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说晴雯曾在塞外住过,心中不觉纳罕,遂问道:“莫非你非中原人吗?”
晴雯木然地摇摇头,说道:“儿时的事都记不起来了。”
黛玉叹气道:“又是一个命苦的人呀,你放心,如今在这里有我给你撑腰,再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又是谁受了欺负呀?”一声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不由都齐往门口望去,见是水溶信步走了过来,黛玉心中生出快意,忙走过去,亲热地唤道:“溶哥哥,你回来了,快坐下歇息一下吧!这半日应该把你忙得够呛了。”
紫鹃连忙拂去木椅上的灰尘,雪雁奉上了香茶一盏。水溶见这三个女孩子为自己忙活着,心底尽是温暖,遂说道:“几位都不必忙了,这样到弄得我不好意思了。”说话间,便在椅子上坐了。
黛玉笑道:“原该如此的,昨日多有冒犯,还请溶哥哥不要往心里去呀。”
水溶知道她说得不过是因昨日怕人说闲话,远着自己的事,遂说道:“妹妹这是说得哪里话来,妹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今日母妃认妹妹做了干女儿,以后我们可就是兄妹了,再不怕旁人说闲话的!”
晴雯在旁见黛玉几人对水溶都是那么恭敬,心知这人的身份自是不一般,要紧也赶忙走到近前深深施了一礼。
水溶连忙站起身问道:“这位姑娘是……?”
黛玉道:“她叫晴雯,是新买进府的丫鬟,今日我见府里的李妈妈在暴打她,于是就将她解救了下来。”又对晴雯说道:“晴雯,这是水溶世子,他人极好的,在他面前,不必那么拘于礼节。”
水溶道:“是呀,林妹妹说得对,我们在一起没有旁人的时候,自不必要那些俗礼。”
晴雯带着感激的笑点了点头,心想:若自己有造化,从即日起就跟定这些好心人,日后的苦终于可满了。
水溶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递到黛玉手上说道:“这是师傅早年间配得丸药,名叫养颜丹,最是健体补身的,我一直把它放在家里,昨见妹妹气色不好,今天一早就去家里取了来,这是温补的药,妹妹只管放心服用,只有益处的。”边说着,便细心的为黛玉剥下药丸外封着的蜡。
黛玉见他此举,只觉心中温暖无比,心道:真难为他想来,这几日还不乏累吗?今天一早不仅为我寻来了一个大靠山,还想着为我拿药,这药既然在王府中存放,可见是很珍贵的,他却尽数与我拿了来,这份情谊莫说是异姓兄妹,就是同胞兄妹也未必做得到这样吧?一时思想着,眼圈便红了起来。
水溶一时不知为何,连忙握住黛玉的手,柔声问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又有了烦心的事?”
紫鹃在旁悄悄地朝晴雯和雪雁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二人都出去,于是三人便悄悄地退出房去。
黛玉慌忙拭泪道:“没什么,溶哥哥我很好呢!只是见溶哥哥一心为我,一时感动才……”
水溶连忙掏出一方绢帕,轻轻为黛玉拭去泪水,声音轻柔地说道:“林妹妹,你放心吧,从今以后无论走到哪里,你都不会在孤单了,无论在哪里,我都会保护着你,看到你幸福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他发自肺腑的字字珠玑如一双温柔多情的手拨动了黛玉的心弦,让她的心扉豁然开朗而来,欣欣然迎进了一种世间最美好、最奇妙、也是最让人欲罢不能的情怀,黛玉虽然对这种情怀还是懵懂的,但是那份对水溶的眷恋和不舍,已然在心里牢牢的扎根了。
水溶帮黛玉咽下药丸后,便沉默着温情相对。二人心中都好似有千言万语,但是又都不知如何说起。
须臾,黛玉轻声问道:“溶哥哥你去看过宝玉的病了吗?”
水溶道:“看过了,早就没有大碍了,等晚饭的时候,我自会对老太太说。”
黛玉叹了口气道:“那就好,也省得一干人为他瞎操心,也省得他借机生是非。”
水溶知道黛玉说的是什么,也不点破,遂说道:“妹妹尽管放心,我已经警告过他了,他再不敢胡言乱语的,再者,妹妹你如今是郡主的身份,他日后再有什么歪念头,妹妹自可拿出郡主的身份弹压他!”
黛玉笑道:“正是呢,如今我也是郡主的身份了,那一干的小人断不敢轻视了去呢。”
水溶道:“就是这话呀,所以呀,日后妹妹一定要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这样妹妹的身体才能越加的好起来呢,也才有力气和我出去游览大好河山呀!”
黛玉生性喜欢玩耍,一听水溶如此说,心儿立刻就欢愉了起来,忙抓住水溶的手臂问道:“溶哥哥,那样就太好了,我们何时可以出行?”
水溶知道若要带黛玉出去游玩势必要做很多准备工作,不仅要调养好黛玉的身体,还要定好绝对安全的路线,因为他要带给黛玉无尽的快乐,绝不要半点有所伤害黛玉的事情发生。另外,虽说黛玉现在是半个郡主的身份,但是总要给贾府一个合适的理由才可以的。遂安慰黛玉道:“妹妹自不必忙,需要把你的身体调养得壮壮的,才可出行呢!”
黛玉听罢,自然知道水溶定有妥帖的安排,便也不再追问,遂说道:“溶哥哥,就算不出游,有你陪着我,我定然也会天天快乐的!我来为你抚琴一首如何?”
水溶道:“妹妹奏响仙乐,在下定然是洗耳恭听。”
黛玉道:“哥哥真是夸煞妹妹了。”
水溶为黛玉搬过琴来,黛玉轻抚玉手,弦音拨动,一曲温婉悠长地高山流水奏响在二人的心扉之间,这曼妙而优美的乐曲让二人的心绪随之飘扬了起来。
再说王夫人因挨了公主的一顿好拳脚,这两天一直老实呆在自己房里将养着,除迎春几姐妹不过应景看过一回以外,旁的人竟都未见来,就连自己的亲侄女凤姐也不过是元春出府那天来看过一回,口里除了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以外,言语之间竟皆是对黛玉的称赞之词。更令她生气的是,黛玉如今的地位真真是蒸蒸日上,不仅公主青睐,而且还被北静王妃认做了干女儿。看来自己是大事所去呀。
这日她正独自躺在床上生闷气,忽然间金玔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接过来一看却是自家妹子薛氏的亲笔信,遂忙拆开看了,看过信,希望就又在她的心中升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