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王妃应允,水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言辞,方才说道:“我请母妃帮我照顾一个人。”
“是谁?”一丝笑意荡漾在王妃的唇边。心中已然有了一个猜测。
水溶望着她欣然的表情淡然说道:“是贾府的外姓小姐,姓林名黛玉的,说起来是史老太君的外孙女,江南巡盐御使林如海的女儿。”
“是不是当初誉满京城的美女贾敏的女儿?”王妃的脸上现出了一番羡慕之色。
水溶道:“正是。”
王妃操着羡慕的口吻说道:“当年贾敏的风华绝代、才情艺质不知迷倒了多少王侯公子,就是你父王也曾仰慕不已呢,当年她曾力排世俗之礼,大造考婚之势,又有不知多少才子自叹弗如,到底强中还有强中手,最后是才高八斗、又有第一美男称号的当朝探花——林如海娶了她。这对天之绝配不知羡慕了多少人哪!当初她们成婚之时,我还未嫁给你父王,也曾偷偷地去看热闹,当时多么希望能像他们一样有一桩幸福美满的婚姻呀!”王妃说到这,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似乎看到了当初林如海与贾敏成婚之时那热闹非凡的景象,她的心儿似乎也久久沉浸在那片喜庆的欢乐之中不能自拔。
水溶望着她那专注的样子,忽然间就生出了一种怜悯之情,这个女人曾怀着一颗嫉妒之心让自己的母亲被迫离开心爱的丈夫而颠沛流离,自己曾经是那么憎恨她,一度恨不能杀了他,但在今日看来她却是那么的可怜,倾尽一生不过是为了寻求一番属于自己的感情,然而到头来终究是枉费心机,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天真的以为赶走自己的母亲,她就会得到父王的专宠,却没有料到换来的却是父王更为冷酷的相待。祖母活着之时,父王不过为顾及她老人家的面子,与她维系着最低限度的夫妻之情。祖母死后,父王就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在她深重奇毒之时都不曾来探望。
想到这,水溶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将她扶坐在椅子上,和缓地说道:“母妃,看来您对贾敏和林大人还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的,那就劳烦您照顾他们的女儿,认她做个义女吧!”
王妃不解道:“这是为何?她们的女儿现在过得不好吗?”
水溶便以平和的语气简短明了地把事情叙说了一遍。
王妃开心地笑了,似乎看穿了水溶的心思,她温和地说道:“溶儿呀!我能这样称呼你吗?”
水溶没有做声,说实在话,他不喜欢她这样称呼他,因为这是母亲对他的专称,但是他却看到了王妃那溢于言表的真切关怀,故而他没有做声,就算是默认了王妃的称呼。
见水溶没有拒绝,王妃心中很是感动,说话语气便越发的恳切,“溶儿你放心吧,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林姑娘呀,她的父母亲是那么杰出的人物,她又是怎样一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呢?”
说到这,水溶到抑制不住地赞美起黛玉来。
王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温婉地问道:“不知我猜得对不对,溶儿你定是爱上林姑娘了吧!”
冷不防被王妃说中,水溶有些羞赧地说道:“不瞒母妃,孩儿正是有此想法,只是林妹妹她年龄尚小,还未到及笄之年,故而不好贸然前去提亲。
王妃笑道:“溶儿想得及是,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你如愿以偿。只是溶儿,你可知道林姑娘的心思吗?她可曾对你心有所属?”
水溶道:“虽然觉得林妹妹年龄尚小,孩儿我不好将心中所想尽数说与她知道,但是我却知道林妹妹对我是有好感的,即便妹妹成就及笄之礼之后,对我没有那男女的爱慕之情,我也依然会对她一往情深地,并祝福她找到自己真正的爱人。”
王妃听罢赞道:“又是一颗如醉如痴的多情种子呀!但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溶儿呀,你这番深情厚谊,我想林姑娘一定会有所体悟的,到时也一定会对你芳心暗许的,好吧,你且先去用些早饭吧,我这就着人备下厚利,咱们一起前去贾府拜望史老太君。”
水溶不胜欣喜道:“多谢母妃成全。
却说黛玉因昨日睡得晚了,今日起的也稍晚了些,起身后依然觉着心里闷闷的,便到院子中侍弄了一下花草,却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眼睛不时地朝院外观瞧。
雪雁因唤黛玉进去用早饭也来到院子里,见黛玉不时地将眼睛往外瞄,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便上前说道:“姑娘先去用早饭吧,我想水溶世子一会一定会来看姑娘的。”
黛玉一下子被紫鹃说中了心事,连忙遮掩道:“谁说我盼着他来了?”说罢,转身就进了屋,因看到窝中那昨日被水溶救下的那只小鸟,便走上前爱怜地将其捧在手心,感怀起来。紫鹃和雪雁看在眼里,自是心知肚明,一时也不好说什么,便只是默默地观望着。
抚慰了小鸟片刻,黛玉方坐下来喝起银耳莲子粥来。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了脚步声,黛玉忙道:“紫鹃姐姐快去看看是谁来了?”
紫鹃微微笑道:“姑娘莫急,我这就去迎接。”
雪雁也在旁笑道:“准是那水溶世子无疑了。”
然而进来的却是鸳鸯,黛玉的脸上尽是失望之色,紫鹃雪雁也悄悄地叹了口气。
鸳鸯不解道:“这是怎么了?姑娘莫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还是不希望我来?”
黛玉连忙上前解释道:“姐姐这是说得哪里话来,只是昨日宝哥哥几次犯病,我们以为姐姐来此又要说宝玉患病一事呢!”
鸳鸯笑道:“宝二爷的病情到未曾加深,不过今天这事,原也和宝二爷患病的事有些瓜葛。昨日晚间,北静王携世子前来拜望了咱们二老爷了,今天一早又有北静王府的管家来报,说北静王妃今日要亲自登门拜望呢!老太太得了信,便赶紧命各位管事婆子准备一番,晌午要请王妃在府里用饭呢,这会子,想来王妃也要快到了,老太太让我叫各位姑娘都梳洗整齐了前去拜见呢!”
雪雁忍不住问道:“那水溶世子呢?”
鸳鸯道:“昨晚就来了,应该就睡在他那院里了,只是听大门上的小厮说天刚擦亮就又匆匆忙忙地出去了,我估量着准是为了宝二爷的病,世子不得不在咱们府内多住几日,今早想起有什么要用的东西回王府去拿也是不可知,料定一会要随王妃一块来了!”
鸳鸯正说话间,雪雁和紫鹃已帮着黛玉换好了衣服。黛玉下着一件嫩绿水缎百褶裙,上穿一件水粉绣荷花的窄袖小袄,一身水灵灵的打扮亚赛那碧池中一株摇曳生姿的荷花。鸳鸯不由啧啧称赞道:“看林姑娘这一身打扮,倒把咱们府里那池荷花都给比下去了呢!咱们走吧。”
雪雁上前搀住黛玉,三人便款款奔贾母那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