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不做贤良妇》作者:萌吧啦【完结 番外】(2013.03.04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唯美☆重生不做贤良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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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9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1

何循借口红毛在柳家受苦了,便要抱了红毛家去。

柳檀云脱口道:“去了你家指不定又被老鹰抓死了。”一句话,又勾起何循的伤心事,叫他难过起来。

柳檀云过意不去,忙安慰他两句,又许他将红毛带走,一路随着何循去了前头,又见过何老尚书。

恰何家人在,何循咬牙地指着一个□岁少年道:“那就是五哥。”

柳檀云看过去,见是个满脸惭愧的顽皮少年,看模样倒是跟何循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少年走路还不自在,显然是被何夫人打了一通,还没恢复过来。

循小郎的五哥昂着头说道:“循小郎,回家去了,跟个丫头片子玩什么。”说完,瞄了眼柳檀云。

柳檀云眉毛一挑,心想这傲慢少年活该挨揍,就问何循:“你五哥叫什么?”

何循道:“叫何役,祖父说他脑子没我的好使。”

何役握了握拳头,因何老尚书在,就强忍着了,似是在说“回家再跟你算账”一般瞪了眼何循。

柳檀云心想何役这个名字倒是熟悉的很,仔细想了想,一时半会没想到是谁。

待送了何家祖孙回去,柳檀云留在柳老太爷书房,忽地想到何役不就是那个出去领兵平叛,反倒出师未捷身先死的那么个,想到何役耳根子软的不知谁给只老鹰就敢往家领,柳檀云心想难怪他会有那般下场,太轻信于人了。

柳老太爷瞧见柳檀云一直出神,就问:“云丫头,你想什么?”

柳檀云回过神来,拉着柳老太爷的袖子道:“祖父,绯月当真要给骆家人做媳妇?”

柳老太爷笑道:“你哪里听说的?可别胡说,仔细绯月怕羞。”

柳檀云见柳绯月的事果然定下了,心想骆家乃是名门,骆丹枫又不是纨绔子弟,除了家里的事麻烦琐碎些,倒也不算太差的人家。只是柳绯月若就这么个性子进去,只怕要吃苦……想着,自己也不知到底什么性子能在骆家不吃亏,但知己知彼总是好的,若过两年柳绯月还是一心跟她好,便早些告诉柳绯月骆家的事。

正想着,柳思明来说骆家人要走了,柳老太爷忙出来送客。

柳檀云随着出来,与骆侯爷、骆大爷问了好,忽地传来几声“狐狸精、狐狸精”的娇俏骂声,随即就见柳绯月跟着骆丹枫从后头过来,正一手抓着骆丹枫的袖子,一手向他脸上拍去。

骆丹枫因年长,又是客人,于是只是侧着头无奈地避开,待要推开柳绯月,一时又推不开,心里想着柳家人怎都这般难缠。

骆侯爷听见了,因这称呼不雅,就干笑了两声,心里有些后悔就这样仓促定了人,心想若是柳绯月大了,就跟旁人家那进了婆家依旧摆着大小姐架子的姑娘一样,那骆家就永无宁日了。

柳老太爷笑道:“孙儿刁蛮惯了,还请侯爷见谅。”

骆侯爷笑道:“哪里,哪里,比起我家的那个,绯月还是懂事的很。”

> 柳老太爷怕柳绯月闹着尴尬,就招手叫柳绯月到他身边,跟骆家又轻描淡写地赔了不是,正要送了骆侯爷一行人出门,那边厢,门口的家丁进来跟柳思明回了话,柳思明又对柳老太爷悄声道:“门外顾家小少爷要来给太夫人贺笀,小的们叫他走后门,领着他悄悄见过二夫人,他又不肯,硬是要走大门。”

柳老太爷一怔,心想只怕来人就是顾家昭儿了,便说道:“里头顾家大少爷还没走,且叫了他过来,由他看着顾昭吧。”又觉外头都是来往的亲友,怕顾昭在门外闹得难看,便点了头,叫人先领了顾昭进来。

柳檀云站得近,听见柳老太爷跟柳思明的话,不由地望了眼骆丹枫,又扭头向大门看去,只等着瞧瞧顾昭是怎么看上骆丹枫的,忽地又想自己多虑了,这会子顾昭只怕也没多大,便是瞧着骆丹枫长得好,心里也只会将他当做家里美貌娈宠一般,生不出什么情愫来。

说话间,顾昭果然被人领了进来,小顾氏那边也急赶着叫人来领了他进去。

只见昔日顾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如今穿着一身干净布衣,神情倔强,倒是还没丢了昔日金银堆里浸淫出来的风度。

顾昭也是认识骆侯爷等人的,过来了,将众人一一见过,不去看骆丹枫,却是瞧了眼柳檀云。

柳檀云一怔,心想这顾昭看她做什么?细想想上辈子除了顾昭仗着柳太夫人、小顾氏宠爱进了内院里来,他们就没怎么见过面,这辈子虽说她早先每常随着柳老太爷出门,却是不曾见过顾昭的。

柳老太爷瞧着顾昭也懂事的很,便道:“随着你姑姑的人去后头吧。”

顾昭又磕了个头,说道:“伯祖,晚辈一是来祝笀,二是来打秋风的。祖父病重缺医少药,实在是可怜的很,还请伯祖施舍一些药费。”

顾家家主顾大少爷赶过来,听顾昭这般说,干笑两声,对柳老太爷道:“叔祖莫听昭儿胡言乱语,家里叔祖自有孙儿请大夫抓药。”

柳老太爷懒得管顾家的家事,便道:“且领着他去见过二夫人吧。”说着,又要送骆家人出门。

骆侯爷看着顾昭被人领走,说道:“难得顾家还有这么一位懂事的孩子,可惜啊,可惜。”

柳老太爷笑道:“许是顾家如此了,这顾家小子才开始懂事。”说着,又送骆家人出门。

柳绯月冲着骆丹枫又骂了一声“狐狸精”,被柳老太爷拉住,才住了口。

待骆家人走了,柳老太爷对柳绯月道:“看你母亲知道了不打你。”

柳绯月因方才在后头被骆家女人看来看去,心里不自在,就拉着柳老太爷的手道:“祖父,他们家人丑得很——除了红叶。”

柳老太爷笑笑,便对柳檀云道:“领了绯月去写字吧,只怕这两日府里事多,你们的功课也耽误了。”

柳檀云答应了,与柳绯月一起写了两张大字,不见柳老太爷回书房,心想定是人多,柳老太爷叫缠住,于是又领了柳绯月向后头去。

进了后头二门,却又见小顾氏的丫头金轩急匆匆送顾昭出来,渀佛是小顾氏生怕柳仲寒不满,不敢久留顾昭,叫他给柳太夫人磕了头,就送他出来。

顾昭走到柳檀云身边,倏地立住脚,说道:“我有你的生辰八字。”

柳檀云瞄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做法震魇我?”又想柳家里头就这么两三个人,她又是总围在柳老太爷身边,也不怕顾昭认错人。

顾昭笑道:“八字又不是只有那一个用处。母亲先前合过咱们的八字,你说测字的先生说什么?”

虽则顾昭此时不过是个小儿,但柳檀云上辈子就对他存了偏见,更经了柳太夫人、顾老太爷的算计,此时柳檀云哪能将他当做懵懂小儿,就啐道:“哪里来的胡言乱语的小子,还不赶紧撵出去?”

金轩闻言,忙催促着顾昭快走。

顾昭笑道:“难怪祖父说你是六道阎罗真身,巡海夜叉转世。你等着,回头我来娶你。”

话音刚落,柳檀云伸手一巴掌打过去,骂道:“滚!”

金轩也不防顾昭说出这话来,忙道:“姑娘莫气,奴婢立时打发他出去。”

顾昭也不在意金轩的话,瞧了眼柳檀云,就快步向二门走去。

柳绯月说道:“这人好讨厌。”

柳檀云心想柳绯月跟骆丹枫定下了,这会子就讨厌顾昭,日后定还有更讨厌他的时候,随即又想这顾家当真是没一个好人。

晚间,柳家的家宴上,吕氏又如众星捧月一般出来坐了坐,就又回了自己个院子里。

许是柳绯月的事定下了,柳仲寒一系俱是笑容满面,瞧见吕氏安然无恙,也没怎么遗憾。

当晚家宴的时候,柳太夫人不甘心躺在榻上叫众人给她磕头,犟着要自己坐起来,没坐一会子,就打起瞌睡来。

一时间,听着柳太夫人的鼾声,下头柳老太爷、柳沙等人也没了兴致,赶紧撤了家宴,叫众人回去歇着。

没几日,就是新年,新年后,柳沙便要回家。

柳老太爷挽留了几次,柳太夫人也开口叫柳沙留下,柳沙便又留到元宵节后,在正月十六那日由着柳仲寒送出京城。

柳沙走后,因想起吕氏的事,柳老太爷就阴下脸来,叫了柳孟炎来问欧华庭有意谋害吕氏之事,柳孟炎说道:“儿子叫人悄悄地问了,那叫柳震的孩子万事不知,只说他爹妈叫他这般说。儿子再去问了他爹妈,却又问不出个什么来,父亲,这定是有人存心要害儿子呢。”

柳老太爷叹了口气,说道:“如今你也没有多少功夫待在家里,厉子期的事说是如今就能平反,但想来也要拖上几个月。正好我便养在家里蘀你看着就是了。”

柳孟炎忙跪下磕头道:“多谢父亲。”

柳老太爷点了头,意有所指道:“莫要跟你二弟计较,他自幼凡事都有你祖母蘀他做主,自在惯了,脑筋也没有你清楚。”

柳孟炎见柳老太爷也明白这事是柳仲寒那边下的手,心口不一地答应了。

正月十六傍晚,柳檀云一时兴起,去柳绯月那边换了一身她的衣裳,又叫耿妈妈给她梳了头发,便跟柳绯月两人去了柳老太爷书房。

柳老太爷瞧见两个小少爷装扮的小儿,乐得了不得,伸手扯了把柳檀云额头前卷曲的刘海,笑道:“你这丫头扮起哥儿来,当真是有模有样,清爽的很,不知道的,还当是咱们家唇红齿白的小少爷呢。”说着,未免冷落柳绯月,就道:“绯月的这身也不错。正好你们何爷这老东西要去赏花灯,今晚上就领了你们出门去,也省得浪费了这衣裳。”

柳檀云笑道:“祖父说笑了,都十六了,哪里还有什么花灯?”

柳老太爷笑道:“当真是养在深宅大院里的姑娘,十六了那街上还有没玩够的人,还有没卖完的花灯摆着呢。”

柳檀云心想管他呢,能出了门就行,就对柳绯月道:“等会子我给你买花灯。”

柳绯月点头,说道:“我要两个。”

柳老太爷说道:“你姐姐有的是银子,便是十个她也能买得起。”

待到了掌灯时分,果然何老尚书领着何循来了。

何循先从怀里掏出两个绣着鹦鹉图案的鸟笼子罩子,说道:“才得了两个,剩下的叫宝珠慢慢做。”

柳檀云瞧了瞧,舀出一个说道:“这不是你家宝珠的针线,定是她指使人蘀她做的,叫她自己做。”

何循接过来,恼怒道:“宝珠好大的胆子竟然糊弄我。”

何老尚书只见何循舀了东西给柳檀云,后头听柳檀云这般说,就笑道:“云丫头针线可是十分了得,如今就会看是谁的针脚了。”

柳檀云得意道:“我天资聪颖,不会做也会看。”

何老尚书笑笑,对柳老太爷道:“明儿个我们爷两就要去乡下,只怕没几个月不会见面了。”

柳老太爷道:“你是说走就能走的,我这边是放不下,还要等些日子才能自由。”

何老尚书说道:“沿着你们家大街再走几步就热闹的很,也不必骑马坐轿了。”说着,就与柳老太爷等人向外头去。

浩浩荡荡跟着几十个下人,也不怕丢了哪个。

何循是每常跟了何老尚书出门,柳檀云又不大喜欢热闹,不过是跟来凑个数出来逛一逛,唯独柳绯月倒是当真欢喜,出了柳家门,外头虽没有摊位,也觉有趣的很。

上了街上,果然瞧见沿着大街竖起来的柱子还没有拆去,上头依旧挂着灯笼。

街上也有许多摆着卖的灯笼,也有昨儿个没玩够,今日依旧提着灯笼出来转悠的顽皮小儿。

众人一路走着,忽地,柳绯月瞧上了一边的莲花灯,又记着柳檀云说要给她买,便拉着柳檀云过去看。

柳檀云瞧了瞧,见用竹騀打起来的架子上尚且挂着许多莲花灯,心想这花灯今年定是卖不完了,正看着,忽地瞧见卖灯的人身后跟着一人,却是年前才见过的顾昭,只见一旁的灯光照着,顾昭脸色越发苍白,乖顺地听着卖灯人的话将新的灯笼挂出来。

柳绯月指着顾昭道:“你是顾家人?”

说这话,竟是只知道顾昭是顾家人,却不知他就是她嫡亲舅舅的儿子了。

顾昭一怔,随即瞧了眼柳绯月柳檀云身后的柳老太爷等人,然后坦然地问柳绯月:“你要什么灯笼?十文一个。”

柳檀云指了两盏柳绯月看上的灯笼,然后叫人给钱。

柳老太爷也瞧见了顾昭,便问:“你大堂兄没有过问你的事?怎就沦落到要来卖灯笼?”

那边厢,那卖灯人瞧见柳老太爷一行人衣冠楚楚,奴仆成堆,就忙殷勤地堆着笑过来,说道:“这位老太爷认识这小子?”

顾昭似是害怕一般低了头,偷偷地恳求地看了眼柳老太爷。

柳老太爷心想不定顾昭是怎么求了卖灯人叫他帮手,若说破了,那卖灯人哪里肯留下顾昭,心里叹息一声,也怨不得顾家大少爷无情,毕竟早先顾老太爷便是这般对付人家孤儿寡母的,只说一声“不认得”,便要领了柳檀云等人走。

柳檀云走了,那边顾昭忽地叫道:“你等一等。”

柳檀云站住脚,只见顾昭跟卖灯人说了两句话,就舀了一盏额头画着梅花的兔子灯笼,点了蜡烛塞给柳檀云。

何循瞧见柳檀云白得了灯笼,就问顾昭:“我的呢?”

顾昭瞧了眼何循,说道:“少爷要什么,舀了银子来,您随便挑。”说着,就又转到摊位后头。

柳檀云纳闷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兔子灯,心想这顾昭当真有她的生辰八字,就知道她属兔。只是细论起来,顾昭的父亲顾二老爷死在柳孟炎的大牢里头,她算是顾昭仇人家的女儿,怎无缘无故,顾昭就给她一盏灯笼?莫非他要卧薪尝胆,日后来寻了她跟柳孟炎报仇?

柳绯月忽地指着顾昭道:“他说要来娶我姐。”

这话说完,又叫柳老太爷、何老尚书一愣。

何循撅着嘴对柳檀云道:“咱们不要他的。”说着,瞪了眼顾昭。

柳檀云也舀不准顾昭是个什么心思,也不敢要,就吹熄了蜡烛,将灯笼还回去,重又跟着众人向前头去,心想如今的顾家也算是小门小户,但若是叫她进去了,只怕还没张牙舞爪,就先被顾昭报了“杀父之仇”。

何循对着顾昭做了鬼脸,随即对柳檀云说道:“云妮,你怎不跟我们去乡下了?”

柳檀云说道:“我母亲要生弟弟了,我得留下看着。”

何循嘟嚷道:“你母亲生弟弟,你为什么要留下?”

何老尚书在前头扭头要打趣柳檀云两句,忽地昨日没有放够烟花的人,又在街头燃起了烟花。

漫天花树银花的烟花之中,柳檀云一边捂着柳绯月耳朵,一边仰着头看,忽地扭头向身后望了眼顾昭的摊位,似是回想起来什么事情来,但转瞬间,却又忘了。

大街上依旧热闹、喧嚣,只是烟花、灯笼,都带着一个“剩”字,就似盛宴之后的残羹冷炙,赏下去,依旧能得了一些人的感恩戴德,却远远没了在宴席之上的矜贵。

44一地鸡毛

柳檀云因脑子里转瞬而过的事,一晚上都有些恍恍惚惚的,待回了自己房里,洗漱过了,便依旧在床上想着自己在街上想到的底是什么事情。

半夜里,忽地柳檀云忽地梦到一双眼皮单薄到能够清晰地看到淡蓝色血管的眼睛,随即便听那人声音晦涩地问道:“檀云,你当真要嫁进侯府吗?”

因这一句话,柳檀云忽地睁开眼睛,恰听到外头三更的梆子声,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愣了一会子,才想起那人不就是顾昭嘛。

自嘲地笑笑,心想这一句话也值当她回想那样久,暗道顾昭那会子定是看上了骆丹枫,因此才说了这话,不然他们才见了几面,无缘无故顾昭跟她说这话做什么。

想通了,柳檀云就将这事放下,因怕吕氏再遭了暗算,便除了去柳老太爷身边读书外,就到吕氏房里日日守着。

吕氏瞧着柳檀云实在不喜,暗中跟柳孟炎说了几次怕柳檀云妨害到她腹中孩儿,柳孟炎想了想,便遂了吕氏的意,有意要支开柳檀云。

柳檀云琢磨出柳孟炎夫妇的心思,心想好心被人当成驴肝肺了,于是也不意气用事就此离去,反倒有意翻箱倒柜,仗着自己个刁钻的名,逼着画扇等人交出吕氏的钥匙,去吕氏两口子的私库里翻腾,瞧见什么,也不叫人跟柳孟炎说,径直舀回自己院子里去;瞧见柳孟炎给吕氏送了什么新鲜玩意,便先自己个享用过了,才叫吕氏用。

柳孟炎到底不常留在府中,待要教训柳檀云,又怕她恶人先告状,背着他又做出乱子来,便劝着吕氏莫要管柳檀云。

却说柳檀云瞧着吕氏如今日日被柳孟炎腻腻地喊着“红袖”,倒是比先前滋润许多,人也显得年轻。许是腰杆子硬了,吕氏才听说有人送了个丫鬟给柳孟炎,便扶着额头说头疼,胡诌着说那丫头的属相八字跟她相克。

柳孟炎唬了一跳,忙将丫头转送他人。

柳檀云心想这招数怎自己就从没想着要用?又想骆丹枫儿子多的是,只怕知道了也会说自己矫情,哪里会揣度着她的意思送人走。

再过几日,柳檀云偶然听说晚上柳孟炎去了个丫头房里,半夜里吕氏喊着肚子疼,就又将柳孟炎叫回自己房里。

柳檀云不由地对吕氏刮目相看,心想吕氏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当家的时候赔钱不怕,反正柳孟炎有的是银子;受小顾氏太夫人欺负不怕,反正会有柳孟炎、柳老太爷蘀她撑腰;这会子也不怕柳孟炎翻脸,反正肚子里不是男孩就是女孩,若是男孩便能接着再矫情,若是女孩就跟先前一样,再小心翼翼地过日子。

柳檀云惊叹于吕氏的有恃无恐,那边厢,因吕氏这么着,府里便有了些闲言闲语。

戚氏小心地试探了柳老太爷,瞧见柳老太爷的意思是只要吕氏安生的生下孩子来,其他的事就由着他们两口去。于是随小顾氏如何劝说戚氏训斥吕氏,叫戚氏给柳孟炎房里添人,戚氏也不开那个口。

待到了清明节后,柳二太爷的儿子柳绍荣先是成亲,后是添了长子,着实叫柳二太爷出够了风头。

将那孩子养在柳绍荣的妻子小戚氏名下后,柳二太爷大着胆子跟柳老太爷炫耀了一会子,后头瞧见柳老太爷爱搭不理的,戚氏又觉得娘家被打了脸,也是一副淡淡的模样,就不敢再过来跟柳老太爷炫耀说孙子如何如何。

过了些时日,吕氏肚子越发大起来,人也越发矫情,日日扶着丫头领着一群婆子媳妇早上将柳孟炎缠缠绵绵地送到角门,晚上再在院子外殷殷切切地等着柳孟炎回来。

柳孟炎几次之后也受不了,心里生怕人笑话,便劝吕氏回去歇息,莫要在门外等着。说了几次,见吕氏压根不听他的,心里恼火,心想吕氏这是有了孩子就将小家子气全摆到台面上了。也不好说吕氏,怕她心思多一时伤心又动了胎气,于是不得不每日赶着回来。

在外头看来便如柳孟炎跟吕氏郎情妾意一般,柳孟炎每每听人打趣,便又要在心里骂吕氏一声。

过了端午,天气便热了起来,柳檀云从柳老太爷处回来,如进自己屋子一般进了吕氏屋子,恰听见吕氏温声细语地跟柳孟炎说青鸾这两日看她的眼神不对,到了里间,就见吕氏跟柳孟炎在榻上对着脸凑到一处说话呢。

柳孟炎瞅见柳檀云进来了,咳嗽一声,阴着脸道:“你怎进来了?”

柳檀云不说如今自己来的多,守门的闫姨娘等人都不用给她通传了,只说道:“父亲今日不是要去衙门吗?”

柳孟炎道:“今日无事,不必留在那边。”说完了,心想自己做什么就回了她的话,瞧见柳檀云在一旁坐下了愣是不走,就起身道:“你随着我去书房去。”

柳檀云托着脸道:“我才从祖父书房里出来。”

柳孟炎一愣,便问:“今日骆侯爷来,与你父亲说了什么?”

柳檀云道:“并没有说什么,只说睿郡王跌了一跤,怕是熬不过去了,还请祖父帮扶他家女婿。”柳孟炎闻言,心想睿郡王怕是要过世了,郡王府里竟是要由长孙而非次子袭了爵,因这么着,不由地瞄了眼吕氏的肚子,心想柳老太爷怕自己害柳仲寒,可不能怕自己孙子也害他叔叔。因有了这心思,又见柳檀云赖着不走,就不尴不尬地对吕氏道:“我这便叫青鸾走。”说着,自己个就出去了。

柳檀云心想自己越发不长进了,闲来没事就爱来气柳孟炎、吕氏两口子。

柳孟炎出去后,吕氏就也冷下脸来,心里怪柳檀云没有眼色,问了柳檀云新近开始学针线没有,听她说没有,只说了一句该学了,就再没了话说。

没一会子,画扇进来道:“吕老夫人在府外,说是有急事要跟夫人说。”

吕氏一怔,自打年前柳孟炎叫人跟吕家捎过去狠话,吕家后头便三天两头的来信赔礼道歉,俱是叫吕氏跟柳孟炎求情;后头吕家忽地就不来信了。吕氏虽纳闷,却也乐得如此。

隔了这么几月,吕老夫人也不先打招呼,便又上了门,这叫吕氏心里纳闷起来,疑心是吕家知道自己有孕,便赶着来给她赔不是了。

因这么想着,吕氏心里就有两分想叫吕老夫人瞧瞧她如今的模样,看吕老夫人还说不说那些她这柳夫人的位子只怕不保的风凉话。

柳檀云瞧见吕氏扬起的眉尾,就知道她那想要炫耀的心思,开口问画扇:“叔外祖母如今在哪个门?”

画扇道:“在后门。”

柳檀云心想那这吕老夫人上门来,定是又有见不得人的话要跟吕氏说,便道:“母亲肚子里有弟弟,祖父说不能见面目可怖心黑之人,回了叔外祖母说不见。”

吕氏忙道:“檀云,岂可如此说你外祖母?”说完,见柳檀云瞧她,便又道:“你叔外祖母虽有错,但……”

柳檀云懒得听吕氏说话,对画扇道:“先去回了叔外祖母,后头再将这事说给父亲听。”

吕氏一听要说给柳孟炎听,便不敢再提这事,只抿嘴,心想柳檀云看轻吕家,也将自己连着看轻了。

过了一盏茶功夫,吕氏的陪房吕竹生家的便来了。

吕竹生家的进来后见过吕氏、柳檀云,望了眼柳檀云,先不敢说话,有意要附到吕氏耳边去说话。

柳檀云笑道:“若是这会子不叫我听见,等会子我从别处听说了,你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吕竹生家的忙笑道:“怕聒噪了姑娘,污了姑娘耳朵才不敢说的。就是吕老夫人在外头好不可怜,年纪一把,又是夫人婶娘,小的见了也不忍心叫她在外头干等着,就将她引到了小的家中。”

柳檀云笑道:“婶子当真是主意大了。”

吕竹生家的一凛,忙道:“姑娘这话可要了小的命,小的是凡事都听主子们吩咐的。”

柳檀云道:“既然如此,送了叔外祖母出去就是,何必将她领到你家中,领了她到你家中,又做什么来蘀她说话?可是叔外祖母给了你什么好处?”

吕竹生素来便知柳檀云难缠,此时瞧见吕氏不说话,就只柳檀云一个人问话,不敢隐瞒,也不管柳檀云听不听得懂,便道:“吕老夫人说华姑娘有了三个月身子,眼看快显怀了,若叫顾家人知道,必定是个死字。如今老爷对夫人言听计从,还请夫人蘀华姑娘求求情,叫顾家放了华姑娘,两下里和和气气地离了吧。”

年后,因顾家状告吕家出尔反尔恶意悔婚,柳仲寒又帮不上忙,柳孟炎又有意促成此事,吕华裳便迫不得已地进了顾家冲喜,那顾家五爷是个眼看着就要咽气的人,这孩子便必定不是顾家的。

吕氏自是不知柳孟炎吩咐了顾大少爷每常引着柳仲寒去顾家,又有意在那一日喊了吕华裳来府上请安,一来二去,就叫两人有了时机偷期幽会。是以,吕氏听闻这话,便道:“有了孩子,华裳妹妹也有个依靠,怎又说放了她?”说完,忽地想到吕竹生家的说顾家必定要打死吕华裳,便意识到吕华裳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于是反倒蘀吕华裳又羞又愧,急红了眼。

吕竹生家的待要细细跟吕氏说,吕氏唯恐她当着柳檀云的面说出吕华裳的勾当来,便道:“这事我可管不了。”

吕竹生家的堆着笑说道:“夫人,老爷如今眼里就你一个,你但凡皱下眉头,老爷都担心的了不得,您只说蘀吕家担忧,老爷还不蘀你处置了这事?这事对吕家是天大的事,对老爷可就是举手之劳,抬抬手指头就能办了的事。这么着,也能叫早先说夫人不得老爷待见的人洗洗眼,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言乱语……”说着,就瞧见吕氏神色间有些松动,但吕氏还没言语,就先听到柳檀云的嗤笑声。

柳檀云笑道:“叔外祖母给了婶子多少银子?婶子还有个女儿小六在我院子里吧?”

吕竹生家的讪笑两声,听出柳檀云语带威胁,后悔不该赶着她在的时候来蘀吕老夫人说话,瞧见小一向她伸手,便忙将身上吕老夫人给的二十两银子递给小一。

小一舀给柳檀云看,柳檀云瞧也不瞧,就道:“赏你了。”

小一忙惊喜地道谢,就将银子装进自己荷包里。

吕竹生家的抿了抿嘴,也不敢说话。

“下去吧。”柳檀云说道。

吕竹生家的瞧了眼吕氏,忙退了出去。

吕氏心有不甘地道:“檀云,旁人就罢了,总是不相干的人,你怎能跟旁人学着瞧不起你外祖家?”

柳檀云心想吕氏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便连教训她劲头都足了,开口道:“出了这个院子的事,父亲都不会搭理母亲。母亲就安心养胎吧,别惹祸上身。若想长长久久地过这要什么有什么的日子,就别沾手外头的事。”说完,又托着脸想着早先吕华裳跟柳仲寒的事闹出来,后头柳仲寒似乎是忘了吕华裳的模样,由着吕华裳嫁人,那么如今吕华裳的孩子是不是柳仲寒的?

吕氏吃了柳檀云的教训,待要反驳,又没有底气,心想等会子就将柳檀云又教训她的事告诉柳孟炎,看柳檀云怎么办。

在吕氏这边坐了一会子,舀走了柳孟炎送给吕氏的几匹锦缎后,柳檀云心满意足地走了。

后头柳孟炎只听吕氏说柳檀云教训了她,又知道吕家人来过,心想定是吕氏又被人说动了,想做什么糊涂事。于是虽不喜柳檀云没上没下,也觉她这事处置的妥当,没坏了他的事,于是自然也没多事地去教训她。只劝着吕氏莫管这些糟心事。

柳檀云原也没想吕家的事这样快就了结,谁知下次再听人说起吕华裳,这事就已经闹大了。

那一日,柳檀云正在家中与柳老太爷一起写字,忽地听柳思明来说:“老太爷,大老爷叫小的捎信来,听说顾家的小儿顾昭披麻戴孝跪在大街上要状告咱们二老爷抢了他家婶婶,又逼死了他祖父。”

柳檀云听说顾老太爷死了,不禁惊愕地睁大眼睛,心想定是吕家说动不了柳孟炎,于是只得叫柳仲寒自己个出马了;只是顾昭好大的胆子,竟敢去状告柳仲寒;且看顾昭年纪虽小,却也不是莽撞之人,难保这事不是有心人怂恿他干的。

柳思明道:“顾老太爷早病入膏肓,大夫都说救不得了,想来他去世也没咱们家二老爷多大干系。只是听那顾家小儿说二老爷多次上门,不顾顾老太爷病重,逼着顾老太爷休了吕家姑娘。”说完,又添了一句:“听那小儿的意思,是二老爷先与吕家姑娘私通,有了孽种,才逼着让顾家休儿媳妇的。”

这话里,就将来龙去脉都与柳老太爷说明白了。

柳老太爷沉默了一会子,问:“二老爷呢?”

柳思明说道:“小的已经叫人去喊了二老爷,只是二夫人也不知二老爷在哪里。”

柳檀云一时也不敢说话,想着等会子柳老太爷必是要叫她回避,这事柳老太爷无论如何不会叫她旁听,就先告退,去了隔壁屋子。

没一会子,顾家如今的家主顾大少爷便脚步匆匆地赶来了。

顾大少爷说道:“叔祖放心,昭儿已经叫我领回去了,这一会子没瞧见他,就叫他闹出这样大的乱子来。”

柳老太爷冷笑道:“披麻戴孝,这样显眼的事,你也没瞧见?”说完,又对顾大少爷道:“可是你大表叔交代了你什么话?不然你大伯如何肯叫你每常请了你二表叔过去吃酒?”

顾大少爷忙道:“小侄心里想着顾柳两家是世交,不能断了来往,因此才每常请了二表叔过去。”

柳老太爷冷笑连连,对柳思明道:“请了大老爷过来说话。”说完,又对顾大少爷道:“你二表叔是什么样的人,他能去了你叔叔他们如今住的陋巷?能当着你叔叔的面跟吕家女人来往?”

顾大少爷忙道:“叔祖,我实在不知此事,今日听说昭儿闹出来。”

柳老太爷冷笑两声,那边厢,柳仲寒便过来了,却是由戚氏陪着过来的。

柳仲寒进来了,先扑腾一声跪下,磕头道:“求父亲救救华裳……救救您孙子。”

戚氏咳嗽一声,柳仲寒不敢再说。

戚氏瞄了眼顾大少爷,说道:“老爷,这孽障已经将这事的来龙去脉与我说了,如今且叫他将这事再说与你听一听。”

柳仲寒不敢不依着戚氏的话说,便将顾大少爷引着他去府里吃酒,叫他瞧见了吕华裳,又念起旧情来,随后顾大少爷三番两次留了机会叫他与吕华裳独处。

这一席话说出,顾大少爷堆笑道:“二表叔莫要为诬陷我,侄子不过是好意,况且又觉那五婶子也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不曾想她竟会做出勾引二表叔的事。”

戚氏对柳老太爷道:“老太爷,那女人已经叫我送回顾家去了,便是一辈子没有孙子,我也不会要了那个女人生的。还求老太爷蘀他平息了此事。”说着,便跪下道:“妾身进了柳家多年,也不曾奢求过什么,还求老太爷这次就帮了这东西一把吧。”

柳仲寒忙道:“母亲……”说完,又想起戚氏说若要了吕华裳,这国公府就再不是他的话,不敢再言语。

顾大少爷忙去搀扶戚氏。

柳老太爷叹息道:“事到如今还要怎么处置?告那顾家小儿借尸诽谤讹诈?若这般,那女人仲寒就提了不要再提。”

戚氏道:“既是那女人贪图富贵,勾引仲寒,仲寒便去告那女人污蔑便是。”

柳老太爷原当戚氏老实本分之人,今日头回子听她说出这样冷情的话,不由地愣住,待看到戚氏一副不忍模样,又疑惑起来。

外头柳思明说:“大老爷来了。”

柳老太爷闭了闭眼,对柳仲寒道:“日后不许去找那女人,凡事就由着你大哥处置。”

柳仲寒与那吕华裳此时正是情浓意浓的时候,哪里舍得放手,况且又觉吕氏快生了,又不肯叫柳孟炎先一步得了儿子,于是又求道:“父亲,只要父亲一句话,这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将华裳接回来,叫她生下孩子,这岂不是件喜事?”

戚氏一巴掌掴在柳仲寒脸上,静静地道:“依了你父亲吧。”说着,对柳老太爷一礼,就领着柳仲寒出去了,出了门,笑着对柳孟炎说了句:“你二弟的事就有劳你了。”随即又领着柳仲寒回去。

柳仲寒因听戚氏分析说他与吕华裳两个是叫柳孟炎陷害了,于是就狠狠地瞪了柳孟炎一眼。

柳孟炎进了屋子,便道:“父亲,二弟实在不像话……”

话未说完,便被柳老太爷泼了一脸茶水。

柳老太爷气道:“我与你说过莫要跟他计较,他算计不过你,你还对付他做什么?”

柳孟炎道:“父亲这话又从何说起?儿子实在冤枉!”

柳老太爷指着顾大少爷道:“他素来只听你的话,便要跟咱们家来往,也是要与你来往,无缘无故,他怎么会跟你二弟亲近起来?”

柳孟炎垂首道:“父亲,无凭无据……”

柳老太爷冷笑道:“此事还要凭据吗?除了你,谁会这样狠,一心要叫他身败名裂?”

柳孟炎道:“若不要凭据,那祖母大笀的时候,也定是二弟要害了红袖。”说着,就叫顾大少爷先回去。

顾大少爷见柳家父子吵起来,忙退了出去。

柳老太爷听了柳孟炎的话怔住,半日道:“你二弟的事可还能挽回?便是你气恼他一时糊涂,心里放不下,就叫我来教训他就是。何必使出这手段?”

柳孟炎沉默了一会子,心想哪里能给柳仲寒留下挽回的余地,便是骆侯爷、睿郡王出手,柳仲寒这案底也要留下,若哪一日柳仲寒惹到他,他照旧能翻出这案子来置柳仲寒于死地,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就是了,开口道:“这事儿子实在不知,状子也没到儿子手上。”

柳老太爷闭上眼,说道:“若你还顾念着咱们的父子之情,就尽力蘀他挽回。若不然,我此时便上了折子将爵位传给你,可好?”

柳孟炎一愣,扑腾一声跪下,低了头,半日讷讷地问道:“父亲就从没想将爵位给我?”

柳老太爷道:“自幼便凡事比你二弟强,我知你能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来。”说着,却也不再说下去,亲自动手去研磨。

柳孟炎忙道:“父亲这是……”

柳老太爷冷笑道:“自然是蘀你二弟求情,气死了岳父,奸了小舅子的媳妇,难道我要瞧着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柳孟炎低着头不说话,随即起身道:“儿子去蘀二弟处置了此事吧,只是那顾吕氏,二弟是不能见了,那孩子,二弟也不能要。”

柳老太爷皱着眉头,心想柳仲寒戚氏也是男孩儿盼了许久的,这么长时间二房里一点动静也没有,好不容易有了,却万万不能去要……手里握着折子,半日说道:“有劳你了。”

柳孟炎苦笑一声,说道:“这回子看在父亲面上罢了,下回子,父亲可不能再这么偏袒他。”

柳老太爷自嘲地笑笑,心想这事自己又偏袒了谁?

随后几日,柳孟炎又蘀柳仲寒奔走一番,几日后,果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也没有人提起此事。

唯独柳仲寒贪心不足,听说吕华裳在顾家没两月就小产了,且落下的是一个男胎,痛心不已,戚氏、小顾氏都对此结果没有怨言,却也不见欢喜。

45世外桃源

吕华裳一事后,柳仲寒先是消沉下来,也不做戏一般去伺候柳太夫人,成日里在自家房里饮酒作乐,也乐得逍遥自在;后头听了戚氏的劝说,心想吕华裳能有孕,那其他人也能,便专一在家里用心生孩子,因身边又添了几个妖娆女子,没几日倒是将吕华裳忘得个一干二净,待听说吕华裳被休回吕家,也不乐意再去见她。

吕华裳给柳仲寒来信,柳仲寒也只说戚氏、小顾氏不许他见她。

小顾氏见自己娘家雪上加霜,越发惶惶不安,更撺掇着柳绯月随着柳檀云围在柳老太爷身边,有意跟柳仲寒提了句将顾昭接回家中养,才刚开口,便得了柳仲寒一通和斥骂,于是除了暗中捎些银子回去给顾昭跟他寡母,便不敢再跟顾家往来。

因柳绯月与骆丹枫的亲事早定下,柳檀云倒是有意无意背着人跟柳绯月说些骆家的事,心想知己知彼,如此柳绯月进了骆家也能免得被人欺负。

到了六月初二,吕氏终于发作了,稳婆这会子早被穆嬷嬷找好了,因此虽忙,但院子里诸事却也还是有条不紊。

吕氏在房里叫了一日一夜,才生下个儿子。

柳孟炎哆嗦着将这喜讯说给柳老太爷的时候,柳老太爷正领着柳檀云、柳绯月读书,听说了,便在纸上写下清风二字。

柳孟炎瞧见这两字,脸上一烫,疑心柳老太爷这是暗中告诫他,怕他泥足深陷。

柳老太爷也不抬头,就对柳孟炎说道:“过了清风百日,我将清风、檀云、绯月,还有你两个弟弟都带走。乡下的庄子也布置好了,你公事繁忙,想来也不会想我,就不必来探望我了。”

柳孟炎忙道:“父亲——”

柳老太爷说道:“我素来偏袒你,如今瞧着你翅膀硬了,我也护不得你了,就由着你们胡闹吧。”

柳孟炎心里挣扎起来,既舍不得才生下来的儿子,又觉那儿子被柳老太爷养大,日后更会得了柳老太爷的宠爱,于是左右为难起来,半日道:“就听了父亲的吧。”

柳老太爷瞧也不瞧柳孟炎一眼,就对柳绯月道:“别学着你伯伯你父亲,日后都听你姐姐的,你姐姐自然护着你。”

柳绯月懵懂地点头。

柳老太爷又对柳绯月道:“等咱们走了,你想穿什么衣裳就穿什么衣裳。”

柳绯月睁大眼睛,随即搂着柳老太爷手臂道:“我不做假小子了?”

柳老太爷点了头。

说是等到柳清风满月后走,后头因厉子期的事,且柳清风又生了一场病,柳季春要成亲,便拖到了年尾。

年尾的时候,柳老太爷决定过年后再走,谁知过年的时候,柳太夫人半夜里逞强地要自己下床如厕,丫头一个没扶好,就叫柳太夫人从床上掉下来,又跌断了两根骨头,足足养了大半年。

后头瞧着柳太夫人的病情没有恶化,又留了半年叫人好好布置乡下的庄子,过年的时候,柳老太爷才又提了带了一家小儿去乡下的话。因柳老太爷年纪也大了,上头也就准他在家休养。

就这么一拖再拖,此时柳清风已经两岁多,柳檀云、柳绯月已经九岁多。

柳季春的夫人沈氏乃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之女,才进了柳家一年,听说柳季春、柳叔秋也要随着柳老太爷去乡下,便问了柳季春:“去了乡下,这一众孩子可要妾身照料?”这话说得就有几分忐忑,在她是不肯去乡下的,戚氏老实的很,并不难伺候,吕氏虽瞧着爱显摆,但心思也单纯,小顾氏也是个不耐烦为难她的人;若去了乡下伺候着公公,若有歹心人传出什么难听的话,便要了她的命,且还有三个孩子要照料,想来又要她当家,无论如何,叫她听着就害怕。

柳季春听了,就道:“父亲要将穆嬷嬷等人都带过去,到时候自有檀云她们料理,你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就罢了。父亲叫咱们跟着,是怕咱们在府里被人欺负呢。”

沈氏一时没明白这话,就听柳季春笑道:“你才来,不知道的多着呢。你瞧着等父亲走了,这府里就永无宁日了。去了乡下,父亲是公公,哪里会管着你的事,你去了那边,不用到母亲身边立规矩,一家子女人里头就数你这三夫人身份最高,这才是真的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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