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悦做梦都想不到,他第一次进派出所,并接受审问,是因为他的前男友,带着他夹了两大袋公仔。
从派出所出来,余悦一句话都不想说。
姜淮背着两大袋公仔,默默跟在余悦身后,心里盘算着,这两大袋公仔,是该背回自己家,还是送去余悦现在住的房子好呢?
最终,还是一起回了他们原来的家。
姜淮自知做错事,半天不敢出声,余悦叹息一声,抱住姜淮,细声道:“姜淮,我很开心,第一次有人陪我抓娃娃,这个人还是你,我真的很开心。”
“嗯,谢谢你,悦悦。”
睡前,趁姜淮去洗澡,余悦玩心大起,这两大袋公仔,费这么老大功夫带回来的,不玩多浪费。
姜淮洗完澡出来看到的便是,满床满地,全是公仔,床上跟本没他的位置,全被公仔占满,余悦左拥一堆,又抱一片,指了指客厅,“你今晚就沙发睡吧,床上没你位置。”
姜淮决定等天亮就把公仔拿去送给小区孩子们。
早上起来,余悦发现床上空荡荡,只留下一只丑丑的小狗公仔,其他的,一只都不剩。
姜淮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免费送公仔,请到一号门花坛处领取。
余悦这次留下来住了三天,这三天,他们静静相处,姜淮没像以前那样,不是躺着看手机就是坐着盯电脑,他把手机放在一旁,跟在余悦身后,两人手拉手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俨如一对退休老夫老夫。
姜淮抱着余悦生硬的撒娇:“悦悦,搬回来住吧,我还是喜欢喝白开水,吃白米饭,我还是喜欢你。”
“你喜欢哪种我?从前那样?还是现在这样?”
“只要是你,哪样我都喜欢,从前你安静,沉默的样子我喜欢,现在你开朗大方自信的样子我更喜欢。”
“我考虑考虑。”
考虑了几天后,余悦想通了,虽说积分只有20分,但他喜欢的是姜淮这个人本身,优点喜欢,缺点也是他的特点,无伤大雅,权当情趣吧。
就在余悦准备寻个月圆氛美的好时机,在床上告诉姜淮他准备搬回来这个消息时,中途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不请自来,姜淮开的门,门外穿着粉色卫衣加牛仔裤的男生一见他便伸出双臂要抱,姜淮猛地关上门阻断粉色卫衣的热情,三秒后再开门,门外美男子捂着鼻子,委屈巴巴,“淮哥,是我来你太开心了吗?”
“你怎么找到家里来了?”
“我不是在微信给你留言了吗?我在这边找工作,要来借住几天,你一直没回我信息,我只好找到你之前帮我寄东西的地址了。”
姜淮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只不过这几天没怎么看微信,只是客套客套,没想他真的来了。
余悦刚睡醒,从卧室出门便看见一个巨形粉色人偶跟姜淮坐一块儿,几乎是贴在姜淮身上,尽管姜淮不停的往下扒拉他那双八爪鱼似的手,还是被他缠住,余悦礼貌的对那人点头问好。
“悦悦,你醒了,这我大学同学,陶闲,”姜淮赶紧站起来,又对陶闲说:“我男朋友,余悦。”
介绍完,姜淮看着余悦不大开心的脸,拉着余悦进卧室,反锁门,抱着余悦解释:“悦悦,我同学,过来找工作,说是要来借住几天。”
“你怎么没提前跟我商量?”余悦并没有不开心,只是刚睡醒,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一时间有点懵。
以姜淮从前的性格,肯定会说:这点儿小事,用得差商量?不就是借住几天吗?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现在的姜淮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顶着黑眼圈问:“啊?现在跟你商量,还来得及么?对不起,我是该经过你同意。”
余悦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不是商不商量的问题,问题是,你没先跟我商量,说明你没把我放在心里,我在意的也不是商不商量,只是你的态度,你先跟我说的话,我会觉得你尊重我,你明不明白?”
姜淮点点头,明白了,有对象的人了,家里大事小事都应该先跟他商量,而不是人来了再来个先斩后奏,爱他要从细节做起,尊重是从任意一点小细节中体现。
“你同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他知道你喜欢男人吗?”余悦问。
“不……可能吧?”
“那你把人带回家,人家误会你也对他有意思怎么办?你原本就喜欢男人,万一你喜欢他,我怎么办?”余悦故意激他。
姜淮急了,比指对天发誓:“我不会,还有,你说错了,我不是喜欢男人,我只是喜欢你,你刚好是男人,如果遇到你时,你是女生,我也还是喜欢你。”
余悦满意的点头,去厨房烧水。
余悦倒完水出来,听八爪鱼用又苏又柔的声音说:“淮哥,你说,我明天去面试,穿这套衣服好不好?好歹也是世界百强企业之一,我是不是得穿得讲究点?我不像你男朋友,你男朋友会搭配,会装扮自己,我什么都不会,我觉得你眼光特别好,你给出个主意?”
姜淮往旁边挪了挪:“我们毕业后只联系过一次,就你让我帮你寄东西,中间这几年,你都做什么工作?”
“淮哥,你知道的,我父母身体不好,我为了照顾他们留在了家乡,帮父亲做木艺雕刻,现在工艺品生意不景气,我这才出来找工作,你别看不起我……”
余悦坐在他俩对面的沙发上闷声啃着玉米,啃一口,骂一句,好一盏陈年碧罗春!那手指,洁白无瑕,指尖圆润,哪像做雕刻的样子,指腹厚厚的茧,也并不像雕刻刀留下的,看上去像常用乐器的茧。
骂完八爪鱼又骂姜淮,品茶不会,鉴茶也不会?
余悦不声不响掏出手机,默默给他减10分,当前积分:10分。
姜淮应景的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推了推八爪鱼,哦,不,八爪鱼有大名,陶闲,余悦觉得他的名字取得真不赖,讨人嫌!
“陶闲,你不会打扮你喷香水做什么?这香味太冲鼻子了,你坐过去点,要不你去换件衣服,这衣服太香了。”
余悦呆了,玉米芯子滚落到地上,他怎么忘记了,姜淮的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一个直男的灵魂!
10分又被他悄悄加了回来,积分又恢复到20。
陶闲无奈,面对直男,茶泡不开,他只得起身去房间换衣服。
姜淮坐到对面,捡起余悦啃了一半的玉米,对着啃下去,“悦悦,你是不是也不喜欢香水味?要不你为什么坐这么远?”
余悦向天花板翻了个白眼,腹诽:我不喜欢的是你的处理方式,你跟别人坐一块儿,坐在你正牌男友的对面,像话吗?
“呵呵,这边空气好。”
陶闲赤着上身探出头,插了一句:“淮淮,我才想起来,我没衣服可换,能不能借你衣服给我?”
姜淮回头瞅了一眼,“不行。”
余悦暗暗松了口气,又听他说:“你太矮了,我的衣服你穿不了,我大你至少一个半号。”
“噗!咳咳咳!”余悦赶紧以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突然觉得陶闲住下挺好的。
“我有衣服在这里,我的你穿吗?”余悦问。
“啊,谢谢悦哥,不用了,我再找找吧,谢谢你,你真好。”陶闲直勾勾赤裸裸的眼神令余悦打了个寒颤。
姜淮:“不是没衣服吗?悦悦比你高一点,你应该能穿,怎么又不要了?”
余悦耸耸肩,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姜淮你个二锅头!
晚上,余悦本提议去外面吃饭,姜淮同学来一趟,作为家属该有的礼节,请人吃饭理所当然。
陶闲拒绝了,理由是:“哎呀,外面多贵呀,浪费钱,而且外面的不卫生,我一般都在家吃,家里的干净,我家里的菜都是我妈妈亲手买的种子新手种的,纯天然,纯有机,所以我才这么健康,就在家吃吧,淮哥,我们以前同个宿舍的时候,我总吃你煮的饭,现在也该我做给你吃尝尝了。”
姜淮一脸懵,“我顶多会泡个面,顺手泡多一个的事儿,也算做饭吗?”
“那你还总帮我洗衣服呢!”
“不是你让我帮你洗的吗?洗一件儿衣服五块钱,就放点洗衣粉,桶里随便踩几脚,晾起来的事,几分钟赚十几块,我为什么不赚?”
余悦强忍不笑,看着陶闲的脸由青变白,又由白变红,余悦拿了个苹果出去看电视了。
姜淮跟过来,抢了口苹果,屁股还没沾到沙发呢,听厨房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菜刀落地的声音,俩人急忙跑回厨房。
陶闲吮着手指站在一旁,我见犹怜,是心动的……啊呸!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姜淮出面呵护的最佳时机吗?茶都倒好了,姜淮不品一品合适吗?
余悦摆摆脑袋,叫姜淮,“姜淮,姜淮?”
姜淮人呢?余悦回头,姜淮一脸心疼的蹲在地上,念叨着:“我的刀!正宗阳江十八子的刀啊,豁了个口啊!我的刀!”
余悦呆了。
陶闲石化了。
余悦默默拉过陶闲手,找出创口贴,盯着他手指眯起眼细细瞧,好家伙,终于找到伤口了,指甲缝儿旁边切到了一小块儿皮,通常余悦都称之为死皮的皮,好吧,稍微是有那么一丁点儿见血,再晚一点点就愈合找不到伤口了。
余悦存心恶心他,捧起他的手,吹了吹,装作心疼,吸着气,“哎呀,伤口好深啊,痛不痛啊?闲闲,痛你就出声啊!”
“悦悦哥……你真好,你太好了!”陶闲一把抱住余悦。
余悦:“……”
啧!本想恶心他,反被他恶心了一把,这茶够陈!
最后,还是余悦下厨,随便炒了几个菜,余悦炒菜的时候,姜淮蹲在厨房磨了老半天刀,那架势,余悦有钟错觉,姜淮是要磨刀杀猪。
姜淮磨好刀,收好,并贴了张纸在厨房门口:闲杂人等免进。
余悦:好茶遇到冷水,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