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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明-杨慎 当前章节:1551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7:18

战昆阳,诛王寻,际会风云。(更始拜刘秀为偏将军,狥昆阳,定陵郾,皆下之。王莽遣王寻王邑发兵平山东,以长人巨无霸为垒尉,又驱诸猛兽以助威武,汉兵皆走,入昆阳,惶怖欲散归诸城。刘秀曰:如欲分散,势无俱全。时城中惟八九千人,秀使王凤王常守昆阳,夜与李轶出城收兵。寻邑纵兵围昆阳,秀至郾定陵,悉发诸营兵俱进,自将步骑千余为前锋。寻邑遣兵合战,秀败之,诸将喜曰:刘将军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秀复进,寻邑兵却,诸部乘之。秀从城西冲其中坚,汉兵乘锐崩之,遂杀寻,莽兵大溃。会大雷风,屋瓦皆飞,雨下如注,滍川盛溢,虎豹皆股战,士卒赴水溺死者万数。邑遁去,尽获其军辎重。于是豪杰响应,皆杀其牧守,自称将军。用汉年号,以待诏命。昆阳故城,在叶县。定陵在舞阳县。滍水在叶县,今因以名驿,俱属南阳。郾城,属开封府)

痛亲兄,被伤残,独居涕泣。(新市平林诸将以刘演兄弟威名益盛,阴劝更始诛之。演步将刘稷,勇冠三军,闻更始立,怒曰:本起兵图大事者,伯升兄弟也,今更始何为者耶?更始收稷诛之,演固争,并杀演。秀自父城驰询宛谢,演官属迎吊秀,秀不与交私语,惟深引过而已,未尝自伐昆阳之功。又不敢为演服丧,饮食言笑如平常,每独居,辄不御酒肉,枕席有涕泣处。 伯升,演字。父城,汉县名,故城在南阳汝州东南)

汉官仪,幸再覩,三辅巡行。(更始将都洛阳,以刘秀行司隶校尉,使前修宫。秀乃置僚属,作文移,从事司察,一如旧章。时三辅吏士东迎更始,见诸将过,皆冠帻而服妇人衣,莫不笑之。及见司隶僚属,皆喜不自胜,老吏或垂涕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由是识者皆属心焉。 汉武以京兆冯翊扶风为三辅,取辅车相依之意。)

滹沱河,险些儿,乘冰得渡。

芜蒌亭,麦豆粥,患难君臣。(更始以刘秀行大司马事,北狥蓟。会蓟反,应王郎。秀趣驾而出,至芜蒌亭,时天寒冽,冯异上豆粥,晨夜兼行。传闻王郎兵在后,至滹沱河,候吏还白河水流澌,无船不可济。秀使王霸视之,恐惊众,乃诡曰:冰坚可渡。遂前至河,河冰亦合,乃渡。未毕数骑而冰解。至南宫,入道旁空舍,冯异抱薪,邓禹爇火,秀对灶燎衣,冯异复进麦饭,驰赴信都。后异治关中,人上章言异威权日重,百姓归心。帝以章示异,异惶谢,诏报曰:将军之于国家,义为君臣,恩犹父子,何嫌何疑,而有惧意?至入朝,帝谓公卿曰:是我起兵时主簿也。赐珍宝钱帛,诏曰:仓卒芜蒌亭豆粥,滹沱河麦饭,厚意久不报。异谢曰:愿君无忘河北之难,臣不敢忘巾车之恩。 蓟,今顺天府。芜蒌亭,在真定府饶阳县北,亭亦在焉。滹沱河,源出太原府,自卤城县从真定过霸州、文安入海。南宫,县名。信都,今冀州。已上俱属真定府。巾车乡,在汝州。 蒌音楼)

击铜马,推赤心,关西投死。(更始立秀为萧王,王击铜马诸贼于枭阝,铜马食尽夜遁,王追击降之。降者不自安,王敕令各归营勒兵,自乘轻骑,按行部陈。降者更相语曰:萧王推赤心置人心腹中,安得不投死乎!由是皆服。悉以降人分配诸将,众遂数十万。故关西号帝为铜马帝。 铜马,贼之号。萧,今徐州萧县。枭阝,县名,今省,地理志巨鹿有枭阝县)

斩王郎,烧文牌,反侧安心。(莽时有自称成帝子子舆者,莽杀之。邯郸卜者王郎,诈称真子舆,人多信之,立郎为天子于邯郸。王将兵拔邯郸,斩王郎,收郎文牒,得吏民与郎交关谤毁者数千章,会诸将烧之,曰:令反侧子自安。 邯郸,今广平府, 王郎,名昌)

豁达度,重循良,褒封卓茂。(初,隗嚣起兵应更始,征至长安,逃归天水,聚众自称西州上将军。至是使马援奉书洛阳见帝。援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帝王自有真也。归语嚣曰:才明勇略,非人敌也。且开心兄诚,无所隐伏,阔达多大节,与高帝同。宛人卓茂,恬淡乐道,哀平间为密令,吏民亲爱之,及莽居摄,免归。帝即位,先访求茂。茂时七十余,诏曰:名冠天下,当受天下重赏。今以茂为太傅,封褒德侯。司马公曰:光武即位之初,羣雄竞逐,彼摧坚陷敌权略之士,方见重于世,而独能取忠厚之臣,旌循良之吏,置诸羣公之首。其光复旧物,享祚久长,盖由知所先务也。 天水,今巩昌府秦州。密,县名, 今属开封府。 卓茂,字子康)

严子陵,同夜卧,警动星文。(帝少与严光同游学。及即位,光变姓名隐遁,帝以物色访之,齐国上言,有一男子,披羊裘钓泽中。帝疑是光,遣使聘之。既至,光卧不起,帝即其卧所抚光腹曰:咄咄子陵,不可相助为理耶?光乃张目曰:昔唐尧着德,巢父洗耳。士固有志,何至相逼乎?帝曰:子陵,我竟不能下汝耶!叹息而去。复引光入,论道旧故,因共偃卧,光以足加帝腹上。明日,太史奏客星犯御坐甚急,帝笑曰:朕故人严子陵共卧耳。除为谏议大夫,不屈,乃耕富春山。后人名钓处为严陵濑焉。 光字子陵,本姓庄,后避明帝讳,史记作严。富春山,在严州府桐庐县西三十里,号锦峯绣岭,前临大江,上有东西二钓台。 咄音啜。子陵小字狂奴,新野人,其妻梅福季女。世传子陵为余姚人,谬矣。有古碣可考)

二十万,青铜钱,赏旌强项。(董宣为雒阳令,帝姊湖阳公主苍头,白日杀人,因匿主家。及主出行,以奴骖乘,宣叱奴下车,杀之。主诉帝,帝怒,召宣欲棰杀之。宣叩头曰:陛下圣德中兴,而纵奴杀人,将何以治天下?臣请自杀。即以头击楹,流血被面。帝令小黄门持之,使宣叩头谢主,宣不从。强使顿之,宣两手据地,终不肯俯。主曰:文叔为白衣时,藏亡匿死,吏不敢至门。今为天子,威不能行一令乎?帝曰:天子不与白衣同。因敕强项令出,赐钱三十万。 文叔,光武字。雒本作洛,光武以汉火德忌水,改为雒。汉名奴为苍头。 董宣,字少平,陈留人。湖阳公主名黄)

百束匹,郅恽布,加贬东门。(帝尝出猎夜还,上东门侯郅恽拒关不开,帝令从者见面于门间。郅曰:火明燎远。遂不受诏。帝乃回,从中东门入。明日,恽上书谏曰:陛下远猎山林,夜以继昼,如社稷宗庙何?书奏,赐恽布百疋,贬中东门侯为参封尉。 雒阳城十二门,按十二支,每门侯一人,司启闭。上东门者,寅方门;中东门者,卯方门。参封,县名。 郅恽,字君章,西平人)

只可惜,薏苡谗,伏波藁葬。(交趾女子征侧征贰反,帝以新息侯马援为伏波将军讨之,斩侧贰,立铜柱为界。后复遣征武陵蛮,卒于军。虎贲中郎将梁松构陷之,帝追收新息侯印绶。初援在交趾,常饵薏苡实,能轻身胜瘴气,军还,载之一车。及卒后,有上书谮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帝益怒,援妻孥惶惧,不敢以丧还旧茔,藁葬城西。前云阳令朱勃上书讼之,帝意始解。新息,今河南息县。武陵,今常德府。云阳故城,在泾阳县西北。 马援,字文渊,茂陵人)

谈时政,太激切,枉杀韩歆。(大司徒韩歆,好直言,帝每不能容。歆于帝前证岁将凶,指天画地,言甚刚切,免归。复遣使宣诏责之,歆自杀。歆素有重名,死非其罪,众多不厌,帝乃追赐钱谷,以成礼葬之)

废郭后,宠丽华,皇储易位。(帝微时尝曰:任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得阴丽华,后竟得之。至是以皇后郭氏宠衰,废之,立阴氏为皇后。太子疆以母废,意自不安,郅恽说太子辞位,愿备藩国。至是诏曰:春秋之义,立子以贵。东海王阳,皇后之子,宜承大统。皇太子疆,崇执谦退,愿备藩国。父子之情,重久违之。其以疆为东海王,阳为皇太子,改名庄。 郭后名圣通,废为沛太后。)

易妻讽,事不谐,调笑朝廷。(湖阳公主新寡,帝与共论朝臣,微观其意。主曰:宋公威容德器,群臣莫及。后大司空宋弘引见,帝令主坐屏风后,因谓宋曰:谚云,贵易交、富易妻,人情乎?弘曰:臣闻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帝顾谓主曰:事不谐矣。 宋弘,字仲子,长安人,封宣平侯)

信图谶,谪桓谭,不无遗议。(帝以赤伏符即位,由是信用谶文,多以决定嫌疑。给事中桓谭谏曰:凡人忽于见事,而贵于异闻,盖诸巧慧伎数之人,矫称谶记以欺人主,其事虽有时合,譬犹卜数只偶之类。陛下宜屏斥之。疏奏,帝不悦。会议灵台所处,帝谓谭曰:吾欲以谶决之。谭复极言谶之非经,帝怒曰:桓谭非圣无法。将下斩之,谭叩头流血,良久乃解,出为六安丞,道病卒。 谶记之书曰符,汉德尚火。赤,火色。伏,藏也。赤伏符之名曰:刘秀发兵捕不道,四夷云集龙鬬野,四七之际火为主。六安,州名,属庐州府。 桓谭,字君山,宿州人)

保功臣,谢西域,终是贤君。(帝欲完功臣爵土,不令以吏职为过。时列侯惟邓禹李通贾复三侯与公卿参议国事,余俱以列侯就第,故皆保其福禄,无诛谴者。先是西域苦匈奴重敛,皆愿属汉,莎车王贤、鄯善王安皆遣使奉献,请置都护。帝以中国新定,不许。后莎车王贤欲兼并西域诸国,诸国惧,车师等十八国俱遣子入侍,愿得都护。帝以北边未服,皆还其侍子,厚赏赐之。西域诸国上书,再请都护,帝报曰:今大兵未能得出,如诸国力不从心,东西南北自在也。尹氏曰:西域数请都护不许,则帝不勤远略之意见矣。汉业鼎安,宜哉。 莎车,本西域之城名。初单于别种呼屠万年据之而自立,后遂以莎车名国。车师,即姑师,其国有前王后王)

汉明帝,念勋劳,云台图画。(明帝名庄,原名阳,光武太子。帝思中兴功臣,乃图二十八将于南宫云台,又益以勋臣四人:横野大将军山桑侯王常,大司空固始侯李通,大司空安丰侯窦融,太傅宣德侯卓茂。合三十二人。马援以椒房之亲,独不与焉。 皇后所居,以椒和泥涂壁,取其温暖而芳,故名椒房。云台,在河南府洛阳县东水南堡。 王常,字颜卿,舞阳人。)

幸桥门,拜更老,偃武修文。(帝幸辟雍,初行养老礼,以李躬为三老,桓荣为五更。礼毕,引桓荣及弟子升堂,帝自为辨说,诸儒执经问难于前。冠带缙绅圜桥门而观听者,盖亿万计。时帝崇尚儒学,自皇太子诸王侯及大臣子弟,莫不受经;自期门羽林之士,悉令通孝经章句。单于亦遣子入学。 知天地人三才曰三老,知五行代谢者为五更。辟雍四门外水围绕,皆有桥,观者在水外,故曰圜桥门。 桓荣,字春卿,怀远人。)

佛法像,入中原,金仙托梦。(明帝梦见金人长大,顶有日月光,以问群臣。或曰:西方有神,其名曰佛,陛下所梦,得无是乎?于是遣博士蔡愔等之天竺求佛法,迎其书及沙门摄摩腾至京师,得佛经四十二章,缄之兰台石室,以佛像绘之清凉台显节陵。于是中国始传其术,而图其形像焉。此佛法入中原之始也。 天竺,西域国名,在大夏东南。清凉台,在北雁门郡外。显节陵,即帝寿陵。)

取哀牢,怀鄯善,率土归心。(哀牢王柳貌,率其民五万余户内附,其地置哀牢博南二县。帝遣耿秉窦固伐北匈奴,固使假司马班超使西域。超行到鄯善,鄯善王广奉诏,礼敬甚备。后忽疎懈,超曰:此必有北虏使来。乃诏侍胡诈之,侍胡曰:到已三日,去此三十里。超会其吏士,因夜以火攻虏营,斩其使,召鄯善王广,以虏使首示之,一国震怖。广叩头,愿属汉无二志,遂纳子为质。 哀牢,国名,今云南永昌府。鄯善,即楼兰国也,去阳关千六百里,汉昭帝遣傅介子往剌 其王,更名其国为鄯善。 耿秉,字伯初,封羡阳侯。班超,字仲升)

班虎头,通西域,三十六国。(班超起自书生,家贫,为官佣书以养母。尝投笔,有万里封侯之志。有相者谓曰:生燕颔虎头,飞而食肉,万里侯相也。至是立功西域,帝以超为军司马,令遂前功。复以超使于寘,其王广德,亦杀匈奴使者以降。诸国皆遣子入侍。西域与汉绝者六十五载,至是通者三十六国。 于寘,西域国名。 寘,音田)

耿校尉,困疏勒,拜井泉生。(奉车都尉窦固,奏复置西域都护及戊己校尉,遂以司马耿恭为戊己校尉,屯金蒲城。北单于率二万骑击杀车师后王安得,遂攻金蒲。恭以疏勒城旁有涧水可固,引兵据之,北单于拥绝涧水,城中穿井十五丈,不得水,吏士渴乏。恭整衣服向井再拜,有顷,水泉涌出,乃令吏士扬水以示单于。单于以为神,引去。 疏勒,西域国名,在莎车东北。 耿恭,字伯宗)

汉章帝,尚宽仁,慈祥长者。(章帝名炟,明帝太子。时政尚严切,尚书陈宠疏请济之以宽,帝纳其言。每事务于宽厚,贺氏曰:章帝书诏十六,为爱民恤刑而发者十,真仁慈之主哉。范晔曰:魏文帝称明帝察察,章帝长者。章帝厌苛切,事从宽厚,平徭简赋,而又体之以忠恕,文之以礼乐,谓之长者,不亦宜乎。 谥法:温克令仪曰章。)

命曹褒,修汉礼,奖谕储臣。(博士曹褒,请定文制,着成汉礼。太常巢堪言:一世大典,非褒所能定。司马班固以为宜广集诸儒共议得失。帝曰:谚言作舍道旁,三年不成。会礼之家,名为聚讼,互生疑异,笔不得下。昔尧作大章,一夔足矣。乃拜褒侍中,授以叔孙通汉仪十二篇,曰:此制散略,多不合经。宜依礼条正,使可施行。褒依准旧典,杂以五经谶记之文,撰次天子至于庶人冠婚吉凶终始制度,凡百五十篇奏之,帝以众论难一,故但纳之,不复令有司平奏。 曹褒,字叔通)

马太后,慎满盈,停封诸舅。(马太后,伏波将军马援之女。帝欲封爵诸舅,太后不许。时大旱,言事者以为不封爵诸舅之故。太后诏曰:昔王氏五侯同日俱封,黄雾四塞,不闻澍雨之应。先帝防慎舅氏,不令在枢机之位。帝省诏悲叹,复重请之,太后报曰:尝观富贵之家,福禄重迭,其根必伤。夫至孝之行,安亲为上,今数遭变异,而欲先营外家之封,违慈母之惓惓乎。后三年,帝封马廖为顺阳侯,防为颖阳侯,光为许阳侯,太后闻之曰:吾虽老。戒之在得。故日夜惕厉,思自降损。何意老志不从,万年之日长恨矣。廖等辞让,帝不许,乃受爵辞位,皆以特进就第。)

除诽谤,纳正谏,赦罪崔骃。(鲁国孔僖,涿郡崔骃,同游太学,相与论武帝始崇圣道,号胜文景,及后恣己,忘其前善。邻房生梁郁上书,告骃僖诽谤先帝。事下有司,僖等以书自讼曰:凡言诽谤者,谓实无此事而虚加诬之也。至如孝武皇帝之美恶,显在汉史,是为直说书传实事,非虚谤也。今陛下乃欲为十世之武帝远讳实事,岂不异哉。书奏,诏勿问,拜僖兰台令史)

汉和帝,礼贤才,承家柔善。(和帝讳肇,章帝第四子。胡致堂曰:和帝幼冲即位,诛锄窦宪,戚权不失。后十六七年间,无大过举,尊信儒术,友爱兄弟,礼贤纳谏,中外乂安。方诸章帝,实过之矣。 谥法:不刚不柔曰和)

任中官,尊外戚,消长因循。(时帝年十岁,窦太后临朝。后兄窦宪,以大将军位在三公上,专权僭逼,遂生逆谋。帝与宦官郑众谋诛之。徐昭文曰:夫害政乱国者,非外戚则宦官也。窦宪伏诛,郑众因而封侯,东汉之乱,实基于此。外戚宦官,迭为消长。驯致桓灵,卒以亡汉,可胜叹哉。 中官外戚,详见下文)

任窦宪,击匈奴,燕然勒石。(都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窦宪恐分权,遣刺客杀之。太后怒,宪惧,因求击北匈奴以赎罪。战于稽落山,大破之,出塞三千余里,登燕然山,命中护军班固刻石勒功,纪汉威德。固铭曰:铄王师兮征荒裔,剿凶虐兮截海外,夐其邈兮亘地界,封神兵兮建隆碣,熙帝截兮振万世。 都乡,县名,故城在涿州西北。稽落山,在燕然山南。燕然山在单于速里鸟地中)

倚郑众,芟大憝,虎殪狠兴。(窦宪自北伐有功之后,擅权自恣,与邓迭邓磊及宪婿郭举之父璜,共为谋逆。帝以朝廷上下莫不附宪,独中常侍郑众,谨敏有心机,遂与众定议诛宪。诏执金吾勒兵屯卫南北宫,闭城门,收璜举迭磊诛之,收宪大将军印绶,迫令自杀。帝封众为鄛乡侯,宦者封侯始此。胡致堂曰:和帝年纔十四,乃选用秘臣,勒兵收捕,朝廷肃清,足以远继孝昭之烈矣。所可恨者,郑众以有大功,于是开宦官用权之渐,生中常侍亡汉之阶。谚曰,前门拒虎,后门进狼,此之谓与!顾氏曰:和帝幼冲,权在窦氏,独起宸断,歼厥大憝,但郑众封侯,似乎拒虎进狼耳。 鄛乡,在南阳)

班孟坚,人物志,纵横九等。(班固,字孟坚,着汉书,撰古今人物表曰:譬如尧舜,禹稷卨与之为善,则行;鲧鱹兜欲与为恶,则诛。可与为善,不可与为恶,是谓上智。桀纣,龙逢比干欲与为善,则诛;于莘崇侯与之为恶,则行,可与为恶,不可与为善,是谓下愚。齐桓公,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可与为善,可与为恶,是谓中人。因兹分圣人仁人智人下愚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纵横以列九等之序,究极经传继世相次,总备古今之略要云。用修曰:固作汉书,纪汉事也。洪荒以来,非汉家之宇;上古群佐,非刘氏之臣,乃总古今以着人表,既以乖其名,且表名古今,而篇中不列汉人,尤为不惬。 班固,扶风安陵人)

着汉书,未得就,女弟嗣成。(班彪续司马迁后传数十篇,未成而卒,明帝命其子固续之。固以史迁所记,乃以汉氏继百王之末,非其义也,大汉当可独立一史,故上起高祖,下终孝平王莽之诛,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综其行事,撰十二帝纪、八年表、十本志、七十列传,凡百篇。逮上之,十志未毕,窦宪诛,以固为窦氏宾客,洛阳令种兢旧衔固,捕系之,遂死狱中。所著汉书未就,诏固女弟昭踵而成之。昭字惠姬,为曹寿妻,寿亡,和帝召入宫,令皇后贵人师事之,号大家。作女诫七章。 班彪,字叔皮)

汉殇帝,襁褓中,权归邓后。(殇帝名隆,和帝长子,有痼疾。少子隆生才百余日,邓太后临朝。顾氏曰:殇帝崩在襁褓,邓后终利幼弱。 襁褓,正义曰:襁,阔八寸,长八尺,用约小儿而负之行;褓,颜师古曰:即今小儿被。 谥法:短折不成曰殇。)

坐龙床,八个月,葬入康陵。(帝即位八月崩,寿未二岁,葬康陵。纲目按质帝纪:康陵在恭陵上,而前汉平帝已名康陵。或曰:康与庚字相似,或误为康。章怀注云:在慎陵茔中庚地。合二说观之,当作庚陵。)

汉安帝,邸第时,颇多祥瑞。(安帝名佑,章帝废太子清河孝王庆之子。在邸时即有神光照室,又有赤蛇盘于床第之间。 谥法:宾客和平曰安)

即位后,母临朝,长统昌言。(帝年十三即位后,邓太后临朝。十五年时,以寇贼雨水,策免太尉徐防、司空尹勤。仲长统昌言曰:光武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合,三公备员而已。至于中世,权移外戚,宠被近习,使阴阳失和、水旱为灾,反以策让三公,至于死免,岂不寃哉?统尝着论曰昌言,其略曰:继体之时,贵有常家,乃骋其邪欲,荒废庶政,亲爱者尽佞谄之人,宠贵者尽姬妾之家,遂至熬天下之脂膏,怨毒侵叛,土崩瓦解。至于运徙势去,猷不觉悟。岂非富贵生不仁、沈溺致愚疾耶?治乱周复,天道常然之大数也。后献帝朝,荀彧举为尚书令。 仲长,姓;统,名。 统字公理。巨野人)

杨伯起,慎四知,却金暮夜。(弘农杨震,字伯起,孤贫好学,诸儒为之语曰关四孔子杨伯起。大将军邓骘辟之,累迁荆州刺史,东莱太守。道经昌邑,故所举荆州茂才王密为昌邑令,夜怀金十觔以遗震。震曰:故人知君,君不知故人,何也?密曰:暮夜无知者。震曰:天知地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密愧而出。 弘农,今河南陕州。荆州,府名,属湖广。东莱,今莱州府。昌邑,县名,属莱州。)

虞武都,破西羌,增灶行兵。(诸羌反乱,残破并凉。邓太后闻虞诩有将帅略,以为武都太守击羌。羌众数千,遮诩于陈仓崤谷,诩停不进,宣言上书请兵。羌闻之,乃分钞傍县,诩因其兵散,日夜进道,兼行百余里,令吏士各作两灶,日增倍之。或问曰:孙膑减灶,而君增之,兵法日行不过三十里,今行三百里,何也?诩曰:羌众多,吾兵少,徐行则易为所及,速进则彼所不测。羌见吾灶日增,必谓郡兵来迎。孙膑见弱,吾今示强,势有不同也。既到郡,兵不满三千,而羌众万余攻围赤亭。诩令军中强弩勿发,潜发小弩。羌以为矢力弱,并兵急攻。诩乃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中,羌大震,围解。诩悉陈其兵众,从东郭门出,北郭门入,贸易衣服,回转数周。羌不知其数,更相恐动,诩设伏掩击,大破之。贼由是败散,一郡遂安。 武都,今巩昌府阶州。陈仓,今凤翔府宝鸡县。崤谷,在河南永宁县北。赤亭,在陇西县。 虞诩,字升卿,武平人)

亲政事,奉和熹,尊崇乳媪。(邓太后号和熹皇后。帝少聪明,及长多不德,不可太后意,太后征河间王子翼为平原王胜后,留京师。帝乳母王圣,常与中黄门李闰江京共毁短太后,帝每忿惧。及太后崩,宫人诬告太后兄弟谋立平原王,帝怒,太后宗族俱免官,没入赀产,太后兄邓骘等皆自杀,天下寃之。尹氏曰:帝亲政之后,追怒邓氏,谴责窜戮,至于没入赀产而怒犹未息,必尽置死地而后已。帝可谓少恩矣。帝封李闰江京为列侯,而乳母王圣、圣女伯荣出入宫掖,传通奸赂。司徒杨震疏请出阿母令居外舍,圣等皆忿恚。后封王圣为野王君,诏遣使者大为王圣起第,震又疏曰:帑藏匮乏而为阿母起第,为费巨亿,天下讙哗。帝不听,众等遂共构之,夜遣使策收太尉印绶,震饮酖而卒,道路皆为陨涕。胡氏曰:安帝三公,无出震右者,两奏一乳媪而不能动,至是极言,遂取杀身之祸。 媪,女老称也。和嘉后名邓绥,媪音袄。▼璜按安帝亲政后,追怒太后,则不得云奉和熹矣。奉当作怒)

东南巡,至叶县,不得回京。(延光三年二月,帝东巡,三月回宫。四年二月南巡,至叶县,崩于乘舆。阎显江京等以济阴王在内,恐公卿立之,乃伪云帝疾甚,徙御卧车,驰归,四日至洛阳。 叶县,今属南阳府)

阎太后,恋垂帘,北乡侯继。(安帝崩,尊阎后为皇太后。太后欲久专政,贪立幼年,与阎显等定策禁中,迎章帝孙济北惠王寿子懿即位。懿时为北乡侯。 北乡,乡名,在济南府长清县。 安帝后名阎姬)

襁褓中,未七月,遘疾而薨。(▼璜按王季延弹词序云:用修间有疎漏。汉安之迄汉顺,中遗北乡侯。是北乡襁褓二十字,当为季延增补矣。今查史载北乡侯是时年十岁,在位七月病薨,不在襁褓中也。即此一事,下笔便误惎矣。史学之难,而用修之才,为不可及也!)

汉顺帝,十九侯,迎来即位。(北乡侯薨,阎显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征诸王子,闭宫门屯兵自守。中黄门孙程等十九人共斩江京等,迎济阴王保即位,年十一,是为顺帝。收显诛之,迁太后于离宫,封孙程、王康、王国、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梁、马固、王道、李元、杨柁、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十九人,皆为列侯,是为十九侯。 谥法:慈和循服曰顺)

抑忠良,尊后党,地坼山崩。(帝立贵人梁氏为皇后,宠尊后党,以后父商为大将军。商卒,以商子梁冀为大将军,弟不疑为河南尹。时京师地震,洛阳宣德亭地坼长八十五丈。李固对策云:乳母宋娥,封山阳君。裂土开国,寔乖旧典;梁氏子弟,宜令权去外戚,政归国家。帝以固为议郎,阿母宦者皆疾之,诈为飞章陷其罪,出为洛令。太尉庞参最为忠直,数为左右所毁,以灾异免。皇甫规对策曰:灾异不息,殆以奸臣权重所致,大将军冀弟兄,宜增饰谦节。夫君者舟也,将军弟兄操檝者也,如其怠弛,将沦波涛。冀忿之,免归。凡忠良之士,有恨于冀者,皆中伤之。是时年年地震,金城陇西山崩,凉州地自九月至十一月地百八十震,山谷坼裂,坏败城寺,民压死甚众)

枉却了,能直言,埋轮风节。(帝遣杜乔张纲等八使分行州郡,表贤良,显忠勤;其贪污有罪者,刺史二千石驿马上之,墨绶以下,便辄收举。乔等受命之部,纲独埋其车轮于雒阳都亭,曰:豺狼当道,安问狐狸。遂劾奏冀不疑,以外戚蒙恩,专肆贫饕,仇害忠良。书奏,京师震竦。帝虽知纲言直,不能用。 张纲,字文纪)

听中官,养子袭,爵赏何轻。(帝德中官立己之功,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御史张纲上书曰:文明二帝,中官常侍,赏赐裁满数金。顷者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所以爱民重器也。书奏不省。尹氏曰:开府阶诚宜荫子,谒者监何由有儿?此唐李中敏书判语也。而不知其源已始于汉。夫天刑之人,非有嗣续可传,而顺帝乃听以养子袭爵。爱厚宦官,欲其流泽蕃衍,其如汉祚浸微浸灭何!)

冲一载,质半年,皇亲跋扈。(冲帝名炳,顺帝太子,在位一年崩。冲帝无嗣,梁太后立渤海孝王之子缵,是为质帝。帝少聪慧,尝朝会,目梁冀曰:此跋扈将军也。冀深恶之,使左右置毒于煑饼以进。帝苦烦甚,召宰辅李固曰:朕食煑饼腹闷,得水尚可活。冀曰:恐吐,不可饮水。语未绝而崩。在位半年。 渤海,今沧州,属河间府。 谥法:幼小在位曰冲,忠正无邪曰质。)

主威移,君寿促,败在桓灵。(时梁氏七侯,三后六贵人,三大将军,尚公主者三人,卿相尹校五十七人。冀专擅威柄,几二十年。以私憾杀人甚多,天子拱手,刘陶有威柄下移之疏。值冲质二帝连丧,李固欲立清河王蒜,冀以蒜严重,乃迎立蠡吾侯志,是为桓帝。帝先为梁冀所制,后与中常侍单超等定计诛冀,即封超五人为列侯,世谓之五侯。兄弟婣戚,宰州临县,虐徧天下,与盗无异。且海内人誉,为宦官所嫉,激成党锢之祸,流毒更烈。桓帝崩无子,立清河王曾孙宏,是为灵帝。听宦官曹节王甫等,杀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复治钩党,锢及五属,一人逃死,祸及万家。自言张常侍让是我父,赵常侍忠是我母,以致黄巾作叛,汉祚败亡。贺善曰:灵帝信宦竖、杀忠贤,不知社稷之将覆。人有恒言曰桓灵,灵又甚于桓也。 五属,属族也,谓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五服内之亲。蠡吾,今保定府蠡县。 顺帝后,商女,名梁妠;桓帝后,商女,名梁女莹;邓猛,梁冀以为己女,亦立为后。是为三后。)

处士议,秀才风,攒成祸党。(自章帝以来,有道之士,多隐居不仕。朝廷以处士征聘,多不就,士论高尚其风。桓帝初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福为尚书;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谣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宾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汝南太守宗资,以范滂为功曹;南阳太守成瑨,以岑晊为功曹,二郡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泰贾彪为其冠,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于是中外承风,竞以臧否相尚。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时李膺为司隶校尉,有张成善风角,推占当赦,教子杀人,膺案杀之。成素以方技交通宦官,宦官教成弟子牢修上书,告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共为部党,诽讪朝廷。于是帝震怒,逮捕党人,下膺等于黄门北寺狱,辞连杜密陈翔陈寔范滂之徒二百余人。时党狱所染,皆天下名贤,陈蕃极谏,帝以蕃辟召非人,策免之。贾彪入洛阳,说窦武霍谞使讼之,帝意少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狱讯之。滂曰:滂欲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愿闻,不悟更以为党。甫改容,为并解桎梏,膺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惧,请帝赦党人归田里,书名三府,禁锢终身。 伯武,房植字。仲进,周福字。孟博,范滂字。公孝,岑晊字。元礼,李膺字。仲举,陈蕃字。叔茂,王畅字。甘陵,今广平府清河县。汝南,今河南汝宁府。 郭泰,字林宗。贾彪,字伟节,为新息长。窦武,字游平,茂陵人)

八顾厨,八俊及,复有三君。(初膺等虽废锢,天下皆高尚其道,更相标榜,为之称号。以郭泰、范滂、尹勋、巴肃、宗慈、夏馥、蔡衍、羊陟为八顾,顾者言能以德行引人也。度尚、张邈、王孝、刘儒、胡母班、秦周、蕃向、王章为八厨,厨者,言能以财救人也。李膺、荀昱、杜密、王畅、刘佑、魏朗、赵典、朱寓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张俭、翟超、岑晊、范康、刘表、陈翔、孔昱、檀敷为八及,及者,言其能导人追宗也。窦武、陈蕃、刘淑为三君,君者,言一世所宗也。 张俭,字符节,济宁人。)

谁得似,申屠蟠,超然评论。(初范滂等非讦朝政,自公卿以下,皆折节下之,太学生争慕其风,以为文学将兴,处士复用。申屠蟠独叹曰:昔战国之世,处士横议,列国之主,至为拥篲先驱,卒有坑儒焚书之祸,今之谓矣。乃绝迹于梁砀间,因树为屋,自同佣人。后滂等果罹党祸,惟蟠超然,免于评论。梁砀今徐州砀山县。 蟠字子龙,陈留人。)

生杀权,凭宦寺,鬬起黄巾。(桓帝崩,陈蕃窦武用事,复举用李膺等。及陈窦被杀,宦官疾恶膺等,每下诏书,辄申党人之禁。侯览怨张俭尤甚,览乡人朱并承览意旨,上书告俭与同乡二十四人共为部党,图危社稷。诏捕俭等。曹节因讽有司奏诸钩党者,李膺等请下州郡考治,时帝年十四,问节等曰:党人何用为恶而欲诛之?对曰:欲为不轨。帝曰:不轨欲何如?曰:欲图社稷。帝乃可其奏。凡党人死者百余人,妻子皆徙边。天下豪杰及儒学有行义者,宦官一切指为党人。睚眦之忿,滥入党中,死徙废禁者,又六七百人。司徒刘合、少府陈球、尚书刘纳、卫尉杨球,恶节等放纵,节诬以交通书疏,谋议不轨,皆下狱死。又怨谏议大夫刘陶、前司徒陈耽,皆诬陷死。会黄巾贼张角兵起,郎中张钧上书曰:张角所以作乱,民所以附者,皆由十常侍宗亲典据州郡,侵掠百姓,故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以谢百姓,大寇自消。帝以章示十常侍,皆免冠徒跣顿首,诏皆冠履视事如故。帝怒钧曰:此真狂子也。因诬奏钧学黄巾道,收掠死狱中。时宦者封谞徐奉等,密与贼角为内应,约以三月五日内外俱起。角弟子唐周告之,诏下冀州逐捕。角初以妖术教授弟子,转相诳诱,徒众数十万。角置三十六方,大方万余人,小方六七千人,各立渠帅,讹言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角知事露,敕诸方俱起,皆着黄巾为识,角自称天公将军,弟宝称地公将军,梁称人公将军,所在燔劫,天下响应。后中郎将卢植讨破张角,角死,豫州刺史士允破黄巾,得张让宾客与黄巾交通书上之,帝怒责张让,而不能罪。北地太守皇甫嵩讨角,与角弟梁宝战,皆破斩之。帝以槛车诏植还,征王允下狱,减死论,罢嵩,收还印绶。以讨张角功,封张让等十三人为列侯。 皇甫嵩,字义真,安定人)

何国舅,召外兵,草来千里。(灵帝崩,皇子辨即位,尊何后为皇太后,以后兄进为大将军。中常侍蹇硕与赵忠等谋诛进,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以告进,进收硕诛之。校尉袁绍因说进悉诛宦官,进白太后,不许。绍又为画策,召四方猛将,使并引兵向京城以胁太后,进然之。召董卓。卓时讨羌贼,实时就道,上书请收张让等。让知进召外兵图己,与段珪等率其党数十人,诈以太后诏诱进入嘉德殿,伏兵斩进。绍闻进被害,引兵屯阙下,闭北宫门,捕诸宦者,无少长皆杀之。让等遂将帝与陈留王协出谷门,公卿无从者,惟尚书卢植及中部掾闵贡,夜至河上。贡责让等,手斩数人,让惧,投河死。卓迎帝于北芒阪下。时京师有千里草何青青之谣,盖以千里草合字为董也。朱文公诗曰:青青千里草,乘时起陆梁。 北芒,山名,在河南府城北。)

废弘农,扶献帝,逼劫咸秦。(卓迎帝,与帝语,语不可了。更与陈留王协语,无所遗失,卓以协虽王美人所生,为董太后所养,自以与太后同族,遂有废立之意。及帝还宫,以卓为司空,卓大会百僚曰:皇帝闇弱,不可奉宗庙。遂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协为帝,是为献帝。卓自领前将军,加节钺,更封郿侯。旋自为相国。后山东州郡兵起,卓欲徙都关中以避之,时洛中贵戚,室第相望,卓放兵剽掳,更收诸富室诛之,没入其财物,驱徙余民数百万口于长安。步骑驱蹙,积尸盈路,悉烧洛阳宫庙官府居家。二百里内,无复鸡犬。又使吕布发诸帝陵及公卿冢墓,收其珍宝,逼幼车驾西迁长安。 谥法:聪明睿智曰献)

袁本初,抗虎威,关东亡命。(初董卓谋废立,谓袁绍曰:天下之主,宜得贤明,董侯似可,今欲立之。绍曰:今上富于春秋,未有不善宣于天下,今欲废嫡立庶,恐众不从。卓按剑叱绍曰:竖子敢然尔,谓我刀不利乎。绍勃然曰:天下健者岂惟董公。引佩刀横揖径出,逃奔冀州。卓购求绍急,周毖曰:绍恐惧出奔,今急购之,势必为变。袁氏门生故吏徧天下,若收聚徒众,山东非公有也。卓即拜绍渤海太守。绍在渤海,是时豪杰欲起兵讨卓者,多归心于绍焉。 袁绍,字本初)

曹孟德,散家财,起义连盟。(卓以曹操为骁骑校尉,操谋诛卓,被觉,操变易姓名,间行东归。至随留,散家财合兵,得五千人,与关东州郡起义讨卓,推袁绍为盟主。 曹操,字孟德,本姓夏侯,父嵩为中常侍曹腾养子。其不复姓者,因当时有以谶进者云:古官职不言曹,自汉名官尽为曹,至吏亦言属曹,卒亦言侍曹,非天意乎。遂不复姓。十八路众诸侯无能讨贼曹操、袁术、孔绅、韩馥、刘岱、王匡、张邈、乔瑁、袁遗、鲍信、孔融、张超、陶谦、马腾、公孙瓒、张扬、孙坚、袁绍,是为十八路诸侯,共起兵讨贼。卓迁驾长安,诸侯忌嫉离心,俱各解散。惟曹操追卓于荥阳,败还。孙坚击卓,卓走,坚至洛阳,修塞诸陵,引还鲁阳)

王司徒,连环计,膏火脐灯。(卓以王允为司徒,允外相弥缝,内谋王室,屈意承卓。中郎将吕布,胁力过人,卓爱之,誓为父子。然卓性刚褊,尝小失卓意,拔手戟掷布,布拳捷避免。允素善待布,布见允言状,允因以诛卓之谋告之,布曰:如父子何?允曰:君自姓吕,本非骨肉。掷戟之时,岂有父子情耶?布遂许之。允使仆射士孙瑞书诏授布,及卓入朝,布令勇士十余人伪着卫士服,守北掖门,卓入刺之,卓伤臂坠车,大呼吕布何在,布曰:有诏讨贼臣。应声持矛刺卓,趣兵斩之,即出怀中诏以令吏士曰:诏讨卓耳,余皆不问。置卓尸通衢,卓体肥,军士以炷置卓脐中为灯,光明照达,膏流满地。百姓歌舞于道。 传奇有玉连环记:王允有义女貂蝉,允以环赐之,以蝉阳许吕布,暗献董卓,布不平,乘间入凤仪亭与蝉语,卓见之,夺戟掷布。史所不载。)

董卓死,泛傕来,长安再乱。(董卓既诛,卓部将李傕郭汜还至陕,遣使求赦,不得,乃相与结盟,率军西行,与卓故部曲樊稠等举兵入长安。吕布军内反,引傕众入城,吕布战不胜。招王允同去,允曰:蒙社稷之灵,上安国家,允之愿也。如不获,则奉身以死,努力谢关东诸公,勤以国家为念。傕等屯南宫掖门,王允扶帝上宣平门,傕于城门下伏地曰:董卓无故为吕布所杀,臣等为卓报雠,非敢为逆也。表请王允出问太师何罪。允下见之,傕等收允杀之。傕汜稠及张济自为将军)

两猜疑,私战鬬,劫质公卿。(傕与汜稠矜功争权,傕以稠勇而得众,忌之,请稠会议,于坐杀之。由是诸将转相疑贰,傕汜各治兵相攻。傕遂将兵围宫,以车三乘迎帝幸其营,放兵入掠宫人御物,放火烧宫殿官府居民悉尽。帝使公卿和傕汜,汜留太尉杨彪等十人为质,彪曰:群臣共鬬,一人劫天子,一人质公卿,可乎?汜将兵夜攻傕门,矢及帝帷,傕复移乘舆幸北坞。傕汜相攻连月,张济自陕西至,欲和傕汜,迁帝权幸弘农。帝思旧京,车驾东出至新丰,汜党谋胁帝西行,杨定董承将兵迎帝,幸杨奉营。至华阴,济与承奉不相平,复与傕汜合。帝幸弘农,傕等共追帝,大战于寅涧,承奉军败,百官士卒死者无算。承奉诡与傕连和,而密遣使招故白波帅李乐韩暹率众来共击傕,奉等复大败,乃奉帝渡河,幸李乐营。御牛车至安邑,乘舆在棘篱中,门户无关闭。帝又遣太仆韩融与催连和,傕乃放百官,归宫人,奉暹奉帝东还雒阳。时宫室烧尽,百官披荆棘,依墙壁间)

操救驾,效桓文,移都入许。(曹操在许,谋迎天子,众以为山东未定,韩暹等负功恣雎,未可卒制。荀彧曰:昔晋文公纳周襄王,而诸侯景从。今鸾舆旋轸,东京榛芜,诚因此时奉天子以从人望,大顺也。操自将兵诣洛阳,既至,引议郎董昭问计。昭曰:此中诸将,人殊意异,惟有移车驾幸许耳。操曰:此孤本志也,乃奉车驾东迁,始立宗庙社稷于许。自是政归曹氏,天子守位而已。 许,今开封府许州)

自加官,自进爵,乱世奸雄。(帝迁许昌,操自为大将军,封武平侯,寻自为丞相。未几,复自立为魏公,加九锡,进位诸侯王上,后自爵为王,用天子车服,出入警跸。初,曹问汝南许劭曰:我何如人?劭曰: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操喜而去。 武平故城,在开封府鹿邑县东北。九锡:一舆马,二衣服,三乐则,四朱户,五纳陛,六虎贲,七弓矢,八鈇钺,九秬鬯。 许劭,字子将,平舆人,好核论乡党人物,每月辄更品题,故汝南俗有月旦评)

挟天子,令诸侯,垂涎汉鼎。(初,曹辟毛玠为治中从军,玠曰:夫兵义者胜,宜奉天子以令不臣,则霸王之业可成。荀彧亦谓操因此时奉天子以从人望。操从其策。诸葛亮谓先主曰:曹操拥百万之众,挟天子以令诸侯,诚不可与争锋。捷录曰:曹操晚年用天子车服,俨然与至尊无二,乃至终身。朵颐羊鼎,曾不得染指焉,岂其畏名义而不欲速哉)

弒中宫,杀皇子,侧目无君。(董承女为贵人,操诛承,求贵人杀之,帝以有姙请,不得。皇后伏氏惧,与父完书,令密图操,事泄,操令郄虑持节策收皇后玺绶,使尚书令华歆勒兵入宫收后。后闭户藏壁中,歆坏户废壁,就牵后出。时帝在外殿,后披发徒跣行泣过诀,帝顾谓虑曰:天下宁有是耶。遂将后下暴室,以幽死,所生二皇子皆酖杀之。司马公曰:以魏武之暴戾强伉,其蓄无君之心久矣。尹氏曰:操残忍桀逆,遂至弒天下之母而不顾,其凶威虐焰,不在莽卓下。 伏后名寿。后弒,立操女节为后)

擒吕布,破张超,横行四海。(初,泛傕之乱,吕市自武关奔南阳依袁术,又去术而从张扬于河内。陈宫说陈留太守张邈与弟广陵太守超,共迎布为兖州牧以拒操。时兖州郡县皆应布,布遂据濮阳,操还攻之,败布于定陶,斩布将薛兰,遂拔定陶。布走投刘备于徐州,张邈从之,留弟超守雍邱。操围之,邈为其下所杀,雍邱溃,超自杀。后袁术攻备以争徐州,布袭备下邳,取之。备困降布,布使备屯小沛,布旋又攻备,备走归操。操益其兵,使东至沛,收散兵以图布。布复遣高顺等攻破沛城,备单骑走,荀攸劝操自击布,进至下邳,布屡战皆败,还保城。操引沂泗灌城,布困迫。布将魏续等缚高顺率众降,布登白门楼。围急,乃下降。布见操曰:布将骑,明公将步,天下不足定也。操命缓布缚,备曰:明公不见吕布事丁建阳董卓乎。操遂缢杀之,史称其横行中原,芟刈羣雄,几平海内。 下邳,今淮安府邳州。雍邱今杞县,属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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