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又回到白天不见,夜晚各回各屋的状态了。
偶尔,他们会在餐桌上相遇。两人出身名家,餐桌礼仪良好,就餐时不发一言,而就餐过后,自然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
Omega有时会觑见Alpha冷冽自若的脸。他冷冷地想,易感期时的Alpha果然没有大脑,没有正常思维,一口一个“雁雁”,像极了爱惨了他的样子,原来不过就是被激素和生理冲动给驱使罢了。他虽然在发情期时也相当狼狈,却也不至于那么卑微缠绵地求爱。他想,自制力为零的Alpha。
Alpha是S市市长,政界新秀,Omega是上市公司总裁,商界新贵。当时两人联姻的消息足足霸占了新闻头版一个星期。因Alpha的家族是军政背景,两人平时都很低调。
Alpha要比Omega忙。需要他出席的会议颇多,且他必须提前到。Omega虽也忙,但作为私企总裁,时间上的自由度,自是远大于Alpha。他忙了大半个月,才得空在家里休息上一天。他按开电视,听了会儿财经新闻,而后调台,打算看看中央新闻。
正好,新闻里播到,主持人介绍道:由智慧城市标杆——S市的市长应青渠发表谈话。
习雁按着遥控器的手,停了下来。
Alpha穿着简单的白衬衫,打了一件深蓝领带。他双手皆摆在台面上,松松交握。他眼睛漆黑,眼神自信凌厉,鼻梁高挺,不薄不厚的嘴唇翕张又闭合。麦克风离他不远不近,他望着镜头,举止舒徐,声音沉稳地简要总结了近三年来,S市所完成的智慧建设。镜头拉得越来越近,近到习雁能看清Alpha的根根睫毛。待Alpha讲完,底下响起阵阵掌声,而后画面及时地切回到新闻播报界面。
习雁关了电视。
刚刚那个电视里的人,是他的丈夫,简直不可思议。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习雁客观地评价应青渠,无疑,无论是容貌、气度、涵养、才能,应青渠都超群越辈。
他脑海里一时是镜头前的应青渠,一时,是半个月前,在他面前的应青渠。他无法自已地联想到,易感期的Alpha是怎么满脸欲色地用他的衬衣抚慰自己,见到他后,又是怎么亲密黏糊地扑过来,抱住他,以及,怎么委屈可怜地求他再来一次。他要是稍稍冷了脸,Alpha就会边哭边自我嫌弃,怪他不喜欢自己了。习雁还想起,Alpha在他耳边低低地喃“雁雁”,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荤话。
什么“雁雁宝贝”“香香老婆”,过了易感期,什么也不是。
习雁扯开有些紧的领带,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当天晚上,习雁做了个梦。梦里的应青渠用那张新闻里的冷厉从容的脸,在他耳边,低低地喊“雁雁”。他清晨醒来,面无表情地掀了床单,换下裤子,将它们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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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爷爷是开国大将之一,今年是他的耄耋之年。他的八十大寿宴辰自是所有应家人都得回来一齐庆祝。孙子孙女们从各地赶了回来。而作为应家的儿媳,习雁身着深蓝色燕尾服,和一旁身姿挺拔的应青渠并肩走入应家大门。
应父应母对这个儿媳相当满意。放眼望去,在B市,他们找不到比习雁更称他们的儿子的Omega。见到习雁,应母笑着迎上去:“小习过来了。”
“嗯,”习雁答,“妈妈好。”
“爷爷还在屋里头,没下来。”应母道。
习雁说:“好。”
应母说:“最近工作忙不忙?”她招呼着习雁坐到沙发上。习雁说:“还好。”两人在沙发上聊了两句,应母起身道:“那我就先去招呼你表弟他们了,你们俩在这儿休息。”
“嗯。”习雁也起身。待应母走后,他才坐下。
有佣人端着一个盘子过来,说:“应先生,习先生。这是葡萄酒和杏仁奶。”
习雁谈生意时,免不得要喝酒,因而他能喝酒,但他酒量并不算太好,别人向他敬酒,他多是意思意思,小酌两口即可。今天是爷爷的寿宴,想必会有不少小辈,朝他敬酒,他不打算这会儿就喝酒。他还未开口拒绝,身边的应青渠拿过一杯葡萄酒,对佣人道:“一杯纯净水。”
“好的。”佣人退下。
习雁默了一会儿,说:“我没说我要喝水。”
应青渠道:“等会儿会有不少人跟你敬酒。”
习雁说:“那我可以喝牛奶。”
应青渠没立时回答习雁。他偏头,望了眼习雁沉静冷漠的侧脸,而后及时收回眼神。他淡淡地说:“那是杏仁奶。”
闻言,习雁的脸色出现了短暂又细微的变化。他笑了一声,说:“看来在联姻前,你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连我对坚果过敏都知道。”
应青渠沉默几秒,说:“嗯。”
两人说着话,佣人将纯净水端了过来。习雁接过来,正打算抿两口润润嗓子,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人群簇拥声,他抬眼望去,发现一个鹰钩鼻,眼神矍铄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是应青渠的叔叔——最高行政长官应正。现在还在位的应家人,当属应正的官最大。于是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上前去迎他了。应青渠和习雁同时起身,往应正那边儿走去。
除了新闻联播里常见到应正,习雁还知道,应青渠是应正一手教出来的,是应正的得意门生。当然,应正不单单只指导了应青渠一位小辈,但应青渠,的确是最有出息的。
应正身后跟着他的小女儿,应菲。应菲并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已故战友的唯一子嗣,比起自己的一儿一女,应正最惯着她。
应青渠和习雁先后跟应正打了招呼。应正对两位年轻人颔首。四人没再寒暄时,应菲叫了声:“小青哥!”
应青渠笑着道:“欸。今儿你倒是挺有礼貌的。”
应菲说:“我之前见你,不也喊人了。再说,你就比我大几岁,咱们辈分一样呢!”
应青渠只好道:“是是。”
应菲正在读大三,应正平常不怎么拘束她,因而她性子相当跳脱。她上前两步,扯着应青渠,说:“走走,我们去那边,我跟你讲几件事。”
应青渠对应正极其尊敬,他把应菲当妹妹,眼下便由着她扯着衣袖,直奔没什么人聚集的角落。迈步前,他及时瞧了两眼习雁。习雁只眼神淡淡地看着两人打闹,并无不愉。
“小菲不懂事。”应正说。
“哦,您不必这样说。”习雁连忙温和地笑,“我倒是觉得女孩儿有朝气,活泼可爱,是最招人喜欢的。”
听罢习雁的话,应正见习雁一直毫不生怯地笑望着自己,说:“你的确很优秀。”
习雁说:“您谬赞了。青渠比我小上两岁,我比他,还差得远。”这番话,表面上,是夸了应青渠,实则是奉承了应正,表面上将自己摆得低,实则并不。应正浸淫官场多年,自然听得出习雁的意思。他又多打量了习雁几眼。
这时,有长辈过来,给应正问好。
习雁适时地退了两步,而后回到沙发上。
他重新拿起自己那杯纯净水,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到了不远处姿态亲密的应青渠和应菲身上,只几秒,就收了回来。他将纯净水放回茶几上,没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