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重生不做贤良妇》作者:萌吧啦【完结 番外】(2013.03.04更新番外至完结) > 书香门第★唯美☆重生不做贤良妇.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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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萌吧啦 当前章节:15009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0:51

柳檀云眉毛一挑,乜斜着眼睛,低声道:“你只看见丰、乳肥、臀,没看见杨柳细腰没了?”

何循笑道:“你是不知道,这杨柳细腰是黄毛小子爱的,到了我这个做爹的岁数,爱的就是丰、乳肥、臀。”说着,就向柳檀云身后蹭去。

柳檀云嗤笑一声,才要再跟何循玩笑一句,忽地就听外头凤奴扬声道:“咱们家老爷叫人送东西来了。”

柳檀云闻言便叫凤奴领着人进来。

须臾,凤奴领了个婆子进来,那婆子进门后,先给柳檀云、何循磕了头,然后递上来一个匣子,匣子里装着一尊观音。

那婆子说道:“老爷说了,叫姑娘生孩子的时候将这观音摆上,这观音能保佑姑娘顺顺遂遂地生下小少爷。”

柳檀云诧异地笑道:“难为父亲还能想到我。”

那婆子讪笑道:“这是老爷寻来的,据说是叫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夫人说这菩萨灵验的很,等姑娘生完了小少爷,就将这观音还给她,留着清风少爷娶媳妇之后用。”

柳檀云原先听说柳孟炎送了东西过来,心情大好,不料又听吕氏这般说,于是开口道:“拿回去……”才说了三个字,就想自己怎这般急躁了,吕氏说什么随着她说就是了,何必搭理她。才想着,一阵痛楚传来,就不自觉地握着何循的手,说道:“我肚子疼了。”

何循没料到柳檀云听吕氏那一句话就气得发作了,赶紧搀扶了柳檀云去床上躺着去,随后才要叫人去喊稳婆,便见凤奴早请了稳婆、穆嬷嬷、耿妈妈过来。

何循被耿妈妈、穆嬷嬷撵了出来,心急地在外头站着,一时也忘了那柳家来的婆子还等着回话。

那婆子看见何循在廊下探着头向里头看,试探地问道:“姑爷,小的回去该如何跟老爷、夫人回话?”说完,见何循似是没听到她说话,便连着问了两遍。

何循此时才听到这话,顿脚道:“你回老爷,就说姑娘叫夫人气得立时就生了,你回夫人,就说到了我们这边的东西还想拿回去,没门。”说着,便又心急火燎地探着头看。

那婆子听了何循的话,越发不知该如何回去答复柳孟炎、吕氏,在这边等了一会子,瞧见天越发黑了,前头何家夫人并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又过来了,给这三人请了安,便赶在何家关门前走了。

何夫人领着两个儿媳妇过来,瞧见何循拉长了脖子去看,便劝道:“你明儿个还要去衙门,今儿个就先睡吧,只怕明儿个那个厉大人还要找你呢。”

何循含糊地嗯了一声,身子并不动,怔了半日,便扭头去问何夫人:“母亲,云妮怎么不叫?”说着,就要进了屋子里去看。

何夫人在心里想着柳檀云、何循两个并未分房住,如今屋子虽多但都没收拾过,若叫何循住只怕要委屈他一些日子。才想着,就听何循这样问,忙一边抱住何循,一边侧着耳朵去听。

何二少夫人忙说道:“是没听见弟妹喊出声来。”

何夫人看了何大少夫人、何二少夫人,想着这两人也难能劝了何循走,于是对何大少夫人说道:“叫征儿来劝着循小郎去前头书房歇着,老二媳妇看着循小郎,别叫他胡闹。我进去瞧瞧,只怕是檀云年轻,还没发作就先慌张起来了。”说着,看见何二少夫人拦着何循,便自己向屋子里头去。

到了明间里,瞧见耿妈妈出来,何夫人便问:“可是还没发作,怎一点声响都没有?”

耿妈妈忙道:“已经发作了,少夫人性子硬一些,不肯出声。”

何夫人气道:“都这会子了硬气做什么?待我去说说她。”说着,因想着孩子生下来还要好大一会子,也不怕撞见什么不吉利的脏东西。想着,便进去了,到了里头,瞧见柳檀云闭着眼睛脸上微微蒙了一层薄汗地躺在床上,见她面容虽算得上平静,但嘴角却紧绷着,心里想着这会子柳檀云还逞强叫自己镇定呢,于是说道:“檀云,这生孩子要费好大的功夫,你别在这会子忍着,你……”

“母亲,循小郎还在外头吗?”柳檀云开口说道,这么一开口,早先下的一番苦功夫就全作废了,这声音不由地就颤抖起来,心里惶惶的,心想何夫人来了,定会将何循支走。

何夫人见柳檀云一睁开眼睛,眼睛里就满是惶恐,又听她声音抖得很,忙说道:“你别怕,是女人都得过这一关的……”

柳檀云身下阵痛传来,人不由地有些眩晕,似是又回到了上辈子临死那刻,于是咬牙说道:“母亲,你叫循小郎出个声,不然我怎么知道他走没走?”

何夫人心想到底还是年纪小,就怕成这样,又忙劝道:“你别怕,你瞧瞧绯月比你还小上一个月呢……”

“叫循小郎出个声!”柳檀云失声叫道,因叫了一声,身子向上挺了一下,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嘴里便身不由己地传出细碎的饮泣痛呼。

何夫人吓了一跳,嘴里说着好,便忙向外头去,到了外头,见何大少夫人还没喊何征过来,何循又是一副失魂落魄模样,忙道:“循小郎,你去老太爷那边去。”说着,瞧见何老尚书由着陈氏、何役陪着慢悠悠地过来,顾不得去管何循,忙要去劝着何老尚书回去。

何夫人向远处去了,何循惴惴地问身旁的何二少夫人:“方才云妮是叫我出个声?”

何二少夫人见何夫人顾不得这边,旁人又离她远,便压低声音说道:“弟妹是害怕了,怕你走了。”

何循闻言,便扯着嗓子对里头喊道:“云妮,我还在呢。”喊完了,听到里头的啼叫声,又想起穆嬷嬷捯饬出来的那个酷刑,不由地心里一颤,眼睛便酸了起来。

何二少夫人见何循眼睛红了,待要劝说一句,见何征过来,于是忙让开由着何征安慰何循,自己个便向何夫人那边去。

何征过来后,见何循红了眼睛,伸手拍拍何循的肩膀,笑道:“傻小子,这会子你该高兴才是。等会子不是胖丫头就是胖小子,总归你有得玩了。”

何循顾不得跟何征说话,听到里头又叫了,忙大声地喊回去:“云妮,我还在呢。”

何征见何循这样,伸手揽住何循的肩膀,建议道:“你这般喊着,倒不如拿了书来读,叫檀云听着也能安定一些。”

何循茫然地问何征:“读什么?”

何征瞄了眼何夫人,又见何循这会子晕头转向的,便说道:“自然是《诗经》,难不成这会子了你还弄了《春秋》来叫檀云劳神?”

何循顾不得多想,便忙点头叫人去书房里拿《诗经》,待书拿来了,便捧着书对着窗子里大声地朗诵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何夫人才劝走了何老尚书、何役、陈氏,回头就看见何征摇头晃脑地听何循朗诵《诗经》,于是大步走过来,哭笑不得地说道:“循小郎,你这是巴不得要女儿吗?赶紧随着你大哥去前头。”

何夫人这话何循只听进去了一半,何循只听着何夫人的意思是不当读这个,顾不得多想,便又手忙脚乱地翻着书。

何征笑道:“可不是么,若得了个宜室宜家的丫头,不定要便宜哪家。赶紧换一个。”

何夫人见何征怂恿着何循,便对何征正色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你赶紧领着循小郎去前头。不然等你们父亲回来了,看他如何教训你。”

何征摊着手无奈地说道:“母亲,循小郎不肯走,儿子也没办法。”

何夫人又听屋子里柳檀云叫了一声,于是忙又劝何循,见何循不走,又有人端了几盆热水到产房里,忙对何征说道:“罢了,循小郎不走就由着他,你赶紧走吧,你留这不合适。”

何征答应着,听见何循又在那边读“关关雎鸠”,心想这会子柳檀云只要听何循吱一声就够了,反倒是何循,若不叫他做点事,定要急死。转而,又在心里想着自己有何慕那会子是怎样的,想着,便走开了。

何夫人待何征走后,又要劝何循去歇息,忽地耿妈妈从产房出来,耿妈妈对何循说道:“少夫人要听《春秋》。”

何循忙问:“哪一段?”问完了,见耿妈妈一头雾水,忙说道:“知道了,我立时便背给她听。”

耿妈妈见何循答应了,便忙又向房里去。

何夫人忙道:“隔着窗子,她未必听得真切,定是她这会子使性子呢,你莫理会她。”

何循急道:“云妮使性子就是当真害怕了。母亲,那《春秋》头一句是什么?”

何夫人见何循连《春秋》都忘了,便脸色淡淡地提点他一句,随后才要再劝何循,就听何循催促道:“母亲赶紧替云妮收拾一下,看她生了孩子能吃些什么。”

何夫人听何循交代她这事后便对着窗子背书,心里微微有些牢骚,随后又觉这会子柳檀云能使性子自己不能,于是看着那手忙脚乱的儿子,便去交代厨房里婆子媳妇去了。

屋子里,柳檀云隐隐约约听到何循的声音,果然心里安定了许多,因知要省些力气等着后头用,于是便尽量平静地躺着,待到隐约听到三更的梆子声后,便问身边的耿妈妈:“循小郎呢?”

耿妈妈忙道:“姑爷还在呢,夫人也在外头呢。”

柳檀云听说何夫人也在,不由地一笑,随即隐约听到一句声嘶力竭的“君子之道费而隐”,心想何循怎又背到《中庸》上去了,忽地就觉身上痛的十分厉害,顾不得再想旁的,听到身边人叫她用力,便顺着人声用力。

如此,不过一盏茶功夫,柳檀云便精疲力竭,临睡去前,隐约听到一声小儿啼哭。

这边厢柳檀云睡去,那边厢,听到小儿哭声,外头的何夫人便赶着来看。

等了许久,才见产房的门开了,穆嬷嬷抱着个小孩儿出来,笑道:“恭贺夫人、少爷弄璋之喜。”说着,唯恐何循不会抱孩子,便将孩子递到何夫人手上。

何夫人听说是个男孩儿,心想阿弥陀佛,若是个女孩子,指不定何循两口子将来要为这女孩儿的亲事愁成什么样。

何循颤着手,在那小孩儿身上摸了一下,瞅了一眼,心里微微有些失望,原本想着自家的孩子该是白白胖胖,跟何霞歌那毛猴子是不一样的,没成想这孩子在灯光下额头上满是绒毛,看着比何霞歌还像猴子。虽有些失望,但这失望跟心里的欢喜比起来,便很是微不足道,忙连连咽了两口唾沫,哑着嗓子激动地问:“云妮呢?”

何夫人听到何循嗓子哑了,几不可闻地从鼻子里嘿了一声,随后便领着人将孩子抱到东边的耳房里。

穆嬷嬷见何循眼睛红着,便笑道:“少爷放心,少夫人睡着了,睡着之前,嘴里嘀咕了一句‘君子之道费而隐’。”说着,瞧见何循要进去,忙又劝道:“少爷去随着夫人看孙少爷去,不然明儿个少夫人问小少爷长得如何,少爷答不出来,岂不是叫少夫人以为少爷不喜欢孙少爷?”

何循嘴里答应着,然后嘀咕道:“那小子就叫费而隐得了。”

穆嬷嬷听了,笑道:“少爷万万不能说这话,少爷好不容易娶了少夫人,少夫人又好不容易生下来的,怎就姓了费?”

何循干笑两声,想着方才何夫人将他儿子抱走了,又见何二少夫人竟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直陪在这边,此时何二少夫人正忙着叫人打赏稳婆照料柳檀云。

何循忙谢过何二少夫人,因见这边没有自己什么事,便向耳房那边找何夫人去了。

忙了一通,第二日一早,何循依旧进不得产房,又听人说柳檀云还睡着,于是在何侍郎的耳提面命之下,赶去了衙门。

才到了衙门,没一会子何夫人便叫人送了喜蛋给顺天府众人,于是顺天府上下便又纷纷跟何循道喜。

过了午时,厉子期果然过来了,厉子期这会子过来,却是催问顺天府何时将他的状词递呈给皇帝。

厉子期虽耿直,却也不是全然没有心机,因瞧见这顺天府里何循虽不是最能做主的人,却是身份最特殊的,觉得何循这太子的小舅子、柳孟炎的女婿无论如何都是告倒田家的上好人选,于是便也不去找旁人,只找人问何循的行踪。

厉子期这人身份也麻烦,虽说他如今不是柳老太爷的弟子了,但谁知什么时候柳老太爷又对厉子期动了怜惜之心。因这般想着,顺天府上下也乐意将厉子期这么个难缠之人弄到何循这边来。

于是乎,何循才因喜得贵子眉开眼笑,转而便因厉子期来了眉头微颦。

厉子期过来后,见何循嗓子哑了,便说道:“何小哥怎这般不主意保养自己?”

何循笑道:“晚辈娘子昨晚生孩子,因此嗓子哑了。”

厉子期并不去深究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便说道:“才刚听人跟你道喜,原来是这事,何小哥得了个小子么?”

何循笑道:“正是个小子。”

厉子期闻言,又问:“可起名字了?”

何循随口说道:“大名是该上头的长辈起的,但这小名,我琢磨着就叫费而隐。”说着,心里将“何费而隐”这名字重复了几遍,越发觉得自己这名字饱含深意,正是藏着为人处世之道的上成名字。

厉子期叹道:“君子之道,中庸。莫不是就为了这个,何小哥也不肯接了这状子?”

何循心里一激灵,心想厉子期这绵里藏针的能耐可不输旁人,才说着他喜得贵子的事,怎又暗讽他胆小怕事,笑道:“瞧厉大人说的,厉大人的状子,顺天府不是接了吗?”说着,想起柳檀云写的那梅花篆,暗道既然八皇子手上有田家的“把柄”,那再火上浇油,叫八皇子手上再握着田家“逾越”的状子又何妨。总归八皇子握着田家的“把柄”越多,八皇子心里越会以为自己能拿捏得住田家,如此八皇子跟田家的嫌隙便会越来越大,毕竟八皇子如今就如溺水之人,正是心慌意乱的时候,给他一根稻草,他也会将那稻草当做救命的绳索使用。且柳孟炎也说要将伪造的田太妃勾结三王的“罪证”给田家,田家人为弄清楚这罪证就要花上一些功夫,如此,指不定田家人为在弄清楚这罪证之前防着这事泄露出去便伸手帮八皇子一把,如此,十有□要被八皇子拖下水。

心里想了一大圈子,何循便对厉子期说道:“像厉大人这样的耿介之人委实不多,毕竟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

厉子期昂然道:“难道就为了这,叫世间正气荡然无存么?”

何循叹道:“自然不是,像是晚辈这样的人,活了十几岁依旧靠着家世在这世间混饭吃,比厉大人更明白一事,那便是迂回。据我说,厉大人将状子递到岳父面前,岳父就会叫厉大人去寻顺天府;厉大人将状子拿到顺天府,顺天府又会敷衍着厉大人瞒而不报。如此,厉大人的正义难以昭彰,反倒会引来田家人,田家人势必要对厉大人不利。”

厉子期拧着眉头,叹道:“厉某来之前,已经将家人送到别处居住,此时厉某不过是只身之人,并不怕田家算计。”

何循点着头,迟疑地说道:“我有一计,却不知厉大人信不信我。”

厉子期忙道:“是什么计谋?”

何须说道:“厉大人不如将这状子送到八皇子府,也便是雅郡王府。想来,八皇子定会将这状子递到陛下面前,毕竟太后大寿在即,八皇子是如论如何都要进宫的。”

厉子期心想八皇子虽丧母,但皇后犹在,八皇子也算不得戴重孝还是能够进宫的,但是八皇子跟田家的关系,定不肯替他递了状子,于是纳闷地看着何循:“何小哥并非不知八皇子的母妃便是田家人,为何还要告诉我去寻了八皇子?”

何循笑道:“厉大人,八皇子不是什么能够‘大义灭亲’之人,乃是个十足的小人。恰因如此才当将状子递到他那。厉大人想啊,这小人之举是什么?自然便是翻脸无情。八皇子如今意志消沉乃是因连番被陛下太后训斥,此时八皇子正想着如何在陛下面前翻身,若得了这状子,他定会当这是他‘东山再起’的好时机,定会拿了这状子给陛下看,叫陛下知道他是能够‘大义灭亲’之人。”

厉子期闻言忙道:“厉某怎可与小人共事,若借了小人之手……”

何循叹道:“这正是君子之道。难不成厉大人宁肯放任田家做那不规矩之事,也不肯委屈一下跟八皇子结交?厉大人要知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田家并非寻常人家,这些大户人家,面上叫人知道一分错,内里就已经错上了百分。若不及时将田家这不正之风刹住,只怕后果不堪设想。且,厉大人不乐意叫陛下看到你的状子?”说着,便紧紧地盯着厉子期看,见厉子期眼眸微微转动,似是犹豫不决的模样,也不逼着他下决定,只想着今日且将厉子期打发走。

厉子期心里踌躇不定,嘴上说道:“厉某早已不做官了,莫再叫厉某什么大人了。”

何循顺口说道:“一日是大人终身是大人。”说完,隐约觉得自己这话有哪里不对劲,不及细想,见厉子期要告辞,便赶紧送了他出去,待厉子期走后,想着衙门里没事了,便决定回家去看何费而隐去。

151秋后算账

何循一路想着自己如今是何费而隐他爹了,便眉开眼笑地向家去,没成想,在大街上竟然遇到何征。

何循上前问道:“大哥哪里去?”

何征笑道:“我是奉了你岳父的命去清点税银,你这是去哪里?”

何循望了眼何征身后的一行人,笑道:“我回家看费而隐去。”

何征微微蹙眉,暗道这费而隐是哪个,忽地想到何家新添了一个小东西,于是笑道:“好名字,只是听着怎么像是姓费的?不如就叫费隐吧。”说着,就抱着手臂含笑不语。

何循原本是要敷衍何征两句就赶紧回家,此时听何征有意将费隐两字读成“废人”的腔调,便拉下脸来说道:“大哥忒不厚道,我儿子才落地,还热乎呢,你就给起这么个名字。”

何征笑嘻嘻地说道:“是你起的,不干我的事,况且你侄女都叫‘吓哥’了,你儿子也跑不了。”

何循一听,便知何征秋后算账来了,忙笑道:“大哥到底想怎么着吧,霞歌的名字都叫开了,再说这也是祖父定下来的,怪不到檀云头上。”说着,心里想着读“宜室宜家”的时候那孩子不出来,读“君子之道”的时候那孩子才出来,可不这君子之道跟他们两口子大有缘分,若不叫费而隐这名字实在是可惜了。

何征笑道:“你儿子的大名留着我来取,不然以后我就喊我侄子费费或者小隐儿。”因要恐吓何循,便有意颤着声捏着嗓子肉麻兮兮地将“小人儿”唤了两遍。

何循瞧见何征身后的随从已经无奈地将脸扭开,又隐约瞧见几个路人向这边看来,心想他这大哥怎就不知丢人为何物,想着总归这是曾孙,何老尚书不会由着何征胡闹,便含糊地说道:“大哥是大伯,由着大伯来起名字最好不过了。只是大哥还需叫祖父、父亲答应了。”

何征捏着下巴说道:“你放心,我定会叫祖父、父亲答应。”说着,有意阴笑两声,就领着人去了。

何循见何征走了,忙一路往家赶,虽说也觉得费而隐这名字不好叫的亲昵,但心里就倔着不肯改。回家之后,也不去前头见过何夫人,便想自己房里赶。到了门前,就听里头隐约传来声音,立在门边听了一句,待进去之后,就瞧见依旧是前头送观音的那婆子。

那婆子喊着姑爷跟何循问了好,随后便笑道:“夫人说那观音就送给姑娘了,夫人叫姑娘好好做月子,再劝劝老爷保重身子。”

何循笑道:“岳母怎改口了?”待要再说一句酸话,想着到底是柳檀云的母亲,就住了口,只在心里想着难不成柳孟炎教训了吕氏?

柳檀云有气无力地说道:“母亲改口,还不是因为她有事相求。”

那婆子是听吕氏的话过来的,这会子瞧见柳檀云两口子都不乐意提起吕氏,便又道了一声恭喜,随后便告退了。

何循待那婆子走了,诧异道:“岳母如今万事如意,年年过冬穿的都是新狐裘,怎地她还有事求你?”

柳檀云虽略有些疲惫,但听着何循没事就拿了狐裘来说事,忍不住一笑,随后说道:“还不是为了清风的事,母亲这会子就盘算上叫谁来做她儿媳妇了。”

何循忙问:“她瞧上哪个了?”

柳檀云说道:“就是早先常来你家的岑姑娘的妹子,据说母亲昨晚上等婆子回话之后,才想起来不能在这会子得罪我。”说着,哧了一声,心想吕氏还当真以为她是想得罪就得罪,想讨好就讨好的人,想着,就对何循说道:“过两日你去我家的时候,你见着母亲,就背着人告诉母亲父亲在外头有红颜知己了。”

何循失笑道:“岳父自来不好女色,年纪又大了,如今做了尚书后,就越发洁身自好了,便连我父亲也不信他会在外头有什么红颜知己,岳母听了这话会信?”说着,转念又想起吕氏要过一晚上才能醒过神来不能在这会子得罪柳檀云,想来一跟她说柳孟炎在外头有红颜知己,她心里就会只顾着吃醋,再不管旁的了,想来,就笑道:“你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也罢,叫岳母忙一些也好。”

柳檀云待何循说完,躺在床上先是笑,随后脸上就没了笑意,听着何循有些哑的嗓子,便将自己的手伸出来。

何循忙握着柳檀云的手,笑道:“你见过费而隐没有?”

柳檀云笑道:“我才醒,那婆子就来了。费而隐是谁?”

何循笑道:“我儿子,我叫人抱来给你看?”

柳檀云微微摇头,随后又催促道:“赶紧叫人抱来给我。”说着话,心里就有些忐忑,似是怕自己不知哪会子又没了,徒留下个小孩儿不知要跟着谁过日子。

何循忙出声叫人去抱,随后笑道:“我想好了,这孩子就叫费而隐。等会子我就催着祖父给孩子起大名去,免得大哥又来捣乱。”说着,见柳檀云不解,便将路上跟何征说的话跟柳檀云说了一遍。

柳檀云试探地问道:“非得叫费而隐吗?我叫着的时候就觉得我嫁了个姓费的。”

何循在柳檀云手背上掐了一把,笑道:“别胡闹,君子之道费而隐,叫了这个名字,谁不知道咱们儿子是君子。”

“那不如就叫了君子吧,君子坦荡荡,咱们直截了当地叫君子,这才够坦荡。”

何循听柳檀云说这反话,嘟嚷道:“怎地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喜欢费而隐这名字?”才说着,就见耿妈妈抱着一个小人进来,忙伸手要去接。

耿妈妈避开何循的手,笑道:“少爷不会抱,这孩子身子骨还软,少爷等几日再抱。”

何循搓着手,也不敢莽撞地去尝试,瞧见这孩子白日里看着比晚上要好看一些,颇有些郑重地说道:“这孩子像我。”说着,就围着耿妈妈看儿子,一时将床上的柳檀云给忘了。

柳檀云清了清嗓子,耿妈妈将孩子抱过去,随后笑道:“这孩子随着小的在耳房里住着,少夫人要看也便宜。”

柳檀云笑道:“就由着妈妈吧。”

耿妈妈又笑道:“这孙少爷落地,大家伙都高兴着,忙着给他整治尿布小衣裳,一时忘了给少爷收拾屋子了,不如少爷就在这屋子榻上面歇着?”

何循只顾着看儿子,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

柳檀云见耿妈妈满意地出去了,会心一笑,伸手小心地摸了摸身边儿子的小脸,开口道:“我的费而隐……”话出了口,因觉怪异,就改口道:“我的小费费……”瞧着那小儿平静地睡着,心里暖暖的,嘴里却喊不下去,无奈地看着何循,“当真不能改名字了?”

何循说道:“这名字那里不好了?你瞧我的。”说着,嘴里喊着何费而隐,便伸手试探地去摸孩子额头上的绒毛。

柳檀云打着哈欠说道:“那就随你吧。总归如今我有两个男人了,一个姓何,一个叫费而隐。”说着,伸手揽着孩子,便闭了眼睛。

何循听柳檀云拿了这话来挤兑他给孩子改名字,微微撇了嘴,想起何征每常抱着霞歌四处晃荡,又见柳檀云疲惫地发出细微的鼾声,便一边伸手逗孩子的水嫩的小嘴,一边喃喃地说道:“你母亲是不明白,你父亲我就喜欢叫你费而隐。等到人家说你名字怪异的时候,你父亲我就能将你生下来时你父亲我刚好读到君子之道的事说给旁人听。要知道生你的是你母亲,哑了嗓子的人可是你父亲啊。”说着,又瞧了眼柳檀云,因无人看见,便老气横秋地叹口气,随即又细细地去打量孩子。

只这么看着孩子,竟也看了将近一个时辰。

待过了一个时辰,耿妈妈抱了费而隐去喂奶,何循便赶着去请何老尚书给费而隐起大名。

待到了何老尚书那边,何循便瞧见何老尚书、何老夫人两人坐在廊下看怪怪在那边胡言乱语。

何循笑道:“祖父这样悠闲,可是给您曾孙子起好名字了?”

何老尚书不说话,何老夫人笑道:“一早你大哥就给起好名字了,就等着孩子满月时候再说。”

何循心里一跳,心想何征竟是早算计上他儿子了,于是笑嘻嘻地问道:“不知是什么名字?”

何老尚书慢吞吞地说道:“是个好名字,何葩,奇葩的葩。”

何循见何征竟然说他儿子是奇葩,先还犹豫,随即一咬牙,学着何征的腔调说道:“葩葩,小葩儿,祖父、祖母,这名字怎么叫都别扭的很,不如给换一个吧。”

何老尚书半真半假地嗔道:“男子汉大丈夫,叫人家喊得那样腻歪做什么?就喊他何葩。”

何循心想自己方才怎没想到拿了这话去堵何征的嘴,难不成当真是有了孩子就变笨了?想着,又缠着何老尚书叫他给改名字,闹了半日,见何老尚书不肯答应,便说道:“也罢,就由着祖父去,总归这孩子有小名,叫做费而隐。这孩子在家的时候就叫费而隐,等年纪大了,费而隐还是他的字,总归也没几个人叫他何葩。”

何老尚书眯着眼睛笑道:“费而隐?好名字,早年有个海外的番邦使臣来京里献供,那番子仿佛就叫这么个名字。”

何循见又来一个泼他冷水的,悻悻地哼哧了两声,闷声说道:“这名字出自《中庸》,那些番子哪里知道《中庸》是什么?”

何老尚书笑道:“总归是你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我是喊不出费而隐那名字的,在我嘴里,就只有何葩这名字。”说着,又问道:“厉子期今日又来找你了?”

何老夫人见何老尚书要跟何循说正事,便叫人提着鹦鹉随着她进屋去了。

何循说道:“他来了,催着问顺天府何时将他的状子呈给陛下看。”

何老尚书叹道:“这人啊,虽嘴里说着不自视甚高,实际上却总是将自己当做比别人高一等的。不然哪个去顺天府告状的敢连着催人将状子呈给陛下。”

何循又笑道:“我叫他将状子拿给八皇子看去。”

何老尚书微微有些惊愕,随后点了点头,“就这么着吧,我瞧着田家儿郎死去许多后,田家就不似早先那般诡计层出。想来,早先给田家人出主意的,也死在节州了。”

何循嗯了一声,说道:“大概如此,但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兴许田家又是计中有计,要引着我们上钩呢?”

何老尚书抿着嘴,半日说道:“兴许吧。”正说着话,那边柳家又来人,依旧说是请何循傍晚去柳家帮着柳孟炎款待田家老爷。

何循想着傍晚去了,待晚上回来柳檀云、费而隐定都睡着了,于是便说道:“告诉尚书,就说我这边离不开——你听我嗓子都哑了。”想到何征早早地算计他儿子,便说道:“有事找了大少爷说也是一样,叫我大哥替我去吧。”

那人听何循声音嘶哑,只当他的病了,于是便退出去了。

何老尚书笑道:“你岳父叫你去,想来是有要事。”

何循笑道:“再大的要事也比不过费而隐,听说过些日子他就掉毛了,我得多看看他长毛的样子,日后也好说给他听。”说着,就在心里想着如何将何葩这名字说给柳檀云听。

何循一心要跟柳檀云说,偏柳檀云昏昏沉沉睡了一日,夜里又精神了,何循又累得了不得,也没精力再跟她说话。

第二日柳檀云才知道自己儿子的大名,虽两个名字都不喜欢,但想着何循喜欢费而隐那名字,何征又是一定要捡了空子报复回来的,若不叫何葩,指不定何征还会再想个其他怪异的名字给她儿子。于是难得地,柳檀云就后悔当初图一时嘴快给何征的女儿起个“吓哥”的名字。

如此过了十几日,一日柳檀云一边盘算着费而隐的满月宴,一边听何循惊喜地叫着“费而隐看我了”,就听到外头何征高声喊着“小葩葩儿,你姐姐来看你了。”

何循蹙了蹙眉,见费而隐听到何征的声音眉头也不皱一下,便对柳檀云笑道:“咱们儿子是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

柳檀云笑道:“你说征大哥是泰山?这也忒抬举他了。征大哥不好进来,你赶紧出去吧。”

何循笑道:“叫他慢慢等着。”说着,听到咣当一声,便忙出去看,出去了,就见何霞歌自己个站在一个三角的没底筐子里,那筐子下头又装了三个轮子,此时何霞歌嘴里嘿嘿笑着,正用力地推着筐子在他们屋子明间里乱走。

未免吵醒费而隐,何循忙将何霞歌连这那筐子一起抱出去,然后在院子里将何霞歌放下,看着何霞歌在筐子里慢慢地学走路。

何循笑道:“大哥哪里想出来的法子,我瞧着这么学走路好得很,等霞歌用完了,还能将这筐子留给费而隐用。”

何征笑道:“祖父叫我们再生个儿子有备无患,只怕这筐子轮不到小葩葩儿用了。”说着,便又想念起何慕,叹道:“也不知慕儿如何了,那臭东西信也不多来两封。”感叹完了,瞧见何霞歌新了筐子这会子正兴奋地自己玩,便不再去看她,对何循说道:“今儿个过来是要告诉你两件事。”

何循见何征过来果然有正事,忙问:“是什么事?”

何征叹道:“一件看似喜事又叫人心里惶惶,一件明摆着是歹事却又叫人高兴。”

何循纳闷何征到底能有什么事说给他听,便盯着何循看。

何征卖完了关子,便说道:“太子妃有喜了,听说也有两个月了。”

何循一口口水卡在嗓子里,连着咳嗽了几声。

何征说道:“若早知如此,便叫太子多亲近旁的女人就是了,太子妃身子骨算不上硬朗,生小皇孙那会子已经有些勉强,如今再生孩子,只怕……便是你大嫂子,生霞歌时得的病如今也没好呢。祖父催着说有备无患,但到底你嫂子身子不中用了,我这岁数了,倘若再纳妾,慕儿远在北边,没个七八年难回来,便是那妾再生个儿子,这家里你嫂子、霞歌的日子就难过了。”说着,便又叹息,因想念何慕,便后悔当初放了他去投靠蒙将军。

何循听何征说着这些话,心想可不是么,太子妃也是四十上下的人了,若有个万一,大小皇孙在太子宫里的处境就尴尬了,想着,忙问:“那歹事是什么?”

何征说道:“歹事就是田家的大老爷今早上没了,田家原是这大老爷当家,没了大老爷就没了领头人。陛下降恩,许田家一位老爷领了田大老爷的官。只怕为了这官职,田家几位老爷就要闹起来。”

何循忙道:“田大老爷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就没了?”

何征笑道:“你想想田大老爷新近做了什么事?前些日子你嗓子哑了,我去柳家帮着柳尚书见了田家大老爷。那大老爷瞧见我就不敢多说什么,只顾着喝酒,又说了些光风霁月的话,总归是说清者自清,由着厉子期去告状。”

何循忙道:“那信呢?没给吗?”

何征笑道:“什么信?难不成柳尚书还背着我做了什么?”转念一想,说道:“是了,柳尚书叫我过去就是为了将做戏足,叫田大老爷信以为真,只当是我们怂恿着厉子期告状,又防着他们田家收买柳大人。”

何循蹙眉道:“那这田大老爷怎就死了?难不成是岳父下了毒?”

何征笑道:“你岳父哪里会做出这等叫人非议的事。想来其间有一会子他支了我出去,就是趁着那会子将那什么信给的田家。”说着,又催问是什么信,待听说是跟三王勾结的信,便说道:“这几日听说厉子期去寻了八皇子,求陛下将他的状词呈给陛下。厉子期许是怕八皇子不肯,竟然早有心机地将要求八皇子递状子的事宣扬出去。”

何循咳嗽一声,说道:“这是小弟叫人办的。”

何征嗤笑道:“谁都知道厉子期耿直不阿,不会无缘无故地冤枉田家。想来八皇子这会子正愁着要不要将这状子递上去,若递了就会伤了田家,毕竟是皇子递上去的,就该是真的;若不递,八成又要被人说成是包庇田家。”

何循笑道:“大哥莫说这些不相干的,且说说那田家大老爷到底是如何没的?府尹瞧见我才得了儿子放了我在家陪着费而隐。新近的事我一概不知。”

何征笑道:“你如今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盯着儿子看。田大老爷为了这些事思虑过重,又常饮酒,于是得了些伤寒,陛下如今正是向田家施恩,安定田家人心的时候,于是赏赐了一些补药下去。你岳父又哄着我劝说太后一并赏赐了烧鹅下去。”

何循听到烧鹅两字,便隐约想起史书上记着某朝皇帝赏赐生病臣子烧鹅以示要赐死这臣子,便说道:“难不成这田大老爷领悟到太后的意思,只当陛下知道先太妃跟三王勾结的事,于是自己个死了?毕竟,岳父上年不在京里,随他胡诌些在外头查到什么消息也能蒙住田家人。”

何征迟疑道:“早先我也有些疑惑,如今听你说了那信的事,我便也茅塞顿开了。只是,这田大老爷死的太容易了一些,我琢磨着指不定是田家哪位要借刀杀人,兴许,咱们早先要找的那位如今给田家出谋划策的人就单等着逼死田大老爷后他好崭露头角呢。”

何循想起早先柳孟炎跟顾家大少爷里应外合将顾昭一系连根拔起的事,疑心柳孟炎故技重施,又寻了田家某位后起之秀里应外合算计田大老爷,不然这田大老爷当真死的太容易了一些,想着,便对何征说道:“待我回头去细细问问岳父,想来岳父心里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说着话,忽地瞧见何霞歌翻倒在地上,眼皮子跳了跳,心想这筐子就叫何征自己留着吧。

152干戈玉帛

因何征捎来的这两消息,何循心里的喜气略淡了一些,回头跟柳檀云一说,柳檀云不禁莞尔一笑,安慰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兴许太子妃身子好的很,这会子能安然无恙地生下小小皇孙呢?再者说,姜还是老的辣,田家老人没了,总归对你们家来说都是好事。”

何循点了点头,心里却又不踏实,对柳檀云说道:“少不得我还得去柳家问问岳父他跟田家这事到底有没有关系。”

柳檀云点了点头,开口说道:“你将田家早些日子跟骆老夫人一起险些欺负死我的事跟父亲说一说,瞧瞧父亲有没有心思替我报仇。骆家就罢了,有心害我的人都没了,田家父亲可不能放过了。”

何循听柳檀云这般说,看着她不禁浅浅地笑了,心想柳檀云这回又是对柳孟炎撒娇呢,只是她撒娇向来不是要什么脂粉钗环,是叫柳孟炎替她报仇呢。

何循虽嘴上说着要去问过柳孟炎,但心里不舍得离开何费而隐,于是在家里又蹉跎了两日,等到终于下定决心出门的时候,恰宫里又要何夫人、何大夫人去探望太子妃,随后宫里又传出大皇孙中暑一事,虽一道宫墙将何家多数人隔在宫外头,何家人不过是陪着白操心,但何夫人、何侍郎等人挂心,何循陪着出主意,也不好离开。

过了两日,听说大皇孙病好了,柳家里头传说吕氏病倒了,何循便出门去了柳家探望。

何循到了柳家里头,进了柳家上房,就瞧见上房外新立起了一块巨石,这巨石看着十分庞大,却又不显笨重,显然是柳孟炎在北边出差的时候早早选中的。

绕过这石头,何循就瞧见柳老太爷、柳孟炎、两个正在石头后站着说话。

何循给两人请了安,就笑道:“岳父好雅兴,这石头连我这外行人看着都觉得气势不凡。”

柳孟炎笑道:“这你便觉得气势不凡,倘若见到宫里那两块,你更知道什么叫做气势不凡了。”

何循怔住,万万没料到柳孟炎竟然给宫里也弄了两块,于是小心地问道:“陛下也喜欢这石头?”

柳老太爷慢悠悠地说道:“陛下喜爱山水画,自然也喜欢这奇石怪树。早先天下初定,不好奢侈,如今既不惊动御使,又不惊扰百姓,若是有石头,他自然乐得叫人给他弄回来。”

何循听柳老太爷这话,便知这石头是皇帝自己要的,心想皇帝也老了,也想要在临死之前多多奢侈几回,想到此次来是探望吕氏的,于是便说道:“不知岳母如何了,岳母她可是跟大皇孙一样中暑了?”

柳孟炎神色淡淡地说道:“你岳母没事,至于大皇孙,只怕他跟我割肉那会子一样。”说着,觉察柳老太爷看他,便不由地咳嗽一声。

柳老太爷叹息道:“你还怪我那会子顾不得你?那会子外头的事也离不得我,我只当保你万全了,却没料到叫你在家里吃了那样多的苦。”

何循听柳孟炎这般说,便说道:“大皇孙哪里有岳父那样的心思,大皇孙自幼体弱,怎会不知这暑热也是能蒸死人的。这会子是太子与大小皇孙共享天伦之后,无意将他漏在亭子里,他没得太子的话不敢离去,因此……”

柳孟炎嗤笑道:“宫里那样多的人,找了谁都不能替他传话,何必叫自己人守着自己在那太阳底下苦等。虽外头人说他这是守信,但显然大皇孙太过心急,有陷太子于不义的嫌疑,这会子陛下觉得他心眼多,太子觉得他多事。”说着,想想大皇孙的年纪,便又叹道:“若再过两年,待太子对待大小皇孙的态度十分偏颇的时候大皇孙再做出这事叫陛下看,兴许陛下会怜悯他,如今……”说着,不禁又摇头。

柳老太爷笑道:“毕竟是他外甥,他自然是要替大皇孙说好话。”

何循讪笑两声,忙说道:“小婿先去探望岳母,不然不好跟檀云回话。”说着话,见柳孟炎脸色更淡,就想吕氏定是跟柳孟炎两个闹出了什么事,随后听见柳老太爷气得哼了一声,便知吕氏这回是将柳老太爷也得罪了,想着,便由着人领着去吕氏屋子。进了吕氏那边,也没瞧见吕氏的人,只听见吕氏哼哼唧唧地叫他让柳檀云跟柳孟炎多说说好话。于是,一头雾水地,何循又从吕氏那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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