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不做贤良妇》作者:萌吧啦【完结 番外】(2013.03.04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唯美☆重生不做贤良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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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510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1

柳檀云在屋子里听到柳老太爷跟柳仲寒的话,心想柳老太爷这么哄着柳仲寒也好,从屋子里出来了,便对柳老太爷说道:“我都抄好了。”

柳老太爷点了头,说道:“宜早不宜迟,叫循小郎舀去,跟他大哥哥合计合计如何跟太子说。”说着,又叫人将何循、何老尚书请来。

柳檀云答应着,便只留下一份誊写的,将玉瓶碎片并绢布等全舀给何循。

何循此时要回家去,就问何老尚书:“祖父不随着我们一起走?”

何老尚书笑道:“祖父老了。”说着,舀了帕子擦嘴角流下的口水,“你们兄弟两个合计着办吧,不然冷不丁我没了,你们可怎么着?”

柳檀云笑道:“何爷矍铄的很,莫说这样丧气的话。”

何老尚书摇头笑笑,又催着何循早些出去,说道:“只怕顾昭小儿没料到檀云父女两个这么早就想到玉瓶上头去了,此时他还没有防备,你且快着些。”

何循被催促着,见也没有时机跟柳檀云再说两句话,看了她一眼,便舀了东西领着人走了。

何循走后没多久,柳孟炎就步履匆匆地赶回来了,柳老太爷、何老尚书两个将要如何处置此事细细说给柳孟炎听,柳孟炎见何家也搀和进来了,不由地心下大定,暗道只要何家乐意帮助柳家,那就不怕旁的了。

柳孟炎心里安定了,便颇有些气定神闲地问了柳檀云两句,见柳檀云累着了,便叫她去歇息。

这会子,柳檀云才能正经地睡觉,谁知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又没了睡意,睁着眼睛躺了半日,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忽地就觉得床上动了动,警醒地睁开眼就见柳绯月在枕边躺着。

“姐,素晨姐姐临走的时候问可是出大事了,不然怎将她也领走?”

柳檀云打了个哈欠,掩着嘴对柳绯月说道:“天塌下来也有你姐顶着,你怕什么?”

柳绯月笑了,又紧挨着柳檀云躺着,然后说道:“昨儿个母亲才走,顾家表哥就送了信来,说是后日要随着厉大人一起来门上拜访。”

“昨儿个?”柳檀云很有些头晕地向外头瞧了眼,见她这一觉,竟是睡到了第二日。

柳绯月笑道:“可不是么,听耿妈妈说姐姐昨晚上没吃晚饭呢,难怪今早上耿妈妈准备了那样多的饭菜。”说着,就起身,又看柳檀云做起来。

柳檀云问道:“那顾昭可说如今他在做什么?”

柳绯月笑道:“并没有。”

柳檀云点了点头,对柳绯月说道:“顾昭如今认了安阳老王爷做义父,依我看,他定是想瞧见咱们家人脸色大变的模样,才没在信里说。”

柳绯月先是惊讶顾昭竟有那能耐拜了安阳老王爷做义父,随即又咬牙切齿道:“姐是说,顾昭存心想看咱们家前倨后恭势利眼的样子?存心要舀了咱们家人取笑?”

柳檀云说道:“不是我有意将他往坏处想,只说二婶对这么个侄子牵肠挂肚的,顾昭若出息了,为何不跟二婶说?”

柳绯月心想这话有道理的很,就对柳檀云笑道:“姐等着瞧,看我怎么作弄那王爷义子。”说完,又笑道:“姐快起来吃饭,草包五哥来了,咱们又有笑话看了。”说着,就帮着柳檀云穿衣裳。

柳檀云洗漱之后,吃了早饭,便随着柳绯月向后头去,果然瞧见何役哭丧着脸又坐在赏花楼门槛上。

柳绯月笑盈盈地说道:“五哥,你怎来了?鼻子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何役摸摸鼻子,悻悻地说道:“喝醉了酒,跌在桌子上了。”

柳绯月笑道:“瞧着不像,倒像是被人用鞋底拍的。”说着,又坏心眼地伸手去戳,听何役吸了口冷气,便盯着那充血肿大的鼻子笑。

柳檀云心想也就柳绯月戳了何役不骂人,换做她,定要被何役骂做坏心眼,“五哥可是做了什么惹着五嫂子了?”

何役嘟嚷道:“跟你们这些小姑娘家说什么?”说完,瞧见何征出屋子里出来,便抱怨道:“大哥这会子如论如何该蘀我主持公道,母亲说了做人家娘子的该贴心,谁知我不过跟她诉了两句苦,她就……若不是看她是女人,我决不饶她……”

何征望见何役那没出息的样子,啐道:“还有脸说,连自家婆娘都降服不了,还妄想领兵打仗?”

何役说道:“母亲说了,心里难受只管跟姓陈的说,她自会蘀我分忧解难,谁知我才提了两句……”

何征笑道:“那就是你没能耐,不然你看你嫂子怎三天两头跟我说哪个好,叫我收了……”说着,瞧见柳檀云、柳绯月也在听,就清了清嗓子,随即对柳檀云说道:“你嫂子正劝母亲给循小郎添个房里人呢。”

柳檀云笑道:“无怨不成夫妻,征大哥这是巴不得我不待见大嫂子呢。”说完,瞧着何役可怜兮兮的模样,扑哧一声又笑了,暗道何夫人自是贴心的很,但凡何侍郎跟哪个侍妾生了嫌隙依着她那贤良的品性都要从中调解一番。如今何夫人自然以己度人,只当何五嫂子也是这样的人,于是劝着何役将自己对骆红叶的相思之苦倾诉给何五嫂子听,没承想,何五嫂子竟是不乐意听,不乐意跟何役贴心的。

何征笑道:“你大嫂子太闲了,叫她忙一些也好。”说着,因有要事,便匆匆向外头去。

96混战计二

何征走后,柳绯月眼珠子转转,心里十分好奇那位敢用鞋底拍何役的何五嫂子长什么样,于是就对着柳檀云唏嘘道:“五嫂子当真可怜,依我说,定是何伯母瞧着何爷也不喜欢五嫂子,又拿不出五嫂子的短处,于是变着法子要挑出五嫂子的错,欺负五嫂子呢。”

柳檀云见柳绯月不住地挤眉弄眼,心里明了柳绯月的意思,笑道:“可不是么。”因自己个何役心里是个奸险之人,比不得柳绯月“憨厚”,于是也不多少,就要领柳绯月向里头去。

何役忙拦住柳绯月,说道:“月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绯月笑盈盈地说道:“定是伯母想揪出五嫂子的错,有意叫五哥说了那些话去激怒五嫂子。五嫂子在何家又孤苦伶仃的,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白日里受了伯母嫂子们的挤兑,晚间还要被五哥拿了红叶的事羞辱一番。先不说红叶如今高高兴兴地准备嫁人,五哥这会子总提她,宣扬出来了,对红叶不好;单说五嫂子,五嫂子那般可怜人,枉五哥自认为是英雄,竟然欺负五嫂子这么个可怜人。”

何役见柳绯月望向他的眼神有些轻视,忙道:“母亲说姓陈的该替我分忧解难……”

柳绯月啐了一口,说道:“呸,男子汉大丈夫有苦有难自己扛着,还叫人家弱女子替你分忧,原本五嫂子就因为你喜欢红叶不知在你们家里头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如今你还去人家伤口上撒盐。”说着,作势哽咽了两声,落下两点泪,又对着何役不屑地扭过脸去。

柳檀云自是知道何夫人那般贤良的人是真心以为夫君分忧解难为己任,因此也当何五少夫人会说些贴心的话宽解何役。但想着何夫人有些事做,也能分了心,不想着给何循添什么房里人,也巴不得天下大乱,于是叹息道:“五哥,绯月说的是。五哥这可不是英雄所为。五哥这会子是叫人利用了,想必五哥是冷着脸从五嫂子房里出来的,这下子,看五嫂子笑话的人更多,且五哥上了脸面……”

何役忙道:“我并未告诉旁人是她伤的。”

柳绯月笑道:“既然五哥是在五嫂子房里伤的,那是不是五嫂子动的手,在伯母眼中,五嫂子都难辞其咎。可怜的五嫂子啊,先不得五哥的心,后头还要被五哥捅一刀,就跟红叶当初一样。依我说,定是何大嫂子见周家姑娘说不到满意的人家,于是心存怨怼,才唆使伯母……哎,总归五嫂子是个可怜人,若是我做得了主,就叫五嫂子来了我家,虽不能叫五嫂子脱了你们家那个苦海,但也能暂避一会子。”说着,一边拿了帕子去擦眼泪,一边偷偷地看着何役。

正所谓一家有女百家求,早些时候上门求娶周岑的人众多,但周家看上了何循,便将人一一回绝,时日久了,旁人隐约瞧出周家人是有意跟何家联姻,便歇了求娶周岑的心。随后何循、何役先后定亲,周家又看不上何家旁支子弟,于是就没了跟何家联姻的念想,转而等着旁人家来提亲。但此时门当户对的人家要么是早寻好了人家,要么是不甘心凭周家挑选,少少的几个乐意跟周家联姻的,又是有事要求周家。如此,周家不乐意叫周岑下嫁,也不乐意寻个负累一般的亲家,就将周岑的亲事拖到如今。

何役听说这会子又跟他与骆红叶闹翻时一样,乃是中了别人的计,不由地怒火中烧,见柳家姐妹不住地替何五少夫人唏嘘嗟叹,心里又自责惭愧的很,虽不肯信是何夫人拿他当刀使,但因早先就对何大夫人心存偏见,这会子更是认定了是何大少夫人使坏,于是握紧拳头,二话不说就大步向外头走。

柳绯月忙叫道:“五哥,别忘了将五嫂子领来叫我们开解开解她,五嫂子可怜见的!”说完,面上就扬起笑容。

柳檀云见何役走远了,对柳绯月笑道:“没想到你这丫头心眼蔫坏蔫坏的。”说着,又拍着柳绯月肩膀,心想何征就怕何大少夫人闲着,如今柳绯月也算是替何征想到了叫何大少夫人忙碌的法子了,“坏的好!”

柳绯月笑嘻嘻地随着柳檀云进了院子里,卷棚下,何老尚书方才就听到柳绯月喊的那一句,于是问道:“方才谁说五嫂子可怜了?”

柳绯月笑道:“何爷,是我说的,原先跟五哥一处长大的,五哥娶了媳妇,偏我们看不到,这会子该叫五哥领了五嫂子出来。”说着,便去寻柳清风量身量,给他做衣裳。

柳檀云见柳老太爷跟何老尚书两个都打着瞌睡,就知道这两个老爷子昨晚上定是又商议了许久,也不打搅他们两个,去赏花楼门前站了站,听了几句柳清风跟柳绯月的话,便向外头去,到了外头,恰见杨从容过来。

杨从容过来后,递了书信给柳檀云,说道:“姑娘,这是大姑娘叫管小子捎去给顾少爷的。”

柳檀云点了头,未免打搅到里头两位老爷子,就领了杨从容到偏僻处说话,心想柳素晨定是情急,顾不得其他才将信叫人拿给管嬷嬷的儿子,不然,柳素晨怎会不疑心早先跟顾昭通信的人都叫撵了出去、何以就留了管小子一个。拆了信看了眼,信里柳素晨字迹潦草地说柳家要送了他们一房走,柳素晨疑心是柳家不喜顾昭跟她定亲。

心里想着柳素晨果然儿女情长的很,这会子竟只想到亲事上去,于是又将信递给杨从容,说道:“杨叔,去叫人仿了大姐姐的字迹写信,就说二叔看上了敏郡王妃的位子,想叫大姐姐留在庙里,等着敏郡王妃过世了,再送了大姐姐回来。”

杨从容说道:“大姑娘这信简短的很,顾少爷又心细如发,倘若……”

柳檀云笑道:“他若疑心,也是疑心咱们家想拿了这法子离间他跟敏郡王,如此,嘲笑咱们家浅薄的时候,他便不会再往深处去想;他若不疑心,那正好叫他要挟安阳老王爷吩咐敏郡王不得跟他抢这亲事,如此,在安阳老王爷、敏郡王眼中,便是顾昭无理取闹,越发厌憎顾昭。”

杨从容点了头,又迟疑道:“顾少爷当真想娶了大姑娘,据小的看,顾少爷算计的是……”说完,望了眼柳檀云,在乡下时顾昭有意叫何役误会的事,他跟柳思明都知道。

柳檀云笑道:“杨叔就没想过,顾昭眼中,明媒正娶娶了我,跟我们一家沦为阶下囚后,我被发卖之时买了我,是一回事?”

杨从容愣了愣,随即笑道:“顾少爷早先能够那般忍辱负重,必是心里有信心将来‘报仇雪恨’,如此看来,又是个极自负之人。如此之人,三番两次被姑娘奚落、打压,必是极恨姑娘的。”

柳檀云笑了笑,也不说旁的,就叫杨从容拿了柳素晨的信走,随即在心里想着今日何征今日来寻何老尚书商议,必是见了何循拿回去的东西听了何循的话不放心,才来找何老尚书确定此事,想来,今日何家兄弟便要去寻太子了。

却说柳檀云这边就等着厉子期领着顾昭上门,那边厢,何役快马加鞭,也不怕路人瞧见他鼻子的往家赶。进了何家,不好直接跟何大少夫人吵嚷,又没脸见陈氏,就去寻了何征“讨公道”。

何征正要领着何循见太子去,瞧见何役急匆匆地回来,就笑道:“你不是说不乐意回来的么?”

何役说道:“大哥,这会子你可不能偏向大嫂子。大嫂子好坏的心眼,竟是看不得别人家好的。姓陈的……”说着,又觉自己口口声声喊自家娘子姓陈的,忒有些打人脸,就略有些迟疑兼羞涩地接着道:“静儿才进门,又那样可怜,大嫂子做什么教唆母亲为难她?”

何循因有事,便道:“大草包,你莫多事……”

何征一巴掌拍在何循后脑上,说道:“怎么跟你五哥说话呢?”说完,又想柳家姐妹这脑筋当真快,竟是这么快就给何大少夫人寻了事,于是正色道:“我从来都是帮里不帮亲的人,只是到底你嫂子跟我十几年的夫妻,我不好跟她撕破脸,你且自己寻她说话去。她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小的时候还每常赖在她那边吃喝,她心里就将你当做小辈一般,你又才成亲,也不必忌讳什么,你就去寻你嫂子讲道理就是了。”说完,鼓励地拍拍何役,瞅了眼何役的鼻头,眉毛一挑,随即眨了下眼睛,便领着何循向外头去。

何循回头望了何役两眼,跟何征上了马出了何家,就懒散地说道:“我当真为大嫂子抱屈,大嫂子遇人不淑啊。”

何征眯了眯眼,见天阴沉沉的,似是又要下雪,回头望了眼身后跟着的十几个随从,叹息道:“你大哥我又何尝不是遇人不淑。小的时候一样跟着祖父,你能有个云妮这样的青梅竹马,能跟她没事郎情妾意,想你大哥我,自幼劳苦,身边都是一群挂着两铃铛的同窗,可惜你大哥又不好男、色。金榜题名了,又春风得意地盼着洞房花烛夜,谁知道洞房的时候一掀开盖头吓了我一跳,只当是哪个婶子又或者嫂子穿错了衣裳坐在我床上。我那会子比你现在还小上一些,又是状元郎,没脸问人,只能端着架子不说话,就愣愣地跟你嫂子对着坐了一夜。”说完,叹息一声,一阵寒风吹到脸上,又想起年少时的彷徨无奈,摇头道:“你嫂子如今又疑心我不搭理她是嫌弃她了,花了心思劝我收了她的贴身丫头呢。”说完,又不住地摇头,心想他跟何大少夫人就是上辈子结了怨的冤家,何大少夫人看似贴心,实则从没留意他的想法。

何循头回子听何征说起他洞房花烛夜的事,不由地愣住,望了眼何征那张在他眼里总是十分显老的脸,微微撇了嘴,嘴里说道:“原先以为是大哥无理取闹,如今看来,确实是大嫂子无事生非了。”

何征点了点头,心里想着不知何役那边跟何大少夫人闹成什么样,又微微露出笑意,暗道等柳檀云进了门,那就更有热闹瞧了。

何家兄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进了东宫,到了太子那边。

寒暄之后,何循还没开口,就先闻到太子身上的脂粉气,心里想着这脂粉不是太子妃所用之物,可见柳檀云说的是,虽则如今太子跟太子妃要好,但也该再给太子妃添了助力;又觉这隐隐的水仙香气十分合了柳檀云睡醒时迷糊的模样,于是涎着脸笑道:“太子姐夫殿下,你这身上的香气……能不能送我一盒?”

何征正在心里想着如何跟太子说起敏王谋反一事,不防何循开口就要脂粉,于是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太子早年因陛下、太后宠爱何循,也每常跟何循亲近,后头喜何循跟的身边少年老成的小儿不同,便当真发自内心疼他,只这两年,因何循年纪大了,有些疏远,听何循提脂粉,只当何循是替太子妃鸣不平,又觉叫何家兄弟疑心自己白日宣淫,未免折损了自家威严,于是有意调笑道:“我忘了循小郎也长大成人了,只送脂粉未免显得我这姐夫小家子气,不若送了暖玉温香给循小郎铺床叠被,可好?”

何循忙惶恐地说道:“使不得,太子姐夫只送了我脂粉就好……小弟有用。”

太子一愣,见何征耷拉着眼皮饶有趣味地瞄了眼循小郎,暗道自己想多了,何循还跟小时候一样厚脸皮,想着就对身边的小太监说道:“去跟皇后说,就说循小郎求皇后赏赐脂粉一盒,他有大用。”说着,面上带笑重重地将大用两个字吐出,袖着手打量着何循,暗道何循要这脂粉,莫不是要送给那六道阎罗?

至于太子说那脂粉是皇后身上的,这话何循、何役兄弟两人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太子未免尴尬的托词,也没那胆量细问。

待将闲杂人等清出去后,何循便将玉瓶并绢布以及柳檀云誊写的梅花篆拿给太子看。

太子先是不明所以,但看了绢布上的字迹,不由地冷笑道:“早年父皇疑心到安阳皇叔祖身上,便叫安阳皇叔祖去看守皇陵,没承想,真正勾结反贼意图谋反的竟是敏王!”说着,便想要拿了这证据给皇帝看。

何循说道:“太子姐夫,虽没有真凭实据,但安阳老王爷牵涉其中,也是毋庸置疑的。虽说用‘莫须有’三字定了安阳老王爷谋反的罪名未免牵强,且有失公道。但如今却有证据证明安阳老王爷确实参与其中。不说旁的,只说太子姐夫可知安阳老王爷收了个姓顾的义子?”

太子点头道:“是顾昭么?据父皇说,待安阳皇叔祖大寿那日,便由我去宣读圣旨,褒扬顾昭大仁大义,也算是补偿早先叫皇叔祖看守皇陵之过。”

何循笑道:“陛下才是仁义之人,只太子姐夫知道为何安阳老王爷早几年就不再收义子,如今为何又收了?”

太子眯了眯眼,等着何循说下去。

“太子姐夫早先时候替陛下收债,睿郡王、靖国公等人家那般爽快地拿了银子给太子姐夫,太子姐夫应当想过其中的缘故。那是因睿郡王等人从顾家得了银子,白得的银子,自然给的大方。睿郡王等人拿了顾家犯下的官司逼着顾家给银子,至于顾家为何肯拿了银子出来,这是因顾家早年暗中成了三王的心腹,替三王藏了大笔银子,又知道些三王的事。这事,其中一样,便是敏王谋反一事。因那时敏王过世,安阳老王爷不得势,因此顾家便没有破釜沉舟地将这事说出。后头顾家垮了,顾家小儿流落在外。过了十余年,顾家小儿又拿了敏王谋反一事要挟安阳老王爷收了他做义子,由此可见,安阳老王爷并不疑心这事有诈,如此可知安阳老王爷当年定也参与其中,不过是侥幸并且留下证据。”

太子点了点头,又对何征道:“循小郎这话有道理的很,只可惜口说无凭,如今便是父皇见了,也不能定下安阳皇叔祖的罪名。”

何征瞅了眼何循,问道:“循小郎,你说呢?”

何循说道:“这么些年,安阳王府对敏郡王府不离不弃,此时又甘愿替敏郡王府担这么大的风险,两家的交情暂且不说,只怕敏郡王府手里也握着安阳老王爷的罪证也不一定,据我猜测,定是早年敏郡王府藏着安阳老王爷跟敏王来往的书信。”

太子瞧见何征耷拉着眼皮,不时点头,便明白这会子何征是叫何循一个人来跟他说话了,于是笑道:“据你这么说,是要我劝谏父皇使出反间计,叫敏郡王府将安阳皇叔祖拖下水?”心想若如此,也能在皇帝面前立下大功,虽则皇帝如今十分信赖安阳老王爷,但若知安阳老王爷居心叵测,自然要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何循笑道:“太子姐夫,将敏郡王府、安阳王府拖下水,太子姐夫又得不了好处,不过是得了陛下两句称赞,何必呢?”

太子笑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何循笑道:“不若叫安阳王府、敏郡王府为太子姐夫所用。太子姐夫先拿捏住这两家,便不怕逸王等人;再者说,骆家跟逸王成了亲家,虽因一个‘逸’字少了些非分之想,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太子姐夫要想高枕无忧,还需收服了骆家才好。不若将这绢布上的字拿给骆侯爷,待骆侯爷明白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已经被太子收服后,自然能震慑了骆侯爷,叫骆侯爷明白太子姐夫无所不知。如此骆侯爷收了心,自然安心为太子姐夫效命。”

太子点了点头,忽地说道:“倘若旁人得知此事,有心要在父皇面前告我一个知情不报之罪呢?”

何循笑道:“太子姐夫担心的很,只是太子姐夫莫忘了安阳王府如今的势力,这些事安阳老王爷比太子姐夫还要忧心,倘若安阳老王爷得知其他人约莫知道此事……”

太子会意地点头,心想杯弓蛇影,也足以叫安阳老王爷对付其他子侄,如此他只等着渔翁得利,且证据在他手上,他若毁了这些,皇帝依旧信了旁人,那便是到了皇帝有心要对付他的时候了;若当真到了那时候,有没有证据有什么要紧,总归他是失了皇帝的心了,于是笑道:“委实是我替旁人多操心了。”说着,又望了眼那绢布上的字迹,忽地问:“你从哪里得来的这些?”

何循正等着太子问,忙将柳、顾两家的过节,并顾昭设计要害柳家的事说给太子听。

太子闻言,立时明白柳家这是要求他庇护了,于是慷慨道:“柳家是何家的亲家,自然也是我的亲家,若叫人平白欺负了我的人,倒显得我无能了一些。”说着,暗道柳孟炎身居要职,柳老太爷看似只有陈御使、厉子期等官位卑微的门生,但连皇帝也知柳家依旧握着东南那边的兵马,不然太后、皇后也不会想着给他添了助力,叫柳家跟何家成了亲家。这边他还没用到柳家,顾家小儿竟然狂妄地要砍去他的臂膀。

何循笑道:“那小弟替岳父谢过太子姐夫了。”

太子点了点头,对何循道:“据你说,这事紧急的很,且由你将这绢布上的字迹拿给安阳皇叔祖、敏郡王瞧瞧,切记,要暗中行事,不可叫人察觉——至于骆家,自有老尚书指点,也不必凡事来报给我听。”

何循心里明白如今尚未得到丁点好处,太子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肯亲自露面将自己牵扯其中的,于是忙道:“小弟明白,些许小事自是不敢惊动太子姐夫。若有大事,小弟再来请太子姐夫指教。”

太子见何循识趣的很,暗道自己虽喜何循,也信得过何家,但凡事谨慎一些总没有坏处,待何循将这些小事处置妥当了,他再出面不迟。

又细细将其中细节说了一通,见时辰不早了,何家兄弟便要告退。

太子原说了两句虚词挽留兄弟两人留在宫中吃饭,后头待要送何家兄弟走,又见何循不住地偷眼看他。

“那脂粉……”何循提醒道。

太子拍了下额头,笑道:“竟是我忘了。”说着,忙又叫小太监拿了脂粉送来,见何循欢喜地接过去,又打趣道:“没想到阎罗也用这脂粉。”说笑着,也不疑心何循这是替太子妃鸣不平,暗道何家人精明的很,哪有用这粗陋的法子提醒他的。

何循嘻嘻笑着,将香粉揣在怀中,就随着何征出去了。

到了宫外,何征扑哧一声笑了,对何循伸手道:“将粉拿来。”

何循忙道:“大嫂子跟大哥又不贴心 ,大哥要这粉做什么?大哥若要,就去问太子姐夫再要去。”

何征骑在马上,探着身子一巴掌拍在何循脑后,说道:“我有用。”从何循手上拿了脂粉后,微微闻了一闻,暗道这不是宫里的脂粉,待回去查查是哪一家做的,敢在太子妃生产之后争宠,也得看她的造化。”

97混战计三

能做出这上等脂粉的,也就那么几家,要去查证宫里用这脂粉的是哪个女人,也不算太难的事。

何征回家将这香粉交给旁人,交代何循将敏王谋反的罪证抄上几遍后,又闻了闻自己怀中残存的水仙香味,忽地便对何循说道:“若是你嫂子来问今日咱们上哪去了,你就半推半就地说是我在山东任上结交的好友进京了。”说着,嘱咐了何循两句,便回了自己院子里,有意歇在何大少夫人房里,想着他回来了,何夫人定会撵了何大少夫人回来伺候他。

果然,没一会子,何大少夫人面上带着勉强的笑过来了,何征一看何大少夫人那脸色,便知何役寻了何大少夫人不是,何夫人从中调解,定说了些何役年少,叫何大少夫人莫跟何役一般见识的话。

“夫君回来了。”何大少夫人笑道,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瞧见何征下巴上沾着些许白沫,就假借给何征换衣裳,近身细细看了一遍,隐约闻到一股子水仙香气,便料定那香味是水粉的气味了,“今儿个慕儿随着父亲出门,据说很是给父亲长了脸面。父亲说,慕儿下一科定能名列三甲。”

这何慕乃是何征独子,许是自幼听何老尚书抱怨儿子多了的难处,何征与旁人不同,竟是巴不得只有一个儿子的。如此,他们这一房里,提起子嗣,何大少夫人竟是比何征还要着急,每每听人说起他们这一房里的独苗,就有些惭愧,嘴上少不得要说些对不住何家长辈并列祖列宗的话。

何征听何大少夫人没话找话,就唔了一声,不由地想到何循成亲后,没多久,他儿子何慕也要成亲,自己就要做了人家公公了。因这么一想,越发觉得岁月不公,他还没来得及年少风流一回,就从少年郎成了老公公。

“过两年,咱们就成了人家的公公婆婆了。”说着这怅惘的话,何征望了眼何大少夫人,见成亲这么多年了,何大少夫人竟似没变样一般。

何大少夫人笑道:“可不是么,过两年,咱们就能抱孙子了。”说着,竟是迫不及待,又说了些何侍郎的同侪如何夸何慕、送了些什么给何慕,转而开口道:“只可惜慕儿没有个兄弟扶持,到底形单影只了一些,虽有些堂兄弟,但又隔了一层,可惜我又年纪大了。今日跟母亲提起坠儿,母亲也说坠儿是个好孩子,为人老实忠厚,会体贴人。”

何征听何大少夫人又绕着圈子叫他收了坠儿,想也不想,便嗅了嗅手上,然后枕着手臂懒懒地说道:“我这几日身上一天比一天乏力,连动弹都动弹不得,你还撺掇我收了玉莲。”

何大少夫人一愣,见何征眯着眼又去闻手上香味,暗道何征是叫外头的狐狸精迷住了。

“你且去配些药来我吃,不然我这腰上酸酸的,乏得很。”何征说着,就眯着眼看何大少夫人,作势用手揉了揉腰,暗道若叫何夫人得知何大少夫人配了那壮、阳药来给他吃,倒是比看何役寻何大少夫人的不是要有趣的多。

何大少夫人愣住,见何征神色不似儿戏,当真像是纵欲后亏了身子,心里不免有些气急,暗道家里玉莲那样出色的人物给他他不要,偏要去外头寻不三不四的女人。因怕何征年纪轻轻的,就给他煎了那药惹人笑话,于是笑道:“那我叫人给夫君煮了参汤……”

“还是炖了党参鹿髓汤吧,只吃参汤,哪里有用。”

听何征指明要壮、阳的汤水,何大少夫人心想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何征跟谁同床共枕,定是在外头养了狐狸精,因心里动了怒,面上微微泛红,答应着,便向外头去,心里将那狐狸精骂个没完,忽地想起今日何征是领着何循出门的,暗道不愧是兄弟,竟是合着伙瞒着她呢。于是先叫坠儿亲自去炖汤,随后自己便去了何循房里。

因何役、何循俱是何大少夫人看着长大的,何大少夫人的儿子又只比何循小上一些,是以何大少夫人过来,也没人会想到叔嫂避嫌上头。

何大少夫人过来了,先说笑着问何循房里可缺了什么,待说笑之后,便旁敲侧击地问今日他们两兄弟出门的事。

因有何征嘱咐,何循先不肯说,待何大少夫人半真半假地笑嗔道:“得亏今儿个母亲说你不该时常去柳家的时候嫂子还替你遮拦着,说你去是见祖父的,柳家规矩大,定不会叫你跟柳姑娘见面。怎么着,这会子就跟你大哥合起火来瞒着我了?”

何循闻言,暗道总归是何征自己乐意引何大少夫人误会的,怪不到他头上,于是眼神闪烁、吞吞吐吐道:“也没什么可瞒着嫂子的,不过是大哥领着我去见了他在山东任上的老相识……”说完,偷偷瞄了眼何大少夫人。

何大少夫人笑道:“循兄弟,你可不能瞒着嫂子。若是老相识……”说着,蹙了蹙眉,暗道何征放了两次外任,回来时也没领回什么人,难保这老相识不是老相好,“也罢,随你们兄弟做什么,总是正经事。”说到那正经事,就颇有些暗恨不已,暗道得趁着丑事闹出来,将自己抽身不可,不然将来若是有人说是因她手上严厉,叫何征在自家房里摸不得旁人,于是不得不在外头养着人,那她岂不是白担了罪名;若是何征淘坏了身子,那更是要叫旁人怪到她头上了,指不定何夫人心里想着她多不尊重。想着,盘算着该如何跟何夫人禀告这事,就向外头去。

何循见何大少夫人走了,便吁了一口气,暗道他大哥大嫂两口子也不知到底是哪个遇人不淑。又检查了两遍自己抄下的梅花篆,怎么瞧着,都觉柳檀云的字迹更好,想着,就将今日何征跟何大少夫人两口子的事当做笑话写了信,叫人趁着天没黑送去给柳檀云。

却说柳檀云收了这信,不由地一笑,回想一番自己上辈子洞房时的情景,许是太过中规中矩,竟全忘了,暗道难不成骆丹枫上辈子也嫌过自己太过贤良?这何大少夫人的心思也不难理解,谁有那闲情跟男人亲亲我我将家里的婆婆得罪了。想着,又想这会子何征算是给何大少夫人扣上了一个善妒诽谤多口舌的罪名,也不知后头何大少夫人如何面对何征。忽地听凤奴说柳孟炎唤她,便起身向吕氏屋子里去。

吕氏依旧被柳孟炎撵到外间守着,见了柳檀云过来,说了句:“东西都是清风的,不能白送了何家。你不知,这女儿家出门,不能带了那样多的嫁妆,不然就是白便宜了外姓人家。”

柳檀云一怔,见吕氏是不乐意将藏在炕里的东西给她才说了这话,就笑道:“难怪母亲嫁妆少,原来叔外祖母当初是这样教诲母亲的。”

吕氏脸上涨红,半日哼了一声,说道:“亏清风对你这样好,你这姐姐竟是一点……”

柳檀云不等吕氏说完,便向屋子里去,见柳孟炎盘腿坐在炕上,便也侧着身子坐过去,笑道:“父亲跟母亲说了?是指望着动之以情,叫我顾惜着清风不拿了东西走?”

柳孟炎咳嗽一声,算是认了,“你母亲说的是,你带了那样多的东西过去,不是白便宜了何家吗?”

柳檀云笑道:“父亲的意思是,我进了何家,成了何家人,不能便宜了我?父亲可曾听人说过买了谁家房子,翻新时在房子里挖出钱罐子的事?父亲若是防着我,换了个地方藏钱,那女儿必定有本事叫清风不知道父亲将钱藏在哪里了。如此谁也捞不到;而且二叔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子,若知道的清风有多少银子,还不得全哄了去化掉,倒不如拿给女儿。清风是女儿一手养大的,说起来,我跟清风,可比父亲跟清风还要亲近。”

柳孟炎依旧不肯松口,转而说道:“骆家红叶跟逸王的日子定在明年七月份,骆家要先娶了绯月过去。是以,前头没有好日子,你跟循小郎要靠后一些了。”

“这由着父亲定吧。”柳檀云说道,心里想着如今事多,还是迟些出嫁好。

柳孟炎点了点头,随即后怕道:“万幸我及早嘱咐了你顾家大堂兄,告诉他顾昭要靠着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夺回家主之位的事。今儿个,你顾大堂兄说,敏郡王竟借口要将欧华庭还给他,将他哄到敏郡王府,又是威逼,又是利诱,只叫他栽赃为父贪赃枉法——歹毒的是,敏郡王竟是叫你顾大堂兄冤枉为父陷害顾昭小儿的祖父、父亲,这是要替顾家那老东西平反呢。”说着,不禁咬牙切齿,暗道顾昭手脚果然快,定是他设计,叫敏郡王知道他手上藏了敏王谋反的罪证。

柳檀云伸手敲了敲炕上小桌,说道:“定是敏郡王还不知父亲知道此事,更不知太子、骆家也知道此事,想先下手为强,后头借着抄了父亲的家财,将玉瓶拿回去。”

柳孟炎冷笑道:“既然他想要,你且将那梅花篆再写一幅,就叫他亲眼瞧瞧,为父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敏郡王再有动作,便是拼个鱼死网破……”

柳孟炎终归不是能够与人玉石俱焚的人,说到这,也只冷哼了几声以表愤慨,便不再说下去。

柳檀云点了点头,说道:“父亲且放心,敏郡王并不敢当真如何。眼下,先叫厉子期拿出顾昭给他的东西,将顾昭处置了吧。”

柳孟炎点了点头,只说道:“你且将敏郡王的事说给何老尚书听,叫何家人赶着一些,若拖延下去,敏郡王以为为父孤立无援,他指不定要使出什么下三滥的招数。”

柳檀云笑道:“女儿知道了。”说着,瞧见柳孟炎这两日担惊受怕苍老了许多,便宽慰道:“父亲放心,这会子定然有惊无险。”

柳孟炎只略点了头,便叫柳檀云回去歇着。

第二日一早,不独柳檀云,连柳绯月也等着厉子期、顾昭上门。

将近午时,厉子期的帖子进来,随后柳檀云便听说厉子期、顾昭两个叫领到柳老太爷的赏花楼去了。

柳绯月笑道:“我早叫人将顾昭的茶水里放了盐巴。”

柳檀云见柳绯月笑得狡黠,便道:“你当是对付骆丹枫呢?”说着,心想柳绯月又不知顾昭兴风作浪的事,自然只会用这些手段,想着,问柳绯月:“你那兔子那?”

柳绯月说道:“姐要兔子?”

柳檀云笑道:“你忘了咱们家有个吃里扒外的红毛了?”说着,将正在晒太阳的红毛抱起来。

柳绯月会意,便叫人将兔子拿给递到红毛嘴边,然后说道:“去送到祖父那边去。”

柳檀云说道:“且等一等。”说着,叫人拿了胭脂过来,又用胭脂在兔子头上画了朵梅花,然后依旧将兔子送到红毛嘴边,暗道只要将顾昭从厉子期身边引开就是了。

红毛懒散地叼着兔子,就一步一摇晃地向花园里去。

柳檀云眯了眯眼,随即跟柳绯月挽着手向花园里去,两人进了水榭,叫人拿了酒菜过来,就闲在一旁坐着。

果然没一会子,红毛就自己一个跑了回来,透过窗子,就瞧见顾昭抱着兔子在外头站着,小一、柳思明家的在外头站着拦着顾昭。

顾昭摸着兔子,透过窗子望向水榭,虽几年不见,且站得远一些,但一眼便能分辨出两个年级相仿的女子中哪个是柳檀云,柳家大小姐眼中,永远有几分不屑掩饰的锋芒,看着柳檀云,开口笑道:“可是你大姐姐跟你说了什么,你出卖了她?”

柳绯月闻言,便看向柳檀云,小声道:“姐……”

柳檀云对柳绯月附耳道:“她像挑拨离间咱们呢,等着吧,没一会子他就要说二婶二叔,这是要激我们出去呢。”

柳绯月点了点头,又看向顾昭,见顾昭此时身量拔高许多,步履轻缓,瞧不出腿上的毛病,因目光坚定,看起来,竟是比骆丹枫还有男子气概。想着,脸上略红,又瞧见柳檀云镇定模样,暗道定是自己个见的男人少了,不然怎就想到骆丹枫那狐狸精身上。

顾昭在外头听不到柳檀云跟柳绯月的话,便接着说道:“想来你大姐姐的心跟姑母姑父是一样的,不然他们也不会一起被送走。可惜,他们再怎么齐心,也不及你得柳家祖父的心。”说着,忽地对着柳绯月说道:“表妹,若见着叔父,便告诉姑父,那身上有胭脂胎记的弟弟我已然寻到,还请姑父放心,我定然不会叫他跟姑母两个无后。”

这话说完,良久没人吭声。

柳绯月对柳檀云耳语道:“姐,上回子他有意叫红叶耍大小姐脾气骂他,这会子他是想叫咱们两个揍他呢。”

柳檀云眯了眯眼,忽地明白了顾昭的心思,厉子期便是袒护着顾昭,心里也是敬着柳老太爷的,一方面,厉子期想叫顾昭成了柳家女婿,得了柳家庇护;另一面,厉子期却想由着柳老太爷将敏王谋反的罪证呈上去。顾昭定是生怕厉子期如此,坏了他的算计,叫他不能借助安阳王府、敏郡王府一步登天,才想着激怒她跟柳绯月两个。若是她跟柳绯月两个当真吩咐下人痛揍了顾昭一通,厉子期便更觉柳家仗势欺人,不放心将顾昭交给柳家,甚至,会疑心柳老太爷趋吉避凶、老于世故不会揭发敏王谋反一事。

“你可还会下盲棋?”柳檀云扬声道,拉着柳绯月,叫她勿轻举妄动,又示意凤奴悄悄去跟柳老太爷、厉子期说此时她们正跟顾昭下盲棋,也好安了厉子期的心。

顾昭闻言一怔,“还会”两字,不由地让他生出错觉,就如他曾跟柳檀云下过盲棋一般。但记忆里,这又是不可能的,早早地,他跟柳檀云的身份就天差地别。

顾昭笑道:“你竟然知道我会下盲棋?可要我让你四子?”

柳檀云笑了笑,这顾家大少爷的绝技,她焉能不知?笑道:“顾少爷,你未免狂妄了一些。还请你走第一步。”

顾昭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凡事总要有个赌注才好,若我赢了,你自此以后,对着我时,必要柔声细语,不可骄纵跋扈,如何?”

柳檀云见顾昭这话里的意思,依旧是要激怒她,于是不骄不躁地说道:“若是我赢了,顾少爷但凡遇到我,便背过身去……顾少爷的眼睛实在叫人厌烦的很。”

顾昭笑了笑,便出声下了第一步棋。

柳绯月先在一旁听着,脑子里还记得这两人的棋子落在哪里,过了一会子,脑子里就乱成一团,也不再去听,百无聊赖地在一旁坐着喝茶,不时托着脑袋看柳檀云一眼,又听外头顾昭的声音不时响起,只觉得这两人是不相上下的。

这边厢柳檀云跟顾昭两个暗潮汹涌地下这盲棋,那边厢,厉子期听说顾昭跟柳家姐妹“其乐融融”地下棋,便略安了心,只当是柳家姐妹替柳素晨来试一试顾昭才学的,于是说道:“老师,昭儿着实才华出众,不是久居人下之人。想来过会子,两位小姑娘也会这般说。”

柳老太爷自然明白那边不过是柳檀云要拖住顾昭使出来的伎俩,听厉子期执意唤他老师,不由地感慨良多,苦笑道:“你方才所提的亲事,实在是……”说着,叹息连连,又对厉子期说道:“日后,你要跟陈御使他们彼此扶持,切莫意气用事。”说着,就有些不忍。

厉子期一怔,听出柳老太爷话外的意思就像是有什么苦衷一般,忙道:“老师,难不成老师依旧看不上昭儿?”

柳老太爷摇头苦笑,半日说道:“柳家大厦将倾,何苦连累了他?早先他家里已经遭了一次难,若再来一次,岂不是雪上加霜?”

厉子期忙道:“老师,究竟是何事?若学生能够替老师解围……”说着,想起柳老太爷上的折子,不禁心酸起来。

柳老太爷说道:“自作孽不可活,这也怪不得旁人。为了子孙,为了你跟陈御使几个,少不得老夫要大义灭亲,除去那个贪赃枉法的东西。”说着,落下两滴泪,又踌躇地说道:“若不是我几年瞻前顾后,没有个决断,如今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养而不教父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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