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伸手,揽过她的肩,逼着她转过来。他看见她眼眶红红的,肿肿的,心蓦地一紧,把她抱紧,很紧很紧,然后在她耳边呢喃着,一直一直都是对不起。
虞纾茵终于忍不住,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滑落下来。
“以后,不准你再喝酒。”虞纾茵咬着他的睡衣,哭地越发厉害起来。
“好,以后再也不喝了,再也不喝了,我保证。你不哭了啊,不哭了。”苏凉放开她,伸手给她擦泪。可那眼泪,就真的像是开了阀的水笼头,怎么擦也擦不掉,他简直束手无措了。
慌乱间,他只得吻住她的唇,从浅浅的,带安慰的,到深深的,气息不稳的,她终于不再哭了。苏凉知道这会儿不合适干那事,放开了虞纾茵,飞快地下了床,跑进了浴室。
虞纾茵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浴室里哗哗的水声,想起刚刚苏凉涨红的脸,和沉沉的呼吸,终于噗哧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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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违的两千字更新,大家冒个泡呗?
另外,谢谢【zhizhihuakai01、雪城霜】的花花\(^o^)/~
最后,写着写着发现个bug。。。
3、15那章,提到他们的婚房,之前是高层复式,现在改成底层复式。
大家原谅我吧。。。⊙﹏⊙b汗
☆、3、21—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转眼十一月中旬了,可江城还是热得跟蒸炉一样,两人已经好久没在家里开火了,虞纾茵更是一天到晚没有吃饭的欲望,到最后,虞纾茵的三餐都被苏凉监控着。
早上吃了早饭才送她去杂志社,中午一到饭点,苏凉就提着外卖去了杂志社,下午下班的时候,准时过来带她出去吃饭。
五点半,苏凉又出现在杂志社里。方明秀正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见苏凉来了,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到苏凉面前,拉着苏凉去了茶水间。
“怎么了,明秀姐?”苏凉瞧着方明秀那暧昧兴奋的表情,有点摸不着头脑。
方明秀靠在料理台上,捧着手臂不怀好意地看着苏凉,笑说:“你小子可以啊?这结婚才一个月呢,马上就升级了。够卖力的呀,小屁孩儿!”方明秀比虞纾茵还大一岁,结婚好多年了,孩子都三岁了,讲话自然没那么含蓄。
苏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红着脸别过头轻微地咳了几声,问她:“你说什么呢?别跟我打哑谜。”
方明秀皱了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只当苏凉是不好意思了,拉了把椅子坐在苏凉的对面,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说:“中午你前脚刚走,纾茵就跑卫生间里去了,吐得昏天暗地的。”
“她怎么了?”苏凉眉头一紧,忍不住地回头往虞纾茵办公室那个方向看去,其实根本就看不见,隔了好厚一道墙呢。
“怀孕了啊,你傻了啊!”方明秀再没了耐性,直接就叫了出来。
苏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方明秀,嘴巴张得老大,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方明秀见他发呆,推了他一把,咂着嘴戏谑地说他,别在我面前流口水,我对美男没抵抗力。苏凉的脸更红了,简直跟熟透了的苹果一样。方明秀让他快去找虞纾茵。可苏凉,像是还没还魂过来,走路的时候,还是那样呆呆的,仿佛踩在云端还没落地一样。
推开虞纾茵办公室门的时候,苏凉恰好就看见虞纾茵捂着嘴巴干呕了几下,他揪着的一颗心,这会儿更加嘭嘭嘭加大了马力跳动着。
虞纾茵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头也没抬一下地整理桌面上摊着的书,对苏凉说:“你等我一会儿,这里整理好了就可以走了。”
“你整理,我帮你关电脑。”苏凉绕到桌子后面,把虞纾茵从座位里拉出来,拿着鼠标关掉一个个窗口。
突然,他的手一顿,停在右上角那个叉上面,再也舍不得动半分。是百度,搜索的是“怀孕之后该注意什么”。苏凉放开鼠标,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虞纾茵,下巴抵她的肩头,两只手,都贴在虞纾茵的小腹上,轻轻地、慢慢地打着圈,生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干嘛呀,放开我,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虞纾茵有点莫名其妙的,不明白苏凉为什么突然变这么温柔。
“纾茵,谢谢你。”
一个吻,落在她的颈上,立时三刻的,电流就窜遍她全身。
她低着头,咽了下口水,低低地叫了一声苏凉,然后说,我们回家吧。
“姑妈叫我们过去吃饭。”苏凉仍旧没有放开她,讲完话,分明就感觉到了怀里的人,身子明显一僵。
虞纾茵扭了头,还是没法看见苏凉,两只手就往外张了张,示意他先放开。等苏凉放开后,她就回身,看着苏凉,问他:“不去好不好?我们自己买菜回家做饭?”
她是真的不愿意去见他姑妈,每一次,她总被苏珏用一种莫名的方法隔绝开来。苏珏会跟她说话,会给她加菜,会叫她多吃点,可听在虞纾茵耳里,就仿佛一根根刺一样,扎得生疼生疼。
她想,如果不是因为苏凉在,苏珏可能真会把她扫地出门。她有多不待见她,看她那飘忽在天上的眼神就知道了。每一次去过那里,虞纾茵总觉得自己满心疲惫,总觉得,自己有点儿撑不下,想逃开。
可是,苏凉,林莳铭,金子妗,他们没有一个人感受到她的尴尬,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苏凉正准备说什么,虞纾茵的手机响起来,苏凉拿过来递给她,说,是表嫂。
虞纾茵把手机握在手里,简直就跟拿了烫手山芋一样。最后,还是苏凉拿过去接起来,她听见金子妗在说,你们出发没呀,妈妈已经进厨房了,来晚了菜可就凉了。
苏凉并没有立刻回话,而是询问地看看虞纾茵,用唇语问她到底去不去。
最后,还是去了。
虞纾茵刚从车里下来,就看见金子妗从门内出来,穿得松松垮垮,一只手还小心地抬着小腹。
“来啦?快进去,外头热死了。”金子妗过来,笑容嫣嫣地挽着虞纾茵的胳膊往里走。虞纾茵也不能拂了她的好意,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问她:“会动了吗?”
说起这个,金子妗更加兴奋了,连带着讲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说是前几天才开始感觉到胎动,并且每天林莳铭下班回来的时候,孩子总会动一动,就跟知道那是爸爸回来了一样。
虞纾茵看着金子妗那一脸幸福的模样,也被感化了,动作也变得柔和,小心地伸手贴在她的小腹上,弯着腰,小声地说:“宝宝你好,跟阿姨打个招呼好不好?”
“嘁!什么阿姨啊,纾茵你傻掉啦!”金子妗笑眯眯地拂着自己的小腹,声音极为温柔地说:“宝宝,那是小婶婶,来,跟小婶婶问好。”
“哎!动了哎,真的动了哎!”虞纾茵感觉到自己手心里被微微地一顶,兴奋地难以控制,简直就像她自己怀孕一样。
苏凉看一眼,也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不管不顾地就揽着虞纾茵的腰,嘴角始终带着笑。
“苏凉,你要不要这么甜蜜啊?肉麻死了。”金子妗瞥见苏凉落在虞纾茵腰上的手,笑着打趣。
谁知苏凉这会儿脸皮突然变得特别厚,笑眯眯地说:“表嫂,我们这叫感情好。表哥跟你求婚那次,不是更过分,完全不顾我这感情不如意的人么?”
金子妗被逗笑了,看着虞纾茵通红的脸颊,说:“苏凉可真是变了。以前我觉得你有点儿自闭来着。”
“表嫂!你太夸张吧?我只不过是在等待时机而已,你看,我现在抱得美人归了,我这是功成名就了,嘿嘿!”苏凉把另外一只手也用上了,当着金子妗的面,就把虞纾茵完全地抱在怀里,甚至还低头问虞纾茵“老婆,你说是不是?”
虞纾茵简直受不了苏凉这样,拉下脸说了句你走开,苏凉果然就放开了。
金子妗坐在一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一会儿,林莳铭也回来了。这次的晚饭,苏珏并没有过多的为难,只是在谈及孩子的时候,说了:“苏凉,你现在年纪还小,可纾茵不小了,是不是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虞纾茵正喝着汤,听到这话,猛地被呛到了,别过头咳了好久。苏凉一边替虞纾茵拂着背,一边回答苏珏的话。“姑妈,我们顺其自然。”
苏珏看了一眼虞纾茵,耸了耸肩,说:“女人年纪大了生孩子有危险,子妗这样,都晚了。”
金子妗跟林莳铭同年,二十九了,确实已经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
“好了妈妈,他们自己有数的,这孩子,其实也得看缘分的。”金子妗见虞纾茵一脸的尴尬,就夹了一只虾蛄给苏珏,继而叉开了话题。
晚上回去之后,苏凉先洗了澡,虞纾茵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不见苏凉,就去书房找他。果然看见苏凉在电脑前。她走过去,看见苏凉在翻网页,可那内容,看得她心里有点发怵。
老婆怀孕之后,我该做些什么。
她清了清喉咙,盯着那网页,小声地问:“苏凉,你想要孩子了吗?”
苏凉拉她坐在自己腿上,自然而然地圈着她的腰身,笑着说:“是啊,突然就好想有个小孩,叫我爸爸,叫你妈妈,好幸福的一家人。”
“苏凉。”虞纾茵面容僵硬,甚至连手脚,也一瞬间凉了下去。
“嗯,你说。”苏凉腾出手来,继续翻着网页,显然是很热衷的模样。
“我……我们,可不可以,晚点要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虞纾茵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不动地注意着苏凉的反应。
果然的,苏凉拿着鼠标的手就不再动了,放在她小腹上的手,也轻轻地一颤。好久好久,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不想要这个孩子?”苏凉放在虞纾茵小腹上的手,此刻已握成了拳,刚刚还明亮的眼睛,此刻变得暗淡无光。他别过头,收回了手,望着窗外。
虞纾茵的心,被猛地一揪,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婚前,他们没有谈过这个问题,每一次,都自然而然地就采取了措施,婚后也是一样,偶尔那么几次,也都没有发生意外。她不明白,为什么苏凉忽然之间就那么想要一个孩子。她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有点儿太突然了,她还没有准备好。
再者,她身体一直不算好,连月事都不正常,每天吃的药,都吃得她想吐。
“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要这个孩子?”苏凉再一次回过头,酸楚地看着屏幕上让他兴奋了好久的那些内容,可这会儿,他的内心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什么不要想这孩子?我没怀孕啊。”虞纾茵有些莫名,看着苏凉,忽然回想起他在她办公室里的举动,顿时哭笑不得。
“苏凉。”虞纾茵拉过他的手,与他面对面的,认真地看着苏凉,跟他说:“是不是下午看见我吐误会了?没有,我没有怀孕。是今天有点中暑了,总是觉得犯恶心。”
苏凉听了,长长呼一口气,挫败地看着虞纾茵,咬牙切齿地,小声说:“我恨死方明秀了!”
“跟明秀有什么关系?”
“我过去接你的时候,她神神秘秘地把我拉茶水间里去,跟我说你怀孕了。然后我进去,看见你……然后,又看见你在查资料,我就以为……”
这是多大一个乌龙!害他兴奋了一晚上,可到头来却是一场空。苏凉简直被郁闷死了。可虞纾茵呢,差点儿笑得撒手人寰。
苏凉看得恼了,抱起她就往卧室里去,三下两下就脱掉了两人的睡衣,行事前还恨恨地说:“我不要套子!我要孩子!”
虞纾茵被他逗笑了,胸前一颤一颤的。苏凉俯下身,一口就咬了下去。疼得虞纾茵直抽气。
“你轻点儿!那将来也是你孩子的福利!”虞纾茵拍着他的背,喘息着说。
苏凉轻笑着,温柔地吻遍了她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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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今天好多哦~~~
本来想先发一半出来的,可是情节都是连着的,断开了看没啥意思,然后我就坚持到码完再发了。
亲爱们,冒个泡呗?
让我开心一下嘛。
再就是,这两天送花的亲多了起来,谢谢你们。
还有好几个亲真让我感动,书架里只有《不如不爱》,才注册的。
我可不可以自恋地认为,你们是特地为我注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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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流产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我一定选择不在那个时候爱上你,而我自己却不知道。那样的代价有多惨烈,有多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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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吹了一天的风,江城终于不再那么热了。虞纾茵知道,天气是要转凉了。
中午她在厨房给自己做午饭的时候,突然觉得下身一股热流出来,赶紧丢下汤勺去了卫生间。她皱着眉瞧着那黄褐色的分泌物,突然就吐了起来。这么一吐,完全就失了吃饭的欲望,懒懒地去了卧室睡觉。
三点多的时候,她被一声响雷给惊醒。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半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了本书,却有张纸从上面飘下来。她捡起来一看,是早上苏凉出门的时候写的便签,提醒她记得吃药,记得吃饭。
她看着那字迹,微微地笑了笑,心里头,忽然就特别想见到苏凉,迫切地想。四点半的时候,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拿了伞就出门了。好在雨已经不算大了,她撑着伞走到小区外面去打车。司机在苏凉公司对面的马路边给她停了车,说是过去要绕很久,虞纾茵无奈。她下车,还没走到马路中央,雨就突然下得很大。
伞虽然撑着,可也等于没有,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下半身已经被淋得透透的了。她快走了几步,到了大门外面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苏凉接到虞纾茵电话的时候,正好在地下停车场,听说她过来了,挂了电话立刻不顾形象地往楼上跑。当他远远地看见虞纾茵的时候,嘴角自然而然地就噙了笑,眉眼弯弯地跟虞纾茵挥了挥手。等挥完,他才觉得自己的举动真丝傻得可以了。
可当他看见她湿答答的裤子的时候,不由地皱了眉,又加快了脚步朝她走去。
虞纾茵看见苏凉小老头一样皱着眉,瘪了下嘴,抬脚就向他走去。可谁知,她的脚还没迈出第二步呢,脚底一滑,整个人就向后倒了下去。
“纾茵!”苏凉一声惊呼,抬脚就跑了过去,可还是没能拉住她。虞纾茵倒在地上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震一下。倒地的时候,她本能就用手撑了一下。这会儿,她眼睛眉毛全给皱到一起去了,说不上到底是哪儿疼,反正哪儿哪都疼。
“有没有怎么样?”苏凉蹲在她的身边,想伸手扶她,可看她那痛苦的样子,就怕自己挪她一点就加重了她的痛楚。
虞纾茵呲牙咧嘴地说不出话来,抬着像是断裂的手,说:“好痛,苏凉,手……”说着话,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了出来。
“还有没有别的地方?”苏凉看了一眼虞纾茵的手腕,觉得可能是骨折或者骨裂了,也就没敢伸手去碰,打量起虞纾茵身上别的地方。
“肚子,肚子好痛。”虞纾茵紧紧地咬着唇,用另外一只没有伤到的手去捂着肚子。当她低下头的时候,赫然看见自己腿边有血流出来,顺着雨水,慢慢地划开了去。
她一惊,只觉得不好,脸色瞬间就苍白了,哭着喊着紧紧地拉着苏凉的手,让他赶紧送她去医院。
这会儿正好是下班的点儿,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群人,最后,肖情从人群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那被雨水化开变得不太鲜红的血,同情地看了一眼虞纾茵,语速飞快地对苏凉说:“苏总,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可她……可能流产了,不然苏总你开车送她过去,这样节约时间。”
虞纾茵面如死灰地咬着唇,力道太大,唇被咬破了,腥甜的味道瞬间在她嘴里蔓延开来。苏凉的心里,被狠狠地一撞,无边的恐惧侵蚀了他全身,他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
“苏总,抓紧时间,否则就真的没机会了。”肖情见两人都傻住了,忍不住地又开了口。
苏凉终于回过神来,心里头的恐惧还在,可他不能乱了方寸,虞纾茵还需要他。他立刻地就抱起虞纾茵,可脚下虚浮差一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好在边上人多,扶了他一把。
这时,苏凉的车已经被人开到了门外,肖情打着伞,罩在虞纾茵的上方,与苏凉一起把虞纾茵放在了后座上。
虞纾茵这会儿人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一只手还牢牢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时不时地叫一声苏凉,泪水不断地从她眼角滑落。
车开了没一会儿,救护车就朝他们迎面开了过来。又是一番折腾,虞纾茵和苏凉上了救护车。女医生一分钟不耽搁地给虞纾茵挂了氧气,皱着眉看了眼苏凉,以及他满是血迹的白衬衫,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可能还有希望,别太担心。”
女医生看见苏凉紧张地、懊恼地蹲在那狭小的空隙里,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那已经陷入昏迷的人,心里头不由地软了几分,说了这样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苏凉的手一抖,一点一点慢慢地转过头看着女医生,动作就跟机器人一样。他瞧着女医生那被雨水打湿了的镜片,忽然就红了眼眶。
“真的吗?”他哽咽地问她,那声音,沙哑无力。
女医生被她闪动的眸光盯得有点儿呼吸不畅,别过头去,擦掉了眼角的泪水。她从医十来年了,这种事情,早就已经司空见惯了,可这会儿看着苏凉,她也被打动了。
苏凉一直等着女医生的回答,可时间分分秒秒过去,医生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他的心,慢慢地也就沉入了海底。他搂着自己的头,两只手紧紧地抓了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埋头在自己的腿上。
如果纾茵没有来找他,那么**个月之后,他和她就可以做爸爸妈妈了。如果今天没有下雨,纾茵也就不会摔倒。如果,那么多如果,可这根本就没有如果可言。
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埋着头,落下泪水。
女医生转过头来,看见苏凉一耸一耸的肩,于心不忍地敲了敲隔窗,小声地跟前面的司机说,再快点儿,但千万注意安全。她知道,如今这个时刻,他们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意外了。
“谢谢你,医生。”苏凉抬起头,也不顾自己脸上爬满了的泪水,真心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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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是后妈。。。捂脸遁走。。。
☆、3、23—正经的婆婆
虞纾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护士拿着好些单子过来叫苏凉签字。他抖着手,压根不敢去看内容,飞快地签了字,狠狠地吸了几口气,却依旧不能平复内心的恐惧。
第二次,这是短短半年之内,他第二次因为这种情形出现在手术室的门口。上一次,是妈妈去世,这一次,是他的孩子。
虞纾茵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她躺在病床上,看见苏凉正红着眼睛看着她,有气无力地抬了下手,微弱地叫了一声苏凉。
苏凉把手伸过去,与她十指相扣。他的手,比她的还凉。去了病房之后,虞纾茵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右手手骨裂开,打了石膏,她连睡觉都不方便。苏凉一直睁着眼睛,一直捱到天亮。
等医护人员上班之后,苏凉给虞纾茵找了个月嫂,自己就匆忙离开了。他想了好久,还是给龚澜打了电话,问了一些关于饮食方面的问题。
他回到医院的时候,在虞纾茵的病房门口遇见了董柠玫。她正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面看虞纾茵。
“玫姨。”苏凉看见她,仿佛是松了一口气。
董柠玫转头看他,一眼就看见苏凉眼睛下面一片乌青,拉着他到走廊的座椅上坐下,问他:“怎么回事?你婶婶打电话给我,讲得乱七八糟的,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苏凉把手上提着的保温壶和另一个袋子放在一边,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张着嘴好半天都没有讲出话来。那大概是他人生里最不想回望的一个瞬间了。董柠玫知道他心里难受,没有追问,只静静地等着。
“昨天下午她去公司找我,摔倒了。”
“你不知道她怀孕了?”龚澜在电话里听说虞纾茵流产的时候,握着手机好半天都没有说话。
“大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苏凉抬头看了一眼那禁闭的房门,又低下头,喉结动了又动,才说:“前一阵我要是陪她来医院看一下,或许,昨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玫姨,我好恨我自己。”
董柠玫抬手在苏凉的背上拍了拍,却无言安慰他。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等苏凉把情绪调整好了,董柠玫才让他进去病房。虞纾茵已经醒了,怔怔地看着窗外,眼睛红红的,很是无力的样子。
董柠玫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轻声地叫了她一声,虞纾茵却没听见。
苏凉把东西交给月嫂,走到床边握住她没有受伤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温度直接就通过手抵达了他的心脏。他的心一紧,手也跟着一紧,缓缓地坐在了病床上。
虞纾茵回神过来,看了眼苏凉,目光掠过他,落在了董柠玫身上。他们的婚宴上,酒敬了一圈之后,苏凉又特地带她去给董柠玫敬酒,只是告诉她,那是玫姨。那个时候,她分明看见了苏凉的欲言又止,也看见了董柠玫闪动的目光里,有欣慰有慈爱。她当然已经不记得那一次的意外,跟着苏凉一起,郑重地给董柠玫敬了酒。
当他们要走开的时候,董柠玫拉住了虞纾茵的手,把她自己腕上皓白的镯子给了她,一再地说,不准推辞,是她的新意。
虞纾茵那时也没有想太多,只当她是苏凉家的某一个长辈。
“玫姨。”虞纾茵动了动唇,叫了她一声。
董柠玫走到另一边,俯下身轻柔地说:“好孩子,你受苦了。想吃什么,你跟玫姨说,千万要养好身子,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不要怕。”
董柠玫脸上那心疼的表情让虞纾茵心头一暖,眼眶湿湿地看着她点头,跟她说谢谢。
苏凉的秘书忽然打电话过来,说公司有点儿急事,让他回去一趟。这个时候,他是万分地不想离开她的身边,可是董柠玫说,“苏凉,去吧,我会在这儿陪着纾茵的。你忙完再过来就是,路上小心些,去吧!”
月嫂把苏凉带来的保温壶打开,看见里面颜色怪怪汤,倒了一点出来,问虞纾茵要不要喝。虞纾茵根本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那卖相极差的汤,直接就摇头了。
“喝一点吧,大概是苏凉回去煲的。”董柠玫也是皱着眉,拿着勺子再三地翻了翻,确定不是禁食类的,才敢说这话。
“好。”虞纾茵配合地喝了两碗,只是眉头一直皱着,很是痛苦的样子。
☆、3、24—瞒着她多少
虞纾茵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来医院看她的人不多,却也不少。先是林莳铭一家,苏珏一进来,劈头盖脸地就问虞纾茵“你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眼神,简直就想把虞纾茵给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董柠玫在边上劝着,也不知她能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虞纾茵静静地躺着,听着她们在一边说话,
后来,是龚澜一家人来,照例是董柠玫接待的。就王珞和她同事来,董柠玫都彬彬有礼地给招呼到位了。
出院那天,苏凉有事没过来,董柠玫和月嫂帮着虞纾茵整理东西,还悉心地嘱咐虞纾茵不要碰凉水,不要累着。
“玫姨。”虞纾茵看着她半百的头发,终于把闷在心里好多天的话给问了出来,“谢谢你这么多天对我的照顾。可是,为什么呢?您是苏凉家什么人吗?”
话刚一出口,她就看见董柠玫的脸上,迅速地晃过了惊慌的神色,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讲得太直接了。可,拐弯抹角的事情,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干。
董柠玫支开了月嫂,拉着虞纾茵在病床上坐下,手拂上虞纾茵空空如也的左手手腕,目光也一直落在那儿,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还记得你们结婚那天我给你的玉镯子吗?”
“嗯,我收起来了,怕磕坏了。”她虽然对玉没有研究,可瞧着那水头,再加上那细腻的触觉,就知道那绝非等闲之物。
“那是……我们顾家的传家宝,传给顾家媳妇儿的,清初的。”
虞纾茵听得一愣,皱着眉想了好半天,脑子也还转过弯来。怎么顾家的传家宝,要给她。
“我,是你婆婆,苏凉的亲生妈妈。当年,我们家出了些事,没有能力给他好的未来,他跟着我们,甚至是会被影响一辈子。素心不能生育,所以,我们就把苏凉送给了素心。”董柠玫握着虞纾茵的手,目光毫无焦距地盯着对面那堵白墙。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到如今,她居然可以这样一句话给带过了。
虞纾茵震惊得无以复加。她从来没想过,真相会是这样。心狠狠地揪痛起来,不止是痛,还有失望。苏凉到底是瞒着她多少?难道他和她的结婚证是白领的吗?难道他们不是夫妻吗?
她转头看了一眼董柠玫,心里像是生了嫌隙,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谢谢您的照顾,我该回去了。”她站起来,拎起包就要走。
“纾茵!”董柠玫蓦地起身,拉住了她。
“纾茵,你不能接受我吗?”董柠玫绕到虞纾茵的面前,微微眯了眼睛,问她。
虞纾茵抬头,又低头,摇着头说:“不,不是。这事儿,不是我接受不接受的问题。即便是我不接受,这也还是比真金还真的事实。我只是一下子有点儿适应不过来。”
讲到这,她的心里又是钝钝的一痛。她自己都有点不明白了,为什么讲来讲去,她又会绕到苏凉对她的隐瞒上来。
董柠玫叹口气,伸手去接虞纾茵手上的包,却被虞纾茵避了过去。
“我自己可以回去的。您也回去歇着吧,这几天都忙着照顾我,一定没好好休息。”虞纾茵本来想露个笑脸出来,可怎么动,她也笑不出来。
“好,那你自己小心些。”董柠玫自然是看出了她骤生的距离感,可也没有办法,只得依着她。把她送到医院门口,看她上了车,董柠玫才回了家。
她心里翻江倒海的,往事一幕幕,想忘,早已是不可能的了。可她也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陷入到这样尴尬的境地去。
☆、3、25—婚姻的意义
夜里七点多钟,天沉下来,虞纾茵端着手臂站在卧室的阳台上。凉凉的风吹过来,她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那天那场雨之后,天果然就变冷了许多,大概是夏天彻彻底底地过去了。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来,虞纾茵皱着眉头回身去开门。门外是苏凉请回来的保姆,她中午回到家的时候,保姆已经在家做饭了。
保姆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包,跟虞纾茵说:“苏太太,汤煲好了,就隔在灶台上,苏先生回来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麻烦你了,云姐。”虞纾茵刚进家门那会儿,保姆也是这么喊她。她愣愣地看着保姆,好一会儿才从“苏太太”这个称呼里转过弯来。她自嘲地笑了笑,苏太太,多么豪门的叫法啊。
“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虞纾茵还是站在门口,看着云姐下楼去,然后听见门开阖的声音。偌大的房子里,又变得静悄悄起来。她折回房间里,拿了一条披肩和一本书,去了楼下客厅里。
十一点半刚过,苏凉就回来了。他打开门,见客厅里亮堂堂的,却没见虞纾茵,叫了两声,就见虞纾茵端着一个碗从厨房里出来。
虞纾茵听见苏凉的车子开进来,马上就去了厨房,把汤给热了一下。这会儿,端出来的就是保姆准备好的汤。
“你先把汤喝了,然后去洗个澡,等会儿我们谈谈。”虞纾茵把汤递给苏凉,然后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披肩和书,上了楼。
苏凉看着虞纾茵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想起刚刚虞纾茵脸上那清冷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他知道,她在生气,也知道待会儿虞纾茵的谈话内容。可他就是不愿意去面对,这才在公司磨蹭到十一点才开车回家。
可谁想,虞纾茵竟然就在楼下等着他回来。
“哎。”苏凉轻叹一声,瞥了一眼手中的汤,仰头就往嘴巴里灌,就跟喝多么难喝的中药一样,几口就喝没了。
苏凉在楼下磨磨蹭蹭地把灯全给关了,走到卧室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拧开门进去。虞纾茵已经坐在床上,见他进来,目光从书页上挪开,落到了苏凉那里,告诉他睡衣已经放在浴室了。
等苏凉终于洗完澡出来,已经是十二点一刻。虞纾茵收起书,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对苏凉说:“苏凉,我们谈谈。”
苏凉勉强地笑了一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坐了进去。虞纾茵还没开口,房间里就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凉。”虞纾茵轻轻地叫了一声,然后挪了下身子,与苏凉面对面坐着。她看见他躲避的目光,心里突然冷了几分。“苏凉,你看着我,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好。”苏凉知道这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就不再回避,坐直了身子,依着她的话,抬眸认真地看着她。只见虞纾茵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不悲不喜,无哀无乐。再看她的眼睛,却没了往日的波光,这会儿看着,宛如一潭死水,静地叫人发慌。他心里咯噔一下,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拾情绪,就听见了虞纾茵无波无痕的声音传来。
“苏凉,我们的婚姻在你那里有什么意义吗?”
☆、3、26—不要她的怜悯
苏凉一惊,原本想要垂下的眼眸瞬间就瞪大了,定定地看了虞纾茵好一会儿,才又慢慢地挪开了。他的心口,忍不住地发凉,忍不住地瑟缩。他怎么也没想到,虞纾茵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好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样沉默,就如同夜色一样,无边无际地笼罩着他们。
“我是你的妻子,苏凉。妻子你懂吗?妻子是要相互扶持着走完一生的人,可你为什么什么事儿都从来不肯跟我说。你知道吗,原来我就以为你只是家境不错,却没想到,你大概可以算得上是江城第一少了。接着,我以为你已经父母双亡了,可莫名其妙的,有人我跟说,‘我是你婆婆,苏凉的亲生妈妈’。苏凉,你见过这样对自己丈夫一无所知的妻子吗?”
苏凉沉默地看着床头柜上,他和她的结婚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于家世,他并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从来没人去问,没人去提起,他也就不会主动去提起。可关于身世,他从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虞纾茵那里,他更是一个字都不愿意提。
他从来都知道,虞纾茵对他爱不够,或者说,根本就不爱。他不愿意用这样的事情,换取她的怜悯。
等了好久,可虞纾茵依旧没有听见苏凉任何的解释,哪怕是一声“对不起”,她的心里,大概也会好受很多。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苏凉的侧脸,咬着唇,缓缓地掀开了被子,下床去。
可手腕突然被扣住,力道也不小。虞纾茵维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又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有听到苏凉说半个字,心里发了狠,蓦地甩开了他的手,穿好鞋子就往房门口走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一会儿,像是闷着烧了好久的炉子一样,仿佛下一个瞬间就要爆炸;一会儿,又像是置身冰窖,冷地她浑身都起了栗子。
苏凉怔怔地看了一会儿虞纾茵离去的背影,立马就掀开了被子,跳下床去,连拖鞋都没有穿,大步地追着跑了过去。卧室里铺了地毯,倒不觉得冷。刚跨出房门,大理石冰冷的温度立刻就从脚掌心窜了上去。
他不管不顾的、焦心地追了上去。虞纾茵正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搭着栏杆,另一只手捂着小腹,缓缓地蹲了下去。
“纾茵!”苏凉心头一凛,也跟着蹲了下去。他双手放在虞纾茵的肩头,感受到虞纾茵此刻急促的呼吸,再也沉不住气,立刻就把虞纾茵抱回了卧室。
苏凉小心翼翼地把虞纾茵放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坐在一侧问她:“纾茵,你怎么了?肚子痛吗?要不要给你拿止疼片儿?”
虞纾茵深深地咬着自己的唇,忍受着腹部一阵阵的抽搐,不去理会苏凉。等那症状缓和一点了,她翻了个身,背对着苏凉。
可苏凉像是完全没有了刚刚的隔阂,在边上不停地问这问那,终于把虞纾茵给惹恼了。
“苏凉!”虞纾茵转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凉,说:“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吗?我不知道这样下去我能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我不想那样。”
“不好!”苏凉禁锢了虞纾茵的身体,防止她再一次转身。
虞纾茵愣住。她真是完全没有想到,苏凉会那么孩子气地、对答如流地蹦出不好两个字。
“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对不起,纾茵,对不起……”苏凉慌了,可虞纾茵还是躺着不动,他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只得一个劲说着对不起。
“苏凉,苏凉!”虞纾茵挣扎着,谁料,才动了一下,小腹处又是一阵猛烈的抽搐。她只知道痛,只知道难受,可究竟是哪一块儿地方,她也说不清楚了。
“怎么了呀这是,到底怎么了,你说句话好吗?”
虞纾茵咬咬牙,忍着痛说:“那你以后还什么事都瞒着我吗?”
“不满了,不满了。你到底怎么了,快告诉我!”
“抽筋了,肚子里头。”
“肚子里头?抽筋?”
“嗯,你帮我揉揉。”
……
折腾到后半夜,两人才沉沉地睡去。虞纾茵被苏凉抱着,整个人都缩在他的怀里。临睡前,她有些迷糊,明明之前都还气得不轻的,为什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原谅了他,仍由他紧紧地抱着她。
☆、3、27—阳光倾泻时的思念
【前面吵架那一章,我写了虞纾茵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捂着肚子。。。原谅我吧,虞纾茵右手受伤了,我给忘了。。。请大家不要深究。。。
然后,这一章三千多字,请大家不要嫌弃我。。。呜呜。。。】
阳光透过窗帘倾泻在虞纾茵倦态的脸上,夜里不知又被怎样的梦所扰,她锁锁眉头睁开双眼,看那一束束吵醒她的阳光。她歪头看了看那张铺得平平整整的床,嘟着嘴从躺椅上起来,迷迷糊糊地往洗手间去。
“阿嚏!”虞纾茵正刷着牙,一个喷嚏把嘴里的泡沫全给喷到镜子上去了。她苦着脸瞥一眼还打着石膏的右手,只得使唤左手。
她收拾完出来,正好听见楼下有动静,赶紧走出房门。
楼下云姐一抬头,见虞纾茵脸红彤彤的,整个人还缩着,一见自己,眼里全是失望。
“苏太太,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精神这么差?”
“是吗?可能昨晚着凉了吧。云姐,那个,今天就我一人吃饭,苏凉不回来。你简单点儿就行。”虞纾茵看见是云姐,停住脚,裹了裹身上披着的毯子,转身往楼上走。
等云姐端着那早饭不算早饭,午饭不算午饭的海鲜粥上楼去,就见虞纾茵在那躺椅上望着窗发呆。
“苏太太,你那手还没好呢?这打石膏虽然是固定着,可到底那么给勒着,血液流通顺畅也不好呀。”
虞纾茵接过海鲜粥放在茶几上,左手拿着勺,特费劲地一瓢一瓢往嘴里送,含糊不清地说:“苏凉不让我拆。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全了才能拆。还不让我去上班,显得我都快发霉了,云姐。”
云姐笑了笑,说:“有点儿关心则乱了。当时医生也说不太严重,都快一个月了,可以拆了。”
虞纾茵一听这话,立马来劲儿了,放着那粥也不喝了,拉着云姐呱唧呱唧吐了好多口水。云姐坐在一边,看着虞纾茵脸上那弯弯的眉眼,不禁为这对别扭的小夫妻开心。她刚开之时,俩人隔三差五的,总闹个矛盾,也不过是转眼就和好了。二十来天过去,磨合期也过去了,可算是像模像样的夫妻了。
“苏太太,咱们上外头走走,天气那么好,可别辜负了。”云姐说着就站起来,不等虞纾茵同意就拐到更衣间里拿了件薄薄的斗篷裳出来让虞纾茵套上。
虞纾茵挽着云姐的右臂,俩人在小区里头晃荡。手机响起来的时候,虞纾茵正好跟云姐抱怨苏凉这阵子变成空中飞人了。云姐帮她把手机拿出来,就自己往前走了一段,让虞纾茵安心讲电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嘴角扬了扬,用哀怨的语气跟那头的人说:“怎么样,空中飞人,什么时候落地呀?”
苏凉轻笑,语气温柔地问人在哪里,刚刚打家里电话怎么没人接。虞纾茵低着头慢慢地踱着步,说,“在外面玩呢。”
“苏太太,小心!”
虞纾茵听到云姐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迎面有一个小女孩骑着自行车向自己冲过来,想避让开,却已经晚了,生生地让那自行车车轮撞到了自己腿骨上,那小女孩儿连人带车地摔到地上,一脸地惊恐,皱着眉头,粉嫩嫩的唇一抽一抽的,像是立马要哭起来的样子。
“怎么样了?摔着哪里没有?”虞纾茵顾不上自己腿上的痛,立马就蹲下去扶起小女孩儿,拍掉了她身上的尘土。
小女孩儿眼睛一直盯着虞纾茵挂着的胳膊上,没一会儿,豆大的眼泪就滚落下来。这时候云姐也跑过来,扶起那自行车,也蹲在旁边看小女孩儿。长衣长裤的,倒是看不出哪里受了伤的样子,可怎么就哭得这样厉害?
“是哪里摔痛了吗?跟阿姨说,不哭了啊,哭了变小花猫不漂亮了。”虞纾茵抬手给她擦掉眼泪,哪里知道她越擦,那小人儿反而哭得越厉害起来了。
“怎么办啊,云姐?”虞纾茵没辙了,只得向云姐求救。云姐也苦着脸,表示自己也无奈。
“阿、阿姨,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故意撞你的,不是故意害你手断了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