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吹来阵阵的寒意,寂静地街道上,两个黑衣人匆匆地走过。他们迅疾走到了一座院落前,那高个的黑衣人停住了脚步,对后面的黑衣人小声问道:“王子,你记得是这里吗?”
原来这两个黑衣人就是回疆来的苏达拉王子和他的侍卫晖朗。而他俩也正是曾在山上拦住黛玉她们四人乘坐的狂奔不止的马车的那两个人。
苏达拉抬头望了一下这处院落,在记忆中搜索了片刻,终于肯定地点点头,说道:“应该不会错,当年我和妹妹就是在这里失散的。”
晖朗道:“可是时隔将近十五年光景了,这家人还能知道公主的去向吗?”
苏达拉又摇摇头说道:“死马当做活马医,既然来到了此处,怎么也要问问。”
晖朗恨恨地骂道:“这都要怪当初那个天朝的皇帝,要不是他派兵绞杀我们,咱们王上也不会背井离乡地过那么多年颠沛流离的日子。而那些素来存有二心的部落也不会趁机围攻我们,那你和公主也就不会被迫离开草原。”
苏达拉道:“话不可以这么说,其实当初也是父王冒犯天朝在先的。”
晖朗道:“我说王子呀,难怪王上和你见面就吵了,你不过在中原学了几年艺,怎么说话就总是胳膊肘往外拐呢?”
苏达拉道:“你呀,这怎么能说是胳膊肘往外拐呢,本来就是咱们的不对,二十多年没有战争了,双方的百姓都是安居乐业,其乐融融地该有多好,可是父王偏偏又要挑起战争!”
晖朗听罢,连忙捂住其嘴说道:“哎呀,我的大王子,这番话你只是在这里说说就罢了,回去千万莫要提半句,你不知二王子现在正虎视眈眈地觊觎你的位子呢,你却露出那么大的破绽给他?”
苏达拉笑了一下,说道:“什么王位不王位的,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不管日后谁继承父王的王位,只要肯善待百姓那就是个好君主,至于我根本就无意于王权,萍踪浪迹天涯,随性逍遥才是我今生最喜的事情。”
晖朗道:“属下是看着您长大的,您的为人和心思我岂能不知,可是二王子为人凶恶多疑,若是他做了王上必是回疆百姓的大不幸了,所以王子呀,为了咱们回疆的众多百姓,您还是断了这个念头才好!”
苏达拉道:“若真是为了众多的百姓那就应该立刻停止战争。”
晖朗道:“我的大王子,你这不是竟说些没用的话吗?你明知道咱们王上的脾气一上来,任凭是十头牦牛也拉不回来的,再说王上的兵马所向披靡,长驱直入,在这时候我看就是真主来到人间,都别想让他停住脚步了,其实若是这些中原人肯一直和我们交好,谁又愿意来打入他们的家园呢?”
苏达拉道:“据我在中原这几年的了解,我感到中原人大多都是忠厚之辈,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轻易去冒犯他人,所以我想父王和中原人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晖朗道:“王子的意思是说有人从中挑拨咱们与中原人的关系。”
苏达拉道:“我猜想肯定有人从中捣鬼而坐收渔翁之利。”
晖朗道:“如此说来,那么藩王这次攻入皇城是不是也会中了他人的圈套呀?”
苏达拉沉思一会儿,说道:“我也说不好,但我想要尽量在父王决定攻打皇城之前,尽快把这件事查清楚,顺便也要找到妹妹。”
晖朗道:“咱们还是闲话少叙,快去打探公主的消息才是正经,王子咱们是走正门还是翻墙过去?”
苏达拉专注地看了晖朗一眼道:“罢了,罢了,你总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进去了定然把主人吓得不轻,再加上你也不会说汉话,你还是稍安勿躁地等在这里吧,我去去就来。”
晖朗犹豫了一会儿,自知王子决定的事也不能改变,遂只好无可奈何地说:“那王子进去一定要小心呀,若有什么不测,迅速发出个信号来给我才好,我立马冲进去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苏达拉笑道:“你呀,满嘴里总是打打杀杀的,我不是对你说了,汉人都是很温和良善的,且都遵守礼仪,我与他们客客气气地,他们自然也会对我客气的。”
晖朗只得说道在:“那王子就快去快回吧!”
苏达拉轻轻叩响了门环,一个仆人打开门狐疑地望了他一眼道:“深更半夜的,我家主人早就安歇了,你来找谁呀?”
苏达拉谦恭地行了一礼道:“这位大哥,我是千里迢迢来寻亲的,劳烦大哥给您家老爷通传一声,就说是十五年前宋开源宋先生的门生前来拜望。”
那个仆人寻思了一会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达拉,似乎觉得这个人来头不小,便说道:“公子稍候,我这就去禀报。”
苏达拉微微一笑道:“有劳这位大哥了。”
少顷,那仆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说道:“劳烦公子久等了,我家老爷说有请公子进正厅叙谈。”
苏达拉道:“多谢。”
苏达拉随着那位仆人走过曲曲弯弯的小路,来到了这家府院的正厅,一位年近古稀,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老人早已在正厅中等候了。
苏达拉谦恭地走到近前,彬彬有礼地问道:“晚辈苏原这厢有礼了。”
那位老人缓缓说道:“王子过谦了,这样给老朽施礼,老朽实在是担当不起呀!李四,还不快请王子坐下!”
闻听此言,苏达拉不由大吃一惊,真没有想到这为德高望重的段平松竟然早已知晓了自己的身份。
看着苏达拉略显吃惊的样子,段平松掠了掠胸前的银须笑道:“王子不必多虑,其实早在十五年前,我就知晓王子的身份了,老朽并无他意,还请王子见谅。”
苏达拉忙展颜一笑道:“哪里,哪里,段老先生客气了,恕晚生冒昧,实有一事不明想请问老先生。”
段平松呵呵笑了两声道:“王子有何疑问,但问无妨。”
苏达拉略沉吟了一会儿,暗想:既然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无疑,不如就直截了当的问就是了,于是缓声问道:“既然老先生早已知道了晚生的身份,那为什么在十五年前还要冒大不韪而救晚生呢?”
段平松又是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地说道:“老朽早就料定王子必有此问,不如我先请王子看一样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