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不如不爱/念过相思痛》作者:烟色如卿【完结 番外】 > 不如不爱.txt

第 5 页

作者:烟色如卿 当前章节:148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0:41

她一把推开苏凉,疾步跑了,不管什么方向,什么地方,总之,她要离开这里。跑得太急,脚下一崴,整个人跌在了地上,手心、手肘、膝盖,都被擦了一层皮去,渗出一丝丝的血。那鲜红的血,覆盖在尘土上,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虞纾茵却是不管,挣扎着要站起来。一崴一崴地,要离开。

此时此刻的她,看起来像个疯子,满脸的泪水蔓延着,一身的尘土。

苏凉看得揪心,跑上前把虞纾茵揽进怀里,紧紧得,一点不放松。虞纾茵挣扎了几下,听到苏凉的声音之后,终是安静了下来。

卷翘的睫毛上沾了泪水,扑扇扑扇的,又几滴泪水落下来。

苏凉把虞纾茵抱进车里,让司机买了一杯咖啡回来,然后驱车离开。

虞纾茵睡过去之后,司机才轻声说:“也不知什么事情,吓成这个样子。”

苏凉听了,也感叹,素日里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怎么就被吓成了这样?或许,还有些别的事情也说不定。

虞纾茵是靠在苏凉肩上的,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她,睡过去,总比醒着害怕好。只是,看她紧蹙的眉尖,似乎睡得也不安心。

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她了,原本以为,不在杂志社工作了,自己就再也见不到她了,却不想,可以在今天这样意外地遇见。

忽然之间,虞纾茵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嘴里念叨着什么,苏凉听得并不十分清楚,认真听了,才发现是“不要”二字。

这估摸着,该是做噩梦了。苏凉用手托起虞纾茵的头,这才发现,虞纾茵的眼角已经有了泪痕。于是,他不停地叫她,拍她的脸,晃她的身子,最后虞纾茵醒过来,扑进了苏凉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无论苏凉怎么问,虞纾茵总是不肯说发生了什么,她只是摇头,任由泪水啪嗒啪嗒落下来。他知道,一个小偷,定不能把她吓成这副模样。

去医院处理完伤口,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没有月亮的夜,黑漆漆的,哪怕有灯光,还是嫌暗了些。

☆、2、09—魔障

“妈,太晚了,咱们回房吧。”

“不,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没来,我就不回去。”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激动起来,甚至想站起来。

她身后的年轻男子绕过轮椅半跪在她跟前儿,耐着性子,说:“妈,我就是小山,您的小山。”

虞纾茵顿着步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对母子。等他们走远了,虞纾茵自顾自地说起来:“老年痴呆症。这是对亲人最最残忍的惩罚。分明是至亲,可他完全不记得你,用陌生的眼神瞧着你,你叫他,他也不应,只管那样瞧着,然后,转开眼去。”

“我外公,当年就是得了这病。那一次,我跟爸妈一起去看他,一进门,见他光着身子跌在地上,那是冬天,他就在那冷冰冰的地上躺了一夜,等我们进去,已经抖得很厉害了。”

“我妈说,说,那阵子,外公经常摔下床去,而且身上一丝不挂的,也不知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外公腿脚不方便,每一次摔下床,自己都起不来,在地上就是一整夜,早上她若是不去,也不会有人发现。我外婆很早很早就去世了,在我六七岁的时候,舅舅也出了车祸。那么多年,外公一个人,撑到了七十多。那天我叫他,他根本不答应。我爸问他我是谁,他直直看着我,半天才说,该是你女儿吧。”

“那个时候,我……”虞纾茵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时候,我真的很难受。那也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残忍。后来,我妈把他接到我家去服侍着。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带着我舅妈和表哥去看他,进门的时候,我跟他说,外公,我哥来看你了。可是,他根本不理我,我表哥才喊了一声爷爷,外公他马上就翻了个身子转过来看他。”

“自从我舅舅去世之后,我舅妈一个人带着表哥在外地生活,很多年都没有来看过他,我想,外公躺在床上那么久,就是等着表哥来见他最后一面的,那之后不久,他就去世了。那时我上高三,平日里我妈都会做好了饭菜给我送到学校去,可是突然的,连着好几日没见我妈来,我心里已经猜到了。最后,是我爸一副憔悴模样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外公走了,明天你去送送他’的时候,我一下子就愣住了。”

“可是,我不想在爸爸面前哭,让他担心。硬是吃完了饭,等爸爸走了之后,才晃荡到寝室里去,抱着晴子哭。晴子安慰我,可是我真的听不进去,一点都听不进去。我连外公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出殡那天,我跪在他的坟前,看着风水师招呼着把骨灰盒放进去,看着他们洒了一把把土上去,看着他们安顿好外公,心里,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我跟自己说,从今往后,就再也没有外公了。这个村子里,再也没有我的亲人了。”

“再后来,也不过是每年给外公去上一次香,每年都要等到十一月二十七过去了我才记起来,外公的祭日又过去了。其实,我甚至都不知道外公的祭日是哪天,这个日子,还是我在墓碑上看到的。苏凉,我真的好难受,真的真的,好难受。”

虞纾茵哭着蹲下去,抱着自己的双臂,很多年了,她都没有想起这些事情来,如果不是今天那个小偷跟着她,让她想起外公那条行动不便的腿来,这些事情,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想起来,她是刻意地,去回避这些。

“你知道为什么我外公行动不便么?因为我小的时候,有天夜里发现小偷进来,哇一声哭起来,外公跑进来看,被小偷打的,虽然去医治了,可还是落下了病根,再后来,骨质增生,那腿,就走不了路了。要不是我,如果不是我……”

苏凉看着虞纾茵,心里也是一阵难过。他刚刚失去母亲,早几年,也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埋进了土里,那种没有亲人的感觉,再也没有人能比他体会得深一些。每个人心里,总有几个怎么也过不去的坎儿,如她,如他。

“纾茵,不是你的错,那都是天意,是天意。”苏凉悄悄地别过头,擦去泪水,哽咽地安慰着她,也安慰自己。

天上,月亮如眉,爬出了云层,弯弯儿地垂着,安静地洒下一些光亮,照亮那两个身影。

——————————————

在字推,看文的亲们为什么就不来冒个泡呢?

☆、2、10—跟苏凉小弟弟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虞纾茵在一片素白之中醒过来,头有些疼,口渴得厉害,喉咙里,像点了一把火,烈烈地燃烧着。

她挣扎着起了身,站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走去。镜子里的她,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白且干涸,几乎要裂开来,这活脱脱就是一只缺了水的鱼。

门轻轻地被叩响,节奏很慢,像是刻意而为之。虞纾茵敷一把凉水在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就跑去开门。

“请问,是虞纾茵小姐吗?”门外站着身着海军蓝制服的服务生,他手里的托盘,正乘放着虞纾茵的晚早餐。

虞纾茵愣了愣,往左右看了看才退开站在一边,让服务生进去。

看着服务生把托盘放下,虞纾茵本想开口问他苏凉在哪里,或者苏凉有没有留下什么话,张了嘴却发现自己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又咳了几声,才勉强发出一丝类似破二胡拉出的那种刺耳的声音。

服务生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位脸上挂着水珠的女子,深深地被她那扑扇着光芒的眼眸吸引住,心里惊叹,难怪少爷如此上心呢。

“虞小姐,少爷说,等他忙完了就会来接你,让你现在这里休息一下。”

虞纾茵一惊,少爷?他是在说苏凉吗?

服务生见她发呆,径自退了出去,轻轻地阖上门。

突然之间,虞纾茵觉得失落。她现在才发现,原来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大男孩,有很多很多的秘密,他的每一个秘密,都不是她知道的。

她坐下来,对着她最爱的蜂蜜提子司康却没了食欲。

门铃响起来,虞纾茵又跑去开门。是刚才的服务生,交给她一盒京都念慈庵的润喉糖。虞纾接过来,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服务真是周到,不愧是Anita—MO。

虞纾茵手里捏着那盒润喉糖,手心里冒出一丝丝的汗意,仿佛握在手里的是一个烫手山芋。腮帮子鼓起来,懒懒地瞥一眼茶几上的蜂蜜提子司康和柚子茶,抬手就把润喉糖丢了过去。

转身进入卫生间,洗漱完毕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离开了房间。走到大堂,又遇见了刚才的服务生,他叫住虞纾茵。还没等他开口,虞纾茵就交给他一张纸,转身离开了Anita—MO。

回到家,看见王珞坐在客厅里,抱着一本《繁花·纪》看。

王珞头也不抬地说:“你夜不归宿,从实招来吧。”

虞纾茵瘪嘴,走到她跟前,拿过《繁花·纪》丢在桌上,手指着自己的喉咙,咳了两声。

“哑了?”

她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踢掉鞋子把腿也缩起来放在沙发上。

“我这有京都念慈庵,给你去找。”说着,王珞就要站起来。虞纾茵一把拉住她,皱着眉,酝酿了半天,才用她沙哑的声音说:“不要那个,不吃。”

说完,就气鼓鼓地窝在沙发里。

王珞嗤笑,一屁股坐下去,坐在了虞纾茵的脚上。虞纾茵杀猪般叫起来,声音嘶哑,却又想大声喊出来,结果导致越加嘶哑起来。

“晴子,我残了你必须养我。”末了,虞纾茵揉着脚,愤恨地对王珞说。

王珞欺身过去,差一点就是接吻的距离,她直勾勾地看着虞纾茵的眼睛,直看得虞纾茵心虚起来,才故意沉下嗓子问:“昨天,是不是跟那个叫苏凉的小弟弟出去了?嗯?”

虞纾茵一听,眉心不动声色地蹙起来,又悄悄地疏散开来。她瘪着嘴不停地摇头,额前的头发全部散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呀!”王珞大叫一声,站起来,露出一副害怕的神色,语速急促地说:“那昨天晚上打电话给我说你不回家的那个人是谁?他自称苏凉,所以我才没打电话给你。你没出什么事情吧?”

话还说着,她便已经扑过去,在她身上“上下其手”地“检查”起来。

“哈,不要不要!”虞纾茵开始求饶,“晴子,我招我招,我招了还不行嘛!”

“对付你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人,就必须用这招。爽快点,自己来吧,别让我再动手了啊。”王珞满意地拍拍手,推开虞纾茵的脚坐在了沙发上。她盘坐着,斜斜地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虞纾茵交待犯罪事实。

虞纾茵微微嘟嘴,用斜视表示不满。她把昨天的事,细细地跟王珞讲了一遍,心里虽仍是有些不安,却也比昨天好太多太多了。

王珞看着她,突然想起大四那一年。虞纾茵哭着打电话给她,跟她说:“我很奇怪,为什么要有老年痴呆症这种病?这种病太残忍,我接受不了。”

那是她们认识这十多年来,王珞第一次觉得,原来虞纾茵也会有这样无措的时候。即便当年她抱着自己哭,说外公去世的时候,她也不曾感受到她无措,至多,是难过和不舍。

她想,这病,和她外公对她的陌然,应该是她心里的魔障,去不掉的魔障。否则,不会在这么多年后的今天,依然能发作起来。

“纾茵。”沉默很久之后,王珞突然叫了她一声。

“我想,你爱上苏凉了。”

☆、2、11—爱,不如不爱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僵住,虞纾茵愣在当场足足半分钟时间,才放下刚刚准备拂头发的手,低下头去,仔细地想着王珞的话。

王珞看着虞纾茵,她的每一个动作她都看在眼里。然后,她慢慢启唇,绵绵地说:“其实,纾茵,我觉得治疗一段旧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那么快地从华景枫那里抽身出来?”

爱不爱上,又何妨?这一个人,或者说,这一段情,连她自己这关都过去,更别说父母那边了。

虞纾茵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王珞,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手机滴沥哒啦响起来,她也没有听见。王珞把手机递给她,在她面漆晃了晃,她才回过神来。虞纾茵晃一眼来电显示,就直接给摁掉了,把手机丢在沙发上。隔了几秒,电话又打过来,虞纾茵照样挂断。

那头的人也算锲而不舍,一个劲儿地打,虞纾茵就一个劲儿地挂。王珞在一旁瞧着,电话再响起的时候,伸出手去拿过手机接起来。

“纾茵嗓子哑了,讲不出话来。您哪位?”她憋着笑,将扩音器打开,挑着眉眼看虞纾茵。

“苏凉,我是苏凉。刚刚接到酒店打来的电话,说纾茵走了,我就是打来问问,没别的事儿。”

虞纾茵瞥一眼王珞,无奈地接过手机,关掉扩音器,用她沙哑的声音说:“苏凉,我没事儿,小感冒,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虞纾茵静静地盯着手机,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不发一语。

王珞撞了撞她,问:“什么事儿过不去?怎么这副模样?”

虞纾茵耸耸肩,忍着各种痛把在Anita—MO发生的事跟王珞讲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声“少爷。”

最后,她说:“他的身份,很神秘。至今为止,我对他一点不了解。”

“他没有刻意隐瞒,是你从未给过他机会告诉你这些。纾茵,当局者迷。”王珞顿了顿,然后继续说:“纾茵,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苏凉,只要他真心待你,我便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唉!”虞纾茵叹口气,心里仿佛被一块大石压着,闷得发慌。

会议室里的苏凉,人虽然还稳稳地坐在会议室里,心却早就飞了出去。被他压在手底下的,是一份乱得不成样子的财务报表,母亲去世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苏总?苏总?”肖情轻轻在苏凉旁边叫了好几声,苏凉才回过神来。

他正色环视一圈坐在会议室里的男男女女,这些人当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心诚意在为公司努力的?他揉了揉额角,闭上眼睛,用暗哑低沉的声音说:“散会吧。”

肖情站在旁边,看着各部门的经理一个个散去,偌大的会议室一下子就空旷了起来。

“苏总,是不是再来一杯咖啡?”她估摸着那半杯咖啡已经凉透了,一边替苏凉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问他。

苏凉摇头,问:“你来公司多久了?”

她的手一顿,料不到苏凉会问这样的问题,老实地答了他:“三年了。”

“好。你整理一份各部门人员的资料,不要人事部那种,明天,最迟后天早上九点半给我。”语落,苏凉就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装,走出了会议室。

肖情愣住,听着苏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心里乱了方寸。她暗自琢磨着,这个敏感的时候,苏凉要这份资料,是何用意。

☆、2、12—您是可怜我吧

第二天,苏凉正坐在办公室的飘窗上看人员资料,外头暖洋洋的日光隔了玻璃洒在他身上,淡淡一层光晕围绕着他,温暖,明媚。

“苏总,楼下有位太太说要见你,想跟你谈下她手中的股份。”前台的接待员打电话上来,苏凉听得眼睛一亮,立即开口,让把人给带上来。

“苏总。”秘书肖情推门进去,见苏凉已经正坐在位。“就是这位太太。”

肖情错开身,跟在她身后的人又上前两步,定定地站在深灰色的办公桌对面,目光柔和地看着苏凉。

苏凉猛地睁大眼睛,错愕地看着她,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肖情叫了他两声,他才尴尬地对那人笑了一笑,请她坐下。

那妇人浅笑着点了点头,在苏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等肖情走了,又低头从搁置在腿上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来,放到桌面上,推到了苏凉的面前。

苏凉打量着她,半白的头发被整整齐齐地束在了脑后,耳侧亮闪闪的,应该是别了一个卡子。气色也算不错,两颊微微有些泛红,比起上一次苏凉在路边见到的脸色发黄,黯淡无光那模样,简直好了太多。

或许,是刻意收拾了一番才过来的吧。苏凉暗想着。

“是叫苏凉吧?”妇人也不回避苏凉那样的打量,大大方方地坐着,甚至也有打量苏凉。

她的声音温和,却略微有些沙哑。苏凉眉心纠结在一处,他记得,小时候见到她,她的声音很甜,甚至是甜糯的。

“是,您……”苏凉顿了顿,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个人。阿姨吗?分明是那样全世界最亲密的关系,叫阿姨,真的不合适。可是,那两个字,他该怎么喊出口?明明一点不生分的字眼,却像是被一团棉花堵在了喉间,怎么也蹦跶不出来。

他站起来,神色肃穆地问:“您,喝什么吗?”

她想了一会儿,抬眸,认真地看着苏凉的双手,说,咖啡吧。

苏凉点了点头,亲自走到隔壁休息间里,煮了一杯咖啡出来。

“您试试。”苏凉小心地把咖啡放在她面前,自己坐到位置上,有点儿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呵,别这样拘着,你就当我是一小股东,你要再这样儿,我倒是不好意思坐着了。”她抿了一口咖啡,纯纯的香气在嘴里荡漾着。

苏凉听了,仍是那一副模样。

“这样,你叫我玫姨就成。我跟你婶婶龚澜是发小儿,这不,嫁都嫁到一个地儿来了。”她放下精致的咖啡杯,晃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接着说:“这是我前几年买的你们公司的股份,我正打算找个合适的人给转咯。你看看,合适的话,咱今儿就把字给签了,后面的手续,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来个电话就成。”

听她提起婶婶,苏凉看她的眼神里,更加多了一分亲切,拿过文件,细细地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娟秀的字体上,“董柠玫”几个字柔柔地躺在纸面上,像极了卧榻的美人。

原来,她叫董柠玫。当初知道有那么两个人存在的时候,苏凉不是没有去查,最后,厚厚一叠资料放在他的面前。

他看着那些东西,眼睛一眨一眨的,眉心一直紧紧地揪着。最后,他只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阴沉着脸,目光也是沉沉的,问:“她住哪儿?”

所以,到最后,他有了完完整整的资料,却是完完全全地不知道与那两个人相关的一切。可能,他的心底里,是害怕自己去面对那些事情。

一夕之间,他的人生,突然变了大样,他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董柠玫看着苏凉脸上像是变天儿似的的神色,心里突然突突地跳了起来。她直觉着,苏凉像是知道了什么。

犹豫着,最后董柠玫还是开口,问苏凉:“怎么样?苏凉。”

苏凉放下手里的文件,看了一眼就放在收边的墨绿色签字笔,却怎么也提不起手来。那支笔,是两年前苏凉用自己的第一份稿费给妈妈买的礼物,如今,笔还好好地在这儿,自己叫了二十多年妈妈的人,却是已经不在了。

“玫姨,您……是可怜我吧?”苏凉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董柠玫那双似水般柔腻的眼睛。

☆、2、13—董柠玫

董柠玫一愣,没有想到苏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低下头去,看着自己手上素净的婚戒,伸手拨一下,又拨一下,才抬头,看着苏凉的发顶,笑着说:“可怜吗?不是的。”

她缓缓地说着,绛紫色的双唇一张一翕。

“在我的人生里,真的没有什么事值得去可怜。当年那样的光景,我都没有可怜过我自己,你现在的,远不及我的百分之一,所以,我不会可怜你。再说了,我可也是要你真金白银得从我手里买走这些股份,并不是白白地送给你。至多,也就是给龚澜一个面子,帮她侄子一回罢了。”

侄子么?苏凉细细地咬着这两个字,突然间笑了。抬手,就拿起签字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董柠玫虽然知道自己此行一定能成功,但是看着苏凉签了字之后,心底里,还是略略地松了一口气。

“成吧,那我就先走了,你忙吧。”董柠玫站起来就要走。

“玫姨!”苏凉急切地叫了一声,从办公桌后面拐出来,走到董柠玫的身边。

董柠玫抬头看着瘦瘦高高的苏凉,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不舍来。她笑着问:“怎么了?”

苏凉也望着董柠玫,半天没有说话。最后,他摇头,说:“没事,我送送您。”

“好。”董柠玫笑着往外走去。

苏凉看着已经合上好久的电梯门,愣愣地站着好一会儿没有动,等数字跳成“1”了,他才转身回办公室去。

他看了看桌面上那份文件,忽然低下身去,从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来,捻起线,准备拆开,转了两圈,却有给封了回去,按原样放回抽屉里去。

等他在椅子上坐正了身子,目光却无意地落在了刚才董柠玫用过的咖啡杯上。他忽然间想起,他十岁左右,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看见董柠玫端着咖啡杯,使了很大的劲儿把咖啡杯砸在了地上。当时,他躲在休息间里,木愣愣看着那个满脸是泪的人。

苏凉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婶婶的电话,拨了过去,只简单地问了今晚有没有空,然后又说,好的,那我晚上过去一趟。就这样,挂了电话。

楼下的董柠玫,头一个电话拨出去,是正在通话中。她就站在太阳底下,稍隔了一会儿,又拨了过去,这一次,只“嘟”了一下,就接通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边似乎有点儿急地说:“哎哟,柠玫,刚儿苏凉给我来电话,说晚上要来我这儿。”

董柠玫叹了气,似乎一下子失了力气一样,小步小步地往树荫下走去。边走边问:“他说是什么事儿了吗?”

站在树荫下,她就默不作声地来来回回地绕着树转了好几圈儿,最后沉了声说,咱们见个面儿,合计一下,指不定他就真是知道了什么。成,过会儿见了面儿再说吧。

接着,董柠玫就在路边拦了车,离开了。等她到了约定的地点时,已经近十二点,那小餐厅人山人海的,差一点儿,就挪不动腿了。

董柠玫拧着眉看着那乌压压一片,不禁有些抱怨。正想抬脚进去,就见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朝她走来,微微地带了一点儿笑容,恭敬地说:“顾太太,市长在楼上小包间等您,请这边走。”

“有劳。”

等董柠玫跟着西装男人走进包厢,就听里面的龚澜正劈头盖脸地对着电话训人。她也不去管她,自己静静地坐下,夹了一筷子水晶蹄子。

龚澜挂了电话,立马换了一张笑脸在董柠玫身边坐下,指着桌面上一道菜说:“那蛤蜊新鲜,尝尝。”

董柠内听了,果然夹了一个蛤蜊往嘴里送,嚼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忙不迭地说:“不错,很好吃。”

“上次你去见你们家老顾,他怎么样?”龚澜问。

董柠玫正拿着汤匙准备去舀那一大碗汤,听了龚澜的话,手在半空停了一会儿,才把汤匙伸进碗里,舀了一大勺紫菜蛋汤出来,才说:“跟监狱蹲着还能什么个样儿呢。”

这语气虽然淡淡的,可龚澜到底是她这么多掏心掏肺的姐妹儿。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她们之间的感情,只会随着时间,愈发地浓郁起来。龚澜放下筷子,拍了拍董柠玫的手,什么话儿也没说。

董柠玫转脸对她一笑,有些茫然地望着某一处,似是自言自语地说:“苏凉都22了,老顾进去,也有20年了。澜儿,你说,他那日日夜夜的,是怎么过来的?”

龚澜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没了底,拿筷子戳着餐碟里的黄金果,皱着眉叫了一声柠玫,再也说不出话来。

20年了,对于顾家之外的人,或许过得很快,可对于顾家的人而言,这20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是煎熬。可是顾常鸣得在里头过一辈子,再一个20年都未必够,他到底是怎么过的呢?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起来。

==================

有木有人看见苏凉这件事很激动?

☆、2、14—不要那个畜生的孩子

六点五十分,苏凉的车终于出现了郊区苏家大院门口。大红的灯笼,一边一盏,在那夜色里格外地醒目。

苏凉拿起副驾上的一个档案袋,下了车。车子“滴滴”地响了两声后,在苏凉的身后彻底安静下来。

大概是听到了车子的声音,苏珩和龚澜还有苏轻轻都已经在院子里了。苏凉走过去,挨个儿叫了,然后跟着进了餐厅。

饭后,苏轻轻自觉地回了房,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可苏珩和龚澜呢,揣着明白装糊涂,问来问去,就是不问苏凉为什么来,只当苏凉只是过来吃顿晚饭这样简单。

苏凉也就配合着不主动去问,却仍是很有技巧地把话题慢慢转移到公司方面去,最后这一转,苏凉就把白天董柠玫转让股份的事情给说了出来。然后,理所当然地,苏凉就问起了董柠玫。

苏珩是这样说的:“柠玫啊,是你婶婶的发小儿,俩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绝对可以放心。”

龚澜是这样说的:“你们签完字柠玫就给我打电话了,放心吧,在公司好好干。”

听他们这样说,苏凉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他知道,他轻易问不出来什么。

“叔叔,婶婶。”忽然的,苏凉收了那副小辈的姿态,严肃认真地喊了他们一声。然后,把一直放在身后的档案袋放在了桌面儿上。

他眼睛落在档案袋上,极为认真的模样,仿佛要看穿了一样。

苏珩和龚澜面面相觑,直觉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苏凉抬起头,依旧是那样严肃认真的模样,说:“婶婶,这些就是我要的事实,可是,我想从您那儿知道,请您,告诉我。”

龚澜从政二十余年,什么样大大小小的阵仗没见过,却单单被苏凉这话给惊着了。她眉头紧紧地蹙着,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再去看苏凉,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说话。

“其实,这份东西在我这儿小半个月了。从你们坚决不让我去给妈妈输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叔叔,婶婶,我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结局。可是,我想知道过程,我必须要知道。”苏凉见两个长辈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原来有些不安的心,一下子像是沉到了深海里,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苏珩一脸的倦容,英挺浓黑的双眉差一点儿就立了起来。一双黑黑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雾。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苏凉这副模样。他原来以为,苏凉只是内敛,却不想,有一天,苏凉会变得这样沉静,静得在他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表情。

“唉。”苏珩叹一口气,端着紫砂壶的手,紧了又紧,才偏头对妻子说:“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告诉他吧。”

龚澜瞧着那样的苏凉,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带着银晃晃的手铐坐在警车里的的顾常鸣。当初,他也是那样,没有任何的表情,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哭成泪人的妻子,和站在妻子身边儿茫然的儿子。

当时龚澜站在车外看着顾常鸣,半张脸在暗处,半张脸被光照着,煞白煞白的,跟白纸似的,看得她有些心惊。

警车到底还是开走了。顾宅门口围着的那群记着依旧没有散去,手中的相机一直“咔嚓咔嚓”地响着。

龚澜双手抱住董柠玫颤动的肩膀,小声地跟她说:“柠玫,先进去吧。”

董柠玫木愣愣地由着龚澜扶着进去,那个小男孩儿跟在她们的身后。快进门的时候,小男孩儿又蹒跚地折了回去,仰着头,伸手指着他们,奶声奶气地吼:“走开!不准再拍我妈妈!”

那个时候,龚澜和董柠玫一起回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里翻江倒海的。而董柠玫,轻轻地喊了一声“叨叨”之后,就晕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龚澜告诉她,她怀孕一个多月了。董柠玫躺在病床上,在那个瞬间,脸变得煞白煞白,眼角不断地掉下泪来,浸湿了枕头。

她哭着对龚澜说:“澜儿,帮我安排手术,拿掉孩子,我绝对不会要那个畜生的孩子,绝对!”她那个模样,要多恨就有多恨,双眼红红的,简直要烧出火来。

最后,顾常鸣刑事判决下来的那天,董柠玫去了医院,把孩子拿掉。可董柠玫从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可董柠玫却笑着说,我和常鸣一辈子也不能再同床共枕了,能不能生育,又有什么关系呢?

☆、2、15—风大雨大

苏凉离开苏家大院的时候,天空飘着绵绵的细雨,无声无息的。苏凉低着头,不紧不慢地走着,完全没有顾及那些落在他发顶的雨丝。

身后婶婶在喊:“苏凉,开车小心些。”

苏凉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声,只是脊背稍稍挺直了些。等他走到车前,那雨又大了些。苏凉一只手撑在车顶,闭着眼,似乎在想些什么。

忽然,苏凉抬起右脚就往车门上踢了过去。不大不小的声响,很快就湮没在黑夜里。

“哥!等等,哥!”苏轻轻大概是听到龚澜喊的那声,然后就冒雨追了出来。

苏凉回头,见苏轻轻只穿了一条薄薄的睡裙,赶紧往回走去,站在了屋檐底下。

“哥,这是我头几天和妈妈一起做的蜂蜜柠檬茶,你带回去。”说着,苏轻轻就把手里的玻璃罐子塞到了苏凉的手里,然后抱着自己的手臂跺脚,抱怨着:“冷死了,都五月多了还这么冷,真讨厌。”

苏凉瞧着苏轻轻身上那短短的睡裙,勉强笑了笑,说:“赶紧回去吧。出来也不知道披件衣服。”

苏轻轻傻呵呵地笑了一下,转身就往回跑,还不忘嘱咐苏凉千万要记得喝。苏凉看着苏轻轻的身影消失在院里,还是那么木愣愣地站着。他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上不能上,下不能下。

缓缓的,苏凉在高高的门槛上坐下,倚着厚厚的门框,歪着身子,听着越来越大的雨声。突然的,天际撕开了一道口子,亮闪闪的光泄漏出来。接踵而来的,便是闷天的响雷。

电闪雷鸣的,闹腾了好久,瓢泼似的的大雨终于下了下来。苏凉的车子,孤零零地停在门口,就如它的主人一般,形单影只地坐在别人家的门口,像极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苏凉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烟,拿着打火机“啪嗒啪嗒”点了好久,烟还是没能点着。他紧紧地抿着唇,把打火机往地上一扔,就拿着那根烟来回地转着。然后,撕开一点点烟纸,把一根根烟丝都给抽出来,扔进雨里。

屋檐上滴答滴答滴下水来,落在地上,溅地老高,打湿了苏凉的裤管。

终于,苏凉抽完了烟丝,似乎是有点倦了,一手扶着门框慢慢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走进大雨里。不过十来步的距离,等苏凉坐进车里,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了大半,发梢也开始滴水。

他默不作声地开着车子往市区里走,车速却是越来越快,一个接一个的红灯闯过去,跟发了疯似的,一直踩着油门不放。

苏凉又把车停在了上一次看见董柠玫的地方。可这个时候,风大雨大的,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一过去,就溅起无数的水花。

车厢里静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静得有些可怕了。他打开电台,王菲空灵并且极其干净的声音缓缓流泻而出,是王菲的《心经》。

很多次,苏凉敲开虞纾茵办公室的门进去,都听到《心经》。虞纾茵说,每次心烦意乱的时候,听一听《心经》,心就能马上静下来。那种感觉,仿佛是空山新雨,洗尽尘埃。

这一刻,苏凉的沉闷的心情,也稍稍有些缓解了。他闭目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眼角,却落下一颗泪珠。

原来,他的人生里,有那么多那么多谎言。可是,他却不能怪任何人,因为每一个谎言背后,都是浓浓的爱。他不知道如果当初有得选择,自己会做什么样的决定。留下来,与他们风雨同舟吗?可是,被送走之后的这二十年,他是那样温暖地活在世间,他爱他们。

☆、2、16—郊游

周末一大早,虞纾茵就被手机铃声闹醒,强睁开眼拿过手机,结果是10086打来的。虞纾茵差点被气得吐血,愤愤地挂断了电话。最后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了。

她起床,换了一件大红色的亚麻衬衫和藏青色的灯笼裤。走出房间的时候,捏了捏裤腿,轻轻地扯了几下,很满意自己的装束。

去卫生间洗漱完毕,就进了厨房,淘米,洗莲子,熬粥。然后回房收拾好包和相机,拿了一本书坐在客厅里,静静地等着早餐。

一个小时之后,王珞起床走出房门,看见懒懒地窝在沙发上的虞纾茵,不免惊讶。

“纾茵,怎么起这么早?”

虞纾茵立时三刻就垮了脸,皱着眉头,嘟嘴说:“10086给害的,讨厌死了,大清早地就打电话。一定是昨晚跟我妈讲电话讲太久,话费快没了。”

王珞莞尔,走过去也懒在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头靠在她肩上,问:“你煮什么呢,好香啊。”

“莲子粥。”虞纾茵拿手肘碰了碰王珞,说:“赶紧去洗了,换身衣服。那粥熬了一个多小时了。吃完咱们就出发。”

王珞看虞纾茵脸上那洋洋的笑意,不禁笑出了声。“多大的人了,不就去趟郊外,至于那么兴奋吗?”

虞纾茵耸了耸肩,满不在意地说:“我都在市区憋了这么久了,好不容易王老师您有空能陪我出去一趟,能不兴奋来着?”

王珞鼓起嘴巴,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样子,然后很认真地点头,说:“好吧……看来,是我的罪过。”

……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就出发了。出门的时候,虞纾茵穿了一双浅棕色的小皮靴,鞋尖儿皱皱的,缝了好多彩色的珠子。

这一天,她们要去的是郊外的一个小山坡——伍山。到那的时候,也没看见多少人。因为伍山还未曾被开发成旅游景点,山路是山脚下的村民一脚一脚踏出来的,比不上人工修缮过后那种平坦。

两人站在山脚下,对视一眼,就一前一后地往山里走去。路边的树,早已经发了青叶,一张张嫩黄嫩绿的,在阳光下,通透无比。春夏之交,空气中没有冬日里那种仓皇的味道,更加没有能渗入骨髓的寂寥,有的,是满天满地的生命的气息。

虞纾茵手中的相机“咔嚓、咔嚓”不停地响,她的面上,带着浅浅的、始终散不去的笑容。

“晴子!”虞纾茵把相机对准王珞之后,突然出声喊她。彼时,王珞正捧着自己的帽子,帽子里放了很多很多路边采的小野花,阳光斜斜地洒在她的长发上,闪着微弱的光芒。王珞笑着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这一个瞬间就被虞纾茵定格在相机里。

王珞走回来几步,看了看相机里笑意暖暖的自己,对虞纾茵说:“纾茵,你的技术,啧啧啧,拿去参赛吧。简直无师自通啊。”

虞纾茵把相机挂在自己颈间,挽着王珞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叹了一口气,惋惜地说:“名落孙山啊。我还是自娱自乐算了。”

“呀!你真有去参赛啊!什么时候?”王珞来了兴致,一手捻起一朵蓝紫色的小花,别在了虞纾茵的耳边,煞有其事地唬她:“不准拿下来,相机给我,老师给你拍张美美的照片。”

虞纾茵心里无比地鄙视这个真真正正是犯了“花痴”的女人,却还是低头,把相机取下来递了过去,乖乖地站着让王珞拍了好几张照片。

“王老师,您满意了吗?满意了咱就接着走,去上面那座庙里瞧瞧。”

“还有庙啊?好啊好啊,求个签去。”

……

两人一路慢慢悠悠的,终于走到了小庙外面。庙宇年久失修,看上去破破烂烂,隐匿在这样的山里,却又有着一份独特的韵味。

虞纾茵和王珞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有人在拍婚纱照,素白的纱,长长的拖尾摇曳在黄黄的泥土地上。新娘的身侧,一身铁灰色西装的新郎正蹲着帮新娘整理拖尾。

“好,可以了。莳铭,你侧身抱着她。对,就这样。头低下去一点……”摄影师站在虞纾茵和王珞的对面指挥着那对新人,最后,拿着相机找不同的角度拍照。

========

抱歉更晚了,有点事情。

☆、2、17—美丽的新娘

“额……那个,后面两位小姐,麻烦让让,入镜了,不好意思。”那摄影师放下相机,抱歉地对虞纾茵和王珞笑笑。

虞纾茵正在脑海里搜索“莳铭”这两个字,并没有听到摄影师的话。王珞对摄影师浅浅一笑,拉了一把虞纾茵,说:“纾茵,六神归位啦。咱们闯镜头了。”

“啊!”虞纾茵这才回神过来,急走几步,离开原来站的地方,然后朝着摄影师微微地一笑,跟他说了句抱歉。

穿着婚纱的女子突然转过身来,一脸欣喜地望着那人的身影,试探着喊了一声纾茵。

虞纾茵转头去,看见美美的新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是……子妗?”

金子妗提着裙摆,笑着朝虞纾茵走过去,一副热络的样子,对她说:“怎么了?是不是我太美了,不敢认了?嗯?”

似乎是被金子妗那样亲密无间的样子感染了,虞纾茵牵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跟她说:“可不就是美若天仙吗?这世上最美的新娘非你莫属了。”

有哪个新娘不愿意被人这样夸的?金子妗脸上的笑更加深了,弯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幸福。

“纾茵,哪天你结婚了,你也必定是美丽的新娘。”金子妗挽着虞纾茵的胳膊,靠她更近了。

王珞和林莳铭听到这话,都往虞纾茵看去。王珞想,就不知道虞纾茵什么时候能接受苏凉。林莳铭一看虞纾茵脸上那尴尬的表情,则想着,小苏凉怎么还没把她拿下?

被冷落在一旁的摄影师趁他们不注意,一连按了很多次快门。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