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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烟色如卿 当前章节:1493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纾茵,好想你。今天中午,真的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开心了。”

又加重了力道。虞纾茵被更加强大的力量,锁在了怀里。她吸了吸鼻子,感觉有点凉,索性窝了身子完全躲进了华景枫的怀中。

“所以,你就来了,是这样吗?”

华景枫闻着虞纾茵身上独有的香气,含糊地应了一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华景枫开口:“纾茵,可不可以一辈子不离开我?”

虞纾茵身子一僵,收回了勾在华景枫颈上的双手,抵在了他的胸前,掌心向他,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

这样的承诺,她给得起,可是他受不起,不是吗?

不明了的灯光下,虞纾茵望着华景枫隐约的轮廓线,眼泪瞬间成了滂沱大雨。她凄艾地捂住自己的嘴巴,让所有的声音接触到了自己的手掌之后,反射回了嘴里,一路下滑,落在心底里。

华景枫,既然你可以为了我抛家弃子,为何当初要下了那样的狠心,生生地斩断我们之间的牵连?你说不要等你,可我依然执拗地等了四年,等回来的是什么?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你让我情何以堪?从此放弃一切,做你的金屋娇人吗?

“华景枫,你未免太过自私。”虞纾茵一字一顿地说,声线凌乱。

这样的话,轻而易举地便穿透华景枫的肌肤,停留在了他的心尖。每一个字都似利刃,一扎下去,便冒出汩汩的血,十个字,十把刀,刀刀精准无误,最终血肉模糊模糊起来。

华景枫往前迈了几步,走到虞纾茵的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只是紧紧地把虞纾茵抱在怀里,安抚她。他低沉地叹了一口气,头微微动了一下,整张脸埋在了虞纾茵的颈窝里。

他何尝不知道他这样的要求对于一个女人还说是多大的伤害和侮辱,可是,他更清楚,他跟她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过一秒便少一秒的。

当初,若是没有当初,如今又会是怎样幸福的光景?说不定,他们已经结婚,说不定,他们已经有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怪也只怪,当初一心想着出国。但,对于一个家境不算殷实,成绩优秀,理想饱满的人来说,能免费出国留学,是多么诱人啊!

爱情,就这样败给了理想,他们两个都不甘心。

谁也没有料到,最后结婚的对象,会是一同在外留学的李莘绮。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犹豫良久,虞纾茵才把这话说出来,她只能选择放手,不是吗?

华景枫没有做声,依旧是那样的姿势,牢牢地、眷恋地在虞纾茵的肩头。

虞纾茵能感觉到,在自己肩头缓缓流淌的泪滴,这样的决定,她也难过,可是她真的只有这一步可以走。她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让一个孩子失去父亲?她又怎么可以,做一个破坏别人幸福的第三者?

“景枫,别这样,我们只能是这样的结局,你明白的。回家去吧。”话音一落,虞纾茵便抽身离开。

月光落在她的脸颊上,白皙得有些苍凉,泪水滑落的痕迹无比地清晰。是了,只能是这样,别无他法。

☆、1、19—梦里呼唤的人

夜色深沉,静默,倒是叫人发了慌。李莘绮披着毯子坐在地上,腿上放了本书,却是倒扣着的。

客厅里落地钟铛铛地响了起来,沉重的声音落在李莘绮的心头,一下便是一紧,统共十二下。她站起来,扣在腿上的书顺着腿滑落到地上,挂在肩头的毯子在她走了几步之后,也落到了地上。她没有管,此时她要做的,是去楼下看看华景枫的车,到底是回了没有。

只她一个人的电梯里,死寂一般。李莘绮靠在一边,盯着数字从32跳到了1。叮一声过后,电梯门开了,李莘绮却是没有了走出去的勇气。她难道不清楚吗,华景枫回来了,怎么会不上楼呢?自己这样出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在电梯这样狭小的空间里,似乎是回荡起来。李莘绮伸手按了32,电梯门便又合上了,一瞬间便又开始往上升去。

晚间,爸爸打电话过来,寒暄了一阵便问起华景枫来。李莘绮也似往常应付婆婆一般,胡乱扯了个慌,说是有应酬,晚点回来。

那个时候,李莘绮多么多么想哭,喉咙紧得她说不出话来,心尖上,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刀,来来回回割着,疼得她直不起身。

回了房,李莘绮便褪了衣裳侧卧在床上。这好像是婚后第一次,她独自一人躺在这床上。此时此刻,她嫌这床太大,大得让她觉得寂寞。她蜷了身子躲在被窝里,如何也暖不起来。

耳畔没有平静呼吸声,她睡不着。

凌晨四点钟,李莘绮被房内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伸手扭开了床头的灯,看见一个黑影靠在墙上。

她的心一紧,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双手捏成了拳头,不住地颤抖。

“啊!陈姨!陈姨!”李莘绮失控地叫出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绮绮?”陈姨连外衣都来不及套,鞋子也没有穿,光着脚便跑到了李莘绮的房里。她打开灯,看见脸色苍白的李莘绮坐在床上,醉醺醺的华景枫歪着身子倚在墙上。

李莘绮看见是华景枫,闭了眼吸口气,这才缓了过来,心还是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陈姨过去扶她,碰上她冰凉的双手,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柔声问她:“吓坏了吧?”

李莘绮木木地坐着,目光发直,根本没有听到陈姨说话。陈姨把被子往上拉了点,在她胸口拍了拍,说:“没事了,绮绮不怕,没事的。景枫也真是的,这会儿才回来,还喝了这么多酒。”

话音刚落,陈姨便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回过头去,看见华景枫倒在了地上。

“哎哟,这人……”说着陈姨就走过去扶华景枫,但任她怎么使劲,也扶不动这么个大男人。李莘绮似也缓了过来,掀开被子下床与陈姨一道把华景枫弄上了床。

李莘绮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华景枫,默默地走进卫生间拧了一条毛巾出来,替他擦拭。“陈姨,你帮我冲一杯蜂蜜水过来,不要太热的。”

“哎,好的。你自己也小心些。”陈姨嘱咐了一句转个身便出去了。

李莘绮接过陈姨送来的杯子,握在手里。她的手指纤细,修长,要说李莘绮浑身上下哪里最好看,便是这双手了。如今透过杯子看,却粗了好几倍,一点不好看。

陈姨已经退了出去,将房门替他们关好了,还把灯光也调暗了些。华景枫浑身都是酒气,李莘绮忍着那味道,喝了一小口蜂蜜水,含在嘴里,俯身凑到华景枫的嘴边,将水送了进去。

“咳、咳……”华景枫咳起来,那声音在夜里,显得尤为闹人。李莘绮轻轻地替他拂着,用毛巾擦干了他的嘴角。又喝了一口水,再一次送进了华景枫的嘴里。华景枫滚动喉结,将水给咽了下去。他的手环在了李莘绮的腰间,把她锁在自己的怀里,亲吻着她的嘴唇。

“纾茵……”华景枫含混地叫了一声,深深地刺痛了李莘绮。

她推开华景枫,坐在床沿看着沉沉睡去的华景枫,满眼的泪水。

什么时候,你梦里呼唤的才会是我?

☆、1、20—我不是一个好丈夫

隔天中午,宿醉的华景枫终是醒了。他扶着额头,忍受着酒精的折磨。

从客厅走到厨房,再到客卫,仍是没有发现李莘绮和陈姨。一般这个时候,她们都应该在家才是,今天这是去了哪里?

华景枫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回头看见陈姨满脸倦容地走了进来。

“陈姨,莘绮呢?”

陈姨看了华景枫一眼,没有做声,把手上的菜拿到厨房去。直到吃饭的时候,李莘绮依旧没有出现。华景枫这才又开口问了。

“绮绮进医院了,吃完饭你跟我去看看她。”陈姨头也没抬,依旧细细地往保温桶里装了菜。

华景枫一惊:“医院?发生什么事了吗?”

“唉。”陈姨抬眸看着华景枫,无奈地摇了摇头,“昨个晚上你喝醉回来,一声不吭地站在她面前,把她吓坏了,后来又照顾你好几个小时,早上见了红,送去医院了。”

见红两个字狠狠地砸在华景枫的头顶,他端着碗的手一抖,差点没把碗给摔到地上去。他迫切地问:“现在呢,没事了吧?”

陈姨点点头,说:“没事了。等吃完了我给她送点汤过去。得好好补补,这怀孕的人能瘦成这个样子,还真是没见过。唉!”

听了陈姨的话,华景枫自责起来。李莘绮那样瘦弱,为自己孕育这孩子,满心欢喜地等待这孩子的到来,可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来回报她?上一次,一点没有交待地跑去西安找虞纾茵,急得李莘绮半夜还打电话满世界找他,见他第二天回来了,半个字也没提,只是把委屈都往自己心里头咽。这一次,为了自己,险些连孩子都不保。

一个妻子该为丈夫做的,她都做了,并且做到了最好。而一个丈夫该为妻子做的,他却是一点没做,反倒是时时处处令她伤心。

“陈姨,我不是一个好丈夫,是吗?”华景枫瞧着那一碗李莘绮爱喝的莲藕排骨汤,只觉得那汤跑到了他的眼睛里,快要流了出来。

陈姨惊讶地抬头,看着华景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要是说能说明白,也不用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她只盼着,有朝一日,华景枫可以明白李莘绮的心,两个人好好过日子。

“你是知道的,绮绮爱你,胜过爱任何人。”

华景枫点点头,默默坐在餐椅上。

一直到去了医院,华景枫都在想陈姨那句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该是明白了。放着这样好好一个家不要,肆无忌惮地去追寻早已逝去的爱情,还有什么意义呢?再这样下去,他伤害的,会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和一个他爱的女人。或许这辈子,陪他白首的注定不是虞纾茵,他如何挣扎,也是抵抗不了命运的安排的。

他的手一直搭在病房的门把手上,看着病房里虚弱的李莘绮,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开门进去了。李莘绮见到他,灿灿一笑:“景枫你来啦?头疼吗?吃过午饭了吗?”

华景枫望着她,眉心紧蹙。为什么这个时候,她关心的会是这些关于他的小事?心仿佛被狠狠地撕裂,他走过去,接过李莘绮手里的碗,给她倒了汤,吹了好一会儿才递给李莘绮。

“我没事。倒是你,被我折腾了一宿,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李莘绮接过碗,却是放到一边,扑进了华景枫的怀里。

“景枫,以后,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可以吗?”

“嗯,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和我们的孩子。”

下午,华景枫接到秘书的电话,赶去公司处理点事情,再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妈妈坐在病房的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

华景枫叫了声妈妈,许晗梅半晌没有回应,过后抬起头来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生硬地说:“全世界只有你忙,忙到把自己的媳妇折腾进了医院。”

妈妈素来喜欢李莘绮,这华景枫是知道的。知道这回李莘绮进医院的原因,说他几句也是难免的。他不做声,接过了母亲手里的刀和削了一半的苹果,默默坐在一边。

“妈,你别怪景枫,他也是真的忙。”李莘绮扯了扯被子,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看向婆婆,似是在撒娇。

许晗梅嗔怪地说:“就你宠着他,越发地不像话起来了。”

李莘绮咯咯地笑了,向母亲撒娇,把母亲也给逗笑了。

许晗梅走的时候,把华景枫叫了出去,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许晗梅只到了华景枫的肩膀,跟他说话都需抬着头。

“景枫,绮绮是个不错的人,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看着儿子许久,许晗梅突然便觉得自己真是老了,如今,连儿子都要做父亲了,这时间,也真的是太快了一点。

华景枫想去扶许晗梅,却被她一把甩开了。许晗梅笑骂他:“妈妈就有这么老啊?这平地里还需要扶着走?”

“妈,你看你想哪去了,我不是……”

“行了,妈妈都知道。景枫,你在外头那些事情,妈妈不是不知道。妈妈不说,只是希望你自己有一天能够明白过来,沉下心来,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我知道,妈。你……”

“闭嘴,听我说完!你是妈妈生的,你的心思妈妈能不知道?只是,世事难料,谁也没有想到你们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做不成妈妈的媳妇,妈妈也遗憾过。可是,这些事情,你总得让它过去。景枫,你明白吗?”

许晗梅停住脚,侧头看着儿子俊逸的脸庞,以及他眼眸里涌动的哀伤,在心里长叹一声。

良久,华景枫对上许晗梅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吧。”

许晗梅欣慰地看着华景枫,抬起手臂拍了拍华景枫的肩膀,笑着说:“回去吧,好好照顾绮绮。再过三个月,你们自己也就当父母了。”

“妈,那您回去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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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

一整个上午,虞纾茵都处在心神不宁的状态里,频频出错。她直觉,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并且不是小事。果然,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婶婶病了,想把女儿送到她那里住一阵子。

这消息于她来说,简直比地震还来得严重些。在母亲面前,她毋须矫揉造作,一点没有压抑怒火,冲着手机骂起来:“她病了就做起甩手掌柜来,把女儿丢给我?她就是再大的病,至于把女儿丢给我吗?她家亲戚都死绝了还是怎么的。”虞纾茵本就一点不喜欢那母女二人,要她照顾那个一点儿教养都没有的妹妹,不喷起火来那才叫奇怪了。

妈妈也是一阵沉默,这事,让她来说,也真是为难她了。一边是自己的女儿,一边是自家虽然不上道,但好歹还挂着弟媳名号的人。不管她怎么做,只要是她跟女儿提了这事,就已经是对女儿的伤害了。

“纾茵,不许这么说话,她毕竟是长辈,她没教养,难道你也跟着没教养吗?”

“妈,你忘了那年我爸打我的事了吗?从小到大,我爸连骂都舍不得骂我一句,却为了她们动手打我一个耳光,你忘了吗?你可是就站在边上的。妈,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能原谅我爸,但我绝对不会原谅她们,绝对不会。”虞纾茵眨着眼睛,努力地不让泪水落下来,可是它却轻而易举地打败了虞纾茵。

是她固执,是她执拗,所以,她连看她们一眼都是不愿的,更加不可能去照顾她的女儿,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虞纾茵二十二岁那年,年初四的夜里,虞纾茵一家人从城里拜完年回家,发现家里门都是开着的,客厅里,满地的果皮和坚果壳,厨房、厕所、楼道的灯都是开着的。这一切,都是那对母女所为。

而彼时,她们正在楼上房间里有说有笑。

妈妈拿着扫把弯着腰打扫客厅,只说了几句那母女不知数的话,虞纾茵的爸爸就沉着脸叫她滚出去。

虞纾茵挽着妈妈的手,看见妈妈抖动的双唇,心里实在是替妈妈委屈。

“爸,她是你老婆,你犯得着为了两个外人这样说你老婆吗?把家里弄得跟个狗窝似的,开着门招小偷,这都是对的吗?跑到你们房间里去翻钱是对的?对着爷爷奶奶无礼也是对的?为了钱来我们家过年也是对的?对,她是不容易,老公坐牢了,女儿还小,可是,我们一家欠她什么了?该做的你和姑姑都已经为她们做尽了,可是她们有一点起码的感激吗?你拿了那么多钱给她们,妈妈说你什么没有?爸,你这样做太伤人了。”而楼上,她们母女两,正笑得欢。

虞纾茵心里那团子,便霍霍地烧得更旺了,扯了嗓子对着楼板,大声地喊:“给我闭嘴!婶婶你给我听好了……”

接下来的话,被虞纾茵的爸爸用一个耳光打断了。虞纾茵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爸爸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楼上的人是安静了,可是,虞纾茵的心也被伤了。

那之后,每一年虞纾茵回家过年都只在家一个星期,因为她知道,那对母女一定会为了过年的时候可以拿到一笔不小的压岁钱来家里过年的。她不愿多看她们一眼,甚至不愿意跟她们同桌吃饭。

每一次想到这些,无论何时何地,虞纾茵都能落下泪来。

“纾茵,你怎么了?”灰度的文字总监金子妗走过来,看见虞纾茵倚在窗边,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滴。

虞纾茵侧过头,把泪水擦净,轻声地说没事,谢谢。然后对着电话说:“妈,她在漯河,我在西安,她要把孩子送过来吗?”

“她说这阵子孝孝在学校里一点都不听话,经常旷课。如今她自己又病了,孝孝的外婆阿姨根本就管不住她,所以想送到西安去,让你照顾她一阵子。”

“凭什么?你说她凭什么?难道我们一家子就欠了她吗?不可能,妈,你叫她死了那份心,我就是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都不可能去照顾她的孩子。那小孩什么教养,你不是不知道,我来西安是工作,我可没她妈那么好的福气,老公坐牢了还有人养着她,这么多年就在家带带孩子,什么事都不用做。你看看,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孩子,母女都一个德性。”

妈妈在那边犹豫着,不好轻易开口。最后,她小心地问:“你这样说,那你让妈妈怎么回她?”

☆、1、22—妹妹我就一个

虞纾茵想了一会儿,“你就说我已经回江城了,工作太忙,一天到晚都工作,没时间给她看孩子。真是的,谁生的孩子谁养去。除非她给我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否则免谈。”

“唉,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么拗。那你说,她要是告到你奶奶那里去了,你怎么跟你奶奶交待?”

虞纾茵冷冷哼一声,手上一用力,就把窗台上吊兰的叶子给掐断了,捏在手里折了又折,那细细长长的叶子,早就没了形。她闷闷地说:“奶奶总是偏心。小时候偏心弟弟,姑姑的孩子来了偏心他们姐弟俩,现在又偏心起这个来,就我不是人。”

“你是长女,何况那都是你的弟弟妹妹,这么些年,你怎么就虚长了年纪?等你结了婚,你自己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听着妈妈这话,她心里是不爽快的,憋着声音说:“妹妹我就一个,那是姑姑的女儿,那边那个,我可没那福气。要真有这么样的妹妹,非得折我十年阳寿。”

“虞纾茵!你越发不像话起来了,这都是说的什么混话?”妈妈语气里带了薄薄的怒气,虞纾茵一听,也不敢再说下去。

隔了半晌,虞纾茵听见电话那头有奶奶的声音,就对母亲说:“妈,你把电话给奶奶。我先发制人,否则等那女人去告状了,我就被动了。”

“啊?你说什么?”妈妈愣了愣,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身体里的不安分因子已经开始活跃起来,刚刚的坏心情也一扫而光。她就是这样,有些事情,转眼就能让它过去,可有些事情,记一辈子也还是嫌不够。她嘟着嘴道:“你把电话给奶奶听嘛。”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奶奶苍老的声音,虞纾茵甜甜地喊了声奶奶,问候她老人家身体是否健康,足足讲了十分钟的话,愣是没有讲到正题上去。虞纾茵知道,得先把奶奶哄高兴了,才能跟她讲别的事,否则,把奶奶给惹急了,照顾那屁孩的事,可真变成板上钉钉的了。

“奶奶啊,您想吃什么只管跟我妈说,让她给你买去。咱们家这么多人在赚钱,您怎么吃也吃不穷的。要真穷了,还有我姑姑呢,我姑姑可是富婆,知道没有?……呵呵,奶那我说真的呢……啊,我身体好呀,挺好的……感冒啊,感冒倒是有几回的,我每年都得感冒好几次的,这是规律,改都改不了的……嗯,我知道,我会照顾我自己的,您放心吧……唉,奶奶啊,我工作可忙了,连着上了几天几夜的班,到现在还没合过眼的……就前几天来了一群流氓,把我们杂志社的电脑给砸了,所有的工作又得重新来一次,累死我了……可不是,就是混小子,尽干坏事。奶奶啊,我跟你说个事好不?……我婶婶,她说想把孝孝送过来让我照顾她,你说我这么忙,没日没夜的,我万一给人家照顾地把人也丢了,我不就好心干坏事了吗,您说是不?”

电话里,奶奶的声音比之前略微大了起来,似是含带了怒意。“她可真是越老越糊涂。她的女儿丢给别人去养,亏得她做得出来。她年年闲着,不过带个孩子,这就累着了?纾茵啊,你别理她,顾好自己的工作便是了。那头,奶奶去说。”

听到奶奶这样说,虞纾茵突然沉默了,她不知道,奶奶这些话是出自真心,还是为了补偿给当年她吃的那个耳刮子。听筒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便是妈妈的声音,妈妈有些不满,却也无奈。

她说:“你这鬼丫头,平白地招你奶奶犯堵,这你就开心啦?”

是啊,她的这些伎俩,妈妈能看出来,奶奶又岂能看不出来?奶奶虽然偏心,但对她,还是有爱的。

☆、1、23—苏凉,你会成功的

一早,金子妗便接到虞纾茵的电话,通知她今天直接坐主编办公桌。在她还未还过魂来之时,灰度的现任老板也打电话过来,说,从今天开始,由她担任《灰度》的主编。直到上了班,金子妗依然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头。她虽然也想过做主编,但是在她看见虞纾茵之后,就暂时放弃了这个想法,却没想到,这金帽子突如其来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午间,金子妗特地叫了苏凉一起吃午饭。席间,苏凉总是沉默着,面前的牛排只是被切碎了,并没有吃多少。

“苏凉,你怎么了?”金子妗敲了敲桌子,这才唤回了发呆中的苏凉。

苏凉摇摇头,放下手中的刀叉,说:“没事,就是有点累。今天凌晨开了表哥的车送纾茵去机场,又赶回来,没睡够而已。”

说着,他便将整个身子埋进了沙发里。

金子妗点点头,顺着苏凉的话题说下去:“前几天你表哥刚跟我说,灰度交到纾茵手上他也就可以放心去接管家里的生意了,谁知道她突然之间就走了。你跟她住在一起,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知道,她走得很匆忙,只是说不想照顾谁,具体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对了,昨天我看见她在接一个电话,还哭了,说什么漯河西安的,可能跟这事有关。”

猛然间,苏凉便想起那日在榆林的小餐馆里虞纾茵说的话——因为经过了一个地方,河南漯河。想起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人和事。

纾茵,你那心里,究竟埋了多少能伤你的事?苏凉怔怔地坐着,心里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在苏凉和金子妗沉默间,餐厅里忽然骚动起来,唏嘘声骤起。金子妗看了看周围,见所有人都望着餐厅门口,便也透过玻璃望那个方向看过去。

“莳铭?”金子妗诧异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人,不禁傻了眼。今日的林莳铭,卸下了价值不菲的西装,摘去了金丝边框眼镜,穿了一件红白格子的衬衫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俨然是当年金子妗认识他的那模样。

苏凉回头看去,也是一脸的讶然。他早已习惯了表哥的西装革履,如今换上了这般阳光青春的装扮,倒是觉得别扭得紧。

林莳铭朝着金子妗走过去,每一步都是那样得轻盈,就如他此刻的心情一样。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决定了要让金子妗成为自己生命里永远不可缺失的一个人。他在金子妗面前单膝下跪,从身后拿出了一只小狗,放在了地上。

白色的小狗慢慢悠悠地走到金子妗的脚边,拱起身子用头蹭着金子妗的脚踝。

“子妗,嫁给我吧。”

金子妗愣在当场。

林莳铭把小狗抱起,捧在怀里,将小狗脖子上简单的素环亮在了金子妗的面前。

这一切,都如当年金子妗说的那般,分毫无差。甚至是戒指,都是金子妗亲手画出来的那个。

“表嫂,你要我表哥一直跪着吗?”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之中的苏凉,也被素日里严谨的表哥感动了,他从未想到,表哥也是一个懂得浪漫的之人。

金子妗接过小狗,含泪亲了亲它,将它抱在怀里,解开了它脖子上系着的绳子,取下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

林莳铭站起身,将金子妗的右手紧紧地收在了自己的掌心里。那一枚素环,磕在她与他的手掌间,满满的都是幸福。

金子妗和林莳铭,终是结束了长达十年的爱情马拉松。她看着身边的他,弯起眉眼,幸福地笑着。毕业之后,林莳铭便一直没提过结婚之事,她一度以为,自己和他的爱情,或许只能是爱情,变成不了无法割舍的亲情。却没有想到,林莳铭会突然地向自己求婚。

苏凉望着紧紧挨在一起的表哥和表嫂,既是羡慕,又是难受。

林莳铭抚弄着小狗,抬起头笑看着苏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些暧昧地对苏凉说:“小苏凉,你要加油,会成功的。”

苏凉错愕地看着表哥,他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居然已经被表哥发现了,而金子妗,却是看着苏凉和林莳铭,一脸的茫然。

☆、1、24—想最后见你一次

回到江城的时候,已经十点多,再从机场回到家,时间已经是十二点。虞纾茵拖着行李箱站在家门口,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打开门进去,一切都与她走的时候无异。她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好,开始慢慢地掀开家什上蒙盖的白布,慢慢地收拾起家来。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她离开也不过一个月光景,但她还是认认真真收拾着。

从卧室到客厅,再到厨房、卫生间,她都一丝不苟地擦洗着。她需要的,不过是忙碌,她要让自己忙碌到完全没有闲暇去思考刚刚看见的一幕,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填补自己内心那大片大片的空白。

出租车驶进小区的时候,她正依着窗户望着窗外的风景,却不想,看见了华景枫和李莘琦。原来,他们一直住在同一个小区里,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李莘琦坐在休闲椅上,华景枫蹲在她的身前,从虞纾茵的角度看过去,华景枫应是将耳朵贴在了李莘琦的肚子上,听着小宝宝的动静。呵,多么像一家人呢,而自己,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外人罢了。

她叹息着转过眼,不愿再去看一眼那个幸福的场景。

或许,真的是他们的缘分太浅,又或许,上天只是匆忙地安排了他们的相爱,并没有给他们安排一个相守的结局。

过去了,都过去了,再也不要纠缠在过去里。虞纾茵在心里只有告诉自己,说了许许多多次,却依旧停止不了她心里的难受。

虞纾茵愣在落地窗前,直到电话响起才唤回她的意识。

“纾茵,到家了吧?”吃完了那顿心不在焉的午餐之后,苏凉便给虞纾茵打了电话过去。

虞纾茵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擦拭着面前的茶几,却是越擦越脏。“嗯,到了。苏凉,谢谢你。”

苏凉笑:“谢什么呢,不过一点小事罢了。对了,子妗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虞纾茵诧异地问:“是吗?怎么一直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是谁?”

“我表哥,就是灰度原来的老板。”

他?在洗尘宴上故意刁难的人,居然是苏凉的表哥,这也太巧了一点吧。“难怪他会叫你小苏凉了,呵呵。”

“纾茵,我……”话到了嘴边,苏凉却又说不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将变成泡影。

虞纾茵认真地听着,回身走到沙发前坐下,却没有听到苏凉的下半句,便问:“有什么事吗?怎么吞吞吐吐的?”

“哦,就是,我想,想……纾茵,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回去?”

“《繁华·纪》的人员差不多都已经饱和了,你在这里并不能学到太多的东西。《灰度》换了新老板,很多事情要过渡,你在那边待着可以学更多的东西。”这些,虽然可以作为一个理由,但却不足以说服自己,也就更难说服苏凉了。

她决定回江城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苏凉。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意料之内的说辞,苏凉无奈地笑一声,便说有事挂了电话。

苏凉的电话刚挂断,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纾茵,听说你回来了。还好吗?”华景枫站在楼下,仰着头看着楼体外贴着的文化石,数着楼层。

“你听说得倒是真快。”虞纾茵并没有忘记自己回来时看见的那一幕,华景枫,你是真的做好了要让我做小三的准备吗?花心思稳住家里的红旗,再花心思扛起我这绿旗。

电话那头沉默着,虞纾茵便自己开口:“那一晚在西安,我就已经说清楚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华景枫依旧沉默着,直到虞纾茵准备挂电话,他才说话,很是无力的样子,“纾茵,我也想明白了,就是我想最后见你一次,晚上,我在江边等你到十二点。”说完,华景枫就兀自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虞纾茵丢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屏幕就完全黑了下去。虞纾茵冷冷地盯着通体是黑的手机,俯身拿起,再一次丢掉,狠狠得。她的心里,仿佛住进去一只蚂蚁,不停地在爬。它所经之处,都是痒的。却又因为隔着皮肉,无可奈何。

☆、1、25—为理想赔上所有的青春

到江边的时候,已经是八点五十三了。到底还是春天,白日里再热,夜里总还是凉快的,更何况是这江边。风吹过一阵又一阵,水水的,凉凉的。

像是起了雾,看得并不远,站在桥上,也只能看见灯火,看不见船只。

空气里仿佛有星星点点的水珠,吸进鼻子里,只觉得清新。虞纾茵喜欢这样的空气,她恨透了北方那能让鼻子着火的气候。

“纾茵。”

华景枫不知何时站在了虞纾茵的身边,双手支在栏杆上,弓着身子。

虞纾茵抬手拨开被风吹在眼前的头发,转过头看着华景枫,一言不发地看着,眼珠子转了又转。

“刚刚,我站在这里的时候,只是看着眼前这些景色,心里一点旁的都没有。我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这里,这里对我们来说,都是特别的。但是,景枫,刚才,我真的一点都没有想起我们的过去。所以今天,就让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停留在这里吧。再纠缠下去,不幸福的人,会越来越多。”

华景枫低头,听着脚底下传来那滔滔的水声,想起了那年中秋的夜里,他们手牵着手,来来回回在这桥上走的场景。只是那些,早就成为了过去,是永远不会再来的过去。

并不是每一对情侣,都可以地久天长。他明白的,他真的明白,可是,明白跟行动,又是两回事。

华景枫牵了虞纾茵的手,默默地走着。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直到站在了酒店客房门口,虞纾茵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边,安静地等着华景枫开门。

没有挣脱,没有逃避。她让华景枫吻住了自己的唇,压在了自己身上。她倒是要看看,今日华景枫安排给她的,会是怎样一场掠夺的戏。也正好,可以让自己对他彻彻底底死心。

可是,沉醉在不温柔的吻里,虞纾茵渐渐迷失了自己,用自己的双手搂住了华景枫的脖子。

忽的,李莘琦的身影在虞纾茵脑海中滑过。

虞纾茵猛地推开骑在自己身上,衣裳半披半穿的华景枫,施施然起身下床。她瞧着地上两人绞在一起的外衣,以及床头柜上欲掉还挂的黑色蕾丝内衣,不禁皱眉。华景枫愣愣坐在床上,喘着粗气看着虞纾茵光裸的背部,不知所以然。

“啧”一声细长的唇音过后,虞纾茵俯身捡起自己的内衣,动作麻利地穿戴起来。

“纾茵,你……”

正在扣扣子的虞纾茵霍然转身,黑色的内衣隐在白色的衬衫里面,包裹着两团呼之欲出的浑圆,也顺利地挤出了诱人的**。这一切对于华景枫这个近一年未尝腥味的正常男人来说,无一不是致命的诱惑!

“华景枫,如果你今天是单身,我会毫不犹豫地跟你上床,但是你不要忘了,你的家里还有你的老婆在等着你回去。现在这个时候,或许她正在做你爱吃的晚餐,挺着她五六个月大的肚子!你觉得你对得起她吗?对得起你还未出世的孩子吗?又或者,你对得起我吗?在你为了你的学业抛弃了我之后,在你近一年没有得到**滋润之后?”

虞纾茵摔了门就往外跑,一路气喘,一路泪流。直到她再没有了跑的力气,才跌坐在离酒店几千米远的路边,慢慢收拾自己的心,自己的脸。

入夜后,起了风,呼呼地从城东一路肆虐到城西。虞纾茵提着小包,漫无目的地踏着月色,心里一片荒凉。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永远不会有人翘首等待她,永远没有……

就如现在,她从八点多出了酒店,一个人在路边游走到十一点半,手机一直安分地躺在包里,变相地讥诮她——没有人担心你这个没有回家的人。甚至连劫财或者劫色的人都没有看上她。

她懒懒地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低身脱掉了脚上闪闪的高跟鞋,**着双脚踩在地面上,地表的凉意找到了介质便努力地往虞纾茵的身上流窜,直至心房。

无数的车辆呼啸着滑过,灯光闪烁了一路,最终却没有留下什么。

眼里泛起水雾,迷蒙了周遭。何时,自己才能买房子,何时,自己也能买一辆心仪的车,在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城市里留下自己的身影?这样的理想,究竟何时才能实现呢?

这么多年的打拼,也只是为了攒够钱,然后天涯海角地流浪去,等心安定下来了,就找一个最喜欢的城市过安逸的生活。或许,她得等到三十五岁,四十岁,四十五岁,五十岁……一个女人,她该不该为飘渺的理想,赔上她所有的青春,她所有的美好?

她一直不肯说,这是我的梦想。因为梦想,只是在梦里想想的事情,一到现实世界里就变得破碎不堪。

“呵呵。”虞纾茵哀怨地嘲笑自己,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还在做这样自欺欺人的事情。连华景枫那样清高的人,都会选择娶一个有钱有背景的老婆,像自己这样为生活奔波的人,究竟还在坚持什么?又或者说,还在幻想什么呢?

有梦,才有拼搏的动力,可是激情似火,不可能永远燃烧不熄,谁能来帮忙护住那脆弱的火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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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大家,这个文,前期铺垫有点多,所以也就有点慢热。还有几个章节就是下一卷【西风何处懒散】,就进入高潮部分了。剩下的,就是苏凉和虞纾茵的故事。微微有点虐,真的是微微的。。。如果大家喜欢这文,就出来跟烟色见个面吧(*^__^*)

☆、1、26—大男孩,小男人

正惆怅着,虞纾茵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黑影,还未等她看个明白,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紧紧地攒在手里,身体剧烈地摇晃着。

“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都快找疯了我。”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时间,苏凉就把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苏凉歇斯底里的呐喊,轻轻地落在虞纾茵的心头,泛起几圈涟漪。虞纾茵微微一笑,任由苏凉抱着自己,吸收无尽的暖意。

这一刻,请允许我自私吧!我只是一个女人,我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眼角,晶莹的泪光转瞬不见,却是悄悄地滑进苏凉的领口。温热的泪水,终究唤回了苏凉的清醒。

他放开环抱的双手,退后几步与虞纾茵拉开了些距离。站在虞纾茵的面前,他永远都不是一个成熟的男人。所以,他没有抬头,他怕看见虞纾茵脸上母性的笑容。

苏凉心里无比地清楚,虞纾茵不是一个能接受姐弟恋的人。他与她之间那四年的差距,比深壑洪沟还难以跨越。

“二十二岁,大男孩,小男人。”去《繁花·纪》应聘的那天,虞纾茵看了一眼苏凉的出生年月就悠悠吐出这么一句来。

“苏凉,谢谢你。”虞纾茵深深吸了一口气,真诚朝苏凉笑。

苏凉惊闻,一抬头就看见了虞纾茵那带泪的微笑,美到了极致。

虞纾茵眨着眼睛,笑看着苏凉,“能陪我去喝酒吗?”

“我送你回家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苏凉回身打开副驾的车门,站在一侧等着虞纾茵坐进去。

虞纾茵微笑着拒绝苏凉的提议,俯身拾起高跟鞋往前走去。苏凉颇为无奈地看着那背影,不紧不慢地开着车跟在她身后。

酒吧里,忽而红色忽而绿色的灯光隔一段时间就打在虞纾茵和苏凉坐的那个台子上,震耳欲聋的摇滚乐不停歇地被演奏出来。这个地方,真正听歌的有几个?

虞纾茵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酒,面上挂了微微的笑意,一句话也不说。苏凉坐在她的对面,想阻止,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

“咚”一声,虞纾茵把一个酒杯放到了苏凉的面前,酒荡漾了几下洒在了桌面上。“苏凉,我是叫你陪我喝酒的,你这么干坐着有什么意思?”

“纾茵……”苏凉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虞纾茵抢断了。

她把印有自己红唇的酒杯放到了苏凉的嘴边,微笑着示意。

苏凉用他修长的手指拨去了酒杯,一脸歉意地说:“纾茵,我不喜欢酒精,很少喝酒。”

“好吧,不逼你了。你回去吧,不早了。晚了你家人会担心的。”虞纾茵收回酒杯,把酒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良久,苏凉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双眼死死地盯着虞纾茵。虞纾茵被他看的莫名的心虚,笑问:“怎么了吗?”

苏凉无声地摇了头,起身走出了酒吧。

酒吧里的喧嚣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就被隔绝在了身后,连同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夜凉风盛,苏凉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敞篷车里,眼睛时刻注视着酒吧一动不动的门。他等的人,还是没有追出来。

他长长的睫毛无力地耷拉下来,眼里的明亮不复存在。内心里,有人在喊,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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