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慕说道:“婶子一向这样冷心冷肺?”
柳檀云不在意地说道:“对你,我是冷心冷肺。”
何慕冷笑道:“婶子就不想,若是母亲有个三长两短……”
“那也是你气的,出了事别净想把事往别人身上推。既然找了我那边幽会,就该知道这事会连累到我。况且,都盘算着要成亲的人了,怎心里就这样没底,连什么人能亲近都不清楚。” 说完,心想正好借了这事将早先何夫人送到她两个院子里的粗使下人换一遍。
何慕不言语,半日说道:“除了今日之事,雅叙早先并无过错,今日之后,你们定要说早料到会如此料;但倘若不是你们当初避着她,不跟她亲近,她就不会在咱们家孤苦伶仃,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可怜她,跟她亲近。”
柳檀云听何慕这般说,心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开口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娶得了她?你若当真这样认为,就不是何大状元的儿子了。”
何慕呆住,过了一会子,开口道:“虽娶不了她,但总能要挟了父亲母亲将她嫁得好一些,也免得二叔二婶胡乱将她打发了。若是我一直求着,父亲母亲又怕传出些乱、伦的难听话,为了堵住雅叙的嘴,也会对她好一些。”
柳檀云不由地好奇起自己上辈子哪里听说的潘雅叙这名字,于是问道:“若是她当真因嫁的好,就闭嘴不提这事,你觉得她是对你真心的吗?”
何慕嘟嚷道:“我能安心一些。”
柳檀云笑道:“也便是说,你嘴里嚷嚷着要娶了她,心里想的不过是叫她嫁得好一些?这么看来,你是同情她,并不是喜欢她。”
何慕说道:“总归她太可怜了一些,便是伤了脸面,母亲也不许我探望她,也没对她客气多少。”
柳檀云眨了眨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何慕,说道:“你这小少爷的日子未免过得太好了一些,你是何大状元的儿子,何侍郎的长孙,传出乱、伦的名声,你将来还想怎么着?如今还盘算着拿了这名声要挟你父亲母亲将个不相干的女人嫁得好?”
何慕忙道:“这事只家里人知道,大家将雅叙好好地嫁了……”
“你当嫁了人就算了事了?若是她要嫁得好,嫁了人之后也要过得好。到时候,这事永远都会有人再提,这事你潘姨奶奶会在你耳朵边说一辈子。”
何慕忙道:“婶子是要我做无信小人,这时候弃她于不顾?”
柳檀云笑道:“我并未叫你做什么,只是跟你说一说这事的后果,假若你这一辈子没出息就罢了,假若你有了点出息,假若你对何家对太子妃有点用,你这一辈子都要被跟姨奶奶通奸的事就纠缠着。”说着,不由地想上辈子何家里头到底有多少破事。
何慕嘴唇蠕动了两下,半日说道:“那……如今我该如何?”因父亲是状元,自己又是何侍郎长孙,因此如今虽没有什么功名,但也自知自己这辈子不能做个等闲之人。
柳檀云说道:“你原本就是只可怜她罢了,你进去跟嫂子们说清楚,就说你们并没有男女之情,请嫂子们好好将潘姨妈嫁了。若是潘姨妈被送出府,不提跟你的事,那你心里也该圆满了,毕竟不仅是你一人有情有义,但若是她提了,那就是你年纪小被人欺负利用了。”
何慕听柳檀云这般说,又问:“若是雅叙……”
“叫姨奶奶。”
何慕忙改了口,说道:“若是姨奶奶出了府,要嫁了何人?”
柳檀云说道:“自是嫁了跟她门当户对之人,若是她不提跟你的事,何家自会照顾她,如此,比之嫁到大富大贵之家,她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何慕点了点头,又听到屋子里传出何大少夫人训斥何二少夫人的声音,忽地意识到这事没自己早先想的那样简单。
118虎父犬子
柳檀云在外头等着看何慕跟何大少夫人说了话之后,何大少夫人要如何处置。
没一会子,何慕脸上顶着个巴掌印子出来,就在柳檀云下手边坐着,开口道:“二婶说她处置这事,这就将潘姨奶奶送到外头去住。”
柳檀云拿了自己手中的核桃递给何慕,说道:“那你等会子就能瞧见你姨奶奶心里有你没你了。”说完,不由地纳闷何慕这人怎就跟潘雅叙搅合在一起,就好奇地问道:“你都跟她说些什么?你五叔像你这样大的时候,可是很瞧不起女孩子的,哪里像你这样往人家跟前凑。”
何慕说道:“原就是看她可怜……且父亲也说过人不轻狂枉少年、人不风流枉少年。”说着,呲牙咧嘴捏了半日,没将核桃捏碎,忽地瞧见苗儿在一旁手里握着一枚核桃只一捏之后就捡了核桃仁递给柳檀云,于是不尴不尬地接着捏核桃。
过一会子,屋子里何二少夫人、何三少夫人出来了。
何三少夫人经何大少夫人提点,心知何三少爷来京之后的交接等事还要何征替他奔走,于是这会子也不似早先那般幸灾乐祸,就满脸忧心地对何慕说道:“你放心,你既然说了这话,若是你潘姨奶奶再提这事,我们也有话回了你潘姨奶奶。”
虽不敢明着幸灾乐祸,但对着何慕,何三少夫人还是将那姨奶奶提了再提。
何二少夫人脸上也挂不住,说道:“放心,这事有二婶来处置就好。”又对柳檀云说道:“你再看着你大嫂子一会子,免得她有什么动静身边没人照应。”
柳檀云答应着,又叫凤奴去将自己领到何家来的稳婆叫了一个来这边伺候着,然后瞧着何慕涨红了脸捏核桃,就笑道:“除了这些,你父亲还教了你什么?”说着,心想叫何征没事乱教儿子,如今他栽这个跟头也不亏。
何慕闭了嘴不言语,半日说道:“我父亲说叫我瞧见了情投意合的女人就给他说,然后他成全我。”
“然后你就看上你姨奶奶了?”
何慕听到姨奶奶三字,脸上一烧,忙道:“自然不是,我是想着既然父亲说过这话,如今闹出这事来他也怪不得我。”
柳檀云点头道:“也是,这么着他怪不得你,你又能做了好人帮了你姨奶奶。”说着,示意苗儿去何夫人那边瞧着动静去。
何慕皱着眉头,说道:“我就在这家里头转着,哪里去见什么情投意合的人,偏父亲总嘀嘀咕咕地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叫我别急着成亲,别像他一样蹉跎了岁月,趁着年少多结下几段情缘;叫我没事多悠闲几年,等过了二十再成家立业。”
柳檀云笑道:“听你这话,倒像是有些有意要气你父亲的意思?你只说要叫你姨奶奶嫁得好,可想好叫她嫁给谁了?”
何慕思量一番,开口道:“我哪里知道她嫁给谁好,但是她说来的时候坐在船上,听到有人吟诗,她附和了一句。说是虽不曾谋面的知己。”
柳檀云笑道:“那她说了是谁了吗?”
何慕说道:“她虽没细说,但我问了二嫂子的妹子,说是骆家五爷的船。”
柳檀云捏在手中的核桃仁不禁脱了手,心想难怪这样自己对潘姨妈的名字有些印象,原来是上辈子的一家人,这是笑道:“你再说说你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
何慕看出柳檀云如今是一门心思要看何征笑话,就说道:“五婶,我跟你并不熟。”说着,四下里瞧了瞧,就起身抡起一旁的小杌子将核桃砸开,然后将里头的仁拿给柳檀云。
柳檀云接过那核桃仁,待要拿着婶子的身份再问何慕话,就见苗儿匆匆跑来了,苗儿急急忙忙地说道:“那边潘姨奶奶要寻死。”早先嘴里只喊潘姨妈,如今不知是不是有意羞何慕,就也改口叫潘姨奶奶。
柳檀云笑道:“慕儿,瞧见没,你的好意人家没心领。”
何慕忙道:“婶子,你并没过去,怎知她就没心领我的好意?”
柳檀云笑道:“你姨奶奶做出这副没脸见人的模样,不就是满府地宣扬你跟她的事么,若不然悄没声息地出了门,就什么事都了了。”
何慕一怔,说道:“方才婶子也瞧见了,我们只是说话,并没有做什么不规矩的事。”
柳檀云笑道:“我是看见了,虽说旁观者清,但我到底是旁观者,比不得你们局中人知道的清楚。你姨奶奶如今闹着寻死,可不是你们瞒着人做了什么吗?”说着话,瞧见何慕拧着眉头,心里就信了他没跟潘雅叙做出什么事来。
何慕默不作声地要过去,苗儿忙抱住他,劝道:“小少爷别急,那边夫人自会处置了这事。”
何慕说道:“我去寻她说清楚。”
苗儿急道:“这事你说不清楚,越描越黑,潘姨奶奶是不怕黑的,你能随着她胡搅蛮缠?”
柳檀云听何慕方才提起何征话里就有怨气,笑道:“慕儿,你来再跟婶子说说,你父亲若知道你这样,会怎地着?可是会收了早先的话,叫你早早地成家立业?”
何慕闷声道:“父亲十几岁就成家立业了,人家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做什么我不能跟父亲一样早早地中状元?”说着,也不作势要去跟潘姨奶奶说清楚。
苗儿松了手,立在柳檀云身边看着何慕,扑哧一声笑了,对柳檀云说道:“原当咱们小少爷也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绕来绕去,原来是跟大少爷过不去。”
柳檀云笑道:“可不是么,绕了这么半天,总算说出心里话了。可怜征大哥只当自己疼儿子,要护着儿子逍遥自在几年,没成想,在儿子眼中却成了耽误了他的前程。”说完,不由地摇头笑了笑,暗道何征也是,何家家教严厉的很,何慕又不敢去花街柳巷风流,家里的女孩儿又多是他长辈,就算想风流也没有那个机缘,他还偏怂恿他风流几年。
何慕见柳檀云、苗儿笑话他,又没人拦着,也不敢再装腔作势地过去将事情闹大,索性大大咧咧地坐下,也不故作姿态胡乱地找些话遮掩了,说道:“家里谁不说我是青出于蓝,偏父亲固执地不许我参加今年的秋闱。他当这是为了我好?可是早先那些个同窗哪个都说我来年定会高中,若是去也不去,传出去了,旁人岂不以为我怕了?”
柳檀云笑道:“的确是青出于蓝,你老子当初是被众人逼着去考的,如今你逼着你老子叫你去考。只是这会子说给我听做什么?不怕我拿了这话跟征大哥说,叫他依旧拦着不许你去考。”
何慕殷勤地拿了核桃在手里捏着,笑道:“婶子这般有耐心,一直诱着我将心里的话说出来,那想来婶子也能劝着父亲放过我,高高兴兴地叫父亲许了我去考试。曾祖父、祖父那边,婶子也替我这拦着,侄子这厢谢过婶子了。”
柳檀云啐道:“谁诱着你说话,还不是你自己个话里话外总往你父亲身上扯。原来心里竟盘算着要用我呢,依我说,你就依着你父亲,趁着年轻风流一回。”说着,对何慕招了招手,见何慕凑过来,就开口道:“你若觉得自己有能耐,就去拜了唐尚书为师,能得了他的认可,如此你不中状元,也是文采出众的人物;你若觉得自己够潇洒,他家有个第一美人,你将那第一美人的心偷了,然后两家门当户对的成就了好事,这才算是一桩风流韵事。”
何慕伸手抓到脖子,笑道:“婶子怎知道唐尚书家有个第一美人?我可没听说过这事。”
柳檀云笑道:“京里是永远传不出这话的,但就我看来,那唐姑娘就是第一美人,比宫里的娘娘们还要美。怎地,你不似早先那般自信自己的文采了?抑或者,没了姨奶奶,就怕旁的女人看不上你?”
何慕笑道:“婶子少用激将法,婶子只管跟我说到底为什么叫我去拜了唐尚书为师?我们两家可素来是没什么来往的。”
柳檀云摇头笑道:“你到底还年轻,就凭你这道行,也敢自吹自擂地说自己青出于蓝?若是你父亲听了我的话,绝不会问我为什么。”
何慕微微斜着眼睛瞧着柳檀云,因柳檀云这般说,就干笑两声,笑道:“婶子说话有道理的很,难怪祖父也听你的。”说着,将核桃仁递上去,又矮着身子,笑道:“我原当只有父亲那老不正经的教唆我勾引人家姑娘,没成想,婶子也……”见柳檀云斜睨向他,就不敢再言语。
柳檀云说道:“有那本事先进了唐家门再说,不然,你以后别提那青出于蓝的话惹人笑话,也别怪婶子我看不起你。”说着话,就又跟跟苗儿两个砸了核桃吃。
何慕也不敢走远,到何大少夫人屋子里头瞧了瞧,也不好问何大少夫人肚子如何,就又折了出来,跟柳檀云一起砸核桃吃。
何慕跟柳檀云说了几句话,见柳檀云不比他大多少,却是内宅外院的事无所不知,于是又兴致盎然地跟柳檀云说起早年柳檀云砸了何大夫人屋子后的事。
中午,因何夫人等人忙着料理潘姨奶奶的事,柳檀云依旧守在何大少夫人这边,瞧着何大少夫人身子没事,不过是有意装病叫何慕心里惭愧罢了,于是放了心,饭后听说何二少夫人叫人准备车马要将潘姨奶奶送出了京,就松了口气,心想若是何慕跑出去胡闹纠缠,就不是这般好了结的了。
因不住地有丫头去何夫人那边来学潘姨奶奶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于是柳檀云又笑话了何慕几回,后头瞧着将话说开前,何慕还作势怜香惜玉地要去替潘姨奶奶说话,这会子,何慕也不装了,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似是全然不将潘姨奶奶当一回事。
苗儿笑道:“早先小少爷说姨奶奶可怜,被姨奶奶栽赃的时候,奴婢还替他不值,如今见小少爷也不过是惺惺作态,利用姨奶奶气大少爷,奴婢这心里又替姨奶奶不值。”
柳檀云笑道:“也不能这样说,只能说是物以类聚,一个要借此逼着何家给她寻个好人家,一个要借此逼着他老子让他入仕。”说完,又庆幸何慕早将话说明白,没再装出一副对潘姨奶奶怜惜的模样。
因柳檀云要看戏,于是一下午,柳檀云就领着苗儿、凤奴几个砸核桃。
何大少夫人未免何慕这事怪到她头上,就在房里躲了一下午,虽外头聒噪了一些,砸核桃的声音此起彼伏,也不敢吭声。
黄昏之时,听说何征、何循护着何老尚书回来了,柳檀云不由地伸了伸脖子兴味盎然地等着看。
何慕说道:“婶子跟我父亲有仇吗?怎这样高兴?”
柳檀云说道:“别胡说八道,我跟征大哥哪里有仇。”听何循提起洞房那晚的事,就觉自家的好戏被何征看多了,好不容易抓到机会看何征的笑话,怎能放过这时机。
没一会子,何循因听说柳檀云在,便跟何征一同过来了。
进来后,柳檀云起身便对何征说道:“大哥,我撞见慕儿跟他姨奶奶在我院子里说话。”
何征才进门,只听人说何大少夫人身上不自在,并未听说旁的,此时听柳檀云这般说,便看向何慕,笑道:“好小子,有胆量,竟瞧上你姨奶奶了。”
何慕听不出何征这话里生他的气没有,忙道:“父亲……婶子教唆我勾引唐尚书家的第一美人。”
何征闻言,看了柳檀云一眼,说道:“你也看上了唐尚书?”
何循笑道:“那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慕儿,你婶子既然发话了,你若勾引不来第一美人,就做和尚去吧。”说着,又笑嘻嘻地问柳檀云何慕跟潘姨奶奶的事。
何慕眯了眯眼,心想难不成自己比起何征当真差了那么多,柳檀云提一句,何征、何循就都明白她的意思?因见何征去看何大少夫人,就赶紧跟着过去。
何循见柳檀云拿了核桃仁给他,就笑道:“慕儿当真跟他姨奶奶好上了?”
苗儿笑道:“循少爷快别这样说,夫人吩咐过,谁都不许再提这事。”
柳檀云笑道:“是潘姨奶奶要借着跟慕儿的事要挟咱们家给她寻个好夫家,慕儿也要借着这事逼着征大哥叫他考试。”
何循点了点头,随即叹息道:“慕儿忒地没用,我还当他当真叫潘姨奶奶为他倾倒了呢。”
柳檀云啐了一口,说道:“你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若当真那么着,慕儿闹上一出,这事不好收场,可不就给慕儿留下一辈子的把柄了?”
何循笑道:“不过是胡说两句。”说着,瞧见何慕、何征从房里出来。
何慕脸上又多了个巴掌印,瞧着不重,当是又被何大少夫人打了。
何征对何慕道:“还不赶紧去你祖母那边跪着去。”说着,瞧见何慕走了,就摇了摇头,说道:“他母亲太小题大做了一些,小孩子淘气一下,算不得什么。”
何循问何征:“大哥当真不乐意叫慕儿参加今年的秋闱?”
何征说道:“他婶子不是说叫他拜唐尚书为师,去偷第一美人的心了么。当真有能耐还在意那状元的名号?”示意苗儿、凤奴出去后,又问柳檀云,“为何挑中唐尚书?”
柳檀云笑道:“我瞧着征大哥这辈子是一恨成亲早,二恨当官早。既然征大哥不乐意叫慕儿早成亲早做官,就给他寻些事做,叫他缠着唐尚书去。”既然那第一美人是要做了八皇子的王妃的,先到先得,八皇子既然还没得了陛下的旨意,何慕就算抢了人,八皇子、田贵妃也没话可说。
何征闻言,笑道:“我还当你知道唐尚书今年兴许就能升为太尉了呢。”说着,瞧见柳檀云了然地一眨眼睛,便想如此也好,就叫何慕缠着唐家去,全当做历练了,与其在家叫他烦心,不如去唐家叫田家人烦心。
正说着话,那边厢何夫人便要喊了何征过去,柳檀云笑道:“定是慕儿将大哥教他趁着年轻闹出几件风流韵事的话说给母亲听了。”说着,话里有些幸灾乐祸,就要拉了何循去看。
何循拉着柳檀云,笑道:“你还是趁早去跟祖父说一说这事吧,免得祖父不知从哪里听说了,平白无故地要生一场气。”说着,拉着柳檀云就向后头去。
柳檀云回头看了眼何征,扭头对何循道:“你说大哥一把年纪的人了,怎这样没正经地教儿子?”
何征听见了,在后头扬声道:“我年纪不大,还没到四十而立呢。”
何循回头对何征笑道:“大哥赶紧地去母亲那边是受教吧。”说着,又转头对柳檀云说道:“我只当大哥只对着我跟五哥胡说,没成想他还嘴上没有把门地叫慕儿也这么着,只怕慕儿心里觉得他这父亲也没正经的很。”
提起何慕,柳檀云笑道:“若是我有这么个儿子,因跟我怄气就做出这事来,瞧我不打他个半死。”
何循笑道:“只怕到时候你就不舍得动手了。”说着,有意领着柳檀云慢走,绕过何夫人那边院子,果然拐了个墙角,就瞧见何三少夫人跟个姨娘站在那边说话。
那姨娘见何循来,忙问了好就走了。
何循笑道:“三嫂子在这边听着呢,不知慕儿怎样了?”
何三少夫人笑道:“他是孙子,且养子不教父之过,能有他什么事?说起来也是大哥不像话,就胡乱教他些那样的东西,将个好端端的孩子教坏了。慕儿说了,是大哥教唆他没事整出什么风流韵事的。”
何循笑道:“可不是么,大哥是有些不着调。三哥过初七就回来了,三嫂子没去给三哥收拾了屋子?”
何三少夫人忙道:“日子定下来了?我怎没收到信?”说完,心里就有些尴尬,暗道定是何三少爷给何夫人、何征去的信。
何循说道:“三哥这回要领三个人回来,三嫂子还要多收拾间屋子。”
何三少夫人闻言,立时没有了兴致看戏,开口道:“原先母亲不是说只叫领一个的吗?”
何循说道:“三嫂子还是赶紧安慰安慰母亲,叫母亲因为慕儿生的气早些消了,不然母亲哪里会心情再去管三哥的事。”
何三少夫人连连点头,方才还想着终于能见到何侍郎、何夫人教训何征了,此时又听何循话里的意思是何夫人若一直生气,她也会跟着倒霉,拿不准何循这话是否是诈她,但何三少爷素来有事就给何征、何夫人去信,每每有事最后才叫她知道,于是也不敢赌何循这话是真是假,因盘算着如何叫何夫人消气,就向外头去了。
柳檀云笑道:“就会欺负你三嫂子。”
何循笑道:“也算不得欺负她,三哥当真来信这样说了,母亲原要瞒着三嫂子劝三哥将人半路上送走的。才刚我瞧着三嫂子老毛病又犯了,才跟她说破。”
柳檀云笑道:“那征大哥赴了两次外差,怎没领了人回来?”
何循笑道:“谁知道呢,反正大哥跟三哥不同,那段日子大哥跟大嫂子书信来往倒是多,隔几日就有一封。原先大嫂子嫌信多了,叫旁人说嘴,结果大哥半年没来信,叫大嫂子、母亲都急坏了,只当初出了什么事。这边信去了十几封,那边大哥才回信。信是拿给母亲看的,结果几个嫂子都在,三嫂子抢着看一眼,头一句就是‘吾爱卿卿’,险些没将大嫂子羞死。”说着,跟柳檀云又向何老尚书那边去。
到了何老尚书那边,何老尚书听说何慕跟潘姨奶奶的事,不由地捧腹大笑,笑道:“咱们家终于出个情种了。”
何循笑道:“早先五哥不算吗?”
何老尚书笑道:“红叶又不是你五哥他姨奶奶。”说着,因在他眼中何慕还是丁点大的人儿,于是想起何慕暗地里跟潘雅叙好,不由地又笑了起来。
柳檀云笑道:“看祖父这样开怀,可是这次进宫遇到好事了?”
何老尚书收了笑容,说道:“哪里是什么好事,早两年瞧见大皇孙是什么模样,如今看他还是什么模样。陛下提到他也是唏嘘叹息个没完。陛下许了我入秋后将皇孙接回家养两日。”说完,叹息一声,心想皇帝说这话的时候定也拿不准他跟皇孙两个哪个能活到秋天。
柳檀云听何老尚书到底跟皇帝提了这事,忙道:“既然陛下许了,咱们家好好收拾收拾,准备接了皇孙来就是了。”
何老尚书默了默,随即叫何循先走,留了柳檀云这边说话,开口道:“我在陛下那边又吃了鱼面,味道跟你做的一样,你祖父说除了你自己个找的那群本事各异的妈妈婆子,并未请了人教导过你厨艺。你是从哪里学来那手厨艺的?若说从书本上,又或者别人那,口味不当这般相像。”
柳檀云见何老尚书终于问出口,就笑道:“我上回子去宫里头吃,也觉得像的很,细想想,因有些年头了,我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但这事有些蹊跷,无端端的谁将个御厨的拿手好菜教给我了?”
何老尚书问:“当真不记得从哪里学来的?”
柳檀云笑道:“还请何爷替我查查宫里那御厨的底细跟来往,如此我也能疏理出头绪。查明究竟,毕竟太过蹊跷的事,总是不好的。”
何老尚书闻言点了头,说道:“没两日,我就那那厨子的事给你查明白了。”
柳檀云含笑谢了何老尚书,心想柳老太爷说早年宫里娘娘难缠之事隔的日子久了,再难查证,但是当年升迁的御膳房太监年老离了京城,虽明面上跟谁家都没有来往,当每年那老太监生日,田家恰在之前都要莫名其妙地送了许多礼物出京,可见这太监的主子,就是田家无疑了。
119落架凤凰
何慕跟潘姨奶奶“好”上了,这事最后以何征得了何侍郎教训,何慕得以参加今年的秋闱了结。
虽看似这般了结了,但何征是一心不乐意儿子就这样早地跟他一样搅合到是非圈里,于是就又撺掇着何慕去唐家勾引第一美人。
何慕早先笑嘻嘻地答应了,随后却因要准备考试,将何征说过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如此,这几日里,柳檀云、何老尚书、何循见到何慕没事就提潘姨奶奶的事,挤兑何慕去唐家。
因这事何老尚书也掺和进去了,因此何慕跟何侍郎、何夫人告状也没用,只能由着众人七嘴八舌地教导他如何去勾搭女人。
柳檀云闲来无事就当看热闹在一旁听着,瞧着何征跟何慕说话时神采飞扬、有理有据,就跟花丛老手一般,不由地心中纳罕,瞧着何慕被拾掇的油头粉面,衣履光鲜,身上的孩子气去了一些,却也十分风度翩翩。
何征看着何慕如此,就叹息道:“我年轻那会子也当是这样的。”
何循笑道:“大哥这是承认自己老了?”
何征看了眼何循,也不说话,只管手指挠着下巴左右打量着何慕,似是将自己少年时错过的轻狂全寄托在了何慕身上。
柳檀云看了一通,虽觉这何慕足够潇洒,但哪里又有些不足,忽地来凑热闹的陈氏说道:“慕儿身上怎挂着这样多的零碎东西?显得不够利落。”
何慕无奈地伸手拂过自己腰上的扇套、香囊、玉佩,又扯出自己袖子里的两条帕子,说道:“是父亲交代的,父亲说有备无患,拿着这些东西跟唐家姑娘定情的时候用。若是她拿出扇子,我就用扇子跟她换。若是她拿出帕子,我也给她帕子。要是给错了人,那人不是唐家第一美人,还有旁的东西能给第一美人。”
柳檀云、陈氏对望一眼,只觉何慕这话胡闹的很,先不说唐家叫不叫他进门,只说进去了,这唐家后院也不会由着他挨个走遍,因是何征教导的,柳檀云、陈氏就也不多嘴叫何慕摘下来。
何循笑道:“若是唐尚书知道你带着一身的定情信物进唐家,指不定明儿个就将第一美人送咱们家来呢。”
待瞧着何慕身负厚望,意气风发地出了门,柳檀云便跟何循回了屋子里,到了屋子里,柳檀云笑道:“征大哥哪里学来的这些道道?难不成大嫂子也是他当初去亲家家里偷来的不成?”
何循笑道:“他倒是想呢,只怕偷上大嫂子门,大嫂子还要他递了帖子进闺房呢。”
柳檀云笑道:“那你从大哥身上学了什么过来?”
何循忽地将柳檀云抱起,瞄了眼床上,然后低头说道:“学的多了去了,这床第之事就是大哥口授的,你可要领教一下?”
柳檀云揽着何循脖子,笑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难不成你如今还按着你大哥教的一板一眼的来?”
何循笑道:“自然不是,如今我就叫你瞧瞧我的领悟。”说着,就吻向柳檀云的唇,然后将她放下,又伸手慢慢解开她的衣裳,沿着脖颈慢慢吻下去,留下一道水痕,待将大红的牡丹肚兜解开,就含住那颗嫣红,吮吸之后,用牙齿微微用力地啃啮,一手抚弄另一边柔软,一手向下解开裙子,随即将手抚向她腿间。
柳檀云伸手撑在身后的案几上,心里不住地泛起涟漪,腰肢也不禁弓了起来,咬住嘴唇,瞧着几步之遥的床,开口道:“你当真不要去床上?”
何循仰头,笑道:“压不到我,你难受了吧?”
柳檀云一怔,啐道:“谁难受了?”忽地胸前嫣红被何循咬了一下,一疼之后,却又觉心中浪花更汹涌,于是不禁伸手搂着何循的脖子,因他手上的触摸夹紧了腿。
何循慢慢蹲下去,凑向那湿热的密处,笑道:“今儿个终于能瞧个清楚了。”
因何循口中的热气扑过来,柳檀云不禁一缩,随即蹲下来向何循唇上吻去,似是为报复方才他咬了她几口,于是便向他舌上咬去,拉着何循起身后,解开他的腰带,将手伸进去,摸到那已经蓄势待发的铁杵,觉察那铁杵在自己手中跳了一跳,喘息着问道:“依你的领悟,如今该怎么着?”说着,一双眼睛含情地望着何循,情不自禁地自己的身子贴过去。
何循望着柳檀云微微泛红的身子,咽了口口水,不及说话,脱下自己的衣裤,将柳檀云身子转了一下,将她按在案几上,一边追索着她的红唇,一边将铁杵在她臀上划过,待到一处,就稍稍停下。
柳檀云忙道:“那地方不行。”说着,就挣扎着要转身,微微一动,何循的铁杵乡下一滑,就进入到那铁杵该去的石臼中,初初进入,因柳檀云身子紧张,就似有无数的小手挽留一般,叫那铁杵动弹不得。
何循啪的一声拍在柳檀云臀上,声音暗哑地笑道:“你想什么呢。”说着,只觉拍了一下后,铁杵进的更深,竟是连根也没入其中,又觉那白皙的臀肉弹性十足,一拍之后,只看着那臀肉微微颤动,就叫人心动不已,于是一边捣药,一边又拍了两下。
柳檀云方才以为何循说的领悟是走旱路,此时见自己误会了,尚未来得及回他,就被一波一波的激流冲懵了,手指痉挛地扣在案几上,腿上酸软,竟有些站不住了。
待何循泄了身子后,就趴在柳檀云身上,呼吸吐在她脸颊脖颈上,让柳檀云身上才稍稍退却的浪潮又席卷回来。
柳檀云转身,在何循唇上亲了两下,察觉到那铁杵此时才滑出她身子里,竟有些留恋,伸手揽住何循,笑道:“看来你这领悟也不深刻。”因才刚欢好过,这声音里就带着几分磁性。
何循伸手摸向她身后,笑道:“不是我领悟不深,是怕你受不住。”说着,一用力抱起柳檀云,到了床边将她放倒床上,就瘫着身子压过去,在她精致的锁骨上咬了两口,说道:“瞧见你这两根骨头,我就想啃了它。”
柳檀云摸着那铁杵,笑道:“你这宝贝我还想割下来藏箱子里呢。”
何循笑嘻嘻地说道:“割下来你也用不上了。”说着,也就不再说话,静静地跟柳檀云躺着。
过了许久,柳檀云问道:“我父亲跟五哥走了几天了?”
何循说道:“也有五六天了。”
柳檀云问:“莫家可有什么消息没有?敏郡王那边果然不是轻易好摆脱的,又闹着要娶了我大姐姐。戚家那边不明就里,往日我祖母的话在戚家里管用的很,如今戚家怕得罪了敏郡王,也不敢答应着这事。”
何循说道:“总有法子解决的,敏郡王跟安阳老王爷想从明面上帮助太子姐夫,盘算着叫太子姐夫发话叫他娶了朱太尉的侄女做正妻、你大姐姐做侧妃。至于莫家,如今还早,莫家哪有那么快知道消息。我盘算着八皇子、陛下都等着咱们这群人跟莫家说呢。”
柳檀云猛地起身,说道:“那太子的意思呢?若是安阳老王爷、敏郡王明着帮太子,许多事倒是省掉了许多弯弯道道,一时也能叫太子声势更大。但先不说这么着,我家怕会被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处置了,只说太子,陛下年富力强,焉能不防着他?且指不定陛下以为太子妃皇孙们不吃御厨房里的饭菜,是因饭菜里有毒,单将他们一家子分出去,叫宫里其他人一起吃有毒的呢。”
何循说道:“是呢,太子姐夫倒是有些动心了,毕竟他原有我们家、国丈家做依靠,如今虽多了你们家、骆家、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却是不将这几家摆到明面来,许多原本只要一两句话就能办妥的事,却要非要许多功夫才能处置了。如此,太子姐夫心里难免会动摇。”
柳檀云开口道:“难不成是安阳王府、敏郡王府察觉到太子在利用骆家、何家偷了他们的权势?不然怎会有了这念头。”
何循说道:“谁知道呢,总归,以后这几日我是要忙着劝说太子姐夫将眼光放长远的,这宝贝放不到箱子里,你也别以为有人偷用了这宝贝。”
柳檀云嗔道:“就会胡说,谁敢用?我剥了她的皮。”说着,催着何循起来去洗身子。
过了两日,果然如何循所说,他忙得很,每日早出晚归。
柳檀云因听说他去做什么,便也不担心这事,虽有何三少夫人成日了嘀咕着事有反常必有妖,说什么何循先前是都是早早回家的等等,柳檀云也不理会她,只等着看何老尚书能查出些什么来。
何老尚书虽是一贯胡闹的人,但也算得上是说到做到,不出几日,就将宫里卜御厨的事查了出来,对柳檀云说道:“会做鱼面的就是卜厨子,那卜厨子自恃厨艺精湛深得陛下娘娘们喜爱,就很有些傲气,寻常人动不得他做饭的玩意。费了一些功夫,太子才叫个小太监探出这卜厨子下厨的时候用的就是西蓉石蜜。那卜御厨连着祖孙三代都在宫里头当差,家世清白的很,听着你的意思是他跟哪个权贵有了来往,这么一查,也没查出什么来。我又想着几十年前有能耐买来西蓉石蜜的人家不多,要不然,那没福气的娘娘也不会侍宠要西蓉石蜜。于是我就查了那会子能买了石蜜的是哪些人家,然后跟那卜厨子上下四代牵扯的人一一梳理一番,最后查出这卜御厨的祖母原是廖家里头的奶娘,因缘际会进了宫。这廖家原是大家,三王之乱前两年,因有王爷造反,被那王爷灭族,一族里只剩下几个人,虽是人口稀少,但因廖家一族的钱财都落到这几个人手中,是以这廖家人虽没有势力,却委实阔绰。许是因自知族里人丁不多,生怕引来歹人,这廖家人向来是凡事不显山露水低调的很。”
柳檀云说道:“那廖家人如今可在京里?”
何老尚书笑道:“说起来你也见过呢,可不就是骆家那老夫人。当初骆老太爷怜悯她成了孤女,就娶了她。”
柳檀云眉头一跳,这才隐约想起骆老夫人也姓廖,因廖家没有人跟骆家来往,且骆老夫人也不提廖家之事,满府老夫、老夫人地喊着,她竟是将骆老夫人姓什么给忘了,忙道:“廖老夫人手上也有银子?”说完,忽地想到何循说骆老夫人跟田贵妃十分亲近的话,不由地要骂自己一句,上辈子只当骆老夫人是要送孙女进宫因此奉承宫里众人,没成想……且骆老夫人原就是卜御厨的主子,也难怪卜御厨会听她的话将厨艺教给她。这么瞧着,骆老夫人是不怕给骆家招灾,不怕人对付骆丹枫,若是骆丹枫并骆大爷都没了,论起身份、能耐来,这骆家还当真要落到骆老夫人孙子手上。
何老尚书笑道:“你这又说的什么傻话,廖家就剩下那个几个人,骆老夫人当初又是风华正茂的少女,嫁给一个老头子,可不就是要求了骆老太爷做臂膀,求骆老太爷帮忙将廖家钱财抢来。廖家剩下的几个人,哪个敢跟骆老太爷相争。依我说,细说起来,骆家在三王之乱里头立了功封了侯,指不定还是因有了廖家的钱财呢。”
柳檀云开口道:“也便是说,骆老夫人拿了钱财襄助骆家,让骆侯爷封了侯。但这事之后,骆老太爷过世,就没人再提骆老夫人当初对骆家的功劳,反倒是口口声声说骆老太爷当初娶了骆老夫人是对她的恩情怜悯?”说完,心想骆老夫人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未必不是被骆家人打压之后做出来的样子。拿了银子成就了骆家的前程,自己的儿子孙子却只能跟着沾一些几乎没有的光,也难怪骆老夫人心怀怨怼,要这般迂回地陷害她跟骆丹枫。
何老尚书说道:“谁说得清楚呢,听说骆老夫人跟田贵妃好,兴许骆老夫人一直隐忍这么久,就盼着这会子将孙女嫁给八皇子扬眉吐气呢。”
柳檀云不由地失笑,心想果然谁家都有些盘枝错节的恩怨,但骆老夫人再怎样心里不服,也不该算计到她头上,况且如今柳绯月还在骆家,若是哪一日骆老夫人又故技重施……但上辈子八皇子娶的是唐家姑娘,可见,田贵妃也是跟骆家一样利用骆老夫人却不给她甜头,于是笑道:“何爷,我瞧着八皇子是要娶了唐家姑娘的,不如将这话先说给骆老夫人听听,也免得她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这人心里的火气要是越憋越多,最后指不定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何老尚书笑道:“也是,这唐家第一美人是慕儿的,就叫骆老夫人助了慕儿一臂之力,叫慕儿抱得美人归。”说着,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示意柳檀云只管看着办。
柳檀云笑道:“那可不,绯月嫁进了骆家,这骆老夫人也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帮着一家人。”说完,不由地想幸亏何家人还算厚道,没似骆家一般都克死了老婆,弄了一屋子填房进去。对着一群看似出身卑微的填房,谁能想到其中还有落架的凤凰。
120同舟共济
柳檀云虽不自视甚高,但心里也微微地觉得自己比之旁的女人眼界开那么一点点,此时得知自己上辈子死在被骆太夫人、骆夫人夹击下的骆老夫人之手,一时间就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在她眼中,骆老夫人就是个骆家的附庸,为了攀龙附凤送孙女进宫,常年求着骆侯爷、骆大爷、骆丹枫查宫里的事……想到这,不由地又往自己头上拍了一下,心想兴许就是后来太子一系的人将骆家查过他们宫里的事并她会卜御厨的手艺联系在一起,才认定骆家人不安好心,毕竟连太子妃皇孙的病都查了,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柳檀云不由地想骆丹枫最好这辈子给她供个长生牌位,不然这辈子欠着她的恩情下辈子定要做牛做马才能还的清,若没有她再活这么一次,骆家能有几个人看出骆老夫人是个老奸巨猾的祸害。这么着,少不得要去骆家一趟,叮嘱柳绯月一番。因如此想着,就向何夫人那边去。
到了何夫人门外,就瞧见两个姨娘恭恭敬敬地在外头站着拦着叫柳檀云迟些进去,柳檀云笑道:“家里来了客人不成?”才说完,就见屋子里何侍郎就出来了,忙屈身喊了声父亲,待何侍郎走了,又听里头何夫人传她进去,就向里头去,心里嘀咕着难不成何夫人跟何侍郎白日里也……这么想着进去了,瞧见何夫人红着眼睛,就觉自己新近太过不正经,就将何夫人也往不正经那地去想。
柳檀云问道:“母亲,这是怎地了?出了什么事了?”
何夫人忙道:“并没有什么事。”因见柳檀云看她,忙又道:“当真没有什么事,不过是叫你父亲替你三嫂子做主,让你三哥别领了乱七八糟的人回来。”
柳檀云看家何夫人面上并无多少伤感,便想定是何三少爷不肯将外头的女人送走,于是何夫人便用苦肉计逼着何侍郎发话。因这么着,就想若是旁人求着何夫人办这事,比如何大少夫人如此,何夫人定会觉得何大少夫人心胸狭窄气量不足;也就只有跟何三少爷感情淡薄的何三少夫人说这话,何夫人会为了一家的和睦替她着想。这么瞧着,若想得何夫人宠爱庇护,就该多叫何循多冷落她多去寻花问柳。
何夫人问道:“你祖父可吃过药了?”
柳檀云回道:“吃过了。”
何夫人点了头,又问:“那你过来这是……”
柳檀云说道:“绯月有喜了,我想去骆家瞧一瞧她。”
何夫人沉默了,说道:“若是你也有了身子,跟绯月冲撞了呢?”
柳檀云忙道:“不会有这事,耿妈妈才问过我,葵水才过去呢。”
何夫人暗道难怪这些天何循早出晚归柳檀云也没个怨言,说道:“若只是为了探望的话,不如等红叶嫁人的时候再去。也不差几天。”
柳檀云笑道:“红叶出嫁的时候想来有宫里人陪着,不如趁着如今去见见她。况且,除了探望绯月,还有些话要嘱咐她。虽说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宫里厨子的主子是哪个,如今差不多已经明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