝王都,愿先拔金陵而定鼎,然后埽除羣寇,天下不难平也。太祖改为应天府,遂定都焉)
黄云覆,襄城桥,埜先擒纵。(太祖初下太平,元义兵元帅陈埜先水陆分道来攻,太祖亲督兵御之,命徐达邓愈以奇兵出其后,设伏于襄城桥。埜先至,见有黄云罩于城皐,遂惊败,为伏兵所擒。太祖释不杀,语之曰:人各有心,从元从我,不相强也。纵之还,牧余众屯板桥。太祖取金陵,埜先与福寿合拒战于秦淮水上,为乡民兵百户卢尔德茂谋杀之。其子兆先,复集兵屯方山,蛮子海牙结寨采石,图犄角攻太平,常遇春攻海牙,大破之,进攻兆先营,擒兆先,复释而用之,俾为元帅从征)
呼老康,败友谅,预料骄轻。(陈友谅,沔阳渔家子,本姓谢,先世赘于陈,冒陈姓。从徐寿辉,领兵为元帅,自称天完平章,寻称汉王。及攻下太平,于采石舟中弒寿辉,以采石五通庙为行殿,称皇帝,国号汉,改元大义。遣使约张士诚同入寇,引兵东下,建康大震。太祖恐二寇合,欲速友谅先来,知指挥康茂才与友谅旧,命作书约为内应招之。茂才遣旧事友谅之老阍者赍书往,友谅喜,问康公今何在,曰:守江东桥。问何桥,曰:木桥也。乃遣还,曰:归语康公,吾即至,呼老康为号。阍者归以告,太祖易桥以铁石,严兵以待。友谅果是日径冲江东桥,见皆铁石,连呼老康,不应,知堕计,率兵向龙江,先遣万人登岸立栅。伏兵起,大败之,友谅军溃趋舟。值潮退,舟胶浅,杀溺无算。友谅乘别舸脱走。太祖遂决计先伐友谅,帅舟师溯流而上,直捣江州。友谅仓卒不能军,挈妻子夜奔武昌,遂入江州,乘胜追拔蕲黄兴广等处,遣使招谕江西,诸郡皆降。后太祖语徐达曰:朕初与二寇相持,或劝朕先击士诚,以士诚切近,友谅稍远。若先击友谅,则士诫必乘我后,然不知友谅骄而轻,士诚狡而懦,故朕先攻友谅,知士诚必不能越姑苏一步。若先士诚,友谅必空国而来,我疲于应敌矣。朕取二寇,固有先后耳。 茂才,靳州人,追封蕲国公)
康郎战,铁冠贺,荡平西汉。(太祖既定江西,友谅忿其疆场日蹙,大作高舰,乘涨薄南昌城下。明都督朱文正等分门死守,遣千户张子明赴建康告急。友谅围八十五日,太祖督舟师来援,进次湖口,始解围。东出鄱阳迎战,遇于康郎山。友谅锁巨舟为阵,郭兴曰:非火攻不可。乃乘风纵火,焚其水寨数百艘。湖水尽赤,友谅弟友仁友贵皆焚死,友谅欲退保鞋山,我军横截湖面,不得出。俞通海以湖水浅,请移舟扼江上流,太祖移舟列栅江南北岸,置火舟火筏,中流戒严以俟。友谅计穷,冒死突出,绕江下流,欲由禁江遁回,诸军追击数十里不解。是时临川人张中所谓铁冠道人者,亦在师中,忽大笑贺曰:友谅死矣。太祖曰:无妄言,缚汝水滨以俟。乃遣人具牲酒往祭。旋有降卒来奔,言友谅在别舸中流矢贯睛及颅而死。其将张定边以小舟夜载尸及子理奔武昌,复立理为帝,次年太祖至武昌围之,傅友德先登,夺城东高冠山,俯瞰城中。常遇春擒岳州来援守将张必先。必先骁勇,汉倚为重,缚示城下,又遣友谅旧臣罗复仁谕降,理遂率定边等诣军门降,封理为归德侯,西汉遂亡。 张中,字景华)
灭东吴,俘九四,薪积齐云。(张士诚,白驹场亭民,为盐场牙侩,行九四。与弟士德士信,同其党李伯升潘原明吕珍等十八人,陷高邮。旋据浙西姑苏诸郡,南至绍兴,与方国珍接境;北跨淮海,与山东相距。遂僭称王,国号曰吴。太祖议讨之,命徐达等先取通泰诸郡,剪其肘翼。及两淮既平,遂专事浙西。副将军常遇春,请直捣姑苏,太祖令先攻湖州,使其疲于奔命,进次湖州之三里桥,士诚右丞张天骐分兵三路迎战,皆败。士诚遣李伯升来援,潜入城被围。又造吕珍及其五太子来屯城东之旧馆,达等连破援兵,焚其赤龙船,吕珍等以旧馆降。达以珍狥于湖州城下,天骐伯升亦以湖州降。吴平章潘原明惧,亦以杭州降,遂进逼姑苏。战于南鲇鱼口,败之。又败之于尹山桥,遂进围城。士诚被围久,欲突围出,至盘门,遇春大败之,士诚马惊堕水,几不救。肩舆入城。又突出胥门,遇春御之,复败,自是不敢出。达督将士破葑门,遇春破阊门。城中不支,投兵降,士诚率兵战于万寿寺东街,复败归,谓其妻刘氏曰:我败且死,若曹何为?刘氏曰:妾必不负君。予乳媪金,抱二幼子出。积薪齐云楼下,驱其羣妾侍女登楼,纵火焚之,刘氏自缢死。达遣伯升谕意,时日已暮,士诚距户经,伯升决户抱解,复苏,曰:九四英雄,患无身耳。瞑目不言。乃以旧盾舁至舟中,不食。至龙江,卧不肯起,舁至中书省,言不逊,李善长骂之,士诚自缢死)
由海道,降国珍,悉收瓯越。(黄岩人方国珍,于元至正八年,劫掠沿海州县,寻据温台庆元等路。太祖下婺州,遣使诏谕,国珍以次子为质,太祖厚赐而遣之,国珍复纳温台庆元三郡籍,虽来献而未纳土。复遣使往谕,云俟克杭州纳土。太祖命参政朱亮祖讨之,克台州,黄岩降。进克温州。太祖又命汤和为征南将军,进兵庆元,亦降。国珍乘海舟遁,太祖复命廖永忠为征南副将军,率师由海道会汤和等讨之,国珍率家来降,遣次子奉表谢罪。国珍至京师,后授广西行省左丞奉朝请,善终。 亮祖,六合人)
缓中原,先闽广,庙算如神。(福清人陈友定,以明溪驿卒谈军事,元汀州判蔡公安奇之,授以巡检,从讨山贼有功,累迁左丞,开省于汀州,寻命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兼守八闽。至是太祖命胡廷美取福建,师度杉关,攻邵武建阳,降之。太祖又命汤和等由海道取福州,和与廖永忠自明州乘东北风,不数日奄至城下,克之,进兵延平。先遣人招谕友定,友定杀使者,誓以死报元。围十日,城将破,友定坐省堂,按剑仰药,饮尽。兵入城,舆友定出,俄大雷雨,复苏,械父子送京。太祖面诘之,恚曰:已矣,毋多谈,安得加我死乎?遂弃市。漳泉等郡皆降,闽地悉平。东莞人何真,常为淡水场管勾。元末,岭南盗起,真结豪民保障。值南海寇陷广州,真击走之,元立江西分省于广东,以真为参政,又升右丞,遂据有广东诸郡。至是太祖命廖永忠朱亮祖由海道取广东,谕以广东平,即合兵取广西。更命杨璟等率武昌荆州等卫军由湖广取广西,谕之曰:南方皆入版图,惟淮北山东未一,两广八闽未附。已命丞相徐达北定中原,胡廷美分道八闽,俟八闽既定,就以其师进取广东。故命尔等进取广西,两军合势,何征下克。又敕陆仲亨率师由韶州直捣德庆。于是永忠驻福州,先遣人以书谕真,及永忠至潮州,真奉表归附,遂入广州,各郡俱降。真入朝赐宴,授江西行省中书参知政事。永忠等进兵梧州,璟等克永州,引兵抵靖江城下,亮祖亦自广东来会,屯于象鼻山下,相持两月,攻围益力。城中人无鬬志,约四鼓入城,也儿吉尼走伏波门,执之,南宁州郡,所在皆降。广西悉平。谷应泰曰:徐达一军,由淮入河,乃太祖不并力中原,而分兵南徼,先事蛮方。缓急之数,得毋出下策乎?不知江南之地,汉吴闽三方并没,粤服先声,即可传檄而定。所以兵不血刃,而拱手得之者。则太祖之庙算长也)
撤屏蔽,断羽翼,先平齐豫。(太祖谓徐达曰:中原扰攘。今欲北伐,计将何如?遇春曰:直捣元都,余皆建瓴下矣。太祖曰:元建都百年,悬师深入,顿于坚城,馈饷不继,非我利也。吾欲先取山东,撤其屏蔽,旋师河南,断其羽翼,按潼关而守之,据其户槛。然后加兵元都。则势孤援绝,不战可克。既克其都,鼓行而西,云中太原以及关陇,可席卷而下。诸将曰善。乃以达与遇春由淮入河,长驱北伐。达至淮安,以书谕元义兵都元帅王宣及子信,宣纳款复叛,达急攻沂州,宣复降,戮之。青州东平济南等处皆下,元守臣或遁或降,山东郡县悉平。达引兵上黄河,克归德许州,取汴梁。元守臣李景昌遁。时左君弼守陈州,太祖谕以书,且归其母,君弼感泣,诸达降。进攻河南府,元平章梁王阿鲁温降,进克陕州,直抵潼关。李思齐部将张德钦拒战,败之,遂入潼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