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不做贤良妇》作者:萌吧啦【完结 番外】(2013.03.04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唯美☆重生不做贤良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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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493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1

柳素晨偏过头,说道:“只是侧妃,我不是自不量力之人,哪里敢提王妃那事。”

柳檀云说道:“指不定敏郡王要娶了姐姐做侧妃给郡王妃冲喜呢,到时候郡王妃躺在病榻之上,瞧见姐姐这么个貌美如花的人来敬茶磕头,指不定这一冲,病就好了。姐姐说是不是这样?姐姐当真是舍己为人,好端端的正头娘子不做,就乐意去伺候病弱的郡王妃。”

柳素晨听柳檀云这满是嘲讽的话,不由地眼泪落得更凶,苦笑道:“若不然,我该怎么着?要恨你跟祖父吗?”

柳檀云收去脸上的嘲讽之色,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姐姐最好将来龙去脉说给我听,不然连累了多少人,这些人都该恨你。到时候,便是你不恨我们,我们也要恨你。你当你做了敏郡王的侧妃是你一人的事吗?家里才有些清净,你又要家里乱起来不成?”

柳素晨见柳檀云厉声厉色地说这话,咬牙不吭声。

柳檀云起身道:“我也没有功夫跟你胡搅蛮缠,就拉了你身边全部人去打,打死了九个,总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将事说出来。”

柳素晨忙拉住柳檀云,说道:“这事原是你们心狠手辣赶尽杀绝,怎在你口中你总处处说是我害了旁人?”

柳檀云冷笑道:“你想知道为何?若是我似你这般心慈手软,咱们家早就被顾昭算计没了,你也早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方卖笑为生。”

柳素晨止住眼泪,偏着头道:“你别问旁人了,是顾昭的母亲去了庙里,庙里的住持看她可怜,又很有些气度,就收留了她,又见她很会烹茶,就叫她留下烹茶给祖母。后头她设法引了我见面,又将顾昭的信舀给我看。”说着,虽不落泪,但哽咽的厉害,“没想到,最后他还记得我,还叫他母亲来蘀他跟我下一盘棋。”说着,脸色白白的,坐在床边就有些似要昏厥过去了。

柳檀云说道:“然后呢?”

柳素晨的丫头见柳檀云还在追问,忙道:“姑娘,大姑娘这会子说不出话了。”

“那你来说。”

那丫头一愣,忙跪下说道:“后头大姑娘就有意叫龚夫人瞧见她行踪鬼祟,叫龚夫人误会她行为不端,之后叫管嬷嬷的儿子捎了信给敏郡王还有二夫人……”说着,一双眼睛来回看着柳檀云、柳素晨。

柳檀云问道:“再之后呢?二夫人如何说?”

那小丫头低声道:“二夫人当是乐意要敏郡王那女婿的。”

柳素晨强撑着自己说道:“敏郡王说若是敏郡王妃去了,他便是连克两妻,这几年内都不会再娶了。”说着,隐约觉得柳檀云说的是,若是敏郡王妃有什么事,当真就是她逼死的了。

柳檀云问道:“你可舀了什么东西给他没有?”见柳素晨微微点头,心想柳素晨指不定以为顾昭对她情根深种,于是冲动之下就要嫁了敏郡王蘀顾昭报仇呢。想着,就站起身来,叫了柳清风过来,拉着柳清风向外头去,回过头,就对柳素晨说道:“大姐姐留在房里不许出去,等会子我叫了你的丫头都来陪着你。”说着,就跟柳清风向外头去。

在外头走了几步,想到柳素晨那性子,未免她自己个又怕连累了柳绛晨、柳茜晨吊死了,就叫小五、凤奴看着。

柳清风早听到了柳素晨的话,老气横秋地摇头道:“问世间情为何物……”没说完,就被柳檀云在头上大了一下。

柳檀云说道:“这是你家,该你舀了主意的。作为你家之主,你说该怎么着。”

柳清风讪笑两声,说道:“有姐姐父亲在,哪里用的着我做主。”

柳檀云啐了一声,叫人看住柳素晨,就领着柳清风去见戚氏,又叫了管嬷嬷、管小子一并过来。

戚氏讶异柳檀云竟会来见她,心里想着柳檀云这会子来做什么。

柳檀云给戚氏请安后,就说道:“有件事必要跟祖母商议才好,不然若背着祖母,事发突然,祖母没有个防备,那就不好了。”说着,瞧见管嬷嬷也在,就笑道:“正好要跟嬷嬷说话,嬷嬷就过来了。”

戚氏心里惴惴的,只当柳檀云发现那丫头有孕的事,忙道:“不知道是什么事?若是家里的事,你尽管放心,你母亲还有你婶子看着呢。”

柳檀云笑道:“虽是家里的事,但也算是祖母的事,因怕连累了祖母,才要跟祖母说的。”

戚氏忙问:“到底是什么事?”

柳檀云说道:“才刚瞧见大姐姐不对劲,就追问了几句,才听说大姐姐糊涂地在庙里跟敏郡王有了来往,敏郡王已经跟二婶子去了信,看着就似商议好了大姐姐的亲事一般。”

戚氏心里一跳,心想早先柳老太爷忙着叫给柳素晨说亲可不就是不乐意跟敏郡王有关系的么,怎小顾氏又糊涂,不知听了人家的什么甜言蜜语,就要搀和到这事里头去,忙道:“你这话可了不得了,你大姐姐养在闺中,便是在庙里也有我看着,如何能跟外头人有了来往?”这话就有些心虚,暗道定是自己忙着将那有孕的丫头跟柳素晨隔开,就叫柳素晨捡了空子做出这事。

柳檀云说道:“大姐姐说是找了管嬷嬷的儿子捎的信,我也去叫人了,正好对质一番,大家也好说清楚。说出个处置的法子来,也好再跟祖父交代。”

戚氏忙道:“你这话不可胡说,你姐姐跟龚家就快说定了。”

柳檀云说道:“祖母已经去了一趟庙里,既然两家见了面还没定下,那就是没有个结果的了。”

管嬷嬷自觉常年跟柳檀云通风报信,这会子柳檀云该向着她一些,就说道:“姑娘,这不对,平白无故小的那小子去庙里做什么?”说着,悄悄地给柳檀云挤眼睛,示意柳檀云若说破了这事,日后便无人给她通风报信。

柳檀云笑道:“这事我哪里知道。”说着,只装作没看见,心想管小子若只被她一人收买尚可以留下,如今他摆明了是个见利忘义之人,留着他才是后患。

管嬷嬷心里一凉,待要再给柳檀云使眼色,就又怕戚氏看出来。

戚氏忙道:“被惊动了姑老夫人,将二夫人叫来。”说着,瞧着柳清风也在,就道:“清风且回去吧。”

柳檀云笑道:“该叫他瞧瞧,也叫他知道做家长的难处。”

戚氏瞄了柳清风一眼,便不言语,心想这是柳太夫人过世后,柳老太爷交给她的头一桩事,若连这事她也办不好,日后柳老太爷更难能再记起她来了。

过了一盏茶功夫,小顾氏就过来了,过来时,瞧见管嬷嬷的儿子在屏风外跪着,心里便纳闷起来,进去了,果然瞧见柳檀云也在,暗想这嫁出去的姑娘怎没事还要管着这府里的事,过来笑道:“都在呢,原说请了姑姑过来,又说不用,这会子说什么呢?”

戚氏说道:“你可跟敏郡王那边通信了?”

小顾氏忙道:“哪有这事,不是说素晨的亲事由着母亲做主的吗?”

戚氏便又看向柳檀云,柳檀云说道:“祖母,不如叫了大姐姐还有她房里的丫头一起过来问。”

戚氏闻言便点了头,小顾氏忙又说道:“是二婶子捎信过来劝我,又说敏郡王有百样好,膝下又只有一个女孩儿,我不好回绝,只说等了母亲回来做主,旁的再也没有提过。”

柳檀云说道:“管小子蘀大姐姐送了信物给敏郡王,这事二婶子、祖母该好好合计合计怎么办才好。据说敏太妃是十分喜欢大姐姐的,想来,他们那边只当咱们这边有意,就等着促成好事呢。”说完,不由地想倘若她没去过问柳素晨,不说柳素晨那软心肠进了敏郡王府又要如何左右为难地“报仇”,只说柳家跟敏郡王府多了这么个关系,旁的不说,柳仲寒便要不安分起来,倘若戚氏那边的丫头又生了儿子,这叫敏郡王转了空子,柳家里头自己闹起来,就不用再提防范对付敏郡王、安阳王府的事了。

戚氏气道:“这万万不成,你二婶子竟这样糊涂,敏郡王妃还在,就要再给敏郡王说亲?”

小顾氏嗫嚅道:“敏郡王妃不中用了,敏郡王娶的是侧妃,并不妨碍郡王妃什么;且因说敏郡王克妻,敏郡王的主意是日后不娶了。”

小顾氏这话里的错处不用挑,众人都听出来了,柳檀云心想早先柳素晨还说敏郡王是这几年不娶,如今又换成了以后都不娶了。

戚氏听小顾氏说了软话,已经猜到她定然搀和进去了,又叫了柳素晨等人问了一遍,问出柳素晨从庙里回来后又跟小顾氏母女两个说过敏郡王的事,不由地怒火中烧,冷笑道:“你们倒好,都算计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呢。”

小顾氏忙道:“若不是素晨做出那事,媳妇哪里敢应承下来,如今两边都说妥了,敏郡王那边就等着好日子上门了。”说着,望了眼柳檀云,暗自得意地想就算柳檀云知道了又能如何,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谁也改不了。

戚氏冷笑连连,心里稍一踌躇想着柳素晨嫁到敏郡王府也好,转而又想到若是这么着对她们一房有好处,柳檀云便会跟柳老太爷说这事,叫柳老太爷来处置了这事,因如此想着,便觉这事柳檀云先来找她说,定然是存心要诈她,好叫柳老太爷越发不待见她,柳老太爷必然有绝对不会跟敏郡王府定亲的理由。

因这么想着,戚氏便对小顾氏说道:“我跟你父亲尚且,哪里能轮到你三言两句就定下素晨的事?我早给你说好了人家,就是你戚家侄子,已经将样样事都说好了。”

柳素晨哭得几乎晕厥过去,这会子被人扶着,听戚氏这话,不由地当真昏厥过去。

戚氏叫人扶了柳素晨下去,又对小顾氏说道:“我自会叫管家的收拾了她那不成器的儿子,至于你,以后再不能跟敏郡王那边来往。”

小顾氏早先并未听戚氏提过戚家事,心知戚氏这是随口胡说的,忙道:“母亲,敏郡王也算是一表人才,且素晨的东西还在人家手上。”

戚氏笑道:“这个不要紧,就说府上有个丫头胡闹,将那丫头送到敏郡王府上由着敏郡王处置。倘若敏郡王纠缠不休,传出些难听的话来,咱们柳家也不是好惹的。”

小顾氏闻言便不敢再言语了。

柳檀云瞧着戚氏收拾的倒也利落,于是笑道:“还是祖母英明,才刚我听到这事下的了不得。”

戚氏笑道:“这事由着我跟你祖父去说。”

柳檀云点了头,心想能不做坏人她乐得不出头,因见戚氏还要背着人教训小顾氏,就领着柳清风走了。

116黄雀在后

到了外头,柳清风仰头问柳檀云:“姐,你说敏郡王当真跟祖母说的,就这么不纠缠了?听着你们的意思,就像是敏郡王一心要跟咱们家做亲家似的。”

柳檀云笑道:“兴许要费些功夫,但怎么着,这事都不能答应。”说着,想起柳沙领过来的付家女孩,就问柳清风:“你觉得婆娑怎样?”

柳清风挠着头说道:“有些丑。”

柳檀云听了,就笑道:“兴许人家女大十八变呢,你离着她一些,这世上的事都是说不清的,兴许你如今你觉得她丑,日后就觉得她好看了,若是这么着,日后有的是你的苦头吃。”

柳清风听了,就笑道:“姐放心,我一准给你找个叫你满意的弟媳妇。”说着话,姐弟两人就去见了柳沙。

宴知秋的娘子为人腼腆的很,见着柳檀、柳清风过来,含笑叫两人落座,就坐在一旁陪着,也不说话,那婆娑这会子随着柳茜晨、柳绛晨两个去了,也不在这边。

柳沙问道:“才刚急匆匆叫了你二婶过去,可是有急事?”

柳檀云笑道:“有些急事,如今祖母在跟二婶说呢,不知姑祖母一路过来可遇见什么新鲜事没有?”

柳沙笑道:“哪有什么新鲜事,只是运河上多了许多船,听说是莫家运了些家当过来,可是莫家要在京里安家了?”

柳檀云笑道:“听说莫家是有这么个打算,姑祖母认得莫家人?”

柳沙说道:“早先有些来往,先前,”瞄了眼儿媳妇,又开口道,“他们家瞧上了你叔叔,我并未答应这事,他们家实在太富贵,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高攀得起的。”

柳檀云听这话里的意思,暗道这莫家是早些年就想要攀附京中权贵的,奈何柳沙这性子不喜多事,就未答应跟莫家定亲,又说了几句话,瞧见柳清风不耐烦在这,就领着柳清风告辞了。

出去后,柳檀云笑道:“你不喜姑祖母吗?怎急着要走?”

柳清风说道:“并不是不喜欢,只是想跟姐姐多说说话。”

柳檀云笑道:“那你有什么话要说给我听?新近的功课呢?舀来给我瞧瞧,这几日何五哥每常来这里,你跟他学了射箭没有?若要射箭的师父,我蘀你找一找。”

柳清风笑道:“若叫父亲知道了,又说你教坏了,父亲说读书才是正经。”

柳檀云笑道:“那也不能忘了咱们家的根本,祖父可是在沙场上拼下这份家业的。”说着,随着柳清风又绕回柳老太爷的赏花楼,在赏花楼的的抱夏里看了柳清风的字,又问了他一些平日的小事。

到了午时,在柳仲寒那边摆开了宴席,柳老太爷与何循、宴知秋等人喝酒,柳檀云随着柳沙几个说话,柳檀云瞧见戚氏那脸色,心想戚氏该是跟柳老太爷说了柳素晨的事,就是不知柳老太爷这会子心里如何想。

宴席之后,柳檀云叫柳清风随着宴家兄弟玩耍去,随即又陪着柳老太爷、柳孟炎、何循说话。

原来早先柳仲寒、宴知秋在,这几人虽有心,却也没提柳孟炎领了皇差要去北边的事。

这会子,何循就开口问道:“不知陛下是跟岳父如何说的?岳父去北边除了那奇石扰民的事,不知还有旁的什么事么?云妮也说若只为扰民的事,陛下不当叫你去。”

柳孟炎看了何循一眼,随即却是对着柳老太爷说道:“父亲以为如何?”

柳老太爷见柳孟炎有意将话瞒着何循,就笑道:“有话跟循小郎说就是了。原是陛下跟你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提那边有煤铁。”

何循听说是煤铁的事,就跟柳檀云对视了一眼,开口道:“莫非,陛下的意思是,这莫家有造反的嫌疑?这煤铁都在莫家手中,要制造些刀斧,也就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柳老太爷点头道:“陛下就是这么个意思,因此,你岳父要顺着陛下的意思,过去了,就是将莫家私自开采煤铁的事一并揭发出来。”

何循会意,柳孟炎还没去北边查证,皇帝就先说了那边有煤铁,柳孟炎又不是蠢顿之人,自然要顺着皇帝的意思行事,到时候无论北边有没有煤铁,莫家都难逃一个造反的罪名。

柳檀云也想到这,心中却纳闷怎上辈子没见过这事,若是皇帝忌惮莫家太过富贵,上辈子也当是要设计陷害莫家的,于是问道:“那陛下到底是如何盯上莫家的?谁跟陛下说的?倘若那边没有,父亲又擅自揣测陛下的意思说有,待陛下先下旨抄了莫家后,后头又叫人再查这事,岂不是将栽赃陷害莫家的骂名推到了父亲身上?”

君心难测,谁也不能保证日后皇帝不翻脸,于是柳孟炎脸上也凝重起来。

何循开口道:“是否是田贵妃、八皇子一系的人跟陛下说的?七皇子做了逸王,多少人另谋高就,就是皇族中,也有些人见风使舵,早先吹捧逸王的,如今改去奉承八皇子。若是八皇子那边觉察到安阳王府、敏郡王府依旧跟他们不亲近,虽不知私底下安阳王府、敏郡王府被太子姐夫舀住了把柄,但也会疑心这两家投靠了他人;且莫家跟睿郡王府、安阳王府之间关系模糊不清,兴许八皇子是要借此时机投石问路,探探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并莫家究竟是跟哪家好了。”

柳孟炎点了点头,说道:“莫家一心要跟太子亲近,如今在京中虽拉拢了一些人,但他家的心思还是放在太子身上的。我琢磨着,不如将这事跟太子说一说,也叫太子远着莫家——若是能够,循小郎早先也说过可惜莫家钱财不能为太子所用,自古就有雪中送炭一说,若太子胆子大一些,蘀莫家护着家中子孙,莫家一心托孤,兴许会将家中钱财托付给太子。”

柳老太爷冷笑道:“我瞧着你是老毛病犯了,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捞了莫家钱财。”

何循笑道:“依着我早先说的,八皇子那边是怕太子姐夫得了莫家的襄助,于是先下手为强,叫莫家鸡飞蛋打谁都得不了好处。陛下跟岳父说,是觉岳父也是太子姐夫的人了,要试试岳父到底对谁忠心,瞧瞧岳父会否先对太子姐夫说这事。倘若太子姐夫先知道了这事,我虽知道太子姐夫不是贪财之人,但谁也难保对着一堆金子不动心,若是太子姐夫动了心,舀了那银子,岂不是正好被八皇子那边抓到把柄?就算是隐蔽一些,叫陛下疑心起来也不好,不如等莫家的事传开,劝着太子姐夫先劝谏陛下看着莫家的钱财,如此,一来陛下不疑心太子姐夫,二来,陛下也不会疑心到岳父身上。”

柳檀云听何循这话说的有道理,就不多嘴再说些什么。

柳孟炎皱着眉头,原想遂了皇帝的心意办事,如今却少不得去想倘若八皇子对付不得太子,就转而对付他该怎么着,于是看向柳老太爷,问柳老太爷:“那儿子到底要如何查证此事才好?是实事求是,还是遵从圣意?”

柳老太爷闭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子,说道:“原先你还说是陛下看重你,如今看来,陛下未必不是舀了你做砖头,准备抛砖引玉呢,算起来,太子也有三十几岁了,想来,陛下也不信太子不心急。”

柳孟炎忙道:“不如我托病不去?”

柳檀云笑道:“如此陛下岂不是更当父亲跟莫家有来往?若当真是八皇子,只怕八皇子那边也给莫家透露了风声,到时候莫家抄不出什么东西来,父亲就算是辜负皇恩了。”

柳孟炎原觉自己按着皇帝的心思办事就好,又觉莫家多事的很,早先京中各家的情势已经稳定下来,偏莫家一进京,又叫骆家慌了手脚,叫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左右为难,因此在他心中,莫家便是遭此劫数,也是莫家自找的。如今听众人说话,就觉自己左右为难,莫家抄下来,他难免要有个陷害莫家骂名,倘若莫家再出来一个顾昭这样的人物,那日后就有的是头疼的时候,就算莫家没有顾昭那样的人物,指不定八皇子日后舀了这事也要寻了些人弹劾揭发他;倘若莫家抄出来的钱财少了,又叫陛下疑心他中饱私囊;倘若不抄莫家,只说那奇石扰民的事,这岂不是明白了叫陛下疑心他办事不利,又跟莫家勾结么。

柳孟炎这么一想,就觉这次他便是有心要做个刚正不阿的好人也难。于是袖着手,来回看着柳老太爷、何循,等着旁人给他商议出个对策。

柳檀云说道:“其实父亲这回不如就做个清正廉明的好官,去了北边,瞧见莫家当真因为奇石扰民,就重重地弹劾了莫家。”

柳孟炎说道:“你这丫头可是没听到早先我们说的话,陛下可是暗示了那边有煤铁之事。”

柳檀云说道:“那父亲就去瞧瞧莫家挖了那边的煤铁没有,若有,就报上去,若没有,叫人查找一番,若真找到这需石,报上去,也是功劳一件。”

柳孟炎原当柳檀云能想出什么好法子来,没成想,她竟是说这种儿戏一般的话,于是嗤笑一声,暗道女儿家嫁了人只顾着儿女情长,难免就蠢顿了一些。

何循附和道:“云妮说的是,既然这事越想越繁杂,不如就往简单的地方想,岳父就权当陛下叫你去勘察那边需石去的。若能找出,那最好,若不能,岳父原不是户部的什么官员,没找到也怪不到岳父身上。”

柳孟炎忙道:“倘若如此,陛下疑心我跟莫家勾结去了呢?”

何循迟疑道:“岳父多领了人去,一路上小心防范着。京里就等着静观其变,倘若有人放出风声有意叫莫家慌了手脚,莫家急着将钱财运出去,只要不是太子姐夫接手了莫家的银子,咱们就只等着看好戏,且陛下既然有了要收拾莫家的心思,定会早早地叫人看着。就算到时候岳父没按着陛下的意思办,莫家的钱财运出去,就甭想再要回去了。如此也算是异曲同工,叫陛下达成了心愿。”

柳孟炎闻言点了头,这么多年,头回子要刚正不阿地办事,竟有些不习惯,思量一番,笑道:“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蝉是莫家,螳螂是我,黄雀足足有好几个,就单等着我弄死了莫家,他们白得了便宜再来收拾了我。”

何循说道:“未必就是黄雀,据我说,陛下是老鹰,在天上看着呢,咱们既然舀不定主意要不要顺着陛下的心意做,那就静观其变,待时机正好之时,叫万事的结果衬了陛下的心,这般,陛下就算是觉得差强人意,也舀不出咱们的错处来。”

柳孟炎闻言点了头,笑道:“就该这么办。”因本不是瞻前顾后之人,这会子舀定了主意,就不再费心想这事,只是生怕莫家人在途中暗下杀手,就对柳檀云说道:“叫柳思明、杨从容两个也随着我去。”

柳檀云笑着答应了,说道:“正好叫明叔、杨叔看着五哥,别叫他一时冲动做下什么事来。”

柳孟炎灵机一动,暗道何役这人心思粗浅,又耿直的很,自己领着他去,到时候就算陛下问话,也只管拐弯抹角地说何役这人跟厉子期一样刚正,自己寻不到时机陷害莫家。

因将莫家的事说定了,柳檀云心里不免有些兔死狐悲,心想莫家并未大错,却也落到这地步,想来莫家人要知道上辈子没有那敏王谋反的罪证,就安心地留在江南,还能再做几年富甲一方的豪门。

柳檀云想起柳素晨一事,就问道:“祖父,不知大姐姐那事要如何处置?”

柳老太爷说道:“你祖母跟戚家说一声,戚家总能寻出个不错的小伙子来。”

“那敏郡王那边呢?”

柳老太爷说道:“并不碍事,比起咱们家握着的他家的东西,你大姐姐留在那边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就算是太子也不会乐意咱们家跟敏郡王那边将关系挑明的。”

柳檀云听了这话,心里安定了一些,又对柳孟炎说道:“过几日父亲离京,我想将清风接到何家养两日。”说着,就看向何循,因中午宴席之前跟何循说过这事,因此何循并不惊讶。

柳老太爷点了头,说道:“领过去吧,若不是他们家不似咱们家人口少,我也想过去瞧瞧你们何爷。”说着,话语里就有些惆怅。

何循忙道:“祖父还要进宫去见陛下,想来过些日子,祖父身子好了,就能来柳爷这边小住两日。”

柳老太爷闻言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倒是又疑心是你祖父有意胡闹要拐了我们檀云进你家呢。”

何循笑道:“还是云妮心细,将祖父照顾的好。”

这么说了几句话,忽地又见小顾氏那边的丫头过来了。

那丫头进来后,一一见过众人,就说道:“大姑娘有些不好了,老夫人说求老太爷这的灵芝给她配药。”

柳老太爷点了头,待那丫头走了,就对柳檀云说道:“总是一家人,你去安慰安慰你大姐姐,咱们这样的人家原是不该有这样的事的,只是当初顾家出事,你二婶那边每常要给他捎带了东西去,因此就并未留意到这些。”

柳檀云答应着,见这边没了话说,就退了出去,重又向柳素晨那边去,到了那边,就听人家说柳素晨醒过来了。

柳檀云进去了,在一旁坐下后,就瞧着丫头手忙脚乱地给柳素晨喂参汤。

柳素晨瞧了眼柳檀云,挥了挥手叫丫头将碗舀开,然后开口道:“咱们家怎么着都不不肯跟敏郡王府结亲,是吗?”

因才醒过来,这声音就颤颤的,缓慢的叫人耐不下心来听。

柳檀云点了头。

柳素晨笑道:“你们的事总是不告诉我听。”

柳檀云说道:“并不是所有事都能说给你听,便是绯月,也不能全告诉了她。”

柳素晨凄凉一笑,说道:“倘若是绯月,你总会告诉她一些的,不过是因对着我,就不耐烦多说,只管逼问了自己要知道的话走。”

柳檀云说道:“我并非只逼问了自己要知道的走,早先我也有提点过你,只是奈何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

柳素晨忽地冒出一句:“你比母亲还难讨好。”说着,看着柳檀云,心想自己是定要被仓促地嫁出去了,比之早先柳檀云仓促地冲喜却能风光的十里红妆,自己这回要寒酸的多了。

柳檀云听到柳素晨这话,不由地失笑,笑道:“其实你原可以不用讨好我,便是你不讨好我,我也不会为难你。”

柳素晨唔了一声,随即叹息道:“如此也好,我原就不是那心知坚定的人,便是进了敏郡王府,也报不了什么仇。”

柳檀云笑道:“兴许本来就无仇可报呢?大姐姐安心嫁人吧,如此,祖父也能安心。”

柳素晨笑道:“我本就是掀不起风浪的人,你放心,我会老实的。”说着,就似松了口气一般,早先听说顾昭的事,冲动之下又有小顾氏那边劝说,于是才做出那事来,如今被柳檀云拦住了,只觉当头一棒后,自己也清醒许多。

117潘姨奶奶

柳素晨的性子原就寡淡,没什么大爱大恨,便是因顾昭的信一时撩起心中的怒气,待知道原先算计的事行不通,也就自己看开了。

柳檀云瞧着她这样,心知到了戚家,未免连累戚家人,柳素晨也会隐忍着不再提这事,因想着竟然是顾昭的母亲跟她说的,就想顾昭的母亲定然知道顾昭在哪里,于是就叫柳思明去家庙里找一找顾昭的母亲,便是一时找不到,也该寻出一些线索来。

因这么着,柳檀云、何循便依旧回了家中,过了两日,柳思明来跟柳檀云回说:“顾夫人当是跟大姑娘见了一面之后就没踪影了,小的一路问了人寻过去,最后找到顾家祖坟那边,瞧见顾夫人守在那边呢。”

柳檀云一怔,心想自己竟然将顾家祖坟那边忘了,忙道:“顾家家主就许她住在祖坟那边?”

柳思明说道:“顾家家主如今跟大老爷断了来往,一门心思要找靠山,顾不得祖坟那边的事,且顾夫人瞧着时日不多了,顾家家主只怕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叫她留在那边。”

柳檀云忙道:“可瞧见顾家祖坟里多了坟头没有?”说完,暗想早先只不肯信顾昭死了,就并未叫人去顾家祖坟那边瞧瞧去,倘若顾昭当真有个三长两短,应当是要进了顾家坟茔的。

柳思明说道:“早先顾老太爷房中出事,众人死的仓促,顾家家主又心怀怨气,就叫人胡乱掩埋了,如今草木茂盛,那坟地里横七竖八地埋着些人,也瞧不出哪个是新坟。”

柳檀云虽想弄明白顾昭死了没有,但也没有要挖人祖坟的念头,忙说道:“劳烦明叔了,明叔就要跟着父亲去北边,这两日就在家里多歇息吧。”

柳思明谢过了柳檀云,便退了出去。

因何役也要随着柳孟炎走,因此这两日何家人便又忙着给何役践行,陈氏的脉象总算是稳定了,因是喜脉,早先每常跟陈氏打打闹闹的何役这会子竟不舍起来,虽不说什么不去了的话,但日夜守在陈氏身边,又三番两次拜托何夫人、柳檀云照顾陈氏。

何夫人早先看不过陈氏跟何役腻歪,这会子未免何役心里有挂牵,便由着他们去。

待到何役出门那日,柳檀云瞧着何侍郎、何夫人如送何役出征一般,不由地想何侍郎每常说何夫人将何役宠坏了,这么瞧着,何侍郎也没少惯着何役。

何循、何征、何律兄弟三个送了何役去跟柳孟炎汇合,柳檀云才送了陈氏回房里歇着,就去看何夫人。

何夫人问柳檀云:“你说这次可会有危险?”

柳檀云笑道:“母亲放心,明叔、杨叔都隔着去了,一大群人,能有什么事?”

何夫人勉强笑道:“你五哥头回子出远门。”说完,又悄声问:“听说红叶也问了你五哥的事?”

柳檀云笑道:“毕竟是干哥哥要出京,红叶关心了两句。”

何夫人笑道:“红叶这孩子心性好,若是旁人,哪里能这么看得开。”

柳檀云笑道:“可不是么,过两日祖父要进京见陛下,待祖父见了陛下,念着旧情,陛下也会对大皇孙好一些,母亲多想想太子妃多想想两个皇孙,也就不替五哥操心了。”

何夫人笑道:“陛下是仁君,太子、太子妃一同求了陛下,陛下看他们两个心疼那头一个孩子,就许了他们建个小厨房,如今你太子妃姐姐正忙着下厨呢。听你大哥说,你太子妃姐姐自己煮了一锅红枣粥,献宝一样往太后、皇后那边都送了一遭,还殷殷切切地问能不能下咽,后头陛下听说了,还问为什么不给他也送一些去。”

柳檀云笑道:“万事开头难,后头太子妃姐姐就做得顺手了。”

何夫人笑了笑,慢说太子妃,便是她进了厨房,也不过是袖着手指点丫头动手,什么时候都没受累过,这会子太子妃却要亲自去做饭了。虽心中苦笑,却也巴不得何老尚书进宫后,陛下能看在何老尚书面上多关照大皇孙。

于是才送走何役,何家人又忙着送何老尚书进宫的事。

待到了陛下召见那一日,何老尚书依旧由着何循陪着进宫,何夫人在家里担心不已,生怕何老尚书身子受不住又觉若是陛下察觉到何老尚书的心思,指不定要动怒。

柳檀云陪着何夫人,劝解道:“祖父又不是求陛下疼爱小皇孙,不过是因骨肉之情,心疼大皇孙罢了。便是陛下看出来,陛下跟大皇孙总是祖孙,也会跟祖父一样心疼大皇孙。”

何夫人闻言,笑道:“但愿如此吧。”

才说了话,就见何二少夫人进来了。

何二少夫人进来后,先抿了抿嘴,脸上略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母亲,父亲捎信过来了。”

何夫人忙道:“可是你父亲要将你潘姨妈接走?”

何二少夫人开口道:“父亲说他们离得远,姨妈年纪又越发大了,还请父亲母亲做主,给姨妈寻个人家。”

何夫人素来就不是会说尖酸刻薄的话人,但这会子也忍不住说道:“哪有这样的亲家。”

何二少夫人悻悻的,半日说道:“我跟二少爷说了,二少爷说他有个部下没了正头娘子,正好要叫个人过去帮着操持家务。”

何夫人沉默了一会子,因不想跟潘姨妈扯上干系,就怨何二少爷何律多事,半日说道:“由着你们吧,便是要出门,也不能从何家出去,你跟老二在外头寻了宅子,打发她出门吧。”

何二少夫人松了口气,忙笑道:“多谢母亲体谅,这事原是我父亲做得不像话,但人既然已经到了京城……”

何夫人打断何二少夫人的话,说道:“这些事你处置就好,不用来跟我说。”

何二少夫人讪讪地答应着,见何夫人是一丝一毫地不乐意管潘雅叙的事,暗道她在何家多少年的脸面都叫潘雅叙给丢尽了。

柳檀云在一旁听着,心想将潘雅叙送出何家也好,也省得何家人在家院子里还要束手束脚,想着,就辞了何夫人向外头去,因何老尚书不在,便想正好趁着这空当去跟怪怪说说话、顺便修剪一下花草,才过去了,就瞧见苗儿虎着脸拉着她向何老尚书这边的后院去。

柳檀云问道:“出了什么事了?祖父都不在,这边还有什么人不成?”

苗儿说道:“就是老尚书不在,奴婢想趁着这功夫将后头老尚书种的瓜菜收拾了,谁知道才过去,就瞧见慕小少爷过去了。”

柳檀云笑道:“慕儿过去也没什么。”说完,见苗儿脸色十分不好,就不多说,随着苗儿去看,才拐过墙角,就瞧见那边葡萄架子下何慕跟潘雅叙坐在一处说话,嘴里说着些什么曲调的话。

柳檀云咳嗽一声,瞧见何慕跟潘雅叙两个如惊弓之鸟一般,随即何慕堆着笑,喊着婶子向她走来,潘雅叙也过来了。

柳檀云坏心地想早先何征怪何大少夫人不知情识趣,如今他儿子年纪轻轻的就遇到知情识趣的了,笑道:“慕儿在这边跟你姨奶奶说什么呢?”

何慕脸上白了白,随即说道:“婶子,我跟雅叙……”

柳檀云清了清嗓子,虽说这地她不常来,但总算是她的地盘,出了事,少不得要怪到她头上,于是说道:“你随着我去跟嫂子说话。”

何慕扭头看了眼潘雅叙,随即说道:“正好,我也想跟母亲说呢。”

潘雅叙忙道:“慕儿……”

何慕说道:“怕什么,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早先家里头人无端端地都针对你,对你避而远之,放在谁身上,谁受得了这委屈?”说着,侧着身子,竟似要护着潘雅叙一般,“听说五叔早年每常去柳家,想来你们也总是见面的,如此,婶子也别说那些不合规矩的话,不然岂不是叫人笑掉大牙了?谁不知你跟五叔……”

柳檀云见何慕絮叨些她跟何循的话,就笑道:“我说什么了?不过是叫你有事跟嫂子说去,如今你护着你潘姨奶奶,是你有担当,既然你这么有担当,就去跟嫂子说,就说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也免得嫂子以为我掩护着你们做了什么事。”

何慕本当柳檀云要教训他什么,如今瞧着柳檀云是只要将她自己撇清楚,就不管他们的事的,于是方才跟柳檀云说话的底气没了,因要见何大少夫人,就有些怯怯的。

潘雅叙说道:“慕儿,算了吧,原本咱们就没什么事,不过是你伤了我过意不去,跟我一同说说话罢了。如今我回夫人那边去,你回大少夫人那边去。”说着,瞧了眼柳檀云,说道:“五少夫人就将这事……”

柳檀云笑道:“这事是一定要跟大嫂子说的,没有这样稀里糊涂揭过去的道理,我说了,我可不乐意担着个替你们打掩护叫你们做下什么事的罪名。”说着,就随着苗儿向前头那边去。

何慕看了眼潘雅叙,说道:“你随着我见母亲去?我父亲并非老顽固,他通情达理的很。”

潘雅叙摇了摇头,扭身就向何夫人那边去了。

何慕见潘雅叙走了,闷声跟在柳檀云身后,见柳檀云也不多说话,就开口道:“婶子,你为何跟旁人一样逼着雅叙?她原没做过什么。”

柳檀云立住脚,笑道:“慕儿,你也别提早先我跟你五叔的事,我们再如何,也没连累人,你如今可是将我连累了。况且,早先你潘姨奶奶没做什么,如今她跟你在一处叫人撞见了,就是做了。”

何慕听那“姨奶奶”三字只觉刺耳的很,说道:“她又不是我真姨奶奶。”

柳檀云说道:“她若不是真的怎有资格来了何家住?莫不是你也跟大哥一样标榜自己是性情中人,就万事不管不顾了?你什么时候瞧见你父亲当真万事不管不顾过?奶娘也是娘,跟奶娘好也叫通、奸,你这姨奶奶也差不到哪里去。”说完,心想这事出来了,何征便是想迟些日子再抱孙子,何夫人也不许了。

一路到了前头,进了何大少夫人屋子,就见何大少夫人挺着肚子坐在屋子里拿了棋谱在看。

何大少夫人瞧见柳檀云、何慕、苗儿过来,就拿了书遮掩了肚子,这时候肚子大如箩,瞧见何慕过来脸上就有些不好意思。

何大少夫人笑道:“檀云怎过来了?”说着,叫柳檀云坐下。

柳檀云笑道:“今日祖父出去,就想着去祖父那边喂鸟来着,没成想,恰看到慕儿跟他姨奶奶在一处说话。

何慕忙道:“她不是我姨奶奶。”说完,小心地看了眼何大少夫人,说道:“母亲,我想娶雅叙。”

何大少夫人眼皮子一跳,随即就去捂肚子,嘴里哎哟了一声。

算算日子,何大少夫人如今还不到日子,柳檀云忙去看她,伸手摸了摸,瞧见何大少夫人并不是当真动了胎气,心里松了口气。

何慕忙过来,问道:“母亲,你怎地了?”

何大少夫人扭着脸,说道:“你是要杀了我呢,哎呦。”说着,就要撵了何慕出去。

何慕不知何大少夫人有意如此,况且瞧着他母亲要生孩子,心里有说不出的怪异,忙慌张道:“母亲,这事原不想如今就跟你说的,只是雅叙说她在何家留不下去了,虽你们嘴里不说,但都不喜欢她,与其死皮赖脸留下,不如寻了哪家庙里借住,也能落的自在。”话说完,脸上挨了一巴掌,就跪在地上看着何大少夫人。

何大少夫人嘴里喊着疼,由着柳檀云、苗儿扶到里间,就满脸羞愧地说道:“叫弟妹看笑话了。”

柳檀云笑道:“一家人怎说这话,才刚听二嫂子说要将潘姨妈送出去嫁人,就撞上这么一出。”

何大少夫人冷笑道:“定是二哥二嫂子办事不牢靠,就叫姓潘的女人听去了,于是欺负慕儿年轻,又觉就他一个没人看着,就勾引了他。”说着话,因气愤肚子当真疼了两下,后悔先前因有孕又觉何慕懂事的很,就没管他的事,“弟妹,这事先莫跟母亲说,叫那畜生先在外头跪着,你替我叫了二弟妹过来说话。待他父亲回来了,再商议着该如何办。”说完,不由地头疼,心想定是何征闹出那些不正经的事叫何慕有样学样学了去。

柳檀云笑道:“就叫苗儿去喊二嫂子过来吧。”说着,因是她领了何慕过来的了,未免何大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不好跟何征交代,就也守在这边。

没一会子,何二少夫人、何三少夫人过来了,何大少夫人见何三少夫人过来,就勉强笑道:“三弟妹怎过来了?”

何三少夫人说道:“我当大嫂子出了什么事呢,就赶着来瞧瞧。外头慕儿跪在那边做什么?”

何大少夫人脸上冷了冷,说道:“三弟妹可是听说三弟没两日就回来安了心,又想四处瞧人家笑话了?”

何三少夫人脸上的兴味收敛了一些,说道:“大嫂子这说的什么话,不过是看慕儿跪着,大嫂子婶子又重,替大嫂子担心罢了。”

何二少夫人忙道:“大嫂子别操心,万事有我们呢。”

何大少夫人冷笑道:“有你们?若不是你家里头送了个……”因这话太冲,她自己个也说不下去,就扭头不搭理何二少夫人。

柳檀云瞧着这会子有人看着,也不怕何大少夫人怎样,又觉这事自己自己插不上手,就到外头坐着,拿了何大少夫人早先看着棋谱看了看,又对上地上跪着的何慕的眼睛。

何慕昂首说道:“若是婶子不执意领了我过来,过些时日,我定会说动父亲替我说服母亲的。”

柳檀云笑道:“这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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