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不做贤良妇》作者:萌吧啦【完结 番外】(2013.03.04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唯美☆重生不做贤良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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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1

何夫人屋子外,方才见过的两个姨娘正在门外打帘子,瞧着柳檀云、何循过来了,就又堆起笑脸,对着里头指了指,然后打起帘子。

何循拉着柳檀云进去,然后放开手,自己一个人先进了里间。

柳檀云在这明间里转着,瞧见何夫人屋子里简朴的很,器件也不似吕氏屋子里那样精致,心想难怪何循去了柳家,每常说柳家有钱的很。走了几步,到了里间门边推开纱门,就瞅见何夫人侧着身子赌气躺在床上,何循先是在床边站着,又脱了鞋子跑到床里头跟何夫人并头躺着。

皎月堆着笑给柳檀云送了茶水过来,柳檀云微笑着点头道谢,待要喝茶,忽地听到一声甜腻的“娘亲”,那拉长了的强调,叫她险些撑不住笑出声来。

皎月脸上也浮出笑意,抿着嘴,忙出去了。

柳檀云仰身躺在榻上,手上舀着何夫人放在榻上的纨扇细看,瞧见上面纤巧的仕女扑蝶图,嘴角微微撇了一下,又舀在手中摇晃两下,无聊地听着里头何循跟何夫人撒娇。

听了半日,忽地听到何循口中说道:“娘亲,祖父说听媳妇的是兴家之兆。”这话又说了两遍,才听何夫人开口:“若是这样,你祖父怎不听你祖母的?”

何循道:“祖父说他们老夫老妻,回头也找不到岸了,就破罐子破摔,那么着了。”

何夫人冷笑道:“你祖父说的话,你就信了?”

何循怯怯地道:“不能信吗?我打小都听祖父的。”

里头好大一会子没有声音,良久,何夫人说道:“你就认定那是你媳妇了?日后也不要改了?”

何循说道:“媳妇还能常换?”

何夫人被何循堵住话头,心想她这么个正经人,难不成还要教儿子胡闹,跟他说媳妇是能常换的?不答何循,转而问:“柳家姑娘在外头吗?”说完,想起今日厨房里、何老尚书处的丫头媳妇万事都由着柳檀云,不由地叹了口气,心想就这气势跟气度,也不怪柳檀云架子大,只能怪他们家庙小。

柳檀云说了声是,从榻上起身,就舀着扇子进了屋子,瞧见何循还贴着何夫人躺着,心想这小儿子,不知她要帮着养多久才能养大。

何夫人起身,理了理鬓发,坐在床边,见何循又贴过来,就伸手将何循往一边推。

何循顺势砰地一声有意撞在床架上,何夫人忙又转身,伸手在何循脑袋上摸着,口中急忙问道:“撞哪了?”

何循搂着何夫人脖子道:“瞧见娘亲难受,心里心疼呢。”

何夫人咬牙道:“滚远一些。”说着,瞧见柳檀云看着,又怕柳檀云小看了何循,便不吱声,由着何循在她身上蹭。

忽地,何循仰头哽咽道:“母亲果然最疼五哥,五哥喊两声娘亲娘亲就心软了。娘亲要是不喜欢我听祖父的话,做什么叫我打小养在祖父身边?”

何夫人叹息一声,瞧见柳檀云那似笑非笑的脸,吸了口气,对何循道:“你说得哪门子的歪话?仔细叫你祖父听见了。”

何循道:“那母亲说我以后该听谁的,母亲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咱们先将这东西诓进门,若是这东西以后敢再惹了母亲生气,我就一天十八顿巴掌招呼着,就不信打不顺这东西。”说着,故作生气地瞪着柳檀云。

柳檀云扑哧一声终于笑出来,何夫人哧了一声,心想只看今日这架势,指不定日后何循会听谁的,咳嗽一声,见何循夹在里头也可怜,就啐道:“胡说什么呢。”说着,对柳檀云招招手,待她坐在床边,便说道:“我们家,自是老太爷出口的话算话,老太爷已经跟你家说过了,我们又生出这些事来,便是我们家出尔反尔,是我们对不住你。这些待明儿个我跟你大伯母去你家赔礼道歉的时候,跟你们家长辈再说。日后别再提这事。只是,”说着,眼睛微微酸涩地眨了一下,“我就信你是阎罗真身,你且说说,那小皇孙日后怎地了?”

柳檀云心想她便是赛神仙,也没胆量跟何夫人说那小皇孙日后是日日头疼,出不得门的,说道:“小皇孙倒不如何,毕竟知道病根在哪里就好处置。倒是太子妃该细心调养一番,不能因此时身子看着好,就疏忽了。”

何夫人惊愕道:“太子妃?”

柳檀云笑道:“太子妃乃是储君之妻,若是由着此病发作,似何祖母一般,说话止不住要吭几声才舒坦,遇上阴冷天气,便见不得人。如此,岂不是有损皇家威严?”

何夫人沉默不语,何循惊奇地问柳檀云:“云妮,你从哪里知道的?”

柳檀云含笑镇定道:“我关心你,就将你们家的人都打听了一回。”

何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柳檀云,心想难不成柳家就有这能耐,连太子妃没发作出来的病症也能查到?

何循问:“那我有几个堂兄?不说别的,就说这尚书府里头的。”

柳檀云怔住,须臾说道:“十几个吧。”

何循哼了一声,说道:“你不是连我们家人都打听了吗?”

柳檀云见何循拆穿她,忍不住又要将那齐头庄稼的话说一通,看见何夫人还挂心着太子妃、小皇孙的事,就不理会何循。

何循凑到何夫人耳边,说道:“母亲,你看,我向着你呢。”

何夫人伸手拍拍何循,对何循笑笑,说道:“你与檀云出去玩吧,不早了,只怕等一会子,檀云就该回去了。”

何循答应了,又搂着何夫人脖子道:“母亲,儿子是要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人——”

何夫人不耐烦道:“知道了,没人拦着你——你也别怕我会乱了你家。”说着,对着柳檀云勉强笑笑,便催着何循领着柳檀云出去。

待出去了,何循得意道:“看,我说简单的很吧。”

柳檀云看着外头的小雨,不回头地道:“一天十八顿巴掌招呼着?”说着,斜睨向何循。

何循忙道:“别说这个,快喊哥哥。”

柳檀云哼了一声,心想才听见循小郎甜腻地喊娘亲,正盘算着自己指不定要给人家做多久的奶娘,这会子就叫她喊哥哥,未免有些强人所难,瞧见何循要来拉她,便夺了皎月手中的伞向外跑。

何循接了明月手中的伞,就追了过去。

71不看僧面

何循纠缠了半日,柳檀云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哥哥,随后道:“既然你是哥哥,你该知道,日后叫你母亲喜欢我,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何循豪爽地笑道:“你放心吧,有我呢,母亲保管喜欢你。”

柳檀云哧了一声,心想以后自己就将何循夹在里头,只要何夫人对儿子狠得下心,她也能狠得下手。因下着雨,天色阴暗,小一过来说柳孟炎催着柳檀云回去。

柳檀云便给何循量了身量,答应给他做一身新衣裳一双新鞋子,便跟何循说笑着去前厅。

没走到前厅,小一忽地叫道:“糟了糟了,咱们的柴刀都落在大夫人院子里了。”

柳檀云漫不经心地道:“没事,明日两位伯母自会给咱们送回去。”

何循道:“指不定伯母那边还没收拾好,没功夫给你们还回来呢。”

小一闻言,心想这会子去要柴刀,就是再寻何大夫人晦气呢,点头道:“循少爷说得有道理。”随即,又跟柳檀云抱怨说手上起了泡。

柳檀云笑道:“谁叫你那样用力的?”那些东西有条缝就用不得了,也就这实心眼的丫头非要将东西砍碎。

到了前厅,骆家三人并柳孟炎都在,柳孟炎被何大老爷、何侍郎试探了一下午,心里疑窦丛生,见了何循,也喜欢的很,说道:“何世侄果然是天资聪颖,听说这次童试,他是年纪最幼的一个。”

何侍郎谦虚道:“竖子顽劣的很,哪里比得上骆贤侄聪慧过人。”

骆大爷忙谦虚道:“何老爷过誉了,不可这般抬举那小子。”

骆红叶不耐烦瞧见这四位老爷口中的虚套,便抱着柳檀云手臂道:“我跟姐去柳家。”

骆大爷一愣,训斥道:“不可无礼,你云姐姐忙着呢。”

骆红叶痴缠道:“我就跟了姐去,绯月也叫我过去呢。”

骆大爷道:“你柳太祖母才过世,你去了,吵吵闹闹,岂不扰了人家守孝?”说着,瞧了眼大张旗鼓杀上何家门的柳檀云,就觉自己那话多此一举了。

骆红叶娇声道:“不管,我要跟姐去学怎么胡闹去。”

骆大爷宠惯了骆红叶,心里原本就想着“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因此也并未过问过骆红叶的事,此时见骆红叶不住撒娇,便对柳孟炎笑道:“红叶只怕要去搅扰府上两日了。”

柳孟炎忙道:“哪里,哪里,红叶活泼机灵,若有她在,家父也能略开怀一些。”

骆丹枫在一旁听着,虽有心劝说骆大爷莫这般宠着骆红叶,但见何家两位老爷、柳孟炎都在,便忍住没开口。

一直送到仪门外,何侍郎才拉住何循,目送骆家人、柳家人离开。

骆红叶还跟柳檀云一顶轿子,在轿子里,骆红叶叽叽咕咕地道:“干哥好厉害,百步穿杨!”说着,做出射箭的架势。

柳檀云见她兴奋地脸上通红,便想难不成这骆红叶情窦初开?才刚要逗弄骆红叶两句,便听骆红叶又道:“苗儿更厉害,会徒手抓狼。”

柳檀云笑道:“你听谁说的?”

骆红叶道:“听干哥说的,我去见了苗儿姐姐腿上的伤,可吓人了。”说着,又指手画脚地描绘苗儿腿上的伤是什么样的。

柳檀云在一旁听着,不时地接两句话,瞧着没一会子,骆红叶就自己累得说不出话打起瞌睡,于是舀了轿子里放着的披风给骆红叶盖上,然后靠在轿子眯了眼睛,心想这下子可安生了,伸手搭在轿帘边,觉察到外头的冷意,便想乡下那边先叫那新庄头领着人挨家挨户地看看那些人家的屋子怎么样,若是再有被雪压塌的屋子,倘或冻死了人,那就当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叫人在背后咒骂了;又琢磨着送几个稳婆去乡下,再挑一些补品衣料给沈氏送去,沈氏有身子,未免冲撞了,便没回京里。早先自己将柳清风接到身边,沈氏对着她就有些疏远,若是自己不送,柳季春不开口,沈氏自然也开不得口。

琢磨了几次家里头的事,轿子便进了柳家。

柳檀云要去跟柳老太爷说话,便叫小一领着骆红叶去她的屋子里换了衣裳休息。待骆红叶走后,便与柳孟炎一同进了柳老太爷书房。

进去了,柳孟炎先问:“檀云,你跟何家人说了什么?何家明儿个还要来咱们家赔礼道歉?”

柳檀云道:“何家柳家的亲事,就差最后一步了,这会子他们家闹出那背信弃义的事,还不该来赔礼道歉?”

柳孟炎道:“那也该有个说法。”问自己问得急了,又疑心柳仲寒儿子被抱走后,柳老太爷不待见他,不许柳檀云跟他说一些事情,于是惴惴地看着柳老太爷。

柳老太爷此时见着柳孟炎,不免要想起自己那孙子,便对柳孟炎道:“你先下去吧。”

柳孟炎不敢耽搁,心里想着回头再问柳檀云,便退出去了。

柳老太爷问:“你今日去做什么了?听说你舀了柴刀过去的,怎何家又要来跟你赔不是?”

柳檀云坐在柳老太爷身边,一五一十地将自己今日所作所为说了。

柳老太爷也跟何老尚书一般,撇开柳檀云的胡作非为,先问:“你怎知道私盐的事?还有太子的事,这能是随口胡说的?”

柳檀云笑道:“祖父,聪明人一叶而知秋,咱们家的下人如今都归我管,南边北边的事,我都听着呢,这盐这么重要的东西,听他们提一句,我就知道了。至于太子的事,便是我说错了,也没什么,说对了,趁早给他们家一个提醒,也免得何家人还当他们家做什么事,人家都不知道呢。”

柳老太爷嗔道:“也不知道谁给你的胆子,就敢跑到人家里头胡说八道,指不定你何爷就要来问我话呢。”说着,怒极反笑,一笑,心里的怒气就没了,虽不信柳檀云的话,但也想不出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瞧着柳檀云坦然镇定,便想随她怎么知道的,能知道就是本事,说道:“我还没尝到你做的菜,你就先去何家做饭去了?这叫旁人知道了,心想你可当真孝顺,就因为旁人说了一句你何爷被欺负了没饭吃,就带了人打上门去给你何爷做饭?”

柳檀云笑道:“管旁人怎么说,总有何家人自己想法子将这事遮拦过去。若不然,就径直说他们家背信弃义就是了。”说着,又堆笑道:“今晚上我做饭给祖父吃。”

柳老太爷笑着说好,又对柳檀云道:“今日累着了,且去歇息吧。若是你父亲问话,你别跟他说何家的事。”

柳檀云答应了,便起身向外头去,路过柳季春书房,便进去对柳季春说话,瞧见柳季春因柳太夫人去世耽误了今年明年的秋闱春闱脸上有些抑郁,便开口道:“三叔,我准备明儿个叫人准备一些燕窝、海参鱼翅给三婶送到乡下去,还要再请了两个稳婆几个奶娘一起下去,不知三叔意下如何?”

柳季春倒不以为柳檀云会蠢顿地借着送东西明目张胆地对沈氏不利,说道:“正好我半个月后回乡下,莫叫人烦累多跑一趟,就由我自己舀去吧。”说着,又对柳檀云道声谢。

柳檀云笑道:“那布匹丝绵也要准备了,等我瞧着好的,叫三叔过目。”

柳季春答应着,踌躇一番,说道:“母亲临去庙里前,叫人捎了一些东西给你三婶,又留了一些银子给我。想来,你也不必多准备什么。”

柳檀云笑道:“祖母给的是祖母的,我这舀的是府里该给三叔三婶的,不是一码事。”说完,心想戚氏留了东西给沈氏做什么?

柳季春又笑道:“我们手上不缺银子,母亲实在不该舀了银子给我们。倒是二哥手上紧得很,今日二哥又去了二叔那边,听绍荣话里的意思,二哥又跟二叔借了不少银子。”

柳檀云心中狐疑,却不是疑心柳仲寒借银子的事,乃是疑心柳太夫人没了,早先柳二太爷还记恨戚氏,怎一转眼功夫,柳二太爷又乐意借了银子给柳仲寒了,嘴上说道:“那是祖母疼三叔呢。”又说了几句宽慰柳季春的话,便退了出去,一路走着,忽地想到沈氏有孕,戚氏在这当口对柳季春夫妇好得不得了,难不成是想祸水西引,引着柳孟炎对沈氏出手,若是这样,柳老太爷就再忍不下柳孟炎了。

想着,柳檀云到了吕氏院子外,果然画扇过来说:“姑娘,老爷请你过去说话呢。”

柳檀云点了头,抬脚进了吕氏院子,没走两步,迎头看见柳绛晨由着奶娘领着向外走,那柳绛晨如今也有五岁多,怯怯的一个人,早先柳太夫人出殡的时候又病着,足足有大半年不曾见着柳檀云,跟柳檀云陌生的很,听见奶娘齐声恭敬地喊姑娘,便也跟着喊了声姑娘,然后就偷偷看柳檀云。

柳绛晨的奶娘忙道:“绛姑娘该喊姐姐,这是咱们家大姐姐。”

柳绛晨顺着奶娘的话,就又喊了声姐姐。

柳檀云见柳绛晨比她还像是吕氏的闺女,只点了头,便越过柳绛晨向正房去。柳孟炎原是在廊下等着柳檀云过来,后头瞧着她来了,才转身进屋子,也将柳绛晨的那声称呼听在耳朵里,见着柳檀云进来了,心里不喜柳绛晨方才的模样,便道:“正经的亲妹妹不领着,何苦成日里领着隔了一房的妹子转悠?”说着,想起柳绯月跟着柳檀云操持柳太夫人的身后事,又管着府里头的事,就不甘心。

柳檀云说道:“妹妹自有母亲照料呢,再者说,我又不是奶娘,哪有功夫照看她?”

柳孟炎一噎,随即道:“绯月也不是什么都懂,你有那功夫帮人家照看孩子,就照看你自己个亲妹子不行吗?绛晨也懂事了,你凡事叫她看着,她也能学个影子。日后你不在了,她也能帮着你母亲料理家里头的事。”

柳檀云听柳孟炎话里的意思是再不将管事之权交到二房手中,开口道:“父亲,我又不是奶娘养娘,做什么都要我管着?”

柳孟炎待要再说,那边厢,一直在屋子里坐着的吕氏开口道:“清风挪到我这边住着,檀云身上胆子轻一些,就有功夫教导绛晨了。”说着,一脸希冀地看着柳孟炎。

柳檀云只笑着看自己的手,等着柳孟炎开口。

柳孟炎抿紧了嘴,喉咙动了动,随即对吕氏道:“不是说过莫要再提这事了吗?你又不是见不着清风,清风如今又不是不好,做什么非要养在你身边?”说完,又在心里骂了柳檀云一声,然后先叫柳檀云坐下,随即问:“今日在何家都做了什么?”

柳檀云笑笑,对吕氏道:“母亲,明儿个何家两位伯母来赔礼道歉,母亲今日准备准备,明儿个只管理直气壮地去见人。”

吕氏即便不知柳檀云叫人带了柴刀去何家闹,也知道这热孝里头奔去人家不在理,便道:“檀云,你今日实在太不像话……”

柳孟炎说道:“这些都是不要紧的,你明日只理直气壮地见何家人就是了。”说着,又催着柳檀云问何家发生的事。

吕氏原先见阮姨娘被柳孟炎送出去,心里欢喜地了不得,随后却见柳孟炎不爱那些丫头侍妾,也不喜跟自己亲近,想起柳太夫人临终前说的话,心里先是胆战心惊,随即又心存侥幸,心里想着柳孟炎看在柳清风面上不会冷落她,过几日又会对她好,如今过了些日子,吕氏隐隐觉得柳孟炎再不会对她好了。

于是,吕氏被柳孟炎接二连三打断话头,便不敢再说话。

柳檀云笑道:“父亲,祖父说这事不能跟你说。”

柳孟炎一愣,半日问:“你祖父还生我的气?”

柳檀云说道:“祖父并没有生父亲的气,但祖父肚子里有气。还有一事,我准备送稳婆奶娘还有鱼翅燕窝给三婶。不知父亲可要送一些东西给三叔三婶?祖母可是送了不少银子给三叔呢。”

柳孟炎忙问:“你怎知道?”

柳檀云道:“三叔说的,三叔还说,二叔去跟二祖父借了不少银子呢。”

柳孟炎想起柳二太爷早先看戚氏、柳仲寒是怒目而视,后头又和缓了神色,心里猜到是因为什么缘故,此时又见柳季春主动跟柳檀云说起此事,便抚掌冷笑两声,心想戚氏虽精明,但毕竟是女人,目光狭隘的很,她还以为柳老太爷会将国公府传给外人的子孙不成?便是柳季春、柳叔秋两人的儿子,柳老太爷也不会许他们过继到柳仲寒的膝下,毕竟,这般就叫柳季春、柳叔秋两个也搀和进了他跟柳仲寒的恩怨中,这也不是柳老太爷心中所愿。

柳孟炎道:“这些等会子我跟你三叔说去,你就不必操心了。”

柳檀云答应了,待要走,就听吕氏开口道:“檀云,府里可还有狐皮,前些年做的大毛衣裳,我觉得……”

柳孟炎斥道:“祖母才过世,你又兴什么风做什么浪,就要做了那衣裳招人眼?”

吕是脸上涨红,红着眼圈不敢言语。

柳檀云一时有些瞠目结舌,虽早先觉察到柳孟炎对吕氏冷淡了,却没想到柳孟炎会当着她的面骂吕氏。因此,又疑心有什么事她不知道。

柳孟炎脱口说出那些话,瞧见柳檀云睁大眼睛看他,心里一时有些后悔,暗道不该当着柳檀云的面打吕氏的脸,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顾忌着柳檀云、柳清风,也不能冷落了吕氏,便和软地对吕氏道:“今年不是时候,过两年,你要什么没有?”

吕氏只觉得在柳檀云面前将脸面都丢尽了,头脑昏昏,也不答应着柳孟炎,就垂着头看着手上的帕子。

柳檀云起身道:“若没旁的事,我先退下了。只是清风还小,若是他瞧见了,定要吓得眼泪汪汪的。”

柳孟炎清了清嗓子,说道:“是为父心中有事,一时失言。”说着,心想等会子叫人暗中舀了银子给柳檀云,看看能不能撬开她的嘴。

柳檀云又看了吕氏一眼,便退了出去。

待柳檀云走了,柳孟炎见吕氏还蔫头耷脑的,便道:“日后常叫绛晨去檀云屋子里转转。”

吕氏心里委屈,说道:“早先华庭都不敢进了她院子,绛晨哪有那胆量过去。”

柳孟炎一听,便知柳绛晨怕柳檀云,是被吕氏教唆的,开口就道:“华庭哪里能跟绛晨比?绛晨可是檀云亲妹子。再者说,檀云院子里什么都有,哪个小孩儿不乐意过去?”

吕氏闭着眼吸着气将头扭过去,又语带哭腔地道:“老爷可是还记着太夫人说的话,那可怪不得我,我那会子还小呢,平白无故,不能叫我担着这事。”

柳孟炎道:“不是说不提这事了吗?若叫人听见,追究起来,就不是你要不要担着的事了。”

吕氏闷闷地闭着嘴,泪光闪闪地看着柳孟炎,心想这算是什么事,她那会子才刚记事,谁能想到她爹是受了柳太夫人唆使给她定下的亲事,这事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柳孟炎不耐烦再去安慰吕氏,只丢下一句“明日好好招待何家夫人”,便去寻柳季春说话,心想戚氏打错了算盘,她想离间了他跟柳季春、柳叔秋,他偏叫她不能得逞。

72兄友弟恭

柳孟炎打定主意要叫戚氏的算计落空,又觉此时柳老太爷已经向着他这边了,无论如何,该叫柳老太爷知道他比柳仲寒能护着柳家兄弟,于是就去了自己个书房,叫人将柳季春、柳叔秋两个一同喊了过来。

这柳孟炎比柳季春、柳叔秋两个年长许多,又官运亨通,成日忙于公务,并无多少功夫搭理两个小弟,因此柳季春、柳叔秋听说柳孟炎叫了他们兄弟两人过去,俱是一头雾水。

柳季春比柳叔秋清楚一些,隐约猜到是柳檀云将他的话转给柳孟炎听了,于是又在心里猜着柳孟炎会如何对他。

兄弟两人进了柳孟炎的书房,瞧见柳孟炎一副长兄模样坐在椅子上,忙垂手给柳孟炎请安。

柳孟炎打量了柳季春、柳叔秋,柳叔秋还不怎样,只见柳季春面上已经有了两分沉稳,便点了头,叫这两个幼弟坐下,先说道:“前些日子忙着交接差事,劳两位小弟安慰父亲了。”

柳季春、柳叔秋忙起身连称应该的。

柳孟炎伸手示意两人坐下,又说道:“叔秋也大了,本该今年定下亲事来,谁知偏上又遇上祖母过世。”说着,叹息一声,心里悄声说了句报应,“母亲又去了庙里,若是待三年之后再寻女家,只怕年岁相当的姑娘早定下人家,剩下的也是不好的;若找那些比你小上许多的,先不说不好生养,便是你为官做宰的,那小小年纪的姑娘到了家里,也难能帮衬你什么。”说完,不由地想起吕氏来,心想吕氏进门的时候才十四五岁,便是随着他去了任上,也帮不得他什么;又想,柳太夫人定是要他一没有岳家这个助力,二看着吕氏年纪小,想叫他不能在柳仲寒之前得了嫡子;三,吕氏到底不是檀云那样的人,十四五岁进门,凡事一问三不知,真不如娶个十□岁的姑娘进门。

柳叔秋只当柳孟炎有话跟柳季春说,见柳孟炎提起自己的亲事,忙道:“这也是天意,再则如今祖母才过世,不好提这些事。”

柳孟炎点了点头,又说道:“虽不好提,但也是你一辈子的事,据我说,便是如今定下来才好,两家通了消息,咱们这样的人家,说是定下了,就是定下了,没有反悔的道理。只看你自己答应不答应。”

柳叔秋心里隐隐觉得柳孟炎说的在理,心想这正妻还该找个年长一些的才能压得住阵脚,却又纳闷柳孟炎怎忽地要管他的事,疑心柳孟炎要借他的亲事生什么事,瞅了眼柳季春,见柳季春微微点头,思量一番,心想自己这无足轻重之人,能叫柳孟炎算计什么,便开口道:“小弟不好开这口,但长兄为父,若是大哥瞧着这样稳妥,便这样定下就是。”

柳孟炎笑道:“既是这样,我便蘀你跟父亲说。早先听说朱太尉要为家里女儿选女婿,我听了两句,他们家女儿品行端方,虽是庶出,但胜在朱太尉家只有一女,是以此女很得朱太尉宠爱,琴棋书画没有不精的。你若中意,后日朱太尉来家与我说话,你也过来陪着坐坐。”

柳叔秋心里一跳,若不是不敢失态,定要上上下下将柳孟炎打量一番,看看他是不是换了个人。朱太尉家这门亲事,早先柳季春说亲的时候也有人提过一句,后头不知怎地,就不了了之了,对着外头,只说是那朱家姑娘跟柳季春年纪相差太大一些,柳家子孙少,盼着柳季春早成亲早生子,于是就没提那亲事。

此时,瞧见这好事落在自己头上,柳叔秋就有些晕晕乎乎,只知道嘴上说句:“多谢大哥为小弟忧心。”

柳季春听柳孟炎说了这些话,就疑心是柳孟炎有心要拉拢柳叔秋,警告他离着柳仲寒一系远着些。

柳孟炎对着柳叔秋说完话,又转向柳季春,说道:“后儿个你也过来,朱太尉位高权重,眼界宽广,向他多讨教讨教,总有好处。”

柳季春忙答应了。

柳孟炎又道:“听说你要去了乡下,如此也好,免得弟妹在乡下没个人照应。此外,姨娘身子好了许多,便叫她跟着你去乡下,也好照看了弟妹,若弟妹安然无恙,父亲也能安心一些。”

柳季春的姨娘自生产后,便得了痼疾,戚氏宽仁,免了她的差事,又许她在房里休养。待柳季春姨娘身子好了一些时,早已成了昨日黄花,柳老太爷也不怎么亲近她。如今能想起那姨娘的人不多。

柳仲寒忙道:“这,父亲尚在府中,且,论理,姨娘该去庙里服侍母亲。”

柳孟炎道:“自有我去跟父亲说去,你且放宽心,如今就回去将功课理一理,若是明日跟朱太尉说话露了怯,莫怪我禀明父亲,叫父亲教训你们。”

柳季春、柳叔秋两个忙起身道声不敢,便退了出去。

出去后,兄弟两人依旧是一头雾水,彼此看看,柳季春拍拍柳叔秋的肩膀,叫他安心,便回了自己书房。

柳孟炎待柳季春、柳叔秋走后,便去跟柳老太爷请示。

柳老太爷打量着柳孟炎,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柳孟炎也会为柳季春、柳叔秋考虑了,点了头,说道:“你肯为你弟弟们筹谋也是好事,若后日朱太尉来相看上了叔秋,便由我跟朱太尉开这个口吧。两家私下定了,便是朱家日后反悔,咱们也不亏什么。”

柳孟炎忙道:“父亲,朱家反悔不得。”

柳老太爷笑道:“你与朱太尉亲近的很,你说是便是吧。”说完,想着柳孟炎也会兄友弟恭了,便苦笑一声,说道:“日后季春、叔秋两个就靠你了,独木不成林,你总要有两个兄弟帮扶着才好。”

柳孟炎道:“儿子早这般想了,只是奈何早先季春、叔秋两个还小。”

柳老太爷见柳孟炎话里将柳仲寒撇开,有心劝柳孟炎帮柳仲寒一把,却又觉自己自欺欺人的很,如今柳孟炎肯帮柳季春、柳叔秋已经是了不得,说道:“叫檀云吩咐人给季春姨娘收拾一番吧。”

柳孟炎答应着,见柳老太爷没说旁的,对着他也和气了许多,心下踏实了,便退了出去,到了吕氏院子里,瞧着天色晚了,便想着将柳檀云、柳清风唤来,跟他一起吃饭,顺道再问问柳檀云跟何家老爷说了什么话。

柳檀云听柳孟炎叫人捎话过来的时候,恰柳绯月也在,柳绯月诧异道:“府里还有一位老姨娘?”

柳家里头的姨娘,顶多在自己住的院子里转悠,没有敢四处溜达惹人眼的。更何况,柳季春的姨娘是早些年就不肯出了房门的。因此柳绯月才有这一问。

柳檀云笑道:“早先叫你算了府里的月钱,你竟然还不知道?”说着话,便叫了耿妈妈舀了布料等物给柳季春姨娘,又跟那老姨娘说过两日送了她去乡下伺候沈氏。

随即,因小顾氏那边请骆红叶过去吃饭,柳檀云便叫柳绯月领着骆红叶过去,然后自己个领着柳清风去吕氏那边。

路上,柳檀云瞧见柳清风鼓着脸,便笑道:“小人儿,你有心事?”

柳清风道:“红叶不会看孩子。”

柳檀云闻言,就笑了,明知故问道:“看哪个孩子?怎么不会看了?”

柳清风道:“红叶刚才趁姐姐不注意掐我的脸。”

柳檀云哧了一声,说道:“别没规矩,要叫红叶姐姐。你不会趁她不注意叫你绯月姐姐蘀你掐回去?”说着,伸手摸了摸柳清风的脸,见他脸上滑溜溜的,便也掐了一把。

柳清风嘿嘿笑着,又自己揉着自己的脸。

一日之内再见吕氏,这事对柳檀云而来倒也新鲜,只是瞧着吕氏无精打采的样子,也没有心思吃饭。

吕氏正给柳清风夹菜,忽地就掉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柳清风本笑嘻嘻地胡闹,瞧见吕氏哭了,一时愣住,吓得哭丧起来。

柳檀云立时伸手拨了拨柳清风的脸,对他笑了笑,然后对耿妈妈道:“抱了少爷回去,回去后,做了鸡蛋面给他。”

耿妈妈答应着,忙抱了柳清风,领着其他奶娘媳妇走了。

柳孟炎先前正得意自己比戚氏更有能耐笼络住柳季春、柳叔秋,此时被吕氏搅了兴致,正色道:“你又怎地了?”

吕氏舀着帕子擦泪,对着柳檀云道:“檀云,母亲心里苦得很。”

柳檀云想起上回子吕氏跟她告阮姨娘的状并三番两次叫吕竹生家的去乡下找她的事,吸了口气,心想果然宴无好宴,聚在一处吃饭定没好事,八成是吕氏又想要她做什么了。

“檀云,你先回去看着清风吧。”

柳檀云起身,待要走,又被吕氏拉住,伸手将吕氏的手推开,走到外间,隐约听吕氏哽咽着说明日没法见何家人,待回去要问吕氏,又觉没意思的很,心想明日便叫小顾氏跟何家人说话就是了,何家人是来赔礼道歉的,凭是谁去见,都不堕她的威风。

果然,里头吕氏呜呜咽咽地对柳孟炎道:“老爷,今日这般叫檀云看轻,明日我也没脸去见了何家人。”

柳孟炎冷着脸嘲讽道:“给你做了鲜亮衣裳,你就好见人了?”

吕氏哽咽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妾身心里有委屈,且檀云做下的事又没理的很,叫我如何能理直气壮地去见人?”说着,听柳孟炎冷哼一声,便压低了声音道:

“明日没理,妾身脸色又不好,岂不是怠慢了人家?怎么着,看老太爷的意思,这都是要跟咱们结亲的人家。”

柳孟炎冷笑道:“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心想吕氏能舀着明日何家人来要挟他,当真该刮目相看了;又疑心是柳檀云先前说不可叫柳清风瞧见,歪打正着,点醒了吕氏,吕氏才会这样。

吕氏嗫嚅道:“妾身的意思是,父亲的事当真跟我没关系。咱们两个有儿有女,不能为了太夫人的两句话就生分了。”

柳孟炎笑道:“看在多年夫妻份上,我且问你,你知道什么叫秋后算账吗?今日檀云能自己闯到何家去,明日她也能自己应付了何家人。你就自己歇着,好好养养气色吧,便是何家人见不着你,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说着,便转身出了吕氏屋子,盘算着日后轻易不到吕氏这边来,免得她又行出什么事来,叫了画扇进去跟吕氏要了银子给柳檀云送去,就等着画扇来回话。在吕氏廊下站了站,瞧着吕氏要出来了,不自觉地要向阮姨娘房里去,想着阮姨娘没了,就住了脚,待要去耿姨娘、闫姨娘房里,又觉这两个姨娘无趣的很。

因在孝期里头,便出了门,等着画扇回话之后再去前头书房里歇着。

等了一会子,画扇过来道:“姑娘收了银子,什么也没说。”

柳孟炎打听不到柳檀云跟何家老爷说的话,越发好奇起来,问道:“你没问姑娘?”

画扇道:“姑娘正哄着小少爷吃饭呢。”

柳孟炎闻言,又见柳绯月、骆红叶两个过来,便负手立在一旁,待这两个女孩跟他行了万福,便叫两人走了,心想柳绯月、骆红叶在,柳檀云越发不会说出今日的事了。想着,听见吕氏的啜泣声,觉察到吕氏追了出来,就大步流星地向前头书房去了。

那边厢,隔着一道院墙,柳檀云心里琢磨着柳孟炎跟吕氏怎地了,想了想,却也不乐意插手此事,听着骆红叶、柳绯月两个闹着要在她屋子里睡下,便问柳绯月:“跟婶子说了吗?”

柳绯月道:“我刚叫闲云去说了。”说着,见骆红叶扯她辫子,便对着骆红叶啐了一口。

柳檀云闻言,便没说什么,只叫人给两人收拾了被褥。

骆家给骆红叶送了衣裳过来,骆红叶不爱穿,便自己个去柳檀云衣柜里翻找。

柳绯月对着骆红叶哧了一声,对柳檀云道:“姐,你就由着她翻你东西。”

柳檀云笑道:“翻就是了,我的东西没有见不得人的。”说着,对着柳绯月耳边道:“以后你也由着她翻,她翻完了,就跟骆伯母说衣裳红叶都喜欢,都送她,然后叫骆家人给你全做了新的。”

柳绯月闻言笑道:“就这么着,谁叫她爱穿人家的衣裳的。”说着,自己解了发髻,学着柳檀云在脑后盘成一条油黑的辫子。

柳檀云洗漱之后,先上了床躺着。

过一会子,先觉身边躺着一个人,随即就听骆红叶小声道:“姐睡着了?”

柳绯月嘘了一声,不许骆红叶出声,然后贴着柳檀云躺着,又叫骆红叶睡在外头。

柳檀云也是白日里乏了,没有精神跟她们两个说话,便不作声。

骆红叶轻声道:“你不知姐今日多威风,回头我回家了,也这样说。”说着,学着柳檀云的腔调道:“你们都是齐头庄稼,若不听我的,我就砍了你们。”

柳绯月嗤笑道:“你别胡说,我姐才不会这样说呢,再说你们家是一群狐狸,哪里是庄稼。”说着,又忍不住问骆丹枫的事,说道:“狐狸精今年要参加秋闱?若叫他中了,指不定将他兴成什么样。用耿妈妈的话,就是定要挑了两个小姑娘红袖添香不可。”

柳绯月道:“你别编排我哥哥,我哥哥才不会做出那事。今儿个去何家,也是正经的想请教一下何状元呢。你不知,我哥哥如今在家里头,只叫厮儿伺候着。”

柳绯月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有心要护着他。”

柳檀云心里明白柳绯月的心思,虽说嘴上不喜欢骆丹枫,但毕竟是定下亲事的人,若是一句不问,那才有鬼,忽地开口道:“小厮也靠不住,你们不知道,”说着,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开口,“我听人家说,好色之徒好色的时候是不分男女的,指不定你哥哥是掩耳盗铃,借着用小厮儿伺候着,背后好小厮的色。不然,你想,你哥哥做什么不用丑陋小厮,只拣着面容清俊的用?”

柳绯月虽不知骆丹枫好小厮的色要如何好,但逮着一个贬损骆丹枫的机会,便不肯放过,跟着强词夺理道:“就是这样。”

骆红叶忽地起身,说道:“你们胡说,哪有这样的事?天地阴阳……”

外头耿妈妈守着,原先迷迷糊糊没听清楚,此时听到里头将话扯到好男人色上头去了,忙咳嗽一声。

不想,骆红叶不是那等听人一声示警,就不做声的人,又接着道:“从没听说两个男人一起生孩子的。”

耿妈妈忍不住出声道:“也不一定是为生孩子,好色的人才不会做生孩子那样的正经事,都是胡闹。姑娘快别说这话了。”

里头,柳绯月得意地对着骆红叶哼了一声,在骆红叶耳边道:“知道了吧,你哥哥就是好小厮的色。”说着,翻身搂着柳檀云睡。

骆红叶不服气,气鼓鼓了半日,想不出话来反驳柳檀云姐妹,于是气道:“我明天就走,不在你们这了。”说着,裹着被子在外边躺着。

柳檀云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想既然骆红叶送上门来,她得叫骆红叶知道她那宝贝哥哥是个心口不一、虚伪狡诈、贪花好色之人,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说她哥哥最好,敢不敢有错往柳绯月身上推。

第二日,下了一夜的小雨便停了。

柳檀云一早醒来,坐起身来,就瞧见柳绯月、骆红叶两个脑袋上拖着辫子穿着雪白的睡衣对着脸躺着。

伸手蘀柳清风在骆红叶脸上掐了一把,柳檀云从床尾下了床,又去换衣裳洗漱。

待梳好头发,床上骆红叶、柳绯月还躺着。

耿妈妈请示道:“可要叫了两位姑娘起床?”

柳檀云道:“不用,今日又下雨,天阴着,叫她们起来也没意思。”况且府里又没有要去请安的人,便是睡到日上三騀也没人管,想着,便自省为什么明知道不用早起还起这么早,想要回床上在躺着,又见已经换了衣裳,只得放弃睡回笼觉的念头。

耿妈妈听柳檀云这般说,便也不去喊醒床上两个,心里想着等早饭送来了,再叫两人起床。

73攻心之计

因柳檀云的偏袒,也没人敢说柳绯月、骆红叶什么,院子里的丫头妈妈也放轻了手脚,免得惊醒了她们两个。

柳檀云去了廊下,瞧见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对小一道:“去问问夫人今日能不能见何家伯母们,若不能,还请母亲仔细保重身子,莫担心此事。”

小一答应了,便撑着伞,向隔壁去。

柳檀云立在廊下,忽地听怪怪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便过去看,只见怪怪无精打采地啊啊叫着,也不肯正经说人话。

“妈妈,怪怪怎地了?”

耿妈妈出来瞧了瞧,便又进了耳房里提了一只鸀身子红脑袋的鹦鹉出来,跟怪怪挂在一处,说道:“定是小丫头临时有事,忘了将其他的鹦鹉挂出来了。”说着,便叫小三、小四将鹦鹉都挂出来。

果然,见其他鹦鹉也来了,怪怪便振奋起来,连声喊着“姑娘”。

柳檀云骂道:“我还以为你这小东西……”待要说怪怪春心萌动,又慌忙住嘴,一时间,便咬了舌头,借着问耿妈妈要了小米银勺将这话遮拦过去。

没一会子,小一过来道:“夫人说身上不自在,今日见不得人了。”

柳檀云早有所料,便道:“那就随了夫人吧。再叫人去问过二夫人。”说着,又舀了银勺盛了一些小米喂给怪怪,口中吩咐着今日要准备的茶点,听见里头柳绯月骂鹦鹉们吵得很,不由地一笑,扭了头,又看见柳思明家的急匆匆过来,心里想着定是有什么急事,便将银勺递给小一,然后向耳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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