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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灵根育孕源流出  心性修持大道生第二回  悟彻菩提真妙理   断魔归本合元神第三回  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第四回  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第五回  乱蟠桃大圣偷丹  反天宫诸神捉怪第六回  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第七回  八卦炉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第八回  我佛造经传极乐  观音奉旨上长安清本第九回  陈光蕊赴任逢灾  江流僧复仇报本明本第九回  袁守诚妙算无私曲  老龙王拙计犯天条第十回  二将军宫门镇鬼  唐太宗地府还魂第十一回  还受生唐王遵善果  度孤魂萧瑀正空门第十二回  玄奘秉诚建大会  观音显象化金蝉第十三回  陷虎穴金星解厄 双叉岭伯钦留僧第十四回  心猿归正 六贼无踪第十五回  蛇盘山诸神暗佑 鹰愁涧意马收缰第十六回  观音院僧谋宝贝  黑风山怪窃袈裟第十七回  孙行者大闹黑风山   观世音收伏熊罴怪第十八回  观音院唐僧脱难  高老庄行者降魔第十九回  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第二十回  黄风岭唐僧有难  半山中八戒争先第二十一回  护法设庄留大圣  须弥灵吉定风魔第二十二回  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净第二十三回  三藏不忘本   四圣试禅心第二十四回  万寿山大仙留故友  五庄观行者窃人参第二十五回  镇元仙赶捉取经僧  孙行者大闹五庄观第二十六回  孙悟空三岛求方  观世音甘泉活树第二十七回  尸魔三戏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第二十八回  花果山群妖聚义  黑松林三藏逢魔第二十九回  脱难江流来国土  承恩八戒转山林第三十回   邪魔侵正法  意马忆心猿第三十一回  猪八戒义激猴王  孙行者智降妖怪第三十二回  平顶山功曹传信  莲花洞木母逢灾第三十三回  外道迷真性  元神助本心第三十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那骗宝贝第三十五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获宝伏邪魔第三十六回  心猿正处诸缘伏   劈破旁门见月明第三十七回  鬼王夜谒唐三藏  悟空神化引婴儿第三十八回  婴儿问母知邪正  金木参玄见假真第三十九回  一粒金丹天上得  三年故主世间生第四十回   婴儿戏化禅心乱  猿马刀归木母空第四十一回  心猿遭火败  木母被魔擒第四十二回  大圣殷勤拜南海  观音慈善缚红孩第四十三回  黑河妖孽擒僧去  西洋龙子捉鼍回第四十四回  法身元运逢车力   心正妖邪度脊关第四十五回  三清观大圣留名  车迟国猴王显法第四十六回  外道弄强欺正法  心猿显圣灭诸邪第四十七回  圣僧夜阻通天水  金木垂慈救小童第四十八回  魔弄寒风飘大雪  僧思拜佛履层冰第四十九回  三藏有灾沉水宅  观音救难现鱼篮第五十回   情乱性从因爱欲  神昏心动遇魔头第五十一回  心猿空用千般计  水火无功难炼魔第五十二回  悟空大闹金兜洞 如来暗示主人公第五十三回  禅主吞餐怀鬼孕  黄婆运水解邪胎第五十四回  法性西来逢女国  心猿定计脱烟花第五十五回  色邪淫戏唐三藏  性正修持不坏身第五十六回  神狂诛草寇  道昧放心猿第五十七回  真行者落伽山诉苦  假猴王水帘洞誊文第五十八回  二心搅乱大乾坤  一体难修真寂灭第五十九回  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孙行者一调芭蕉扇第六十回   牛魔王罢战赴华筵  孙行者二调芭蕉扇第六十一回  猪八戒助力破魔王  孙行者三调芭蕉扇第六十二回  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第六十三回  二僧荡怪闹龙宫  群圣除邪获宝贝第六十四回  荆束岭悟能努力  木仙庵三藏谈诗第六十五回  妖邪假设小雷音   四众皆遭大厄难第六十六回  诸神遭毒手  弥勒缚妖魔第六十七回  拯救驼罗禅性稳  脱离秽污道心清第六十八回  朱紫国唐僧论前世  孙行者施为三折肱第六十九回  心主夜间修药物  君王筵上论妖邪第七十回   妖魔宝放烟沙火  悟空计盗紫金铃第七十一回  行者假名降怪犼  观音现像伏妖王第七十二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第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第七十四回  长庚传报魔头狠  行者施为变化能第七十五回  心猿钻透阴阳窍  魔主还归大道真第七十六回  心神居舍魔归性  木母同降怪体真第七十七回  群魔欺本性  一体拜真如第七十八回  比丘怜子遣阴神   金殿识魔谈道德第七十九回  寻洞擒妖逢老寿  当朝正主救婴儿第八十回   姹女育阳求配偶  心猿护主识妖邪第八十一回  镇海寺心猿知怪  黑松林三众寻师第八十二回  姹女求阳  元神护道第八十三回  心猿识得丹头  姹女还归本性第八十四回  难灭伽持圆大觉  法王成正体天然第八十五回  心猿妒木母  魔主计吞禅第八十六回  木母助威征怪物  金公施法灭妖邪第八十七回  凤仙郡冒天致旱  孙大圣劝善施霖第八十八回  禅到玉华施法会  心猿木土授门人第八十九回  黄狮精虚设钉钯会  金木土计闹豹头山第九十回   师狮授受同归一   盗道缠禅静九灵第九十一回  金平府元夜观灯  玄英洞唐僧供状第九十二回  三僧大战青龙山  四星挟捉犀牛怪第九十三回  给孤园问古谈因  天竺国朝王遇偶第九十四回  四僧宴乐御花园  一怪空怀情Q欲Y喜第九十五回  假合形骸擒玉兔  真阴归正会灵元第九十六回  寇员外喜待高僧  唐长老不贪富贵第九十七回  金酬外护遭魔毒  圣显幽魂救本原第九十八回  猿熟马驯方脱壳  功成行满见真如第九十九回  九九数完魔铲尽  三三行满道归根第一百回   径回东土  五圣成真

作者:元-陈元之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4:47

第一回  灵根育孕源流出  心性修持大道生第二回  悟彻菩提真妙理   断魔归本合元神第三回  四海千山皆拱伏  九幽十类尽除名第四回  官封弼马心何足  名注齐天意未宁第五回  乱蟠桃大圣偷丹  反天宫诸神捉怪第六回  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第七回  八卦炉中逃大圣  五行山下定心猿第八回  我佛造经传极乐  观音奉旨上长安清本第九回  陈光蕊赴任逢灾  江流僧复仇报本明本第九回  袁守诚妙算无私曲  老龙王拙计犯天条第十回  二将军宫门镇鬼  唐太宗地府还魂第十一回  还受生唐王遵善果  度孤魂萧瑀正空门第十二回  玄奘秉诚建大会  观音显象化金蝉第十三回  陷虎穴金星解厄 双叉岭伯钦留僧第十四回  心猿归正 六贼无踪第十五回  蛇盘山诸神暗佑 鹰愁涧意马收缰第十六回  观音院僧谋宝贝  黑风山怪窃袈裟第十七回  孙行者大闹黑风山   观世音收伏熊罴怪第十八回  观音院唐僧脱难  高老庄行者降魔第十九回  云栈洞悟空收八戒  浮屠山玄奘受心经第二十回  黄风岭唐僧有难  半山中八戒争先第二十一回  护法设庄留大圣  须弥灵吉定风魔第二十二回  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净第二十三回  三藏不忘本   四圣试禅心第二十四回  万寿山大仙留故友  五庄观行者窃人参第二十五回  镇元仙赶捉取经僧  孙行者大闹五庄观第二十六回  孙悟空三岛求方  观世音甘泉活树第二十七回  尸魔三戏唐三藏  圣僧恨逐美猴王第二十八回  花果山群妖聚义  黑松林三藏逢魔第二十九回  脱难江流来国土  承恩八戒转山林第三十回   邪魔侵正法  意马忆心猿第三十一回  猪八戒义激猴王  孙行者智降妖怪第三十二回  平顶山功曹传信  莲花洞木母逢灾第三十三回  外道迷真性  元神助本心第三十四回  魔王巧算困心猿  大圣腾那骗宝贝第三十五回  外道施威欺正性  心猿获宝伏邪魔第三十六回  心猿正处诸缘伏   劈破旁门见月明第三十七回  鬼王夜谒唐三藏  悟空神化引婴儿第三十八回  婴儿问母知邪正  金木参玄见假真第三十九回  一粒金丹天上得  三年故主世间生第四十回   婴儿戏化禅心乱  猿马刀归木母空第四十一回  心猿遭火败  木母被魔擒第四十二回  大圣殷勤拜南海  观音慈善缚红孩第四十三回  黑河妖孽擒僧去  西洋龙子捉鼍回第四十四回  法身元运逢车力   心正妖邪度脊关第四十五回  三清观大圣留名  车迟国猴王显法第四十六回  外道弄强欺正法  心猿显圣灭诸邪第四十七回  圣僧夜阻通天水  金木垂慈救小童第四十八回  魔弄寒风飘大雪  僧思拜佛履层冰第四十九回  三藏有灾沉水宅  观音救难现鱼篮第五十回   情乱性从因爱欲  神昏心动遇魔头第五十一回  心猿空用千般计  水火无功难炼魔第五十二回  悟空大闹金兜洞 如来暗示主人公第五十三回  禅主吞餐怀鬼孕  黄婆运水解邪胎第五十四回  法性西来逢女国  心猿定计脱烟花第五十五回  色邪淫戏唐三藏  性正修持不坏身第五十六回  神狂诛草寇  道昧放心猿第五十七回  真行者落伽山诉苦  假猴王水帘洞誊文第五十八回  二心搅乱大乾坤  一体难修真寂灭第五十九回  唐三藏路阻火焰山  孙行者一调芭蕉扇第六十回   牛魔王罢战赴华筵  孙行者二调芭蕉扇第六十一回  猪八戒助力破魔王  孙行者三调芭蕉扇第六十二回  涤垢洗心惟扫塔  缚魔归正乃修身第六十三回  二僧荡怪闹龙宫  群圣除邪获宝贝第六十四回  荆束岭悟能努力  木仙庵三藏谈诗第六十五回  妖邪假设小雷音   四众皆遭大厄难第六十六回  诸神遭毒手  弥勒缚妖魔第六十七回  拯救驼罗禅性稳  脱离秽污道心清第六十八回  朱紫国唐僧论前世  孙行者施为三折肱第六十九回  心主夜间修药物  君王筵上论妖邪第七十回   妖魔宝放烟沙火  悟空计盗紫金铃第七十一回  行者假名降怪犼  观音现像伏妖王第七十二回  盘丝洞七情迷本  濯垢泉八戒忘形第七十三回  情因旧恨生灾毒  心主遭魔幸破光第七十四回  长庚传报魔头狠  行者施为变化能第七十五回  心猿钻透阴阳窍  魔主还归大道真第七十六回  心神居舍魔归性  木母同降怪体真第七十七回  群魔欺本性  一体拜真如第七十八回  比丘怜子遣阴神   金殿识魔谈道德第七十九回  寻洞擒妖逢老寿  当朝正主救婴儿第八十回   姹女育阳求配偶  心猿护主识妖邪第八十一回  镇海寺心猿知怪  黑松林三众寻师第八十二回  姹女求阳  元神护道第八十三回  心猿识得丹头  姹女还归本性第八十四回  难灭伽持圆大觉  法王成正体天然第八十五回  心猿妒木母  魔主计吞禅第八十六回  木母助威征怪物  金公施法灭妖邪第八十七回  凤仙郡冒天致旱  孙大圣劝善施霖第八十八回  禅到玉华施法会  心猿木土授门人第八十九回  黄狮精虚设钉钯会  金木土计闹豹头山第九十回   师狮授受同归一   盗道缠禅静九灵第九十一回  金平府元夜观灯  玄英洞唐僧供状第九十二回  三僧大战青龙山  四星挟捉犀牛怪第九十三回  给孤园问古谈因  天竺国朝王遇偶第九十四回  四僧宴乐御花园  一怪空怀情Q欲Y喜第九十五回  假合形骸擒玉兔  真阴归正会灵元第九十六回  寇员外喜待高僧  唐长老不贪富贵第九十七回  金酬外护遭魔毒  圣显幽魂救本原第九十八回  猿熟马驯方脱壳  功成行满见真如第九十九回  九九数完魔铲尽  三三行满道归根第一百回   径回东土  五圣成真

(明)陈元之《西游记序》

太史公曰:“天道恢恢,岂不大哉!谈言微中,亦可以解纷。”庄子曰:“道在屎溺。”善乎立言!是故“道恶乎往而不存,言恶乎存而不可。”若必以庄雅之言求之,则几乎遗《西游》一书,不知其何人所为。或曰:“出今天潢何侯王之国”;或曰:“出八公之徒”;或曰:“出王自制。”余览其章近馸弛滑稽之雄,卮言漫衍之为也。旧有叙,余读一过,亦不著其姓氏作者之名。岂嫌其丘里之言与?其叙以狲,狲也;以为心之神。马,马也;以为意之驰。八戒,其所戒八也,以为肝气之木。沙,流沙,以为贤气之水。三藏,藏神、藏声、藏气之三藏,以为郛郭之主。魔,魔,以为口耳鼻舌身意恐怖颠倒幻想之障。故魔以心生,亦心以摄。是故撮心以摄魔,摄魔以还理。还理以归之太初,即心无可摄。此类以为道道成耳。此其书直寓言者哉!彼以为大丹丹数也,东生西成,故西以为纪。披以为浊世不可以庄语也,故委蛇以浮世。委蛇不可以为教也,故微言以中道理。遭之言不可以入俗也,故浪谑笑虐以恣肆。笑谑不可以见世也,故流连比以明意。

于是其言始参差而椒诡可观;谬悠荒唐,无端庄涘,而谈言微中,有作者之心傲世之意。夫不可役已。唐光禄既购是书,奇之,益俾好事者为之订校,秩其卷目梓之,凡二十卷数千万言有佘,面充叙于余。余维太史、漆园之意,道之所存,不欲尽废,况中虑者哉?故聊为辍其轶叙叙之。不欲其志之尽湮,而使后之人有览,得其意忘其言也。或曰:“此东野之语,非君子所志。以为史则非信,以为子则非伦,以言道则近诬。吾为吾子之辱。”余曰:“否,否!不然!子以为子之史皆信邪?子之子皆伦邪?子之子史皆中道邪?一有非信非伦,则子史之诬均。诬均则去此书非远。余何从而定之,故以大道观,皆非所宜有矣。以天地之大观,何所不有哉?故以披见非者,非也;以我见非者,非也。人非人之非者,非非人之非,人之非者,又与非者也。是故必兼存之后可。于是兼存焉。”而或者乃示以倌。属梓成,遵书冠之。

时壬辰夏端四日也。

(《新刻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二十卷卷首、明万历间刊本华陽洞天主人校金陵世德堂梓行)

(明)袁于令《李卓吾先生批评西游记题词》

文不幻不文,幻不极不幻。是知天下极幻之事,乃极真之事;极幻之理,乃极真之理。故言真不如言幻,言佛不如言魔。魔非他,即我也。我化为怫,未佛皆魔。魔与佛力齐而位逼,丝发之微,关头匪细。摧挫之极,心性不惊。此《西游》之所以作也。说者以为寓五行生尅之理,玄门修炼之道。余谓三教已括于一部,能读是书者,于其变化横生之处引而伸之,何境不通?何道不洽?而必问玄机于玉匵,探禅蕴于龙藏,乃始有得于心也哉?至于文章之妙,《西游》、《水游》实并驰中原。今日雕空凿影,画脂镂冰,呕心沥血,断数茎髭而不得惊人只字者,何如此书驾虚游刃,洋洋纚纚数百万言,而不复一境,不离本宗;日见闻之,厌饫不起;日诵读之,颖悟自开也!故闲居之士,不可一日无此书。

幔亭过客(按:幔亭、白宾、令昭 ,均为明袁于令的字。)

(元)虞集《西游证道书原序》

余浮湛史馆,鹿鹿丹铅。一曰有衡岳紫琼道人,持老友危敬夫手札来谒,余与流连浃月,道人将归,乃出一帙示余,曰:“此国初丘长春真君所纂《西游记》也。敢乞公一序以传。”余受而读之,见书中所载乃唐玄奘法师取经事迹。夫取经不始于唐也,自汉迄粱咸有之,而唐之玄奘为尤著。其所为跋涉险远,经历艰难,太宗圣教一序言之已悉,无峡后人赘陈。而余窃窥真君之旨,所言者在玄奘,而意实不玄奘,所纪者在取经,而志实不在取经。特假此以喻大道耳。

猿马金木,乃吾身自具之陰陽;鬼魑妖邪,亦人世应有之魔障。虽其书离奇浩汗,亡虑数十万言,面大要可以一言蔽之曰收放心而已。盖吾人作魔、成佛,皆由此心:此心放则为安心,安心一起,则能作魔,其纵横变化无所不至,如心猿之称王、称圣,而闹天宫是也;此心收则为真心,真心一见,则能灭魔,其纵横变化亦无所不至,如心猿之降妖缚怪,而证佛果是也。然则同一心也,放之则其害如彼,收之则其功如此,其神妙非有加于前,而魔与佛则异矣。故学者但患放心之难收,不患正果之难就,真君之谆谆觉世,其大旨宁外此哉!按真君在太祖时,曾遣侍臣刘仲禄万里访迎,以野服承圣问,促膝论道,一时大被宠脊,有《玄风庆会录,载之详矣。

历朝以来,屡加封号,其所著诗词甚富,无一非见道之言。

然未有如是书之鸿肆而灵幻者,宜紫琼道人之宝为枕秘也,乃俗儒不察,或等之《齐谐》稗乘之流,井蛙夏虫,何足深论。

夫大易,皆取象之文。《南华》多寓言之蕴,所由来尚矣。昔之善读书者,聆周兴嗣,性静心动之句,而获长生诵。陆士衡山晖泽媚之词,而悟大道,又何况是书之深切著明者哉!

天历己巳翰林学士临川邵庵虞集撰

(钟山黄太鸿笑苍子西陵汪象旭詹漪子同笺评《新镌出像古本西游证道书》卷首 清初刻本)

案:《长春道人西游记》二卷,文仅二万字,现存《道藏》中。查清抄本《长春真人西游记》只有西溪居土孙锡序,并无虞集序。故知所谓元人虞集《西游记证道书原序》,乃清人伪作。

(清)野云主人《增评证道奇书序》

古人往矣,古人不可见,而可见古人之心者,唯在于书。

属操觚染翰之家,何时何地,蔑有其书,皆烟飞烬灭,淹投而不传者,必其不足以传者也。其能传者,皆古人之精神光焰,自足以呵护而不朽。或有微言奥义,隐而弗彰,则又赖后有解人,为之阐发面扬摧之。其有言虽奥赜,解甚其鲜,而亦卒不泯灭者,则漆园、御寇之类是也。若夫稗官野乘,不过寄嘻笑怒骂于世俗之中,非有微言奥义,足以不朽,则不过如山鼓一鸣,荧光一耀而已。其旋归于烟飞烬灭者,固其常事。乃有以《齐谐》野乘之书,传之奕祀数百之久,而竟不至烟烬者,则可知其精神光焰,自有不可泯灭者在,如《西游记》是已。余方稚齿时,得读《西游》,见其谈诡谲怪,初亦诧而为荒唐。然又疑天壤之大,或真有如是之奇人奇事,而吾之闻见局隘,未之或知也。及夷考史策,则影响茫然,询之长老,佥曰:此游戏耳,孺子不足深究也。然余见其书,洋洋洒洒,数十万言,果无其事,则是人者,累笔费墨,祸枣灾梨,亦颇费经营构撰,而成此巨帙,将安用之?又其中之回目、提纲及诗歌、论赞中,多称心猿意马、金公木母等名,似非无谓而漫云者。既无可与语,唯有中心藏之而已。又数年,既弃制举业,益泛览群籍,见有《黄庭》、《二景》、《混元》,《鸿烈》、《抱朴》、《鹖冠》、《悟真》、《参同》堵书,稍加寻绎,虽末测其高深,而天机有勃勃之意。其所论五行缴妙,往往托之神灵男女之间。因忆《西游》之书,得毋与此相关会耶?取而复读之,则见其每有针芥之合。余既不娴修炼,访之道流,又无解者,亦未敢遽信以为必尔也。忽得西陵汪澹漪子评本,题之曰《证道奇书》,多列《参同》、《悟真》等书,以为之证,及叹古人亦有先得我心者,第其评语,与余意亦未尽同,因重梓乃为增“读法”数十则而序之。鸣乎!修丹证道面成神仙,自广成、赤精,黄老以降,载在典籍,非尽诬诞,特仙骨难逢,俗情易溺,诚心求道之人不少概见,而赢政、汉武、文成、武利之属,上下俱非其人,遂使后人得为口实耳。洪崖先生曰:

“子不离行,安知道上有夜行人?”则神仙种子,终亦不绝于世,而火尽薪传,欲求斯道者,仍不能外于笔墨矣。但伯陽、庄、列之书,虽官道妙而无其阶梯,《参同》、《悟真》之类,虽有阶梯而语多微奥。全真、云水之辈、且不能识其端倪,况大众乎!今长春于独以修真之秘,衍为《齐谐》稗乘之文,俾黄童白叟,皆可求讨其度人度世之心,直与乾坤同其不朽,则自元迄明,数百祀中,虽识者未之前闻,而竟亦不至烟烬而泯灭者,岂非其精神光焰,自足以呵护之耶?今既得澹漪子之阐扬,后或更有进而悉其蕴者,则长春子之心,大暴于世,而修丹证道者日益多,则谓此本《西游记》之功,真在五千、七笈、漆园、御寇之上也可。

乾隆十五年岁次庚午春二月金陵野云主人题于支瞬居中。

(《西游证道奇书》卷首清九如堂刊本)

(清)悟元子刘一明《西游原旨序》

《西游记》者,元初长春邱真君之所著也。其书阐三教一家之理,传性命双修之道。俗语常言中,暗藏天机;戏谑笑谈处,显露心法。古人所不敢道者,真君道之;古人所不敢泄者,真君泄之。一章一篇,皆从身体力行处写来;一辞一意,俱在真履实践中发出。其造化枢纽,修真窍妙,无不详明且备。可谓拔天根而钻鬼窟,开生门而闭死户,实还元返本之源流,归根复命之阶梯。悟之者在儒即可成圣,在释即可成佛,在道即可成仙。不待走十万八千之路,而三藏真经可取;不必遭八十一难之苦,而一觔斗云可过;不必用降魔除怪之法,而一金箍棒可毕。盖西天取经,演《法华》、《金刚》之三昧;四众白马,发《河》、《洛》、《周易》之天机;九九归真,明《参同》、《悟真》之奥妙;千魔百怪,劈外道旁门之妄作;穷历异邦,指脚踏实地之工程。三藏收三徒而到西天,能尽性者必须至命,三徒归三藏而成正果,能了命者更当修性。贞观十三年上西,十四年回东,贞下有还原之秘要;如来造三藏真经,五圣取一藏传世,三五有合一之神功。全部要旨,正在于此。其有裨于圣道,启发乎后学者,岂浅鲜哉?憺[澹]漪道人汪象旭,未达此义,妄议私猜,仅取一叶半简,以心猿意马,毕其全旨,且注脚每多戏谑之语,狂妄之词。咦!此解一出,不特埋没作者之苦心,亦且大误后世之志士,使千百世不知《西游》为何书者,皆自汪氏始。其后蔡、金之辈,亦遵其说而附和解注之。凡此其遗害,尚可言哉?继此或自为顽空,或指为执相,或疑为闺丹,或猜为吞咽。干枝百叶,各出其说,凭心造作,奇奇怪怪,不可枚举。此孔子不得不哭麟,卞和不得不泣玉也。自悟一子陈先生《真诠》一出,诸伪显然,数百年埋没之《西游》,至此方得释然矣。但其解虽精,其理虽明,而于次第之间,仍未贯通,使当年原旨,不能尽彰,未克尽美而未尽善耳。予今不揣愚鲁,于每回之下,再三推敲,细微解释。有已经悟一子道破者,兹不复赘,即遗而未解,解而未详者,逐节释出,分晰层次,贯串一气。若包藏卦象,引证经书处,无不—一注明。俾有志于性命之学者,原始要终,一目了然,知此《西游》,乃三教一家一理,性命双修之道,庶不惑于邪说婬辞,误入外道旁门之涂,至于文墨之工拙,则非予之所计也。

时在乾隆戊寅孟秋三日,榆中栖云山素朴散人悟元子刘一明自序。

悟元子《指南针》中亦收有此序,与《西游原旨》中刘序有所不同,附录于下:

《西游记》者,元初龙门教祖长春邱真君之所著也。其书阐三教一家之理,传性命双修之道。俗语常言中,暗藏天机;戏谑笑谈处,显露心法。古人所不敢道者,真君道之;古人所不敢泄者,真君泄之。一章一篇,皆从身体力行处写来;一辞一意,俱在真履实践中发出。其造化枢纽,修养窍妙,无不详明且备。可谓拔天根而钻鬼窟,开生门而闭死户,实还元返本之源流,归根复命之阶梯。悟之者在儒即可成圣,在释即可成佛,在道即可成仙。不待走十万八千之路,而三藏真经可取;不必遭八十一难之苦,而一觔斗云可过;不必用降妖除怪之法,而一金箍棒可毕。盖西天取经,演《法华》、《金刚》之三昧;四众白马,发《河》、《洛》、《周易》之天机;九九归真,明《参同》、《悟真》之奥妙;千魔百怪,劈异端旁门之妄作;穷历异邦,指脚踏实地之工程。三藏收三徒而到西天,能尽性者必须至命,三徒归三藏而成正果,能了命者还当修性。贞观十三年上西,十四年回东,贞下有还原之秘要;如来造三藏真经,五圣取一藏传世,三五有合一之神功。全部要旨,正在于此。其有裨于圣道,启发乎后学者,岂浅鲜哉?憺漪道人汪象旭,未达此义,妄议私猜,仅取一叶半简,以心猿意马,毕其全旨,且注脚每多戏谑之语,妄诞之词。咦!此解一出,不特埋没作者之婆心,亦且大误后世之志士,使千百世不知《西游》为何书者,皆自汪氏始。其遗害,尚可言乎?继此或目以顽空,或指为执相,或疑为闺丹。干枝百叶,各出其说,凭心自造,奇奇怪怪,不可枚举。此孔子不得不哭麟,卞和不得不泣玉也。我国朝悟一子陈先生《真诠》一出,诸伪显然,数百年埋没之《西游》,至此方得释然矣。但其解虽精,其理虽明,而于次第之间,仍未贯通,使当年原旨,犹不能尽彰,未克尽美而未尽善耳。予今不揣愚鲁,于每回之下,再三推敲,细微注释。有已经悟一子道破者,兹不复赘,即遗而未解,解而未详者,逐节绎出,分晰层次,贯串一气。若包藏卦象,引证经书处,无不—一释明。俾有志于性命之学者,原始要终,一目了然,知此《西游》,乃三教一家一理,性命双修之道,庶不惑于邪说婬辞,误入异端旁门之涂,至于文墨之工拙,则非予之所计也。

时大清乾隆四十三年岁次戊戌初秋三日素朴散人悟元子刘一明自叙于金城白道楼。

栖云山悟元道人西游原旨叙

《陰符》、《清净》、《参同契》,丹经也。《西游》一书,为邱真君著作。人皆艳闻乐道,而未有能知其原旨者。其视《西游》也,几等之演义、传奇而已。余于戊午之秋,得晤栖云山悟元道人于兰山之金天观,出其《修真辨难》、《陰符》、《参同》诸经注解,盖以大泄先天之秘,显示还丹之方。最后出其《西游原旨》一书,其序其注,其诗其结,使邱真君微言妙义,昭若日星,沛如江海,乃知《西游》一记,即《陰符》也,即《参同》也,《周易》也,《修真辨难》也。《西游原旨》之书一出,而一书之原还其原,旨归其旨,直使万世之读《西游记》者,亦得旨知其旨,原还其原矣。道人之功,夫岂微哉?一灯照幽室,百邪自遁藏。从兹以往,人人读《西游》,人人知原旨,人人知原旨,人人得《西游》。迷津一筏,普渡万生,可以作人,可以作佛,可以作仙。道不远人,其在斯乎!其在斯乎!

时嘉庆三年中秋前三日,癸卯举人灵武冰香居士浑然子梁联第一峰甫题。

悟元子注西游原旨序

大道传自太古,问答始于黄帝。问道于广成子,言简意该。由汉唐以来,神仙迭出,丹经日广。然皆发明微妙之旨,言理者多,言事者少。若是,既有悟者,即有昧者。长春邱真人,复以事明理,作《西游记》以释厄,欲观者以事明理,俾学人易悟。后人仍有错解,不悟立言之精义者。是书行于世,意尚不彰。幸得悟一子陈先生作解注,详细指出,书中之元妙奥义始明。然注中尚有未便直抉其精蕴者,亦有难以笔之于书者。今得悟元子刘先生原旨,其所未备者备,其所未明者明,以补陈注之缺。不但悟一子之注,即成全壁,而长春真人之本意,亦尽阐发宣露,无余蕴矣。使读《西游记》之学人,合而观之,一刹时间,爽然豁然,惺悟于二悟子之悟矣。予本世之武夫鲁汉,阅之尚觉开心快意,况世之文人墨士阅之,自必有触境入处。是二子之注功翼《西游》,《西游》之书功翼宗门道教。自兹以往,悟而成道者,吾不知有恒河几多倍矣。

时在嘉庆六年,岁次辛酉,三月三日,宁夏将军仍兼甘肃提督丰宁苏宁阿。

悟元于西游原旨序

尝读《庄子》斫轮之说,而不胜慨然也。圣贤《四书》、《六籍》,如日月之经天,江河之行地,其为世所童而习、幼而安者,尽人而皆然也,顾安得尽人而领圣贤之精髓乎?审如是也,则龙门邱真人《西游记》一书,又何以读焉?其事怪诞而不经,其言游戏而无纪,读者孰不视为传奇小说乎?虽然,《庄子》抑又有言矣。“筌者,所以得鱼,得鱼而忘筌;蹄者,所以得兔,得兔而忘蹄。”盖欲得鱼兔,舍筌蹄则无所藉手,既得鱼兔,泥筌蹄则何以自然?数百年来,有悟一子之《真诠》,而后读之者,始知《西游记》为修炼性命之书矣。然其中有缺焉而未解,解焉而未详者,则尽美而未尽善也。晋邑悟元子,羽流杰士也。其于《陰符》、《道德》、《参同》、《悟真》,无不究心矣。间尝三复斯书,二十余年,细玩白文,详味诠注,始也由象以求言,由言以求意,继也得意而忘言,得言而忘象,更著《西游原旨》,并撰读法,缺者补之,略者详之,发悟一子之所未发,明悟一子之所未明,俾后之读《西游记》者,以为入门之筌蹄可也;即由是而心领神会,以驯至于得鱼忘筌,得免忘蹄焉,亦无不可也。岂必尽如斫轮之说,徒得古人之糟魄已耶?

嘉庆已未仲春月题于龙山书屋,皋邑介庵杨春和。

西游原旨再序

《原旨》一书,脱稿三十余年矣。其初,固镇瑞英谢君即欲刻刊行世,余因其独力难成,故未之许。嘉庆二年,乃郎思孝、思弟,欲了父愿,摘刻读法,并结诗一百首,已编于《指南针》中矣,然其意犹有未足也。丙寅秋月,古浪门人樊立之游宦归里,复议付样,谢氏兄弟,亦远来送资,时有乌兰毕君尔德、洮陽刘君煜九、陽峰白子玉峰,一时不谋而合,闻风帮助,余亦不得不如其愿,爰是付样,使初学者阅之,便分邪正,庶不为旁门曲径所误矣。

时大清嘉庆十五年,岁次庚午春月,素朴散人再叙。

重刊西游原旨序

道莫备于《易》,而《易》始于一画,是道之真谛惟一而已矣。一故真,真故一。天地以此位,圣人以此神,而其学天地圣人者,则必浑一与真于一心。一则勿二勿三,真则必诚必信。元微毫厘之界,非虚无寂灭之教所能识也。余自束发受书时,窃见尧舜十六字之传,虽归于执中,实本于惟一。尝持此旨观二氏书,非执空之论,即着相之谈,腕[ 惋] 惜者久之。数年前游护国古寺,志永夏公出《西游》一册示余。偶一披阅,诡异恢奇,惊骇耳目,第视为传奇中之怪诞者。及评阅其注释,言言元妙,字字精微。其间比喻,皆取法于《易》象之旨而成,始知三教同源之论,信不谬也。因询是书之由,盖作于长春邱真人,始注者为悟一子,而继注者则素朴老人悟元子也。夹真人本真以成人,即本真以著书:悟一子之注,固已悟真中之一;素外老人则更悟宾中之元,一中之元也。道之微妙,不如是阐哉?志永夏公不惮驰驱,越数千里拜老人门下,携是书归里,意欲翻刻流传,俾学道者皆知正法眼藏。幸得诸善土乐助,勷成盛举,不独作者之心,注者之心,皆赖以长存两间,并使后之览斯书者,诚知道本于真,真本于一,而主吾心以宰之,则谓是书之为十六字也可,即是谓书之为一画也亦可。是为序。

时嘉庆二十四年已卯岁长至日吾山瞿家鏊撰。

(清)尤侗《西游真诠序》

三教圣人之书,吾皆得而读之矣!东鲁之书,存心养性之学也;函关之书,修心鍊性之功也;西竺之书,明心见性之旨也。此“心”与“性”,放之则弥于六合,卷之则退藏于密。其揆一也,而莫奇于佛说。吾尝读《华严》一部而惊焉:一天下也,分而为四;一世界也,累而为小千、中千、大千。天一而已,有忉利、夜摩诸名;地一而已,有欢喜、离垢诸名。且有轮围山、香水海、风轮宝焰、日月云雨、宫殿园林、香花鬘盖、金银、琉璃、摩尼之类,无数无量无边,至于不可说。不可说,总以一言蔽之,曰:一切惟心造而已。

后人有《西游记》者,殆《华严》之外篇也。其言虽幻,可以喻大;其事虽奇,可以证真;其意虽游戏三昧,而广大神通具焉。知其说者,三藏即菩萨之化身;行者、八戒、沙僧、龙马即梵释天王之分体;所遇牛魔、虎力诸物,即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迦之变相。由此观之,十万四千之远,不过一由旬;十四年之久,不过一刹那。八十一难,正五十三参之反对;三十五部,亦四十二字之余文也。盖天下无治妖之法,惟有治心之法,心治则妖治。记《西游》者,传《华严》之心法也。

虽然,吾于此有疑焉。夫西游取经,如来教之也;而世传为丘长春之作。《元史·丘处机》称为“神仙宗伯”,何慕乎西游?岂空空玄玄,有殊途同归者耶!然长春微意,引而不发。今有悟一子陈君起而诠解之,於是钩《参同》之机,抉《悟真》之奥;收六通于三宝,运十度于五行。将见修多罗中有炉鼎焉,优昙钵中有梨枣焉,阿阇黎中有婴儿、姹女焉。彼家采战,此家烧丹,皆波旬说,非佛说也。佛说如是,奇矣。更有奇者,合二氏之妙,而通之于《易》。开以乾坤,交以离坎,乘以姤复,终以既济、未济,遂使太极、两仪、四象、八卦三百八十四爻,皆会归于《西游》一部。一陰一陽,一阖一闢,其为变易也,其为不易也,吾乌乎名之哉?

然则奘之名玄也;空、能、净之名悟也;兼佛、老之谓也。举夫子之道一以贯之,悟之所以贞夫一也。然老子曰:“道生一。”佛子曰:“万法归一。”一而三,三而一者也。以“悟一”之书,告之三教圣人,必有相视而笑者。昌黎有云:“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孔子者习闻其说,亦曰:‘吾师亦尝师之云尔。’”吾师乎,吾不知其为谁乎?若悟一者,岂非三教一大弟子乎!吾故曰:能解《西游记》者,圣人之徒也。

康熙丙子中秋西堂老人尤侗譔

(清)何廷椿《通易西游正旨序》

先师张逢源,讳含章,蜀之成都人也。家贫自力于学,不求闻达于时。学尚简默,潜心性理,尝得异人渊源之授,由是造诣益深。复取周、邵请书及河洛图解,日夜讨求,务晰其理。固厌城市嚣烦,非可托足,乃徙于峨山下,搆斗室居焉,颜其额曰与善堂,环堵萧然,优游自得,一时慕道之士,多从之游,平生博涉群籍,探源溯流,以为圣贤仙释,教本贯通。故自六经以至黄老,无不笃志研宄,而尤遽于《易》所著有《原易篇》、《遵经易注》。又以道经庞杂,学者罔识所归,故为手辑《道学薪传》四眷,并梓于世。他如遁甲、堪舆、术数诸学,靡不实获于心,每示人趋避,辄多奇验。然其洁身自隐,不妄干人,以故道学粹然,而当时鲜有识者。余虽忝侍丹铅,自愧钝根鲜语。窃见先师教人入道法门,必以守正却邪为主。且示之曰,“从古言道之书广矣,未有以全体示人者。惟元代邱祖所著《西游》,托幻相以阐精微,力排旁门极弊,诚修持之圭臬,后学之津梁也。”乃就其书手为批注,以明三教一原。书成授于余,余拜而读之,久欲公诸同好,而未之逮焉。先师年登大耄,含笑而终,今已十稔矣,而当时手泽如新。客秋袖至锦垣,将付之剞劂,余婿向氏昆季见之,愿为赞襄,共成此举,经半载而工葳。其书悉遵先师遗稿,第为师门互相传抄日久,亡其底册,不免有亥冢之讹。

是在学者会心不远,勿以词害意焉可已。先师志存阐道,弗以沽名,故并隐其姓名。兹刻亦依原式,以承师旨,而其苦心孤诣,有不可终没者,特表而出之。是为序。

道光岁次己亥孟夏既望,记于眉山书舍,受业何廷椿谨识。

(《通易西游记正旨分章注释》卷首 清·道光年间刻本)

(清)雨香《西游记叙言》

《西游记》无句不真,无句不假,假假真真,随手钻来,头头是道。看之如山陰道上,应接不暇;思之如抽茧剥蕉,层出不穷。解之以诠,如珠喷星汉,攀不可 阶;如锦织云霞,梭成无缝,虽有游夏才也莫赞,况区区驽末?而来悟一子诠是遵 ,好似一做官人官话。夫记也,奚借乎诠显,且难画于诠指,抑敢竟以诠泄。必欲

诠之,必亲切有味,始令人观之心领神合,倘不以诠明记,而或以诠障记,诠有何 味?更有何益?

不但无益于目游人,亦何益于《西游记》?是诠之不如无诠,一任《西游》自 在虚灵,玲玲珑珑、活活泼泼之为愈也。盖全记渡世慈航,分明指示,能静中参悟 之,原非秘藏不露者。入大海捞针,不得针,另摸一针示人以为即是,不知果是耶 否?

全记不作一浮谈赘字,怀明记记不全者,略节要旨,方便记半,以私幸坐井观 耳。然而捞凡几度,稿凡几易,用心亦太困矣,妄心亦已甚矣。要觅真针是,先须 忘妄心,未曾磨铁杵,那得绣花针?是耶?否也?亦只是对月之穿,蹲山之钩,料 瀛上仙翁海量,定不以蛙鸣科罪。

咸丰七年丁巳重陽后三日庚寅刀农人雨香盥沐谨识。

(北图柏林寺分馆藏 清抄稿本)

(清)王韬《新说西游记图像序》

《西游记》一书,出悟一子手,专在养性修真,炼成内丹,以证大道而登仙籍。所历三灾八难,无非外魔。其足以召外魔者,由于六贼,其足以制六贼者,一心而已。一切魔劫,由心生,即由心灭。此其全书之大旨也。唐三藏元奘法师取经西域,实有其事。此贞观三年仲秋朔旦,褰裳遵路,杖锡遥征,即得经像,薄育旋轫,以十九年春正月达于京邑,谒帝洛陽,曾译《大唐西域记》十二卷,经历—百三十八国,多述佛典因果之事。今以新、旧《唐书》核之所序诸国,皆所不载。盖史所录者,朝贡之邦;记所言者,经行之地也。记中于俗尚、土风、民情、物产,概在所略。惟是侈陈灵柽,诞漫无稽,儒者病之。后世《西游记》之作,并不以此为蓝本,所历诸国,亦无一同者,即山川道里,亦复各异。诚以作者帷凭意造,自有心得。其所述神仙鬼怪,变幻奇诡,光怪陆离,殊出于见见闻闻之外,伯益所不能穷,夷坚所不能志,能于《山海经》录中别树一帜,一若宇宙间自有此种异事,俗语不实,流为丹青,至今脍炙人口。演说者又为之推波助澜,于是人人心中皆有孙悟空在,世俗无知,至有为之立庙者,而战斗胜佛,固明明载于佛经也。不知《齐谐》志怪,多属寓言;《洞冥》述奇,半皆臆创。庄周昔日以荒唐之词鸣于楚。

鲲鹏变化,椿灵老寿,此等皆是也。虞初九百,因之益广已。

此书旧有刊本而少图像,不能动阅者之目。今余友味潜主人嗜古好奇,谓必使此书别开生面,花样一新。特情名手为之绘图,计书百回为图百幅,更益以像二十幅,意态生动,须眉跃然见纸上,固足以尽丹青之能事矣。此书一出,宜乎不胫而走,洛陽为之纸贵。或疑《西游记》为邱处机真人所作,此实非也。元太祖驻兵印度,真人往谒之,于行帐记其所经,书与同名,而实则大相径庭。以蒲柳仙之淹博,尚且误二为一,况其它乎?因序《西游记真诠》,而为辨之如此。

光绪十有四年岁在戊于春王正月下浣长洲王韬序于沪上淞隐庐。

(清)含晶子《西游记评注序》

《西游记》一书,为长春邱真人所著。世传其本以为游戏之书,人多略之,不知其奥也。孩童喜其平易,多为诀助,予少时亦以为谈天炙棵之流耳。虽有悟一子诠解之本,然辞费矣。费则隐,阅者仍昧然,如河汉之渺无津涘也。予近多阅道书,溯源竟委,乃知天地间自有一种道理。近取诸身,尤为切近。道家脉络,原本一气,亦本于吾儒养气之说。能养气者,莫如孟子。孟子其传于子思,以承道统,再后则遂失矣。河图、洛书,流入道教,陈希夷得之,后由此复归于儒,濂溪、康节得之,而道教分而为三:一章奏,林灵素等之说也;一符箓,张道陵等之说也;一修炼,则御女烧丹,如秦汉方士文成、五利之辈,其说愈多,其教愈诡,而人陷溺于中者,世难辈数,良可概也!岂知仙道不外一气,驯而养之,与吾家浩然之气同出异名者也。仙家分南北二宗,北宗最显。

邱真人入道最苦,得道最晚,实绍北宗之正派,特著此书,将一生所历各劫,厉历举以示人。其不着为道书,而反归请佛者,以佛主清净与道较近。道教漓其真久奥,且陷于邪者,习之不正,足以误人面病国。故以佛为依归,而与道书实相表里,此《西游记》所由作也。入道之门,修道之序,成道之功,深切著明,无一毫不告学者,其用心亦良苦矣。所言各物,多从譬喻,惟在读者期心讨取,方得蹄筌。其言。太乙金仙,即吾身得气之初最先一物;其言唐僧曰名三藏者,即吾身所备之三才也;其育孙行者曰名悟空者,悟得此空,方是真空,其言猪八戒曰名悟能者,悟得此能,由于受戒;其言沙和尚曰名悟净者,即谓能悟能戒,方是净土,可以做得和尚矣。人能备此三才之秀,再得先天真一之气,以为一心主宰,故行者必用金箍棒。金者,先天之气;棒者,一心主宰也。再能坚持八戒,以为一体清净之全,八戒必用九齿钉钯。九者,老陽也,齿者,坚忍也;钉钯者,种土之具也。再能调和陰陽二气,归于净土之中,则修道已得,所杖持矣,故沙僧必用宝杖也。三者不可离也:无行者之金,则东方不长,无八戒之木,则西方不成,无沙僧之土以调剂之,则二气不匀,且反为害。既如是,又须得龙马之脚力,逐日行之,虽十万八千里之程,须臾勿懈,学道而有不成者乎?此全书之大概也。魔者,即心所生也,亦有行道之时,到此一侯,即有此一侯之魔。魔不由心造,所谓道高一丈,魔高十尺,与道惧起,不与道俱灭,驯至无声无臭,遣于帝载,无所谓魔,亦无所谓道。阅此书者,宜解所未解也。于今读此全部,随所见标而识之,以为此书之助。道书传世者伙矣,或言之末真,或诠之末深,或有闻而未能行,即将所闻,摹之为书,或所闻未得师,即将其语据以为秘,推究其始。惟老、庄、尹、列诸书,久传于世。此外,《参同》一书,世推丹经之王。再后则张紫陽《悟真篇》,藉藉人口,然《悟真》多隐,其词亦颇误世,故白紫清真人谓紫陽传道不广,亦谓托端陰陽,稍为采补家所袭取耳。此书探源《参同》,节榷悟真》,所肓皆亲历之境,所述皆性命之符。予之铨解,虽未面授真人之旨,而不敢臆造,其说实触类引申,使人易晓,勿隳迷途,与悟一子之诠,若合若离,而辟邪祟正之心,或较悟一子而更切也。谨序简端,以诏读者。光绪辛卯六月含晶子自叙。

(光绪壬辰年开镌《西游记评注》卷首)

西游原旨读法、新说西游记总批

(清)张书绅《新说西游记》总批

《西游》一书,古人命为证道书,原是证圣贤儒者之道。

至谓证仙佛之道,则误矣。何也?如来对三藏云:“阎闽浮之人,不忠不孝,不仁不义,多婬多佞,多欺多诈,此皆拘蔽中事。”彼仙佛门中,何尝有此字样?故前就盂兰会,以及化金蝉,已将作书的题目大旨,一一点明,且不特此也,就如传中黑风山、黄风岭、乌鸡国,火焰山、通天河、朱紫国、凤仙郡,是说道家那一段修仙?是说僧家那一种成佛?又何以见得仙佛同源?金丹大旨,求其注解,恐其不能确然明白指出。真乃强为渺幻,故作支离,不知《西游记》者也。长春原念人心不古,身处方外,不能有补,故借此传奇,实寓《春秋》之大义,诛其隐微,引以大道,欲使学业焕然一新。无如学者之不惜也,悲夫!

《西游》又名《释厄传》者何也?诚见夫世人,逐日奔波,徒事无益,竭尽心力,虚度浮生,甚至伤风败俗,灭理犯法,以致身陷罪孽,岂非大厄耶?作者悲悯于此,委曲开明,多方点化,必欲其尽归于正道,不使之复蹈于前愆,非“释厄”而何?

《西游》一书,以言仙佛者,不一而足。初不思佛之一途,清静无为,必至空门寂灭而后成。即仙之一道,虽与不同,然亦不过采炼全真,希徒不死。斯二者,皆远避人世,惟知独善一身,以视斯世斯民之得失,漠不相关。至于仁义礼智之学,三纲五伦之遭,更不相涉。此仙佛主事也,今《西游其文无为,是以读之亦觉无味。《西游》是把理学演成魔传,又由魔传演成文章,一层深似一层,一层奇拟一层,其实《西游》又是《西游》,理学又是理学,文章又是文章,三层并行,毫不相背,奇莫奇于此矣。爱理学理,究其渊微;爱热闹者,观其故事;好文墨者,玩其笔意。是岂别种奇书,所可得同日而语也?

《西游》凡言菩萨如来处,多指心言。故求菩萨正是行有不得,则反求诸己,正是《西游》的妙处。圣叹不知其中之文义,反笑为《西游》的短处,多见其不知量也。

《西游》凡如许的妙论,始终不外一个心字,是一部《西游》,即是一部《心经》。

通人读书,只往通处解,所以愈读愈明;不通人读书,只往不通处解,所以愈读愈不明。即如郑庄公名寤生,此原不过作者下此一字,便好起恶字,以与后爱段叔一句,作一文章关照。在读者,不过看通其文意即了,何必定深究其所生?况此不过一乳名,初无甚紧要关系,在为父母宥,原无所不命,而当日未必亦于此,即有心,在后世就生出许多的议论见解。呜呼!郑国远矣,固不得趋而视之,庄公没矣,又不能起面问之,若必如是解,则晋文公名重耳,岂真两重耳朵耶?曹操名阿瞒,岂又瞒其父之所生耶?诚如是,则世更有以鸡犬牛羊命名者,不知又当作何解?在古人未必有此事,在后世则强要作此解,不过徒以文字之相害耳,乌足以读古人之书,乌足以解盲人之书也?

《西游》一书,不唯理学渊源,正见其文法井井。看他章有章法,字有字法,句有句法,且更部有部法,处处埋伏,回回照应,不独深于理,实更精于文也。后之批者,非惟不解其理,亦并没注其文,则有负此书也多矣。

天人性命之学,东山泅水之书,已无不道。诗词传赋之文,周秦唐汉之时,已无不作。降而稗官、野史之传奇,多系小说。虽极其精工灵巧,亦觉其千手雷同,万章一法,未为千古擅场之极作也。孔子云:“述而不作。”盖上焉者,不敢作,下焉者,又不肯作。回翔审视,几无可下笔之处矣。长春计及于此,所以合三者而兼用之,本孔、孟之探心,周、汉之笔墨,演出传奇锦绣之文章,其中各极其妙,真文境之开山,笔墨之创见。写一天宫,写一地府,写一海藏,写一西天,皆前代之所阁笔,后世之所绝无,信非学贯天人,文绝地记者,乌足以道其只字也?自古学已远,文尚富丽,或以夸多,或以争幻,此不过一大书店,藏经柜耳。五尺之村童,录之有余,何足以言文,又何足以为奇也?

人生学业不成,皆因物欲多故。外边的魔障,即是内里的私欲,故云:“心生,种种魔生也。”若一直写去,未免腐而无味。看他形容钦食之人,则写出一蝎子精;言非礼之视,则画出一多目怪。写得奇异,状得更奇异。

《西游》自贞观十三年九月望前三日起,一路编年纪月,历叙寒暑,魔怪本于陰陽,克复顺乎四时。此乃以山岳作砚,云霞作笺,长虹为笔,气化为文。读之如入四时寒暑之中,俯仰其间,而奠识风云之奥妙也。

天地以太极生两仪四象,树木以根本发枝叶花果,人以一心生出仁义礼智,一身行出忠孝廉节。是人生在世,如同天地,如同树木。则学问文章,原本天地之自然。不是长春作出天地自然之文章,正是天地自然有此文章,不过假长春之笔墨以为之耳。夫天地至大,却不遍写。起首落笔第一句,先写一东胜神州,写一花果山。真是妙想天开,奇绝千古。夫东胜紧对西天,神州紧对佛天。心之精灵无所不通,故曰神洲;身之德行无所不备,故曰佛天。一东—西,一神一佛,以海比地,以西作天,由花结果,从地升天。自心生海岛,树长神洲,以见根深者叶茂,本固者枝荣。莫不本陰陽之气化,至理之本然。是以有天地,即有风云气化,有树木,即有枝叶花果;有人,即有仁义礼智之心,忠孝廉节之事。是风云气化,乃天地自然之文章;枝叶花果,乃树木自然之文章,仁义礼智,忠孝廉节,乃人生自然之文章,此方是夫子之文章。人若不读《西游》之文章,不知《西游》之文章,而欲以笔墨堆砌,强为文章,又乌睹所谓文章者也?

《西游》列传,大半伏于盂兰会,此即百样奇花,千般异果,故云明示根本,指解源流。西粱国,即是口舌凶场;火焰山,谓非是非恶海。贪酒好色,迷失本来之业;争名夺利,何有西天之路?荆棘丛林,不识法门之要,凤仙郡里,怠慢瑜迦之宗。心独故失,正应不服使唤之文;双鸟失群,却是回照多杀之旨。有师有徒,玉华州原非盂兰会,明德止至善,天竺国已伏化金蝉。白虎岭至精至细,金(山兜)洞极隐极微。前伏后应,各传说来俱有源由。条目纲领,首尾看去无不关会。全部数十万言,无非一西,无非一游。始终一百回,即此题目,此即部法。

心本虚灵不昧,故曰灵台。返本还元,以复其本来之初,故曰如来,言如其本来之旧也。足以说灵山只在心头,可知如来亦并不在心外。凡如许的妙意,皆有生之所未见。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何以却写出许多的妖怪?盖人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是为不明其德者一翻。于是忠之德不明,则为臣之道有亏;孝之德不明,则子之道有未荆以至酒色财气,七情六欲,争名夺利,不仁不义,便作出许多的奇形,变出无效的怪状。所以写出各种的妖魔,正是形容各样的毛玻此德不明至善终不可止,而如来又何以见也?

三藏真经,盖即明德新民止至善之三纲领也。而云西天者,言西方属金,言其大而且明,以此为取,其德日进于高明。故名其书曰《西游》,实即《大学》之别名,明德之宗旨。

不唯其书精妙,即此二字,亦见其学问之无穷也。

时艺之文,有一章为一篇者,有一节为一篇者,有数章为一篇者,亦有一字一句为一篇者。面《西游》亦由是也。以全部而言,《西游》为题目,全部实是一篇。以列传言,仁义礼智,酒色财气,忠孝名利,无不各成其一篇。理精义微,起承转合,无不各极其天然之妙。是一部《西游》,可当作时文读,更可当作古文读。人能深通《西游》,不惟立德有本,亦必用笔如神。《西游》、《西游》,其有裨于人世也,岂浅鲜哉?

大学之效,有三纲领,五指趣,八条目。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经藏之数,有一万五千一百军四十八卷。

其中之三百里,六百里、八百里,十万八千里,悉照《大学》之数。故开卷以天地之数起,结尾以经藏之数终。

大学之道,至远至久,故要经历十四年,十八万千里,以见其道之至大至高,原非近功浅学者之所能造。是以一路西来,无笔不是《大学》,无处不是学道。讲大学之道,尤为精极。

古人作书,凡有一篇妙文,其中必寓一段至理,故世未有无题之文也。后人不审其文,不究其理,概以好文字三字混过,不知是祭文、是寿文、是时文,是古文。不知是《出师表》写出老臣之丹心,还是《陈情衷》作出孝子之天性。古人作书,原如风云展转,文理相因;后人批书,竟是秦楚各天,毫不相涉。是古人之作书,原自为古人之书,初不计后人之有批,殊不知后人之批书,只自为后人之批,并不问古人之所作也。

《西游》原本,每为后人参改笔削,以自作其聪明,殊不知一字之失实,其理难明,文义不可读矣。安得古本录之,以为人心之一快?

或问《西游记》果为何书?曰实足一部奇文,一部妙文。

其中无题不作,无法不备,乃即长春之一部窗稿,并无别故。

但人海以为方外之元微,而多歧其说,及细究其文艺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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