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习雁不得已喝了不少酒。应青渠是长孙,同辈的都来朝他敬,那么习雁自然也得跟着喝了。不比生意场上游刃有余,习雁不太熟悉应家这样的高干家庭的家风。不过到后来,除开两人一同起身向长辈敬酒,其他时候,应青渠都替习雁回拒了。
两人一起回到家。
习雁醉了,但他喝醉了不耍酒疯,只是脑子浑沌,迷蒙蒙地,直犯困。他被应青渠半揽半搀,脚步踉跄地走进卧室。酒味和他身子淡淡的石榴香氲在一处,细细密密地,往Alpha的鼻息里钻。两人有过临时标记,对彼此的信息素熟悉且敏感。Omega离Alpha离得近,于是他本能往应青渠身上靠近了些,鼻翼翕动,嗅了几下。他觉得有点好闻。
应青渠喊:“习雁。”
习雁半晌才回,语调迷糊:“嗯。”
应青渠知道他喜洁,问:“洗澡吗?”
习雁反应了一会儿,说:“洗。”说着,推开应青渠,自己趔趔趄趄,脚步虚浮地往浴室去。应青渠稍稍用力将人一捞,习雁就又软在了应青渠怀里,半阖着眼皮,要睡不睡的模样。
应青渠说:“我给你擦擦。你睡。”
习雁躺到床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应青渠给他擦了身子。习雁的身体是Omega与生俱来的,难以改变的白、软。但习雁看不惯这副娇弱的样子,再是忙,都每天坚持锻炼,不过生理条件受限,如此,也只让自己的胸腹手臂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应青渠用温热的毛巾,擦过习雁胸前淡红的凸起的两点,小小圆圆的肚脐眼,软垂在稀疏毛发里的东西。他给习雁盖上被子。
他叫了一声:“习雁。”
习雁眼皮阖得死死,眼睫毛都未曾颤过一分。
应青渠摸上他的脸,喊:“雁雁。”
习雁发出两句呓语。
应青渠给习雁擦身的时候,就有了反应。眼下他已然硬得发疼。他释放了些信息素出来。睡梦中的Omega闻到玫瑰木的香味,有些情动,燥得不舒服地挣了挣被子,被子朝下头滑开了些,露出了光洁漂亮的肩膀。应青渠没有再碰习雁。他半蹲在习雁的床头,慢慢地用目光抚摸习雁的脸颊和嘴唇,他的手探在自己身下,随着他的目光的移动,移动。
他对着熟睡的习雁喃:“雁雁,雁雁。”
他凑上去,轻轻地嗅习雁的脸。那儿有淡淡的石榴香,还有碍事的酒味。习雁翻了个身。应青渠手上的动作仓促停了。他盯着那个纤细的后颈,好一会儿,才继续抚弄自己。那个微微鼓胀的腺体就在他的眼前,隐隐跳动,像灌涌着热血的心脉。应青渠其实想咬一口,恶狠狠地。这是Alpha想要标记Omega的本能冲动,但他没这么做。
最后,他只是舔了舔。他舔吻着Omega的腺体,嗅Omega的发香,遏制自己蠢蠢欲动的牙齿,重重地摆动手腕。他背脊一僵,浓郁的味道顷刻间蔓延了整个房间。
他开了扇窗,就走了。
-
翌日。
空气里还残留着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
习雁醒来。随着思绪清明,他回忆起昨晚喝醉后困倦的自己。他隐约知道,应该是他的丈夫帮他简单地清理了身体。
好吧,习雁承认,应青渠简直体贴又君子。
他瞧了眼打开的小窗。一晚上过去,居然还能留下味道。习雁想,Alpha果真是这样霸道的种类。屋内有了Alpha的气息,却并不让Omega感到反感,反而感到融融的舒适。他起身,颈后腺体猛地一跳。他犹疑地摸了摸,没觉出异常。
洗漱后,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公事。
他昨夜算是宿醉,精气神实在不佳,再是工作狂,眼下也不愿勉强自己去公司。只是才处理完几个文件,他就切换出网页,在浏览器里打下了“应青渠”三个字。
他点进视频。
不知不觉,他回神时,发现自己看了三个小时。
疯了,他想,他对政治没有半点兴趣。他是怎么做到,换了好几个视频,就只盯着应青渠的脸,看了三个小时的?
屋子里居然还有应青渠的味道。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屏幕里那张俊朗的脸上。他像个商人一样,开始评估应青渠,试图找出他的丈夫的缺点,好打破他现在奇怪又魔怔的举动。他在脑内翻找应青渠的资料,又回忆应青渠在别人面前的模样。没有,没有,没有缺点!应青渠年轻有为,张弛有度,简直是个君子。哦,不,易感期的Alpha狼狈不堪,还哭兮兮地,又委屈,又脆弱。这算是缺点。见鬼!这算是什么缺点,明明可爱极了。他只对着自己这样,这不可爱吗?……天哪,习雁你在想什么,夸Alpha,夸一个男人可爱。
习雁蓦地合上了笔记本。他知道他的脸红了。
他及时想到,那又怎么样,应青渠是他的丈夫。习雁骄傲矜持,却又不自视甚高。他想,妻子和丈夫一起吃晚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中午的时候,他给应青渠发了短信:“今晚你回来吃饭吗?我在家。”
发出去后,他又想撤回。撤回不了,他发的是短信。习雁想,撤回不了就罢了。他比应青渠还大两岁,主动一点怎么了。他们是夫妻,互相见过彼此最狼狈不知羞的样子,甚至,他们像野兽一样,亲密地交缠过。
那边很快地回:“我会提前回来的。”
又紧接着:“我给你带茉莉酥。”
习雁还等着,却没见对方回了。他有些失落,不过看到茉莉酥,又掩着嘴角,笑了一声。
晚上的时候,习雁却没有等到应青渠回来。他瞧了瞧时间,十点了。若是告诉自己应青渠说的提前回来是十点以后,倒是自欺欺人了。他哧笑一声,无趣地离开了餐桌。他突然收到一则短信:“不好意思,中央临时召我开会。我现在正在往回赶。”
习雁看了看短信,迈上楼梯的步伐一顿,转身回了沙发。
半小时后,门打开了。习雁望去。他是赶回来的,很显然,习雁想,应青渠的额上全是汗。其实习雁在看到原因后,就完全没有生气了。他分得清事情缓急。
应青渠递给习雁一盒绿色的盒子,说:“茉莉酥。”
习雁说:“现在还开门吗?”
应青渠摇摇头,说:“我出了高价,叫他们新做的。”
习雁说:“以后再买就是了。”
应青渠说:“说好了,我今晚会带给你。”
习雁不说话了。
应青渠问:“你吃了吗?”
习雁说:“我没吃。不过,我不饿。”
应青渠低声说:“对不……”
习雁阻止他:“别把我想得那么不明是非。以后再一起吃晚饭就是了。”他扬扬手上的甜点:“何况,你给我带了这个,不是吗?”他笑了笑。
应青渠盯着习雁的嘴,好一会儿,说:“嗯。”
习雁提着茉莉酥,往前迈步,却没注意,被沙发角绊了一下。他的脸在他往下摔的时候,迅速涨红起来。见鬼,他为什么总在应青渠面前出糗。应青渠及时过来把人接住。习雁红着一张脸,跌进了应青渠怀里。
习雁清晰地闻到了一股味道。是Omega的味道。他想起这股味道——是昨天有个女孩擦过他身边时,他闻到过的味道。这个味道来自应菲。
应菲。一个外省的艺术学院的大三学生。她也去参加中央会议了?
这股味道并不浅。只有拥抱以上的动作,才有可能将它赋在Alpha身上。
习雁本带有热度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他把手中的茉莉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推开应青渠,说:“抱歉。我有些困。”
他径直往卧室走,头也不回。
应青渠望了眼被随意摆放的茉莉酥。他喊:“习雁。”
习雁说:“我先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