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都还是孩子,半年后,就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就要在生死线上挣扎。张一凡看着她的这些学生,眼角悄悄地湿润了,自己不能告诉他们即将面临的现实,自己不能给他们出路,自己仅仅是个自私的普通凡人。
“同学们。”
学生们都抬起头来,表情中带着一丝询问。
“同学们,我下边说的,必须听从。从今天开始,早自习改为跑步:不论男女生,都是1000米。”张一凡稍稍停顿了一下,学生们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片茫然。
“间操不许请假,值日生也不许留在教室,全班一个不少,都出去做操。”
教室里微微有些躁动。
张一凡严肃地望着自己的学生,教室里渐渐静了下来,班长举起了手。班长是一个健壮的男孩子,爱打篮球,爱运动,他此时举手,必是代表同学们提问。
张一凡抬手向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意为不要发言,语气坚定:“同学们,我需要你们有一个健壮的身体,至少在你是我的学生时。不要问我为什么,你们比我更明白一个健康的身体的重要性;也不要告诉我你们学习非常紧张——我比你们任何人都知道这一点。”
同学们异常安静,或是被老师的话吓着了吧。
张一凡扫视了一下全班同学,目光落在了班长身上:“金伟男,你来主持。”
班长站了起来。张一凡用目光压迫着这个健壮的男孩,在这个极据权威的目光下,班长屈服了,“我们出去。”
在张一凡的注视下,学生们都极快地出去了,没有人在教室交头接耳的,但走廊里分明传来几名学生的私语。
张一凡尾随着最后一名学生来到操场。这名学生感受到了来自老师的压力,匆匆加入了队伍。张一凡站到了最后。
班长金伟男看了一眼老师,问道:“张老师,用保持队形吗?”
张老师摇摇头:“只要坚持下来,不用保持队形。”
这是,一个女生清脆的声音传来:“老师,我肯定坚持不下来。”全班学生都回过头来,注视着这个勇于挑战老师权威的女生,也观察着老师的反映。不少女生也趁机跟着说:“跑不下来。”“我也跑不动。”
张一凡几步走到队伍内侧,注视着那名大胆的女生,她叫侯新琳,他的父亲自己开了一家公司,对女儿娇惯异常。
张一凡淡淡地说:“认为自己跑不下来的,出列!”
侯新琳挑衅似的向前站了出来,跟着陆续站出来十来名女生,甚至还有两名男生。同学们都有些紧张地望着老师,观察着老师的反映。张一凡数了一下,共14名,心中暗暗松口气,还好,不太多,没到一半。
张一凡注视着剩下的学生问道:“能勉强跑下来的,站到后边。”
队伍的学生迅速地调换着位置,第一梯队的学生有二十多人,班长金伟男就在其中,女生竟然有六个。
张一凡满意地点点头,指着第一梯队的男生说:“你们,每人负责一名跑不动的同学,拽着跑,班长安排。”接着,又对站出来的学生说:“有同学的帮助,应该可以的。”说着,站到了队伍最后。
队伍中传来一个诧异的声音:“老师,你也跑呀?”
张一凡笑笑说:“我也想有个健康的好身体呀。”
听了老师的话,队伍的气氛活跃了些。班长金伟男的声音传来:“张老师,你真的是让我们锻炼身体呀?”
张一凡有些诧异:“当然了。不然还是为什么?”
“我们以为你要体罚我们呢?”
张一凡笑了:“好了。快些,一会就有围观的了。”
班长很快安排完,一声开始,脚步声响起来了。
张一凡了解自己,自己从没锻炼过身体,和学生一起,就是破釜沉舟了。有张一凡断后,队伍的速度并不慢,甚至有些不同寻常的快。张一凡知道,这是学生在向自己显示:我们年轻,我们有精力,我们身体好着呢,我们比你老师能跑。对于学生的团结,张一凡内心很欣慰,可又很郁闷,自己确实跟不上了。
张一凡只觉自己的气不大够用,有些没有形象的用嘴呼吸起来,接着腿也发沉,看看才跑了不到一圈的三分之一,却与最后一名学生有了近十米的距离。
张一凡稍稍放慢点速度。张一凡知道自己必须坚持下来,既为了面子——话说出口了,就得言而有信,不能让学生瞧不起;也为了将来,末世生存,必须要有强健的体魄。
差距越来越远,队伍也越来越长。高中学校的操场都是400米的标准跑道,张一凡跑完一圈时,一侧头,就看到了自己的学生,队伍前后有100米长,跑得快的学生都快追上自己了。每名学生都在跑,也有的互相拽着。
汗从头发根渗了出来,从一个个毛孔中钻了出来,腿抬得越来越低,步伐越来越小,空气也越发的不够用。
还剩一圈多点。
身旁一个身影超过了自己,两个,三个,不会再有了超过自己的学生了,张一凡心里有点安慰,还剩400米。
张一凡无暇关注学生中有没有走步的,她的全部心思都在距离上,跑过弯道,跑过弯道就近了,好,坚持住了,跑到下一个弯道吧,累不死的。
跑道上只剩下张一凡一个孤独的身影在学生的注视下缓慢地移动着。
突然,从跑道的尽头跑出几名学生,他们快步的跑到老师的身旁,有两名男生伸手抓住张一凡的胳膊,拽着她向终点跑去。
更多的学生跑过来了,他们陪伴在自己的老师身旁,给老师加着油,鼓着劲,一起向终点跑去。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回教室上课去了,张一凡一个人在操场上大喘气。小周老师从教学楼走出来。
张一凡羡慕地看着小周老师,那么年轻,充满活力。看着小周老师修长的双腿,张一凡想着,小周老师跑1000米绝对不会费力。
“张姐,好出风头哦。每个窗口都有粉丝呢?”
张一凡抬头看向教学楼,哪有人?
小周老师挽着张一凡的胳膊,一起向教学楼走:“腿软了吧,你让学生自己跑就行了呗,看你累得,张姐的形象都没了。”
张一凡苦笑着,自己话都不想说了,哪还顾得上形象?
☆、007 购房
筋疲力尽的张一凡坐在办公室里,和同屋的老师点着头,敷衍着他们的关心。教师这个行业一向被称为伟大,教师这个名称也是光辉、奉献的代名词。可在教师这个行业7年之久的张一凡却深深地厌恶了同行间虚伪的面孔。
上课铃响了,张一凡也恢复了常态,她向校长室走去。
从校长室出来时,已经到了张一凡上课的时间,张一凡回到办公室取来自己的教案,匆匆来到教室。
看到张老师进来,教室的氛围明显轻松起来,同学们看向老师,脸上都洋溢着调皮、欢快的喜悦。
张一凡也不禁笑了起来:“同学们,以后我们一同锻炼身体,不过如果老师不参加,你们可不许偷懒呀。”
“老师不参加,多没意思呀。”一个女生说,全班同学都笑起来,纷纷附和。
张一凡抬抬手:“正要和同学们说,老师刚刚和校长请了假,从今天起不参加晚自习了。”
教室里静了下来。
张一凡继续说:“你们数学上如有疑问,只好第二天解答了。对此向同学们说声抱歉。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实在是不得已,希望你们会原谅我。”
教室里沉默了一会,班长站起来:“张老师,你放心,我们晚自习不会吵闹,是吧,同学们。”
“是的。”
“老师放心吧。”
“没事的,我们都十八岁了。”
……
张一凡有些安慰,有些心酸,自己愧对这些孩子。
发下一套数学卷,学生们都认真地解答起来,张一凡默默地站在讲台上。
虽然校长极不情愿,但也勉强答应了自己不上晚课的请求。张一凡甩甩头,不再去想校长难看的面孔,下一步该考虑房子的事情了。
根据梦境,末世初期威胁人类的主要是火山爆发,火山爆发引起的地震和海啸,火山灰的笼罩,寒冷,和无尽的黑夜,整个L省都没有一座火山,抚源市不临海,所以,地震海啸的威胁都不存在,那么,房子的选择主要就是应对火山灰的笼罩和寒冷了,房子要结实,窗户要少,不要太偏僻以保证安全。
现在的住宅,都是框架结构,空心砖墙,大落地窗,尤其高层,上下楼都要靠电梯,绝对不适合末世。前一阵看到一售楼广告,顶层附带露天花台,底层一楼附带地下室,倒是符合要求,地点在新城,临近省会,交通绝对便利,房价么,只需首付,贷的年头越多越好。现在住的房子卖了,绝对可拿下三套的首付。
看看学生都在安静地学习,张一凡的思绪又回到梦境,资源,是什么资源引发了严重的骚乱,甚至战争?粮食?药品?石油?忽的,张一凡脑海中略过“两伊战争”这个名子。末世没有了太阳,寒冷最需要的是能源,是能源引发了严重的骚乱,甚至战争。
下课铃响了,打断了张一凡的思考。休息十分钟后就是间操了,张一凡没有忘记自己锻炼身体的大计,和学生一起来到操场。
自己不能告诉学生末世就要来临,张一凡能想象得到家长的愤怒,社会的嘲讽,第一个发现无理数的数学家被扔进了大海,张一凡不想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自己是老师,可不是救世主,让自己的学生尽量有个好身体,眼前只能尽力做到这一点了。
中午的时候,张一凡出了学校,先将六万的银行存款全取出来打在卡里,接着打车直奔新城。新城在抚源市与沈城的交汇处,原本是郊区,如今是大兴土木,高楼林立,很多小区已住上了业户,呈现一片繁荣景象。
张一凡对这一片地区不熟悉,于是没有急于下出租车,而是让出租车师傅带着她在这一片绕了几圈,选定了一个紧邻沈抚大道的小区。
小区的名字叫格林景苑,大门的西侧就是乐购超市,张一凡依稀记得那张广告宣传单上提过这一点。大门的东侧一处门市就是售楼中心,张一凡推门进去。
看房过程意外的顺利。现代的人更喜欢阳光,小区顶层房源告罄,底层倒是房源充足,尤其是9号楼,竟然附赠小院,美中不足的仍然是宽敞的落地窗。好在地下室的墙壁是钢筋混凝土,足够结实。
张一凡还是选定了2号楼,最主要的理由是离小区大门足够近。2号楼只有7层,除一楼外,大部分已入住,水、暖、电已通。每层三户,每户建筑面积90.36平方米,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地下室部分同样是90.36平方米,被隔成5个大小不同的房间,最小的十余平米,最大的足有三十平方米。
张一凡定了四套:父母、姐姐、自己、还有老公的家人。老公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上面有两个哥哥,住在抚源市的东面,张一凡有备无患,多买下一处住房。
本想和杨阳商量一下再购房,可相连的四户实在不好买,思虑再三,张一凡决定先定下来。
底层是不好卖的,张一凡一下子定了四套,让售楼小姐喜笑颜开。房价张一凡没有讲——半年后,谁还在乎那几张纸呢?但首付,张一凡压得很低,每套5万,余款30年房贷。售楼小姐请示了经理后,张一凡如愿以偿。
自己现在的住房能卖五十万,首付足够了,张一凡支付了四万元押金,签订了1个月内来交付余款并办理房产证的合约。
张一凡没有回学校,直接超市购物,然后回了家。给老公发了已到家的短信后,在厨房忙碌起来。
“妈,我回来喽!”儿子大呼小叫地进来了,“哇,真有好吃的!”
张一凡笑着说:“快去洗脸洗手,这就吃饭。”
“好喽!”儿子扔下小书包欢呼着去洗手间了,杨阳脱下外衣,看着桌上摆好的四菜一汤,嗅嗅鼻子说:“真香。一凡,真的不上晚课改做饭了。”
张一凡手里忙着给儿子盛饭,嘴里说:“洗手去,一会有酒。”
饭桌上,儿子照样叽叽喳喳地讲着学校里的各种小事,杨阳和张一凡假装有兴趣地跟着附和着,儿子很快吃饱了,申请看动画片得到批准后,又一次大呼小叫地跑去看电视了。
杨阳端着杯子,喝了一口酒,瞧着自己的媳妇:“媳妇儿,今天怎么这么好了,又做菜,又有酒喝。”杨阳只有在喝酒时,才会称张一凡媳妇儿。
张一凡嗔了杨阳一眼:“怎么,不好呀,不好以后就不做了。”
“谁说不好,天天这样才好呢,天天有酒喝,是人生一大美事。是不是,媳妇儿?”杨阳惬意地说。
张一凡点点头:“想得美事。哪能天天呀,这还是逃课,下午没上班。”
“哦?”杨阳知道,张一凡会接着说。
“今天下午陪小周看房子去了,就是教英语的小周。”张一凡策略地说。
“她要结婚了?”
“哪呀,她自己想买个房子投资,让我陪她看看。”张一凡放下筷子说,“我们去了新城,那房子老好了,杨,我们换个房子吧。”
杨阳吓了一跳,“换房子?才搬家几年呀。”
张一凡没有吱声。
杨阳寻思了一下说:“你看中什么户型的?”
张一凡站起来,从客厅拿来一个售楼广告宣传单,坐在杨阳身旁的椅子上:“你看,这个,90.36平,两室两厅,结构多好。”
杨阳研究着宣传单。
半晌,才说:“一楼呀。”
张一凡指着宣传单说:“带地下室的呀,你知道,我就喜欢地下室,喏,地下室的面积也是那么大。”
杨阳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喜欢的地下室,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今天。”
“今天?为啥?”
“地下室结实呀。”张一凡张口就答,“我就是看到地下室,才喜欢的嘛。”
杨阳无语。又喝了一口酒,吃口菜,忽然笑了,只是笑容很奇怪。
张一凡嗔眼杨阳,说:“笑什么,你说。”
杨阳笑着说:“我忽然也觉得有地下室挺好。”
张一凡惊喜地说:“是吗?好在哪?”
杨阳贴着张一凡的耳朵,小声地说:“隔音。”说着,还特意越过张一凡瞅了瞅客厅里的孩子。
张一凡愣了一会,才反映过来杨阳的意思,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扭了杨阳腰一把:“没个正形,不许喝酒了,赶紧吃饭。”
☆、008 理解
饭后,张一凡又一次拿着那张售房宣传单,拽着杨阳的胳膊,一起坐在沙发上。
“杨,我们换房子吧。虽然是一楼,但有地下室,不会潮的,而且,你刚刚也说了,你也喜欢地下室嘛。”
“那倒也是。多少钱一平米。”杨阳随口问道。
“四千五。地下室不要钱,多便宜。”张一凡回答到。
“咱们有多少现金,好像才几万吧,钱不够呀。”杨阳伸手拿过宣传单,有些动心的样子。
张一凡叹口气说:“六万,才有六万,首付都不够。杨,咱们把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卖了吧。这房子地点好,这地区房价正高,咱们这房子将近九十平,还有装修,至少卖五十万。”
杨阳研究着宣传单,道:“这股市怎么就不大涨呢?”
张一凡看着杨阳没把购房的事当真,收起了笑容,说道:“我是真的想换个房,不是开玩笑。”
杨阳扬扬眉毛道:“你这两天有毛病呀,住的好好的,换什么房子。”说着扔下售楼宣传单,摸出烟来。
张一凡伸手拿走烟。
杨阳举手做投降状:“好好,你说出理由,总得有理由吧。”
张一凡凝视着杨阳说:“你还记得你说过你相信会有末世吗?我原本不信,现在,我相信了。我相信末世会来,所以,我要换个结实安全的房子。”
杨阳笑了。
张一凡没有笑:“杨,答应我,换个房子,真的,住在这个房子里,我会害怕的。”
杨阳伸出手,搂着张一凡,说:“你真是小说看多了。哪来的末世,要真有末世,换个房子就能活命呀。”
张一凡挣脱出来,面对着杨阳,说:“杨,我说的末世不是生化危机,不是丧尸横行,
你想想,这两年,地球自然灾害频繁,又是地震,又是火山爆发,最近还添上了磁极逆转。我担心会出现连串的火山爆发。
杨,我们抚源市是块宝地,不靠海,不用担心海啸;历史上没有发生过大的地震;也没有火山。但是,新闻去年就报道了,长白山天池地震活动频繁,有可能火山喷发,到时,火山灰会飘到我们这。还有,长白山天池都能火山喷发,不排除其他火山喷发的可能性。
杨,如果我们没有条件,没有能力,我也认了。可是,如果我们明明预料到一切,却什么也没做,我们会后悔的。”
杨阳思考着说:“你说得到也有道理。不过真到你说的所谓末世到了,你光买个房子有什么用?多活那么几天有什么用?到时候没有粮食,不还是死吗?”
张一凡说:“我们在地下室存些粮食。地下室冬暖夏凉,可以放好多东西。”
“那要是末日没有发生呢?”
张一凡斩钉截铁地说:“一定会发生。”接着语气温和下来:“杨,即使不会发生,新城的房价也只会涨,买房不会赔的。再说,你就当陪我玩了,咱们一起制造个童话,好吗?好不好嘛?”
杨阳再次摸出烟,苦笑着说:“还得我陪你玩?”
张一凡兴奋地说:“当然,我一个人怎么行,说好了呀,我们好好计划一下,明天我就贴出售房告示。”
杨阳站起来,来到落地窗前,拉开一扇窗,点燃了烟。
张一凡跟了过去:“还有一件事,股市的钱看看,高了,就卖了吧,把现金提出来。以后的钱就不值钱了。”
杨阳向窗外点了点烟灰:“把钱都花掉了,以后怎么办?”
“相信我,杨,我不会拿我们的未来开玩笑的,没有以后了,没有美好的将来了。”
“好吧,你看着办。”杨阳的语气带着无所谓。
张一凡太熟悉杨阳的这种语气了,每次杨阳带上这种语气说话时,都表示他的一种敷衍:我答应你了,我不相信你会坚持,但明天你就会变卦。
张一凡有些冲动,左手不自觉地抚上脖子中的骷髅头项链,空荡荡的空间出现在意识当中。
“杨,你怎样才会相信?”
“我相信呀。”杨阳漫不经心地说。
张一凡有些气结。半晌才说:“我说了这么多,白说了?”
杨阳笑了:“没白说,来,研究研究你看中的地下室,明天,咱们一起去看房。”
张一凡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放下左手,坐回到沙发上。靠项链的秘密,张一凡绝对有把握让老公相信自己的话,可内心深处,张一凡却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去说服杨阳。是不信任吗?不。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左右着自己。
杨阳跟过来,坐在旁边:“生气了?”
张一凡摇摇头。
杨阳带着宠溺的语气说:“别想这么多了,现在的生活多好。”
张一凡忽然想做个尝试,她非常想知道老公得知自己私自定了四套房后的态度。
张一凡起身,从包里拿出购房协议,递给杨阳。
杨阳接过来:“什么呀?”
“看看就知道了。”
杨阳瞟了两眼,把纸拿近些,仔细地看着,前前后后看了两遍,才抬起头,靠在沙发上。一凡一贯不是冲动的人,这两天举止却反常,一向把事业看的很重的她竟然不参加晚自习了,要知道一凡已经快被提拔成主任了。莫不是最近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受了刺激?
想到这,杨阳有些愧疚,自己对妻子太缺乏关心了。杨阳将语气放平静说:“一凡,学校没什么事吧?”
张一凡给气得没了脾气:“唉,学校没事,跟学校没关。”
那是因为什么?杨阳又瞟了一眼协议,白纸黑字,不会假的,一凡自己定下了四套,竟然定下了四套住宅。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张一凡也不再吱声,心里恶狠狠地想着:如果他敢发脾气,以后,以后末世时我自己带着儿子,让他一个人后悔。
光线渐渐地暗下来,两个人默默地坐着,各想各的心事。天快黑透了,杨阳才出声:“你都决定了,不管对错都定下来了,看样子,以后我只能住地下室了。唉!”扔下那纸协议,站了起来:“出去走走,再看到阳光的日子不多了,啊,星光也看不到几天来,趁着世界末日还没到,媳妇,出去走走。”
张一凡被逗笑了:“杨,我自作主张你没生气?”
杨阳夸张地说:“哪敢呀,以后末日到了,我还得求你罩着呢。”
看到张一凡脸上幸福的微笑,杨阳心里叹息:生气,生气你也买房子了。看着一凡进屋帮孩子穿衣,举止一切正常,心里总觉得怪异:三十多岁了,竟然相信世界末日,莫不是被谁洗脑了,催眠了?被小周老师?对,小周老师和一凡一起去的,莫非小周老师是个“托”?
“一凡,小周老师买那个房了?”
“小周老师?啊,下午我自己去的。”说着回过头来:“嘘——”指指儿子。儿子穿好衣服,自己到门口换鞋去了,张一凡对杨阳小声说:“保密啊,谁也别说。我可不想被别人当成精神病。”
杨阳点点头,心说:我也不想。
☆、009 忙碌
张一凡陷入忙碌之中。
果断地将自己的股票全部卖出,取出现金,首付后,手里的现金不足十万。自家的两处房子也贴上了售房启事。还去了一次父母家。父母住在抚源市的西部,距离格林景苑,也就是沈抚大道自己未来的住处也就十五分钟车程。
张一凡的父母都退休了,张一凡的父母退休前都是教师,退休后还被学校返聘过一阵,生活倒也轻松适宜。张一凡开口向父母借了三十万,这几乎是父母所有的存款。接着,张一凡又向沈城的姐姐借了二十万。
这二十万借的可不容易,姐姐姐夫家很少留有现金,他们家的存款都放在股市里,这二十万中有十五万是现从股市取出的。
手里有了接近六十万,张一凡开始思考怎样装修。
杨阳表示不参与设计,原因是没经验,没在末世生存过。实际上杨阳想让张一凡冷静一下,或是发泄一下。房间先不急着装修,过几天也许张一凡就会改变主意。
张一凡一生气,决定自己亲自上阵。
中国楼房的装修,第一项就是砸,张一凡毫不例外,准备将四个地下室全部打通,安上双层防盗门。地下室的透气窗,水泥封死,每套地下室留了2个透气孔,安上电动风扇,并在透气孔上装上厚厚的活性炭。
地下室的间壁墙是空心砖砌成的,张一凡计划将自家与邻家间的墙壁换成钢筋混凝土墙,又觉得不够保险,又将四套分割成两部分,也用钢筋混凝土墙分割,这样,四套地下室就变成两套了,到时,父母姐姐住一套,自己与老公的两个哥哥住一套,互相不干涉,会少了很多麻烦。
一层与地下室的楼梯,只留下两个,楼梯的两侧同样是钢筋混凝土墙,上下分别装上防盗门。另外两个楼梯拆除,留下两个洞口,用钢板封住,下面焊上两个直上直下的梯子,危机时可以通过。
一层张一凡犯了愁,整个外墙除了空心砖就是落地窗,这坚固安全上可怎么办?全砸了?这小区保安能同意吗?再说目标也太大了吧?可别今天刚砸完,明天就上了**,可怎样才能保证安全呢?
张一凡想个主意,将一层的一个进户门与地下室的楼梯间连为一体,用钢筋混凝土墙封闭成一个空间,再安上防盗门与一层相通,虽然难看些,不过地下室的安全有了保障。窗户呢,外表不动,但内侧也装上手动卷帘门,到时再挂上厚厚的窗帘。危机时,人可以转移到地下室去。
每天上午在学校,照例和学生一起1000米跑外加做操,此举倒成了一中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中午张一凡就出了学校,到装饰城浏览,下午再回到学校。不上课时就在构思怎么装修,还有要准备什么物资,再有就是1个多月学生高考,自己就可以放假了,下学期也不接班了,张一凡既盼着假期快快到来,又担心时间过得飞快,自己准备不充分。
4月28日星期日,正赶上五一小长假,装修正式开始。一大早,张一凡就驱车感到格林景苑。
张一凡选定的四套住房分属2号楼一单元的3户和2单元的1户,力工张一凡雇了2拨人,一拨从沈城雇来在1单元施工,一拨在抚源市雇来,在2单元施工,早晨7点就开始施工。有钱就是痛快,刚刚中午,力工在地下室的活就结束了。
张一凡送走了力工,关上了进户门,站在一单元地下室满地的碎石间。蹲下身子,左手抚向颈中的项链,空荡荡的空间展现在自己的脑海中,右手轻轻地摸在碎石上,心念一动:进去吧。一地的碎石悄然不见,空间里,多出一堆石子来,却是整齐的一堆堆在角落里。
张一凡开心地笑了,这是这几天第一次开心的笑容,一地的碎石呀,就这样无声无息,不费丝毫之力地进了空间,而且在空间里还会随着自己的意念变得整整齐齐。
张一凡又到了二单元地下室,同样收取了地上的碎石。空间里的碎石还是一堆,虽然体积大了点。张一凡高兴极了,早已找好了工人,只要室内清理好了,材料备好,可以开始第二步的墙体施工了。
张一凡在小区门口吃了一碗面,兴奋地上了车,开车奔向最近的装饰城。
装饰城停车场下了车,张一凡有些发愁。这水泥、钢筋运到哪才能避人耳目地收到空间里?总不能放在自己小车的后备箱里吧?先看看再说。
张一凡信步向装饰城楼外大厅走去。
“大姐,买什么材料?”
“进来看看,需要点什么?”
销售员热情地吆喝着,只因顾客并不多,而张一凡的略带些疲惫的样子让有经验的销售员一看就知道家中正在装修。
张一凡进了一家门面颇大的建材店,一位中年男子稍显热情地迎了上来。
“来看些什么?有下料单没?”
张一凡从包里拿出一记事本,翻开递过去:“麻烦老板看看。”
“大姐真客气,”那男子一边接过本子一边说:“大姐是老师吧?”
张一凡笑笑,心说:看你面容明明比我能大上五六岁,还开口向我叫大姐?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老板好眼力。”
那男子没急着看本,对着张一凡说:“一般的顾客哪有大姐说话这么客气的?一看大姐就是有知识的人。”
张一凡只好谦虚地再次笑笑。
那男子看张一凡没有接话,于是看向本子:“水泥,钢筋,沙子这不少啊,大姐这是要盖房子吧。”
张一凡笑笑:“多少钱?”
“水泥是……”那男子算算,报出数来:“不算运费,这个数。”说着“刷刷刷”将各项钱数写下来。
用他们运,卸来卸去又麻烦又耽误时间,可搬到哪呢?
“你们给装车吗?”张一凡问道。
“我们不给装车,大姐你得雇辆车,司机会给你找力工。”男子热情地说:“水泥,钢筋库里马上提,石子、沙子就得直接给你运到地,这可没有。”
张一凡环视一下大厅,水泥整整齐齐地码着,钢筋也有,看不到沙子、石子。张一凡摇摇头,也是,石子沙子河道边的沙场遍地是,怎么能堆在这呢?心底打消了买的念头,试试到河道边“拿”点如何?
这边在谈买卖,早有机灵的力工跟在后面,看张一凡准备掏钱了,立刻跟上来:“大姐雇人不?我这连车带人都有。”
“什么车?”
“半截子,一次就能把大姐的货全运过去。”
张一凡打量了一下这个揽活的人有了一个主意:“好啊,装车吧。”
先付了水泥和钢筋钱,这边在将钢筋卡成需要的长度,那边已经有四个人开始装水泥了。半个小时后,水泥、钢筋全装上了车,司机在车上蒙上了苫布,还解释着:“现在运货都得蒙上,不然交警罚款呢。”
看着司机蒙苫布,张一凡忽然想到了办法,见蒙好苫布,张一凡立刻掏出钱,将讲好的钱递给司机。
司机急忙拒绝:“还没到地方呢,到地方再给钱。”
张一凡把钱塞到司机手上:“我相信你,师傅,这样,你先等我,我去取车,门口见。”见司机收了钱,上了车,那几个力工也坐上驾驶室,张一凡绕到车后,伸手在苫布下摸了一下,停了几秒,走到驾驶室旁:“师傅,你等会再走,我到门口等你。”
挥挥手,张一凡向外边走去,上了自己的车,得意地笑了,自己付了钱,却不用他们运,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亏呢。
张一凡一踩油门,将车开了出去,下一步就是“拿”沙子、石子了。
司机见张一凡从小门出了大厅,和车里的几个力工唠起来:“看人家老师,多敞亮,提前付了钱,呆会哥几个利索些。”
“那是那是。”
说着发动了车。
“咦,今天这车咋这么轻呢,一点也不像装了货。”司机开着车嘀咕着。
很快车到了大门口,可门口空无一人,等了十多分钟,司机着急了,人呢?可很快他就更着急了,因为货也没了。
☆、010 参与
下午3点,张一凡就到了沈河分支的一个沙场。将车停在路边,瞧瞧左右无人,下了车。
这个沙场已经废弃了,还有着零星的一堆堆沙石。张一凡比较了一下,来到较大的一个沙堆前,右手抚上沙堆,左手抚在颈中的项链上,心念一动,沙堆消失了。张一凡又收取了两堆,顺便将空间里的碎石垃圾取出来,扔到附近。
看看空间里的水泥、钢筋、沙石,张一凡满意地回到车上,明天就可以修筑钢筋混凝土墙了。
看看时间刚刚3点半,张一凡准备开车回家。
今天一大早自己开车离家时,老公和儿子还没起床,一白天,忙得也没打个电话,想着老公想看自己的笑话,张一凡心里有些不舒服。手机响了,是家里的号码,张一凡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儿子的声音:“妈,爸爸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爸爸做了一大桌子菜。”
张一凡的心暖了:“儿子,妈妈这就回去。”
“好哇,快点哦,我都饿了。”
张一凡到家时,杨阳正在厨房忙乎着,张一凡洗了手,下厨帮忙。
两荤两素还有一个凉菜一个汤,看样子杨阳下了一番功夫,桌上还摆了一瓶红酒和饮料。
当着孩子的面,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提房子的事,和儿子开开心心地吃完了饭。捡了桌子洗完碗,张一凡到卫生间冲了个澡。
洗过澡,张一凡感到清爽了许多,疲劳也减轻了不少,吹干了头发,半躺在沙发上。杨阳坐过来,递过来一张卡。
张一凡疑惑地看着杨阳,杨阳略有些尴尬地说:“股市里还没全卖出来,有两只股票涨势不错,过了五一再卖;这里有12万,你先用着。”
张一凡没有马上接过来,继续用充满疑问的目光看着杨阳,杨阳避开张一凡的目光,把银行卡扔在茶几上:“我也想了,万一你说的发生了,我现在一手不伸,到时你把我赶出去怎么办?你看看,需要我做什么?”
张一凡心里偷偷地笑了,一把抓住银行卡,对着杨阳说:“你相信我了?”
杨阳沉吟着说:“我相信你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不管怎样,咱们手上还有房子,钱以后还会赚的。”
张一凡知道,杨阳是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的末世就要来临的话,也是,换做自己也不会相信,杨阳能做到这一点,张一凡已经非常高兴了。
“钥匙拿到了吗?”
“嗯。”张一凡点点头。
“你累不?要是还行,去看看。”杨阳征询地说。
洗过澡又坐了一会,张一凡轻松许多,听了杨阳的建议,表示了赞同:“好哇,正好你给参谋参谋,我正犯愁怎么装修呢。”
在一旁偷听的儿子大呼小叫地跑过来:“看新家喽!看新家喽!”
傍晚车流少,小车沿着河堤路飞快前行,很快就到了格林景苑。小区内大多数房子还在装修,入住的屈指可数,天已经黑了,亮着的窗口却很少。
张一凡指着2号楼对杨阳说:“我定的这栋楼,也没跟你商量,主要是因为离大门近,这个小区靠近公路,交通也方便。”
“不错,挺好。”杨阳四处打量着。
“妈,新家在哪呀?”儿子杨泽好奇地问。
“别着急,这就到了。”张一凡牵着儿子的小手说。
打开了一单元和二单元的门,儿子杨泽兴奋地自己跑来跑去,杨阳则跟着张一凡楼上楼下地看着,听着张一凡的关于结实安全的装修设想。
杨阳听着张一凡的装修计划,没有插言,楼上楼下大致看了一遍,从裤兜里掏出一纸、一铅笔和一个卷尺来。
张一凡莫名其妙地问:“干嘛呀?”
他们正站在二单元101的地下室里,杨阳四处打量着,没找到可以写字的平台,就蹲下来,将纸垫在腿上,说:“我记下房屋的结构尺寸,回家好好设计设计装修。”
上上下下看了几遍,儿子杨泽找不到可以玩的,空荡荡的房子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吵着要回去。杨阳也画好了图,记下了主要尺寸,三人准备回去了,张一凡借口锁门,最后离开,偷偷从空间取出了水泥、沙石、钢筋放在地下室。
回到家,孩子很快睡了,张一凡和杨阳也躺在卧室里合计着。
杨阳看着手里的图纸问张一凡:“这房子楼上楼下面积不小,你打算按什么标准装修?或者是按什么要求装修?”
张一凡沉吟着:“我是这么考虑的。我怀疑今年冬天会有大面积火山爆发,那么火山灰会密布,有毒气体增加,天气会寒冷,所以,首先房间应密闭性强,不透灰;接着还要有内置的采暖系统,万一停气了,我们自己也可以供气;第三点安全性要强,现在的空心砖一个人抡把大锤就能砸透,所以要增加钢筋混凝土墙。”
“你弄这么多房子干嘛?”
“不多呀,地上部分不安全,早晚都得住地下室。再说,我们,咱爸妈,姐姐,还有你两个哥哥,这么多人,实在住的很紧的。”
这话出乎杨阳预料,杨阳扭过头,看着张一凡,有点感动的样子:“你一直不喜欢我两个哥哥。”
张一凡白了杨阳一眼:“不喜欢是不喜欢,但他们是你的家人,有事能不管吗?好了好了,不用做出感动的样子,快说说你的意见。”
杨阳边想边说:“钢筋混凝土墙呢,你就不要买水泥了,咱厂子正好在施工,我找找人,直接买搅拌好的混凝土,再从工地找几个专业的人,一会把方案拿出来后,你就不用管了。”
张一凡乐了:“太好了,有你出马,就没我什么事了,太好了。”
杨阳看着张一凡因为开心而显得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些愧疚,掩饰地说:“还有啊,你既然说以后会住在地下室,那么地下室就得增设厨房、卫生间。”
“对呀对呀,你哥哥总不好和我父母一起吃饭,所以得设两套厨房、卫生间。快记下来。”
杨阳依言记在纸上。
接着又问:“按你的设想,采暖不能用电的了,就得用柴油吧?”
张一凡摇摇头:“我不太懂,你决定。”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大致就这些,装修要简单,要快,你多辛苦辛苦吧,我得睡了。”
杨阳翻了一个身,改为趴在床上,“好,你先睡,我算算。”
瞟了张一凡一眼,仿佛不经意地说:“睡觉还带着项链,不咯的上啊。”
张一凡有些心虚地摸摸项链,回了一句:“懒得摘了,带着半夜吓唬你。”
☆、011 采购(上)
有了杨阳的加入,张一凡感到轻松了许多。杨阳毕竟是个工程师,在企业呆了十几年,搞起土建设计装修是得心应手。
杨阳歇了年假。
杨阳可不好意思对班上的同事讲自己在为末世准备安乐窝,歇了半个月年假,又请了半个月事假,张一凡也保证每天去一趟格林景苑,提提建议,时间就很快的过去了。
值得提的是,张一凡的现住房分别以52万和14万卖了出去,虽然加起来少买了四五万,但这是因为张一凡坚持要预付全额现金,并许诺十一交房。加上杨阳股市里的三十多万,张一凡手里有了一百五十万元人民币,是放心大胆地花了。
五月初,张一凡横扫了抚源市的野菜市场,什么刺嫩芽、蕨菜、猫爪子,加起来买了1千多斤。
五月下旬,趁高考的学生放假,张一凡独自一人去了黑龙江,在当地租了一间小房当仓库。
有钱好办事,张一凡在当地粮库购进了购进了20吨大米,20吨白面,5吨挂面,又加工了5吨切面,5吨食用油,还有5吨杂粮,在空间里不过是一个小角落,又购进了土豆10吨后,张一凡来到吉林。
张一凡记得听同事说过吉林的牛肉从不注水,专程跑到吉林买牛肉。这肉张一凡买得挑剔,只要牛腱子肉、牛腩和牛尾,搞得当地牛腱子、牛腩和牛尾断货三天。
火车票已经实名制,张一凡不想有心人盯上自己,坐上长途大客,转战吉林各市,扫荡了几个批发点,在空间里装了牛奶、面包、饼干、方便面、糖果、各种调料等食品,又装了一些锅碗瓢盆,内衣内裤,床上用品,感到超市里卖的各种商品自己的空间都有,张一凡又去趟海边,买了不少海鲜,才辗转乘车回了抚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