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姜淮免费感受到一把电视剧里古人游街时被人砸烂菜叶子的最高待遇,那菜叶子,像不要钱一样,从大妈大婶们手里以最靓丽的弧线抛出,雨点般落在姜淮头上身上。
别问那里来的菜叶子,姜淮也不知道。
“你谁啊?电视剧看多了吧?神经病吧,你承包鸡蛋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承包鱼塘啊!”
“就是,我孙子还等着鸡蛋下锅呢!”
“没错,我儿媳妇坐月子,等着喝鸡蛋汤呢!”
“年纪轻轻的,跑来跟我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太婆抢鸡蛋,你好意思吗你!”
……
姜淮平生头一次感受到大妈们的威力,丝毫没有还嘴之力,只得双手抱头,边躲边闪。
余悦忙将一个空纸箱罩在姜淮头上,将他拉出人群,带到商铺后仓库。
“你怎么来了?”
“来买鸡蛋。”姜淮闻闻自己身上的臭味,心底一片凄凉,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好端端的,你提分什么手!如果当初不分手,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跟大妈抢鸡蛋抢不赢,还被扔了一身烂菜叶儿!
自作自受的姜淮!
“你不是吃鸡蛋过敏吗?买鸡蛋做什么?”余悦帮他清理着头上的番茄。
姜淮愣怔,“你怎么知道我吃鸡蛋过敏?我好像从来没跟你说过?”
两人同时缄默,姜淮想,难怪跟他在一起三年,家里从来没买过一枚鸡蛋,就连生日蛋糕,都是余悦自己动手,不用鸡蛋,想办法以其他食材代替。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不能吃鸡蛋?资助自己的好心人曾告诫过姜淮,不能把自己的短处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食物、药物过敏内的信息,更是要保密,谁都不能说。
姜淮谨记好心人告诫,从不曾对人说过鸡蛋过敏的人,除了那位好心人。
余悦面无表情,“哦,我猜的。”
姜淮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纠缠,“你不是在收破烂吗?怎么又跑来卖鸡蛋?你到底打几份工?”
“嗯啊,等会儿卖完鸡蛋,就去收废品,这些都是短工,打不长的。”
姜淮额角突突的,咬着牙说:“你不是会绘画吗?来我公司,我公司正缺设计师。”
“哦。”
“又是哦?哦是好还是不好啊?你能不能一次性直接说完?”
“不好。”
“为什么?”姜淮感觉他的忍耐已达到极限。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再去你公司,你就是我老板了,我还得跟你领工资,这样我们就不平等了,我不喜欢。”
姜淮深呼吸,“那好,那你去我公司,我让你吃股,你入股,当合伙人,行了吗?”
“不好。”
“这也不好?”
“嗯,我没有钱入股,再说,那样别人会以为我靠着睡你,图你的钱。”
得!
这个时候你那小脑袋瓜转得倒是挺溜!
姜淮气得将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的一枚鸡蛋,狠狠地塞回余悦手中,头也不回的走了。
冷风一吹,姜淮冷静不少。
这都图什么?分手也分了,他爱做什么随他去呗!
嗯,不行,不能随他去,万一他成天在酒吧混迹,自暴自弃,不务正业,误入歧途怎么办?当时我对生活失去信心时,素未谋面的好心人都能鼓励我,拉我一把,余悦怎么说都跟我睡了三年,我怎么能见死不救?
嗯,我得看着他。
又到城市的霓虹映在车往匆匆车辆上的时候。
姜淮自觉到酒吧,找了个位置坐下。方兴到时,几乎被人挤得扑到姜淮脸上,姜淮十分嫌弃的用手抵住,“什么事这么挤?”
“你还不知道啊?就嫂子,哦,不,就悦悦,有粉丝了,今天来的都是他的粉丝,庆祝他登台十天,给他应援。”
“噗!”姜淮一口酒喷了方兴一脸,就跳个舞,打个碟,这就有粉丝了?
姜淮不信!站起身,被酒吧几个大大的横幅晃得眼前一阵发黑。
红字底黄色字的番茄炒蛋配色横幅,大大的几个字“悦悦放心飞!哥哥永相随!”、“悦悦放心飞!弟弟永相随!”、“悦悦放心飞!宝宝永相随!”
这些横幅,同一家做的吧?还有没有点审美?这什么口号?还有没有点新意?什么玩意?
此时距离余悦登场还有两小时。
姜淮冲出酒吧。如风般而去。
两小时后,余悦表演时间到,酒吧一群姜淮眼中的“吊丝”随着余悦打碟的动作打着节拍,余悦表演完毕,喝彩声中,夹杂着一声比一声高昂的“悦悦放心飞!哥哥永相随!”、“悦悦放心飞!弟弟永相随!”、“悦悦放心飞!宝宝永相随!”。
姜淮站凳子上,“哗啦”一声拉开他赶制出来的绿色底红色字横幅,气沉丹田,照着横幅上的几个大字,大吼:“悦悦放心飞!爸爸永相随!”
方兴扶额,溜之大吉。
余悦客气的从员工通道送姜淮离开,礼貌的飞吻:“爸爸您慢走。”
“不是,悦悦,你听我解释啊,这是我特意在网上查的啊,大家都这么叫啊,男朋友之间互喊爸爸只是一种情调啊,此爸爸非彼爸爸,我也可以喊你爸爸啊!”
余悦关上酒吧后门,留姜淮一人风中凌乱。
又一晚,姜淮混在酒吧形形色色的灵魂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台上打碟的余悦,咬得手里的杯子咯吱响,那个冯晰,两眼色眯眯,越看越不是个好东西!
正在观看余悦打碟的冯晰,猛打几个喷嚏,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出门急,拿错了眼镜,近视镜拿成平光镜,看什么都像蒙着一层纱,隔着一层雾,冯晰使劲眨了眨眼,半眯着眼看向台上表演的余悦。
一首劲爆的DJ曲结束,余悦取下耳机往后台更衣室走,刚走到拐角处,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将要呼声,耳畔痒痒的传来姜淮恶狠狠地警告:“别喊,别乱动,乱动就亲你了。”
余悦原本没动,听到这里,小幅度的在姜淮怀里扭了扭。
“……”
姜淮暗暗“靠”了声,捏着余悦下巴,偏头亲上去,结结实实按着他吻了一通。
余悦小口小口喘着气,两人躲在酒吧大堂通往更衣室通道后的一根承重梁柱后交换着气息,“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人了。”余悦严肃的,小声地说。
“……”
姜淮气不过,一把将他转过来,面对面将他压在梁柱上,深入湿吻了好几分钟,余悦差点没站稳,双臂挂在姜淮脖子上,姜淮对着他泛着水光的唇咬了一口,“你叫啊,叫破喉咙也没人理你,外面音乐声那么吵,没人能听见。”
余悦反应极慢,缓缓抬手捂在胸前,“你想干嘛?我还没发工资,没钱的,而且我还欠着房租,我都没钱吃饭。”
“我要你钱做什么!”姜淮直觉胸口有一团火正在汇集,伸手往余悦后膝弯一捞,将他杠在肩上,大步往酒吧后门走。
“我要人,明抢。”
后门俩保安躲在垃圾桶旁边抽着烟,见姜淮扛着余悦,也不拦着,反而叮嘱:“喝这么醉,啧啧,别这样扛,容易吐,应该背着,小心点,用不用帮你们叫车?”
“不用,谢谢,麻烦让一让,赶时间。”姜淮说。
余悦双手无力的在姜淮背后敲打着,“你要带我去哪?”
“回家,睡觉。”
“我不接那种活儿了。”
姜淮大步走到车旁,拉开副驾驶位车门,将余悦塞进去,系好安全带,锁好门,淡定的报了个数:“两万。”
而后又强调:“一次。”
沉默。
短暂的沉默。
“成交。”余悦小声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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