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黛玉水溶边喝茶,边叙谈,水溶谈吐幽默,见闻颇丰,雪雁紫鹃在旁也听得入迷的很,水溶见到,便说道:“二位姑娘也不必站着,坐在这里听就是了。”雪雁紫鹃不由惶恐道:“世子如此尊贵之身,我们两个不过是个下人,怎敢和世子坐在一处?”
黛玉道:“不打紧,溶哥哥不讲那些虚礼,你们但坐无妨。”
雪雁紫鹃便不再推辞,各自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旁边。水溶便把那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叙说起来,一时听得黛玉、紫鹃、雪雁无不拍手称赞。黛玉道:“溶哥哥,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去过那么多地方,了解那么多的风土人情!”
水溶谦虚道:“有些是我亲眼所见,有的也是道听途说,还有的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黛玉叹息一声道:“真羡慕哥哥可以游遍四方,而我们这些女孩子却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苏州老家时,父亲还能偶尔带我们出游一下,但是来外祖母这里这么久了,却只有一次出游的机会,哎——真想看看溶哥哥描述的那大好河山都是什么样子。”
水溶深深能理解黛玉的心情,她本是一个活泼开朗之人,怎能受得住这里世俗的禁锢呢?遂连忙说道:“妹妹不必担心,出游的机会总会有的,他日若得了机会,我一定要带着妹妹游遍那些大好河山的。”
“真的吗?”黛玉一双秀目圆整,脸上露出不尽的喜色。
水溶慨然道:“当然是真的呀,我何时骗过妹妹呀?”
几人在屋中正在痛快淋漓的叙谈,这时,春纤走进来说道:“姑娘,袭人刚过来让姑娘快到宝二爷房里去,说是宝二爷的病情又加重了!”
黛玉闻言微微一惊,问道:“那她人呢?”
春纤道:“她只告诉了一句话,就匆匆忙忙地走了,想是还要告诉老太太去呢!”
黛玉望着水溶道:“溶哥哥,你来时没有去宝玉房里探看他的病情吗?”
水溶略停了一下说道:“没有,我直奔妹妹这里来了。”
黛玉道:“那哥哥快去看看吧,说来也是奇怪了,晌午我们去探看他时,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子突然就又犯病了呢?”
水溶道:“我们也不必在这里瞎猜了,还是去看看吧!”
说罢,水溶就拉住黛玉的手出了屋子,直奔宝玉房里而去。
紫鹃对春纤说:“方才袭人来时,可曾见水溶世子在屋中吗?”
春纤道:“她急匆匆地来到门口,我正在那里给花儿浇水,她撂下这句话就跑开了,怎么了,姐姐可曾觉着有什么不妥?”
雪雁道:“也没什么,姐姐只管忙去吧!”
见春纤出去了,雪雁问紫鹃道:“姐姐,你是不是怕袭人见到水溶世子在这里,回去和二太太说道什么。”
紫鹃道:“正是,我素来知道袭人的为人,她就极善于趋于逢迎的,最会在主子面前讨好卖乖,表面却还总是装着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不明就里的姐妹,还总把她当做自己人呢!”
雪雁长舒口气道:“幸而她没有进屋里来,不然又不知怎么去搬弄是非呢!”
紫鹃道:“你也别在这里了,赶快去宝玉那里看看,姑娘若有什么大事小情,你也好支应着呀!”
雪雁一拍脑袋道:“嗨——瞧我这脑子,在这个是非之地,咱们姐妹需时常不离姑娘左右,方是正经呢!”刚要往外走时,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对紫鹃道:“姐姐,不过我想就让二太太知道水溶待咱们姑娘好,也不见其是坏事,没准她看着世子的面子,就会顾忌三分呢!”
紫鹃道:“妹妹说得也有道理,但是咱们还是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些才好,须知‘小心驶得万年船呀!’
雪雁道:“正是这话,我赶紧去了,姑娘的药,劳烦姐姐一会煎好。”
紫鹃道:“你放心吧,姑娘的事我比我自己的事还上心些呢!”
雪雁这才急急地去了。
紫鹃这边将屋子细细地整理了一番后,拿起了给黛玉绣得一半的头箍绣了起来,看着绣的这个头箍,紫鹃不由想起了三年前的一件事情。那时,她和袭人几个都进府不久,在一个老妈妈的教导下学习礼仪。宝玉那年刚搬出王夫人的屋子,王夫人就在她们几个女孩子中间物色给宝玉的通房丫头,女孩子们私下都在议论,说若被选中,日后恐怕就能成为宝玉屋里的人,当时,谁都知道宝玉是阖府的掌上明珠,又心地仁善,待人极好,有很多女孩子都想攀上这个高枝。袭人就更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她表面上却从不露出半点声色,若说紫鹃为何知道,乃是与她同屋而眠,夜里听她说梦话才知晓的。
当时王夫人本来看上了一个名叫玉梅的女孩子,她模样极好,性格温顺,又做得一手好针线,老太太都曾亲口夸过她。王夫人让她给宝玉绣一个头箍,让她两日内赶制好。其他的女孩子都羡慕玉梅能被选中,可是只有袭人流露出了强烈的嫉妒之色。虽是强烈,却不易为人察觉,但紫鹃又是如何发现的呢?这原也是紫鹃的长处,紫鹃平日虽不善言辞,但却很善于察言观色。她看到了袭人偷偷地将自己绣的头箍剪个乱七八糟。
那天晚上,紫鹃因白天吃得不对劲,有些不舒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突然见袭人开了房间的门偷偷地走了出去,于是她也连忙披上衣服悄悄地跟了出去。可惜的是,袭人动作太快了,紫鹃并没有看到她到哪里去,只好又回屋躺下了。
第二天,就出了事,玉梅给宝玉绣的头箍不翼而飞,要知道那可是新罗国上供的极好布料呀,所用的线也是宫中能工巧匠做出来的金线呢,若拿到市面上去卖,少说也能卖百十两银子呢!立时,几个婆子就翻箱倒柜地找,后来,竟在一个小厮地那里发现了这个头箍,这个小厮不是别人,却是玉梅的哥哥——春生。不用说,众人都会认为是玉梅私自拿去给他哥哥的,尽管玉梅和春生百般地申辩,但是却没有人相信她们。
紫鹃细想起来,觉得此事肯定有蹊跷,肯定和袭人那晚鬼鬼祟祟地出门有关,但是并没有发现证据,也只好闭口不言。
玉梅和春生被狠狠地打了一顿后,就被管家给卖到外面去了。就在王夫人重新物色人选之时,袭人使出浑身解数极尽讨好巴结之能事,终于如愿以偿地成了宝玉的通房大丫头。由那件事以来,紫鹃就深知了袭人叵测的心机以及毒辣的手段,故而对其总是敬而远之。
不好意思,这两天都在外面跑,今天回来也快九点了,赶忙把新章节更上了,明天青竹一定会早些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