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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烟色如卿 当前章节:15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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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不如不爱

作者:烟色如卿

简介:

原名《念过相思痛》

她安静恬淡,骨子里却是拗人的执着。

画上句点已经四年的恋情,依旧深深盘踞在她的心底。

那到底是爱吗?

几次三番的,有人跟她说:离开他吧。

可为什么该离开的总是她?

他放弃了家族的事业,甘愿做了小编辑。

为的,不过是陪在她的身边。

他说,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是那一个陪你走到生命尽头的人。

她说,婚纱再美,如果这场婚礼不是你心爱的男人给你的,那么你就成不了最美的新娘。

☆、1、01—你不爱我对不对?

苏凉半扶半抱地把已经醉了的虞纾茵扶出了酒店。那样身挨身,苏凉老早就闻到了虞纾茵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倒不是常见的香水味。他抿着唇,紧了紧搭在虞纾茵腰上的手。

一路上,虞纾茵只是自己傻傻地笑,倒也配合着往外走,并没有闹什么别扭。忽然,虞纾茵伸手拽住苏凉胸前的深灰色缎面领带,欺身到苏凉面前,嘴角上扬,眼波流转,咯咯地笑着,如兰的气息如数洒在苏凉的脸上。苏凉霎时浑身激灵,僵硬着身子,微蹙了眉,红着脸看着虞纾茵。

虞纾茵又凑近了些。

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苏凉甚至能听见虞纾茵那平缓的呼吸声,他不自然地错开双眼,不敢与虞纾茵对视。

她直直地盯着苏凉红了又红的脸,头一偏,附在苏凉耳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悄声问:“你爱我吗?嗯?”

前一秒,苏凉还被虞纾茵吐在他耳边的微风拂得浑身发热,后一秒便呆若木鸡。

虞纾茵退开一步,白皙的脸颊此时正泛着潮红,酒店外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圆圆的娃娃脸上,淡淡的,洒上了一层微光。淡雅的双眸如水一样纯净,一错不错地看着苏凉。微翘的睫毛一上一下,如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小巧的鼻子下,是两瓣略微丰满而性感的红唇。

她犹自嫣然浅笑,一步步往后退去,却不想,踩着了拖在地上的裙摆,惊呼了一声,失措地往后倒去。

好在苏凉醒过神来,长臂一捞,就把虞纾茵带回了怀里。虞纾茵分明有点被吓到了,黛色的柳叶眉紧紧皱着,呼吸也快了一些。不一会儿,又咯咯地笑起来,伸手环住苏凉的腰,紧紧地贴在他怀里,嘟着嘴,撒起娇来:“你怎么不抱着我啊?差点儿就摔倒了呢!”

苏凉听着那飘忽的调子,嘴角抽了两下,准备推开虞纾茵。虞纾茵却是不肯,两手圈得更紧了,在他怀里扭捏着以示反抗。

“嗯……不要嘛,抱抱,抱抱!”

苏凉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胸前,有两团柔软在蹭着,心跳越来越快,一颗心仿佛要从喉间跳出来。

他心里有有两个小人儿在作者剧烈的抗衡,一个说:“就这样吧,多么难得,你不用压抑自己的心。”另外一个却是铁青着脸,说:“苏凉,你即便是喜欢她,也不该是这个时候,你这是趁人之危!”

爱情里,总有自私、不理智的时候。苏凉缓缓地抬起两条像被灌了铅的手臂,准备将虞纾茵紧紧地拥入怀里,却听得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一慌,忙抱着虞纾茵的纤细的腰肢,闪身到暗处。

刚站稳,就看见一拨人走了过来,男男女女都有,个个都是笑容满面。一人说:“今儿那伴郎伴娘真是半点也不输给成壁夫妻俩,我可从来没见有人能把翡翠色的礼服穿得那样好看的。”

“可不是,伴娘长得倒不算拔尖儿,可那气质,真不好说是衣衬人了,人衬衣也不为过的了。伴郎倒是长得真俊,无可挑剔的。看着比伴娘似乎小了一些。”

那些人走远了,苏凉并没有听到后面一句,只听到那些人夸虞纾茵了,他眼角眉梢就往上翘了起来。他低头去看虞纾茵身上妥帖的礼服,突然觉得无比自豪,温柔地自言自语起来:“纾茵穿绿色的都好看,只是不轻易穿罢了。”说着,就扶着虞纾茵到路边去拦的士。

到底是三月的天,夜风吹到身上,还是有些刺骨。虞纾茵浑身一颤,更加缩到苏凉怀里取暖。苏凉立刻脱下西服披在他肩上,却看见了她眼角的泪水。他一惊,忙扶正了她,拱着身子仔仔细细地看着虞纾茵,小心地问:“纾茵,怎么了?怎么哭了?”

虞纾茵抬了眸,怔怔地看着苏凉,眼神却空得很,呐呐地说:“景枫,你不爱我对不对?不然,你不会抛下我去国外的,对吧?”

明明是问句,却被她说得那样肯定。在她的心里,或许,老早就认定了这个答案了。

苏凉震惊地无以复加,也觉得无比得讽刺,心脏猛烈地一缩,酸酸痛痛的,做不出任何反应。

原来,刚刚她只是把他当作了别人,所以才会问他,是不是不爱她,所以才会紧紧地赖在自己怀里撒娇。原来,她的心里,藏着这样一段往事。所以,刚才自己的那些犹豫,那些心动,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笑话!

他涩然一笑,却仍是认真地扶好面前的人,无论如何,她已经醉了,不该这样把她丢下。苏凉苦涩地说:“纾茵,我送你回去。”

虞纾茵这才有些清醒,定睛看了看。

“苏凉啊,是你。”

那语气,透着浓浓的失望。苏凉当然听出来了,暗自答了,对,是我,是我这个比你小了好多岁的苏凉!

☆、1、02—旧爱做不了朋友

《繁花·纪》工作室里,每一个员工都在为这畅销的青春杂志忙碌着。主编办公室里,虞纾茵正拿着笔在杂志上圈圈点点。

嘀嘀嘀……

电脑右下角一个陌生的QQ头像不停地跳动,虞纾茵停下笔点开。是一个陌生人,送来了陈奕迅的《好久不见》。虞纾茵本就很喜欢这首歌,淡淡一笑,试听。

低沉的男声,一字一句,缓缓流泄而出。虞纾茵怔愣地看着电脑的屏幕,心,一下子沉了下来。一些过去,和一个叫华景枫的男人的过去,随着这首歌排山倒海地压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首歌响起的时候,想起他,或者,因为一周之前的那场婚礼。她虽然醉了,却也仍记得,自己叫过他的名字,只是不知到底是何时。

与无数大学的爱恋一样,相识,相知,相惜,相爱。这样的过程,有些甜蜜,有些酸痛,有些……难忘。

盈盈的泪光,模糊了视线。虞纾茵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一头灰白的头发,随后,就把签名改成了“听一首歌,流一滴泪”。

歌声落下,对话框里跳出一句话——纾茵,好久不见。

这句话,像石子一般,落进了虞纾茵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了不小的涟漪。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或许会是意料之外的。

虞纾茵反复地查看了对方的资料,始终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只能发消息询问。她看着对方打过来的字,久久无言。那一句话,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次看见,她竟然还是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个夜晚。

午夜的电影散场,熙熙攘攘了一个白天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朦胧的夜色中,迷乱的灯火里,两个人手牵手,漫步。这样的幸福,多年不曾拥有,所以才刻骨铭心。

“你说,是什么促使我们相遇?是缘分吗?”虞纾茵依旧沉浸在电影的情节中,浓情蜜意地抬头问华景枫。

华景枫想了想,只说:“茫茫人海,没那么难,也没那么简单。”

而屏幕上,对方给的回答也是这句话。

虞纾茵颤抖地双手发了一句“你是华景枫?”过去,而那边,一直显示输入,最后出现在她面前的只有简简单单“是的”两个字,一点多余的猜测都不留。

分手后,他们便再没了联系。如今,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让人尴尬不已的冷场,各自面对电脑,看着仅有的几行字愣愣发呆。

虞纾茵办公室门口,苏凉偷偷地朝里看,看见了虞纾茵啪嗒啪嗒往下落的眼泪。苏凉拿着手里紧紧攒着刚刚写好的稿子,看着从不曾对任何人发脾气的虞纾茵心里暗暗疼痛起来。正在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的时候,他就听到了虞纾茵的高跟鞋咚咚作响。

无措间,苏凉就看见虞纾茵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与平时的她没有两样。苏凉站在虞纾茵面前,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在行窃被人发现的小偷,不知所措。

虞纾茵淡淡地扫了一眼苏凉,看见他手里的稿子,清楚了他的来意,就退回了座位。苏凉仍是站在门口,不知是进还是退。

“进来啊,站那干嘛?”

苏凉低着头局促地进了办公室,仿似被看见哭泣的人是他而不是虞纾茵。

“苏凉?苏凉?”虞纾茵诧异地看着苏凉,喊了几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凉抬头对上虞纾茵刚刚哭过微微发红的眼睛,心里叮咚一声,口齿不清地答道:“呃,没、没。”

虞纾茵微微一笑,便开始整理办公桌上一本又一本的《繁花·纪》。

“那个,纾……茵,稿子写,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苏凉结巴着说完就把几张A4纸放在桌上,偷偷观察着虞纾茵。

“好的,你先去忙,有问题再找你。”虞纾茵并未抬头,是以,她并没有看见苏凉涨红的脸颊。

谁都没有发现,苏凉对虞纾茵的称呼从开始的“纾茵姐”简略到了“纾茵”,同样的,谁都没有发现,有一种情愫在这个比虞纾茵小四年的大男孩心中落地生根。殊不知,他的忐忑,他的拘谨,皆源于此。

苏凉出去后,虞纾茵看了看屏幕上那个黯淡的头像,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当初,就连分手这样的事情,他们都以和平告终,今日,却做不了朋友。既是如此,又何必让他再出现呢?

虞纾茵暗暗自嘲,原来这么多年,关于华景枫的过往她一直完整地保留着。

☆、1、03—她的爱一文不值

“晴子,你不觉得你来医院就像你来月经一样吗?你要不要这么勤快?”虞纾茵来到医院,看见躺在床上对自己微笑的王珞,心里不禁叹息。这个傻女人,为了一段早已逝去的爱情,为了一个不要她的男人,将自己伤成这样。

但她也无奈,王珞这人,就是这样的死性子,说再多也是无用功。

“我不勤快点,怎么做贡献呢?”王珞哂笑,眨眨眼讨好地看着虞纾茵,说:“纾茵,我想喝周姬姐家的粥。”

虞纾茵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但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轻叹之后,没好气地说:“你现在也只能喝粥,再不好好服侍你的胃,你就等着胃癌吧。”

踏出病房,虞纾茵转身而去,却听到柔软的女声前方响起。

“景枫,我的外套落在病房了,你回去帮我拿一下。”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的男人从拐角处出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好,那你慢点走,我先去拿衣服。”

紧接着,虞纾茵就看见从拐角处走出来的华景枫。

虞纾茵心想着,原来,真的是他。

“纾茵?”华景枫不可思议地看着虞纾茵,上上下下打量她。

她身穿宝蓝色麻花襟针织开衫,不规则的下摆长长地垂在她小腿处,里面一件姜黄色的紧身T恤,领口绣着蓝绿色的花纹,下身穿了一条灰色的小脚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千层底的麻灰色绣花鞋。

虞纾茵抬头打量起这个多年不见的男人,心里泛起阵阵酸涩。华景枫身着阿玛尼的黑色立领风衣,里面是一件灰色的休闲针织衫,下身的深色牛仔裤恰到好处地包裹起他修长的腿。这样一个一身名牌的男人,他曾经也是属于虞纾茵的,只不过那是曾经。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岁月的痕迹。如果说多年以前他是阳光的白马王子,那么现在,他则是成熟优雅的魅力男人。

他从来都是一个精致的人,这一点虞纾茵从来没有怀疑过。

华景枫仍旧停在原地,目光闪烁地看着虞纾茵。重逢的欣喜、惊讶,在他脸上一一掠过。

虞纾茵职业性地淡淡一笑,大方地对着华景枫伸出手:“你好!”

华景枫身后的拐角处,慢慢悠悠地走出来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华景枫的名字在她红艳的双唇间轻轻地流泄出。华景枫条件反射般回身,一脸笑意地去扶她,贴心地拱了身子,去将就她的身高,还小声地嘱咐她,小心些。

一个平淡无奇,腹部高高隆起的女人,恬静地站在华景枫的身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若是除去两人的外貌,那么他们也可算是一对璧人。他们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再过不久,家里又会新添一个小成员。

“景枫,这位是?”

被李莘绮这么突然一问,一时间华景枫竟不知如何介绍自己的初恋了。“哦,她是,是……”

“你好。”虞纾茵浅浅笑着朝对面的女人伸出去手去,“我叫虞纾茵,跟华景枫是大学同学。”

“你好,我是他的妻子,李莘绮。你们也好久没见了吧,要不要出去坐坐,叙叙旧?”李莘绮得体地笑着,提出建议。

“哦,不了,今天不太方便。有个朋友住院了,我是过来照顾她的。”虞纾茵急忙拒绝,她从来不相信,旧爱新欢聚到一起,能演绎出什么和谐的戏码。

三人站在一起说了几句话,虞纾茵就说要出去买些东西,跟他们告别。与李莘绮擦肩而过的瞬间,虞纾茵突然就笑了。这样,算不算是落荒而逃?

走出住院部大楼,虞纾茵回身往高楼上望去。她知道,上面正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看,而且那人就是华景枫。忽然,虞纾茵眼睛瞬时瞪大了,并不是她看见了什么,而是她记起了一个名字——李莘绮。

李莘绮,正是前省委书记李富的千金!李富早年从政,坐到了省委书记的高位上。在其四十五岁的时候,退休下海,一手创办现在的李氏集团。如今李氏成了省内最大的集团,涉及地产、酒业,并经营着全国连锁的大型购物广场“Holilear”。

虞纾茵回身一直望着高处浅笑,呵呵,华景枫,原来不过如此。曾经那么清高的你居然也会攀高枝,也对呀,这样可以省下多少年的奋斗呢?

这是第一次,在想起华景枫的时候,她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只怕,当年的出国留学也只是分手的幌子罢了,为的不过是甩掉穷家女,娶富家女。

得到了李家人的帮助,或者,并不用帮助,冲着李富的身份自会有很多人找上门来要为华景枫做事。如今,他的事业该是如日中天了。

其实,这几年虞纾茵的耿耿于怀并不是难忘旧情,她只是接受不了华景枫为了学业放弃她,放弃他们四年的爱情。这让她觉得,她一文不值,她的爱一文不值。

虞纾茵转身,拿起手机给王珞我了个信息,将她遇到华景枫以及其富家妻子的事告诉了她。

病房里的王珞半躺在床上,看见虞纾茵的信息的时候手机差点就滑落了。她拿着手机看向窗外,低低地一声叹,道:“还是让你知道了,我就知道满不了多久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你们自己就遇上了。”

☆、1、04—成了别人的丈夫

华景枫今年年初回国,回国不久便跟李莘绮结了婚。这个消息王珞一早就听说了,但是她一直不敢告诉虞纾茵,就怕她接受不了。她清楚地知道虞纾茵在计较些什么,如今,让她自己遇上了,也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荒凉。

王珞不知该怎么去安慰她,所有的语言到她面前都是苍白的。从接到信息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王珞依旧没有回复信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去的短信内容与虞纾茵发给她的当真是风马牛不相及。

“我的粥呢,快点回来呀。”

其实,她只是想让虞纾茵快点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虞纾茵任何的喜怒哀乐她都能看得见,总好过现在隔空担心。

而住院部大楼的顶层,一直呆呆站着的华景枫终于有了反应。他回过身,靠着围栏坐在了地上,仰头看那晴空,以及那一朵一朵的白云。看着看着,虞纾茵的脸庞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华景枫回想起刚才虞纾茵的表情,以及她话语里的疏离,他清楚地知道,虞纾茵没有原谅他。是呀,他凭什么要求虞纾茵的原谅呢?当初是他为了出国而分手的,并且连一句道别都不曾留与她。

多年以后,当他明白虞纾茵在自己心里是根深蒂固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他已经成了别人的丈夫。所以如今,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她的原谅,更加妄论是她的爱。

他的记忆里,最深刻的是当虞纾茵知道他要出国来找他时的情形。

虞纾茵坐在华景枫的对面,无论华景枫怎么说,她就是不肯抬头看他一眼。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他,哪怕是稍稍的一小会儿。

他仍旧记得,那天夜里虞纾茵默默地走了,拒绝了他的相送。然而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他看着虞纾茵的背影在夜里瑟瑟发抖,他看着虞纾茵在十字路口停下,茫然地望着四周,看了很久她才又继续走。华景枫知道,她是忘记了来路,哪怕华景枫教了她四年。

四年来,他清楚地知道不管他怎么教她认路,怎么辨别方向,虞纾茵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华景枫很想在虞纾茵停下的时候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点一点她的额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她说:“你个路痴!”

第一次约会结束,虞纾茵赧羞地对华景枫说:“景枫,我忘记怎么回去了。”华景枫宠溺一笑,指着赵雅芝多年不变的脸说,“是这边,有博洋家纺大灯箱的这边,我真是服了你了。”然后,他们就手拉手走向了那仅有四年的幸福。

然而这一次,他也只能在他身后那么看着她,看着她走错了方向,却也没有勇气走上前去对着一言不发的虞纾茵。

虞纾茵最生气、最伤心的时候并不是冲他发脾气,也不是哭,而是默不作声。所以,每当虞纾茵这样的时候,他总是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傻傻地等在一边。他怕在虞纾茵生气的时候他慌乱地讲错了什么,惹得虞纾茵更加生气,但是他同样也怕虞纾茵会因为他的不安慰而更加生气。

“纾茵,我好后悔当初那样让你走掉。为什么我当初没有拉住你,没有抱住你,没有吻你,为什么我当初没有做这些?为什么我们当初就那样分手了?”华景枫懊恼地看着白云里的虞纾茵,低沉地问着。他当然知道这些话,没有人会回答他。

在国外生活的几年,他不是没有过恋爱。只是,每一次他都会从她们身上去寻找虞纾茵的影子,他会分外地留意她们的笑,是不是像虞纾茵一样眯起眼笑,然后眼睛的地方就只有一条小缝隙。他会留意她们走路,会不会像虞纾茵一样偶尔跳几下,或者是踩到花坛的边上东倒西歪地找平衡。

这样的恋爱,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不管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只要是女人都没有办法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心里一直住着别人的女人。

口袋里的手机忽而嗡嗡作响,华景枫不得不结束回忆,拿出手机。来电显示上的号码是他记了很多遍依旧记不全的李莘绮的号码。他调适好声音,才接起电话。

“景枫,你去哪了?医生说目前胎儿很正常,真是太好了!”很显然,电话那边的李莘绮是一脸的笑意。

按理说,听到自己的孩子一切正常他是该同李莘绮一样无比的开心的,只是现在,他的心却越发沉重起来,仿佛要沉到海底去。

华景枫草草地挂了电话,在心里责备了自己无数次后,终于起身下了天台。

☆、1、05—最好永远天真

题外话:看这一章,请听梁静茹《问》。下面附上与李莘绮心境非常像的几句歌词。

如果女人总是等到夜深,无悔付出青春,他就会对你真。是否女人永远不要多问,她最好永远天真,为他所爱的人。

夜里,风呼呼地吹着,一丝一丝渗入骨髓去。李莘绮紧了紧身上的西班牙风情毛毯,犹自站在阳台上,望着楼下的灯火,等待心中的良人。

她以为,华景枫是真的忘记了过去,可以跟她开始美好并且幸福的人生了,却没有想到,虞纾茵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李莘绮是知道他们的过往的,正因为她知道,所以她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一场纠葛里,她最累、最痛……

如果她没有在异国他乡遇上华景枫,如果她没有固执地爱上华景枫,那么今天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莘绮,外面风大,别吹感冒了。”陈姨是李家的老人了,看着莘绮从七八岁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别人的妻子。

李莘绮回身,灿灿地笑了,柔声对陈姨说:“陈姨,你先去睡吧。这么冷的天,回屋捂着才舒服。”说着,她也从阳台上走回客厅里。

陈姨走到她身后,把阳台的门关了严实,抬手扶着李莘绮在沙发上坐下。李莘绮在外头站了许久,整个身子都是冰的,回到客厅里,扑来一阵热气,一暖一热交替,使她浑身激灵。

“瞧瞧你,手都冰成这样了还在外头站着。你可要担心啊,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就算你自己不注意,也要考虑到孩子呀。”陈姨心疼把一杯热水递过去,自己也在李莘绮的身边坐下。

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所有关于妈妈的温暖,都是陈姨给她的。所以,李莘绮对陈姨格外地尊重,这尊重里,也包含了爱。她一个劲儿地陈姨身上蹭,撒娇似的说:“知道了,陈姨,我会小心的。”

陈姨微笑着把李莘绮抱在怀里,给她传递温暖。

一屋子的温馨洋溢着,若不是李莘绮眼里的哀伤,那这便真的是幸福了。过了许久,李莘绮才觉得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她缩在陈姨的怀里,看着自己的肚子,失神地说:“陈姨,今天在医院遇到了景枫的初恋女友。我知道,其实景枫一直没有忘记她。她很漂亮,短发,大眼睛,小嘴巴,是让人一看就喜欢的那种女孩。陈姨,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就知道这丫头有心事,原来,又是为了华景枫。陈姨心疼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说:“放心吧,陈姨相信景枫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他不会做对不起你和宝宝的事的。如果不是,他当初就不会娶你了。别想这么多,忧思伤身,也伤了孩子。”

门锁转动的声音传到两个女人耳里,李莘绮抬手擦了擦眼睛,陈姨则是放开了手,扶着李莘绮站起身来。

华景枫进门,看见家里的两个女人都还没睡,并且还做出了迎接他回家的姿态。他放下手里的外套,迈开步子走到李莘绮的身边扶着她,温柔又客气地说:“不用等我,你得早点休息。”

陈姨松了手,看着两个人往他们自己的房间走去。这个姑爷,除了他不爱李莘绮之外,都已经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所以,她也不好再去多说什么。物极必反,她懂。

李莘绮由他扶着,耳畔回荡着的是华景枫带了疏离的温柔。她的心一凛,原来,这几年的情分,可以在另一个女人淡漠的笑中变得无踪无影,原来,自己不过是他的将就。

看着李莘绮躺下,华景枫悄声地退了出去。当他打开门看见等待自己的妻子时,不是没有感动的,然而,感动之余,便是那无边无垠的寂寞。

他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等待他的人,可她不是他盼的人,她不是……

夜已深,沉得像海。

☆、1、06—爱你的心,给不爱的她

过了这么多年平淡似水的生活,一时间却掀起了狂澜。虞纾茵自认没有这样好的修为,能够一点不为所动。只是,即便是心里还会有动静,那又能怎么样呢?妻子,孩子,一个家该有的,他都有了。他于她,不过是多年不见的旧爱,落在时光里,轻易地沾染了尘埃。

那一段过去,早就该告别了,不是吗?

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的虞纾茵,并没有发现办公室外站着的苏凉以及华景枫。苏凉深深地看了虞纾茵一眼,叹息地对华景枫说:“纾茵最近总是这样,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华景枫挪开了落在虞纾茵背影上的视线,诧异地看着苏凉,唇角勾起一抹笑,“纾茵?她,应该比你大才对。”

苏凉局促地低下头去,旁若无人地笑了笑,转身离去。他知道华景枫话中的含义,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爱与年纪无关,况且,到目前为止,这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爱而已。

华景枫推门进去的时候,虞纾茵正巧回过身来,她错愕得看着华景枫,愣在原地。他怎么可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半晌,虞纾茵表情僵硬地对华景枫笑了笑,语气生硬地对他说:“坐。”

“不认识我了吗?这样生分。”华景枫拉开椅子在虞纾茵对面坐下,略微抬眸,就看见虞纾茵落在别处的眼神,那里,是他看不懂的,理解不了的神色。纾茵,这几年你回想起我,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表情?又或者,你根本就不愿意想起我?

听到这样的话,她不禁莞尔,收回目光,勾起唇角,以公式化的表情对着华景枫,“有特别的事吗?如果是叙旧,现在不是时候,我还在上班。”

华景枫忽略过去虞纾茵疏离的表情,将一叠A4纸递过去,用一种温柔的声音说:“叙旧当然不会挑在上班时间,我是替朋友来投稿的。你看看稿子如何。”

翻开那叠纸,熟悉的字迹进入虞纾茵的眼帘。又翻看了几页,她便把纸丢在一侧,抬眸询问似的看着华景枫。

“怎么样,我个人觉得,这篇文章跟你们杂志社的风格非常吻合,录用应该没有问题吧?”华景枫答非所问,面上甚至带了一点得胜的微笑。

突然的,虞纾茵操起那叠纸,伸手就给撕成了几半,丢在了垃圾篓里。那脆生生的声音,落在华景枫的心头,像是涟漪般在湖面荡漾开去。

在国外的几年,华景枫就是靠着这稿子度过了一个又一个想念虞纾茵的夜晚。看见她的字迹,就仿佛是看见了她一般。而如今,虞纾茵亲手撕烂了他们的爱情故事,也毁灭了华景枫所有的希望。

他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卸了下来,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都结束了,我们在四年前就结束了,难道你不知道吗?”虞纾茵回过头去,不忍看见他那般颓败的表情。只是,她又能怎么做?他既然已经选择了放弃她,去过那样家有高官的生活,又何必再来招惹她,还露出这样十分心痛的表情来?

“纾茵,我不过是想,想有个来找你的理由。你何必毁了我最后一点念想?”华景枫站起来,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一个孤单单的背影。

听到门一开一合的声音,虞纾茵回头看过去,已不见了华景枫的身影。透过玻璃,她看见华景枫从杂志社的门口拐了出去。半晌之后,虞纾茵拉开门跑了出去。这一刻,她不需要理智,不需要矜持,她只想,只想最后再拥抱华景枫,做一次真真正正的告别。这告别,迟到了四年。

楼下,华景枫听到虞纾茵的声音回身,看见奔向自己的虞纾茵,像四五年前那样,张开了双手,等待这虞纾茵投入他的怀里。很快的,两个人抱在一处。

街角,拎着饮料回杂志社的苏凉刚好看见了这一幕,他自嘲般笑了,自己这一番心思,花给谁看?原来,她这几天的失神都是因为他。

“景枫,谢谢你曾经给我的快乐。”虞纾茵埋头在华景枫的胸前,闷声说,“可是以后,你该给另一个女人幸福,不是我。我们……”

“纾茵!”华景枫听得心头一震,酸酸涩涩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恨透了这样的感觉,恨透了,必须压抑自己的感情,去把一颗爱虞纾茵的心,给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华景枫眨着眼睛,看着灰霾的天空,闷闷地、沮丧地说:“别说出来,我懂,都懂。只是,我真的做不到。”

那紧紧相拥的身影,深深地刺痛了苏凉。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拐到大厦的后门,回了杂志社。

☆、1、07—你暗恋她吧!

“哥!”

苏凉刚一进门,林莳瑾突然从门后跳出来,环住了苏凉的脖子,极为亲昵的样子。苏凉的手也攀上她的手臂,顺势就把林莳瑾给背了起来。

客厅里,兄妹两人笑得正欢。苏凉的姨妈,也就是林莳瑾的妈妈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们两个,不禁也笑了,嗔怪女儿:“小瑾你快下来,都这么大了还要哥哥背着,成何体统!”

林莳瑾嘟哝起嘴巴,不乐意地从苏凉的背上下来,拉着苏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挽着他的手臂说:“哥从小就背我,怎么长大了就不能背了?”

苏凉抬手揉了揉林莳瑾的头发,嘴角是拢不住的笑,问:“今天怎么有空来,不用上课吗?”

苏凉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里出来,颇为不满意地说:“四丫头这书不念了。”

“啊?”苏凉诧异地看着林莳瑾那张嫩白的脸,只见她笑着点了点头。他再看向姨妈,姨妈则是一脸的无奈。

“咱们家这么多个孩子,就她鬼灵精。非说学校教的不好,嚷着念着要出国去,真是拿她没有办法。”苏凉的姨妈用牙签扎起一块苹果,放进嘴里用力地嚼着,眼睛一直瞪着林莳瑾。

林莳瑾也学着妈妈的模样,扎起苹果咬得比妈妈更大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妈妈。一屋子的人都被她逗笑了。

晚饭后,林莳瑾陪着妈妈和姨妈坐了一会儿就悄悄地跑到了楼上苏凉的房间里去。

苏凉正开着电脑,在虞纾茵的QQ空间里逛。实在无聊,就点开了虞纾茵的个人相册。这个相册应该算是虞纾茵的成长记录了,从她百日的照片起,一直到她现在的照片都有,但是数量并不多。她的空间里,多数都是旅游时拍的风景照。

林荫小道上,虞纾茵侧身停留在一株结了果的莲雾旁边。她上半身穿了一件半透明的白色T恤,下半身是一条长及脚踝的民族风裙子,阳光从树丛间散落下来,把她包围在中间,像是镀了一层金,闪闪发亮。

“哇!好漂亮啊!”林莳瑾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苏凉一刹那的害羞。林莳瑾拉了椅子在苏凉身边坐下,从苏凉手里拿过鼠标自顾自地翻看起照片来。

“哥,这人是谁呀?我嫂子吗?好漂亮呀……咦,她怎么剪了短发了?不过这样也好看。哥,什么时候带给我看看呗……”

苏凉不理会聒噪的林莳瑾,脑海里全是刚刚虞纾茵的那张照片。照片里,她笑得虽然浅,但是也很真,这是他认识虞纾茵以来,从未在她脸上看见过的笑容。大概,这样的笑容,她只会绽放给她喜欢的人看吧。

林莳瑾自言自语了好半天,这才注意到身旁默不作声的苏凉。她歪着头,一只手抵在桌子上撑起腮帮子,似笑非笑地瞧着苏凉。看得久了,她似是察觉出了苏凉脸上的哀伤,端坐着咳了两声,这才将苏凉唤回了魂。

“哥,你暗恋她吧!”

林莳瑾笃定的语气,让苏凉颇为不好意思。自己的心思居然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妹妹看穿了,他轻叹一声低下头去,无力地说:“她比我大四岁,是不会喜欢我的。”

此刻林莳瑾脸上的表情像是慢动作回放一样,一点一点地变化起来。她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然后慢慢的,上面的一排牙齿咬住了下嘴唇,最后,咧开了嘴,变成满满的笑意。

她站起来,走到苏凉的后面,趴在他的肩上,小声地对他说:“哥,其实她看着也不老,也挺漂亮的,你们两个站一起,应该挺般配的。放心大胆去追吧,最好趁我出国前把她拿下!”

苏凉的脑海里,闪现出那两个身影。般配吗?他们更加般配吧。相仿的年纪,又是俊男配美女的。

心里凉凉的,仿佛要透过那些皮肉,将那凉意渗透到他的指尖去。

愣了一会儿,苏凉就偏头,问起林莳瑾出国的事情,错开了话题。

☆、1、08—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日子似乎过得与华景枫出现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却分明有了变化。虞纾茵不知道他们隔三差五的见面到底是对还是不对,但回过头去想想,他们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一起吃吃饭,看看电影,像两个普通朋友一般。

杂志社依旧是那般得忙碌,每隔一周,都会有杂志社的聚会,这晚,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杀进傣妹去吃火锅。这样春寒料峭的季节里,火锅显然是受人爱戴的。

酒过三巡,原本还有些拘束的众人,现下已经成了脱缰的野马,外套随意地搭在了椅背上,坐相也变得不优雅起来。总之,大家已经随意起来了。本就是熟人,聊地也开,欢笑连连。

苏凉坐在虞纾茵的斜对面,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安静的笑,这让苏凉格外的高兴。嘈杂声中,虞纾茵的手机响了。苏凉清楚地注意到,当她看着手机屏幕的时候,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是他吧,那个成熟、自信、优雅的男人,一定是他,除了他,谁还能让虞纾茵露出这般的笑呢?

挂了电话,她跟身边的方明秀说了几句话就出去了。走到傣妹的门口,一阵凉意袭来,她紧了紧身上的呢大衣,就往约定的地方走去。心里,带了一点莫名的兴奋与期许。

暗夜里,只有灯光在闪烁,呼啸了一整日的城市,仿佛终于要安静下来一般,上演着最后片刻的喧嚣。

她站在街口,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里看去,只见一团黑影,但是她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因为她知道,那是他。

狭长的街道,微微有些凌乱,有些破旧。她回头去看街口的指示牌,细细长长的,在灯光下静静地站着。安心地一笑,她便踱着步子往黑影走去。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了一星点的酒味,她蹙眉,好像是张裕金奖白兰地的味道。她在离他几步之遥停下,咧着嘴问:“这么晚了出来做什么?”

他抬起右手,宽厚的手掌慢慢地伸向她的脸。她只静静地看着他,以及离她越来越近的手。慢慢的,温温的掌心将她的左脸覆盖起来,给她传递过去丝丝的暖意。她微笑着闭了上眼睛,嘴角始终噙着笑。

这让他恍惚,她似乎又是多年前的虞纾茵,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身边,开开心心地做他的女友。他的手,游移到了她的脑后,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他能掌控的距离之内,继而,将自己的唇,轻轻的,柔柔的,点在了她的唇上。

这般的唇齿相依,多年以前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而如今,却是这般的视若珍宝。他分明能感觉她一瞬间的颤抖,以及她星星点点的犹豫,和最终的放任。

好多好多年了吧,这个男人离开真的有点久了。虞纾茵这样想着,偷偷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认真吻着自己的华景枫,突然便觉得幸福。或者,她还是爱着他的,只不过这爱,被冠上了错误的名义。

虞纾茵的双手,慢慢地攀附上了华景枫的颈,开始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似乎,两个人都有心沉溺于其中,不愿意醒过来。昏暗的街道内,一片旖旎风光。

终于结束了一个长长久久的吻,虞纾茵依偎在华景枫的怀里,拨着他衣服上的扣子,随意地问:“李莘绮还好吧?”

华景枫蹙眉,怎么在这样的时候,提起她来?他无心应对,只淡淡地说:“一直就那样,过不了几天就得往医院跑,检查这,检查那的。”

虞纾茵抬头,有些莫名,“检查什么?”

“还不是……哎,算了,不说了。”华景枫略微有些烦躁地闭了口,不再说话。这样的话题在这样的时刻,真的有些不搭调。

虞纾茵从华景枫的怀里退出来,又退后几步,看着华景枫的脸说:“我该回去了,出来的时间有点长了。你也回家去吧。”

也没有过多的纠缠,虞纾茵就转身往来路回到傣妹去,远远的看见了苏凉。他一个人靠在傣妹门口巨大的蘑菇上,时不时地往自己的方向看过来。

待走近了,虞纾茵直直地望着他,淡淡地问:“苏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等人吗?”

苏凉抬眸,看了看虞纾茵红艳的双唇,自然免不了看见她嘴角的甜甜的笑意。这一刻,苏凉多么希望自己刚刚没有出现在那个街口,这样,就不用见证自己喜欢的人跟别的男人拥在一起忘情地接吻。

他的心,仿佛被拧了三百六十度的床单一样,褶皱四起,自然而然的生疼。他默默地低下头,用极为细微的声音说:“嗯,等人,不过她不会来的,不会来的。”

虞纾茵自然也注意到了苏凉眸中分明的失落,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既然不会来了,就不必再等了。进去吧,他们还在里面呢。”

苏凉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傣妹。

☆、1、09—有你的地方就有期望

四月,天气逐渐变得暖人,厚重的冬衣终于退去。虞纾茵还未来得及迎接江城新一季的春天,便被派到了西安去。《繁花·纪》的投资人让她去西安,主持新收购的杂志社的日常运作,一直到新主编上任为止。

突如其来的出差,打乱了虞纾茵全盘的计划。原本美丽的丽江之行便这样被搁浅了,这是她向往已久的城市,有那么多青春旖旎的故事发生在这个古老的城市,她多么希望能去亲眼见证一番。

却不想,计划不如变化快。

虞纾茵交待好一系列的任务之后,就带着杂志社唯一一个新人苏凉去了西安。从江城到西安的火车,一路颠簸了十二个小时才到达西安。火车上,虞纾茵几乎没有吃一点东西,只是喝了很多水,其余的时间便是在半梦半醒间度过的。

出了火车站,虞纾茵看见的依旧是那长长的城墙,与她四年前看见的没有什么两样,连天空都是一样的灰色。她把行李交给苏凉,“帮忙看一下,我去买两张去榆林的票,不过前提是你愿意跟我一起去。”

“我们不去杂志社或者临时的家吗?”苏凉疑惑地看着满脸疲惫的虞纾茵,他非常纳闷,这一路她几乎都在睡觉,可是她看起来依旧这么累。

虞纾茵回头对他笑,然而眼眸里流露出的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淡漠。“我一年到头卖给杂志社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天两天。既然来到了这里,我想,我可以先去我想去的地方看看,再回来贩卖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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