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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刺嫩芽 当前章节:1505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3:54

南门回不去了,北门也不远了吧,办公大楼这样充门面的都在南门,车间、运输什么的应该走北门,只是现在的方向到底哪儿是北。

“你们谁知道北门在那个方向吗?”张一凡不得不开口询问,身旁的人抬起左腕,看了一下,默默地指了一个方向。身后的两人已经扶着耳麦,在低低地说着什么。

张一凡机械地开着车,不愿意理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想回到家里,在自家温暖的地下室里睡上一觉,多么希望这是一个梦啊,自己干嘛那么多事地跑出来?

眼前忽然宽阔起来,不远处的大门,只横着一个横杆,横杆外,是横向的一条宽阔的马路,马路上,是三辆墨绿的军用吉普车。

张一凡的心一沉,他们来得真快。

对面的车上跑下来两个人,横杆立了起来,很快两个人又钻进车子。三辆军用吉普启动了,方向是抚源市中心。

“跟上他们。”凌曦在身后说,声音低沉。

张一凡控制着车子,缓缓地出了大门,停下:“你们下车吧。”

车里的人一愣,张一凡提高嗓门,冷冷地说:“下车。”

车内一静,凌曦不知道怎么跟张一凡解释自己没有恶意,可是,又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自己没有恶意呢?

“张姐,”凌曦犹豫了一下,把到嘴边的张女士改成了张姐:“张姐,我们头想和你谈谈。”

“我累了,我想休息。你们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家了吗?”张一凡低低地说,语气里说不出的落寞。

凌曦汇报着,隔了一会,张一凡听到他低低的回话:“明白。”接着,又听到他对自己说:“张姐,我们会护送你回家打个招呼。你也不想给你的家人添麻烦吧。或者。我们可以接你的家人一同离开。”这后一句话,简直是**裸的威胁。

张一凡的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习惯地放在车档上,双眼虽目视着前方。眼角的余光却瞟到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身子微侧,好像自己要是再说个“不”字,就会出手夺了自己的方向盘。想必身后的凌曦也是这样想的吧。

不要着急,好好想想,这一天总会到的。心念一动,意识进到了空间。

看到空间里熟悉的一切,张一凡紧张的心情略略放松,慢慢地坐到地下。他们不会动自己的家人吧?他们也许会和自己谈判,也许会监视自己的家人,但不会伤害他们的,至少在没和自己谈崩之前。

可是。自己一旦和他们走,就是落在他们的手里。如果自己不配合,不乖乖地说出空间的秘密,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至少,他们能搜走自己身上的一切东西,再去研究,自己身上的骷髅头项链绝对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也许自己会被囚禁,也许他们会不择手段地对付自己。在利益面前,有多少人曾经打着拯救家园,拯救人类的旗号,冠冕堂皇、理直气壮地夺取他人的财产、生命?阳光时代,这样的事就屡见报刊,何况在这黑暗末世?法律不再存在的黑暗末世?电影、电视的画面一个个闪过,张一凡忽然发现,自己是这般的无助。

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不能和他们走。

可是,父母家人呢?抛下他们吗?

自己本想用变异老鼠阻挡这些军人的,怎么会突然去去救他们?

张一凡心情复杂,眼前一会是年迈的父母、可爱的儿子,一会是那个不停扫射的军人的身影,自己做错了吗?张一凡将脸埋在自己的手中。

良久,张一凡抬起头来,满脸的刚毅,不,自己不会将宝物双手送于他人,自己也不会再将自己置于险地。

意识回到车上:“我要和家人报声平安,我必须先回家一趟。”张一凡冷静而坚决地说,同时悄悄收起了驱虫器。

张一凡的要求很快获得了批准,张一凡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地发动了车子,几分钟后,格林景苑出现在视线内。

“你只有10分钟的时间。”车子拐进大门前,凌曦忽然说。

张一凡冷冷地答道:“半个小时。”接着,将车子停在自家的门前:“不要打扰我的家人。”连车钥匙都没拔,张一凡甩手关上车门。

看着自己的家门,张一凡忽然没有勇气开门,原本只想安安逸逸地和家人一起,结果因为自己的一错再错,不得不放弃家人,舍弃家人,在末世还有比这更痛苦的吗?

张一凡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开门进屋。

不出自己所料,父母还没有休息,姐姐正陪着他们在101的餐厅谈天,看到一凡回来,几个人明显地松了口气。

“回来了,爸妈正担心呢。”一萍站起来,“明天还有得忙,我先去睡了。”

“等等。”一凡喊住了一萍:“爸、妈,我……”鼻子一酸,眼泪不由掉下来。

“怎么了?一凡,怎么了?你哭什么?”妈妈慌了神,赶紧过来,拉住一凡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检查着她是否受了什么伤。

爸爸也急忙说:“有话说话,你哭什么?”

“妈,我没事。”一凡擦擦眼泪,对父母说:“我们下楼。”率先走下去,大家互看一眼急忙跟着。

张一凡先进了父母的卧室,四下看看,打开衣柜,将最下层的几件衣服捧出来,将声波驱虫器拿出来:“爸、妈、姐,咱们小区没有变异生物,全是因为它。”接着将用法仔仔细细说了一遍,又拿出一把晶核,都是一个能量单位的,放在三个小药瓶里,递给父母和姐姐:“扔在不起眼的地方。”想想又收回来:“这东西还是不给你们了,引来变异蟑螂就麻烦了。”说着给驱虫器换了一个新的晶核。

将驱虫器放在柜子下边,看起来就像个电暖气,上面挂着衣服,很不起眼。张一凡这才松口气,对父母和姐姐说:“记着,这个东西的有效范围是500——800米。”

☆、112 离开

解决了驱虫器问题,张一凡不待父母说什么,又出了卧室,拉开地下室的其它几间屋子的门,挨个向里放着东西:一袋袋大米、面、油、罐头,这可不是空间牌的,装了半间屋子,然后就是桶状的纯净水,装满了这间屋剩下的地方。第二间,放的是衣物,棉的、单的、里的、外的,大人孩子的都有,还有几床被子。第三间是煤气罐和柴油、汽油。第四间准备放蔬菜水果了,感觉着屋子里温度过高,张一凡又噔噔地上了楼,来到101最把山的一间屋子,什么苹果、橘子、梨的,每样拣两箱,又扔下一堆蔬菜,还有什么盐啊、糖的乱七八糟的调料,饼干、方便面,恨不得把空间里的东西全掏出来。四处看看,又拿出一堆排骨、牛肉,扔在几个泡沫箱子里,拿一床大被蒙上。

听到响动,杨阳和董志鹏也跟过来,几个人看到张一凡的举动,看到她扔下一样样的东西,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妈妈颤抖着声音问:“一凡,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张一凡四下看看,又拿出十几把砍刀、消防斧、飞刀,一股脑地扔到地上,意识在空间里过了一遍,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遗忘什么。接着在家人惶恐的目光中,平静地把今晚发生的事说一遍。

“姐、姐夫、杨阳,以后父母和孩子就要你们照顾了,还有告诉大哥二哥们,能不出屋还是不要出屋了,吃的暂时足够了。”张一凡看看几人说。

“能不走吗,要不把那个空间给他们?”妈妈颤抖着声音说。

“一凡,你一个人怎么行?”一萍也急急地说。

“妈。”张一凡握着妈妈的手安慰说:“我离开了会更安全,我只是不放心你们。爸、妈,我会警告军方不要给你们添麻烦,你们也要配合军方,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他们问什么就告诉他们什么,不用隐瞒。你们放心。他们抓不住我。我强大了,就会回来,那时,咱们就谁也不用怕了。”说着谁也不看。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张一凡又来到大客厅里,心念一动,一辆白色吉普落在客厅的地上。张一凡拿出一桶汽油加上油,然后又是一辆黑色吉普,接着将它们又收入空间。这是空间里排气量最大的车了。客厅里留下浓浓的汽油味,张一凡皱皱眉。

“一凡?”

“一凡……”

杨阳和一萍同时开口,又停下来。

一凡勉强笑笑说:“放心,我强大了就会回来,你们哪也不要去。我去看看孩子。”

张一凡没有选择从窗户离开,想必几个窗户下都有人监视了吧,走。就大大方方地从门口离开。

在父母含泪地目送下,张一凡来到门口。开门前,转身看着杨阳,眼光流露出一丝不舍:“杨,保护好父母和孩子,也保护好自己。”

杨阳盯盯地看着一凡:“你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再逞能救人了,谁的命也不如自己的命宝贵。”

张一凡重重地点点头,再次看一眼父母:“爸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不会走远,很快就会回来。”

“不,你走得远远的,不要回来,不要挂着我们。”妈妈的眼泪再一次流下。

张一凡急急地转身打开房门,她怕自己也会忍不住哭出来。挺直了腰,静静地站了一会,待屋里的汽油味道消散,张一凡关上防盗门,将家人的叮咛留下,将关切的视线隔住,坚决地向电子门走去。

电子门外,自己的那辆大众牌小车安安静静地停在门口,车灯亮着,只不过车头已经调转了方向,透过车窗,张一凡看到驾驶室里坐着人,分辨不出是凌曦几人还是其他人。张一凡知道自己的父母肯定呆在观察口附近看着外面。

看到张一凡出来,车子忽然启动了,张一凡向驾驶室走去,站在车门前。摇下的车窗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孔,后车门开了,另一个陌生人探出半个身子:“上车吧。”

“凌曦呢?”张一凡平静地反问。

“他们留在这,代替你保护你的家人。我是奉命护送你回去的,上车吧。”那个陌生的嗓音温和地说。

张一凡犹豫了一下,自己的家人还在这边,计划里不想和军方撕破脸皮,相反,张一凡还想给军方一点好处,让军方顾忌一些,可这一上车,行动自由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张一凡犹豫了一下。

“打开后备箱。”张一凡准备拖延点时间。

“嗯?”两个人都明显没反应过来张一凡的意思。

“我放些东西。”张一凡说着绕过车门向车子后面走去。

后座的人下了车,站在张一凡的旁边,车后备箱打开了,微弱的灯光下,能看到里面空空的。张一凡心念一动,后备箱里立刻多出满满的一箱芸豆,这可是正宗的空间牌芸豆。

张一凡送出芸豆是有预谋的,这年月,大米白面军方不会缺的,可是新鲜蔬菜就不是那么好弄的了,能吃上大白菜、土豆、萝卜就不是普通人了,黑暗来临前再有准备,也不过是真空包装的蔬菜,自己的空间牌的芸豆绝对会让人口水直流的。

在身旁人目瞪口呆中,张一凡伸手“啪”地盖上车盖。旁边这人的反应着实迅速,看到张一凡扔下一车的芸豆后,立刻反应出张一凡这是不想跟他们回去——如果肯跟他们走,什么时候给芸豆不可以?一伸手,就想抓住张一凡的左臂。

“轰——”震耳欲聋的声音忽然响彻耳畔,大地都仿佛在颤抖,两个人同时抬头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张一凡下意识的认为这是钢厂内罐体流出的浓酸和金属反应,生成的氢气浓度过高产生的爆炸。

拔腿从车的另一边绕过去,向大门跑去。这是一个溜走的好机会,旁边的人伸手一抓,抓个空,紧跟着跑出去。

刚刚跑出大门,就见钢厂方向,一个巨大的火球缓缓地升上空中。穿透了半空中低矮的黑云。仿佛将黑云撕开个豁口,火光中,林立的高楼、宽阔的道路、大门前的军车清晰在目,还没有从吃惊中缓过来。又一个巨大的声音袭来,仿佛是滚沸的油里溅上了一滴开水,那丝丝拉拉沸腾般的声音铺天盖地般。紧接着又是一声爆炸,又一个火球冲天而起,极快地从黑云的裂缝中钻过。瞬间,天空一暗,只有黑云的缝隙被火球镶上了亮边,绚丽无比。

每个人都被着突入其来的爆炸惊得一呆,又被这黑云奇景迷惑,耳朵被震得嗡嗡直响,视线在光线的刺激下。视野里除了绚丽的黑云,再看不清其他一切——这是个好机会。意念一动,黑色的越野车悄悄停在身旁,张一凡拉开车门,右手一翻,一支细长的铁丝伸进锁眼,凝目细视,车锁的结构如立体图象现显示。

“嗡……”伴随着车子发动的声音,张一凡伸手关上车门,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身影扑过来,张一凡轻轻一笑,踩下油门,却看到那人矫健的身影纵身一扑,扑在车上。

张一凡一边加大油门,一边回头向后望去,黑乎乎的身影扒在后窗上,迅速地翻上车顶。越野车的车顶都有两条装饰用的长长的东西,张一凡一直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现在知道了,那就是为扒车的人准备的。

仰头看看车顶,不冷啊,有什么深仇大恨的,至于这么追吗?后视镜里也看到追上来的军车,张一凡踩着油门的脚犹豫了一下,将他摔下来?看看速度,时速已经过了100,这么一刹车,他能摔死不?可带着他?心一横,你愿意在车顶趴着就趴着,我没让你跟着。死死地踩下油门,速度一下子飙到180。

李修洁带着手套的双手紧紧地握着车顶的两个栏杆,两只脚也勾在栏杆上,曾大字型,贴在车顶。这个女人,她从哪变出来这么一辆车?车速越来越快,李修洁不得不半侧着头,躲开刺骨的寒风,这个女人疯了,不开车灯跑这么快,一时间,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听过的张一凡能夜视的消息了。

侧着头,费力地瞟一眼自己的身后,几个车灯远远的,距离有四五百米的样子,这个女人是不打算停下来了。半闭着眼睛,李修洁将自己贴在车顶,这么快的速度,可别甩出去,感到冷风早就穿透了手套,手指冻得发痛,发硬,却不敢稍有活动,大衣也渐渐被风打透,快被冻僵了。

张一凡焦急地瞥一眼后视镜,后面的车子与自己的距离是越来越近,自己头上还有个人阴魂不散地跟着,这么几分钟,别墅小区就跑过去了,再往前除了稻地一无所有,再往前就是沈城的地界了,沈城,不能这么快就进沈城的市区,找个地方先躲一躲。恼怒地盯一眼身后的车子,姐拿大米砸死你们。

方向盘一打,张一凡向右侧拐了一个弯,进了一条岔路,这条路好像是通向一个娱乐城的,双排车道,路不宽,张一凡略略降了些车速,打开后备箱,冷空气一下子就灌进车身,没办法,吉普的后备箱与车体相连,而不打开车子,张一凡的大米只能堆在车内。

“哗——”空间牌白花花的大米山一般凭空出现在吉普车的后面,还在向路的两侧流淌着,“吱——”刺耳的刹车声隔着米山传来,张一凡得意地一笑,在末世,只有自己有这样的大手笔,肯拿一座粮仓的大米拦路。

离米山100米外,张一凡踩了一脚刹车,打开车门,车上的人低着头趴着,一动不动,张一凡皱皱眉,伸手拽了一下那人的胳膊,不会这么快就冻死了吧?

刺耳的刹车声,自己人的车子一定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身下的车停下来,停得很慢,不是急刹车,李修洁半闭着眼睛,悄悄地活动下双手,又麻又痛,黑暗里,听到那女人下车的声音,接着,一个温暖的手在拽着自己的胳膊,她要把自己扔下去吗?黑暗里看不到人影,但是李修洁能够从那只手臂来感觉出人大致的位置。

李修洁没有动,虽然他恨不得立即离开车顶这个冰冷的地方,可是,他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这个狡猾的女人的失误。

☆、113 累赘

张一凡回头看看自己弄出来一百米外拦路的米山,那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夜深人静,一点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这些人大概下车在爬过来吧,再看看车顶那位,得赶紧把他弄下来,还给他们。双手用力地拽住他的胳膊使劲一拉,车顶的人忽然顺着张一凡的力气扑过来,张一凡猝不及防,一下被扑个正着,眼看就要仰面倒在地上。

危急时刻,张一凡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右脚一退,腰部一沉,就卸下来大半的压力,左手拦在胸部,右手却还没有放下那人的左臂,此时顺势上移,轻轻一拧,只听“咔嗒”一声,那人左臂的关节已被张一凡卸了下来。

那人“低低”的闷哼了一声,在零下40度的车顶上,被寒风吹上了七八分钟,本来身子就被冻得失去了直觉,胳膊这一剧痛,不由身子一软,这回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瘫在张一凡的身上。张一凡急忙松手后退几步,压在身上的重量顿时一轻,面前的人跌在了地上。

摆脱了面前这人,张一凡回头看看米山,完全没有了动静,那帮人死了吗,不知道自己这边还有着他们的一个大活人,不知道过来救啊。张一凡却没想想,现在这种时候,谁敢离开车子太远啊,离开车子,就等于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下。

张一凡向四周望望,周围一片荒凉,原本是大片的稻地,没看到变异生物的身影,于是绕过地面这人,“啪”地合上后备箱。这人就扔这吧,自己走了,他们总会营救的。

“带我走,不然请杀了我。”地面上的人忽然开口说话,声音平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而是谈论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他右手支撑着身子想站起来。但最终只是半跪在地上,不等张一凡回话,马上接着解释:“他们不能离开车子太远的,我不想活着被变异老鼠吃掉。”

张一凡已经走到了驾驶室旁。闻言一愣,接着冷笑说:“你不想活着被变异老鼠吃掉,你自杀好了。我不信你没有枪。”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啊,现在就是三岁小孩也不好骗了。

“我的手冻僵了,拿不出枪。”那个声音还是那样的温和。没有急躁,也没有祈求。张一凡迈上驾驶室的腿停了一下。身后的人不再吱声,静静地等待命运的安排。

张一凡回头望一下米山,又望望四周,隐约的,好像有几点黑影过来了,再细看。又没看到什么。张一凡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自己把声波驱虫器放在家里了。不能这么拖下去,不管怎么说,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扔在这里等着老鼠吃确实是太残忍了。

张一凡蹲下身,粗暴地扯下李修洁的耳麦:“带上你们的人走,他离你们不远。”

耳机里传来急切的声音:“张女士,请保护我们的人安全……”还没说完,另一个惊慌的声音传来:“后面,队长,它们来了。”声音中断。

张一凡一个激灵,四周一瞥,扔下耳麦,左手扯开后门,右手架着李修洁的胳膊,简直是扔一样地把他弄到后座上,砰地关上车门,飞快地进了驾驶室,关好车门,锁紧,车子还没熄火,黑暗里听到李修洁在后座上下牙碰在一起的声音,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疼的,张一凡启动了车子,还是先离开吧。

张一凡没有注意到黑暗里李修洁眼里的笑意,这是他们几种方案的一种,这个女人的身上有大秘密,也许能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命,无论如何,不能跟丢了人。开出去几百米后,张一凡忽然一个急刹车,身后的人刚刚挣扎着半坐起来,身子一探,头重重地撞在前排座的靠背上。

张一凡扶着椅背跨到后座,简直要骑在李修洁的身上,伸手向他怀里摸去。李修洁一动不动任凭张一凡摸来,嘴里低低地说:“枪在右边,你若不放心,卸了我右臂。”张一凡摸着他身上的手一顿,嘴里恶狠狠地说:“别以为我不敢。还有没有别的枪、刀、匕首什么的。”

黑暗里,李修洁的脸上浮现一丝微笑:“小腿上有把刀,右腿。”看着张一凡笨手笨脚地下了自己的枪和匕首,李修洁的心定下来,这个女人的心不够狠,换自己,一定不会把人弄车上的,弄上来也会卸了双臂。

车里的暖风这才打开,车厢里渐渐暖和起来,李修洁惬意地闭上眼睛,既然什么都看不见,就不要看了,这个女人,竟然用大米来挡路,她竟然有那么多的大米,想起耳机里汇报时震惊的声音,李修洁在心底笑笑,这些队友要是看到了那些芸豆,这一晚上可是惊喜不断啊。心里竟隐隐有了期盼,也许很快就能尝到久违的芸豆的滋味了。

张一凡想要先行落脚的还是高层的新房,最好是那种装修好了还没入住的,或是正在装修的房子,只有这样的房子内才没有变异生物。如今带上车子后边的这个大累赘,张一凡从后视镜里瞟一眼李修洁,他竟然在闭目养神?张一凡加快了车速,还得回到正路去,这一路上除了农田就是小村庄,过了游乐场向左能回到沈抚大道吧?

前边的路窄了些,坡度也大了些,路边竖起了栅栏围墙,墙内是一栋栋二三层的小楼,这是植物园别墅区吧,自己跑到这里了,看着从围墙内钻出来的一只只老鼠,张一凡想都没想就驶离了这一片曾经的高档小区。终于,盼望的高楼大厦出现在不远处,可是,哪间房子没人?

张一凡停下车子,扭头看一眼李修洁:“你能走了吧。”

李修洁还是那样温和地回答:“能的。”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张一凡忍不住在后视镜里再看一眼他,他在什么时候都这么不紧不慢的?这样的男人竟能当兵,而且身手不错?

张一凡回过身子,将自己挪到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伸出左胳膊。”

李修洁慢慢地伸出。胳膊不规则地抬着,李修洁的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张一凡伸手一拽一捏,“嘎嘣”一声将胳膊复了位。李修洁这回有了准备,却是哼都没哼一声,心里暗暗赞叹张一凡的手把厉害,自己倒是也能将胳膊复位。但肯定没有张一凡的厉害。

“谢谢。”张一凡白了李修洁一眼。想到他黑暗里也看不见,坐回到驾驶座上说:“一会我们找个高层下车,可能有变异老鼠什么的,下车前我会把枪还你。”

李修洁低低地答了一声:“嗯。”

车子飞快地向前开去。张一凡看着自己相中的一个高层,半个楼身隐在黑云间,心念忽的一动。那些正处在进化期的晶核放在这楼的楼顶,不就可以自主地吸收能量了吗?压下这个念头,张一凡驾车奔高楼驶去。

路边果然跑出来一个个变异老鼠。数量不太多,张一凡不去纠结它们的个头数量,打开车窗,心念一动,几只死老鼠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死老鼠的诱惑远远大于车子的吸引力,一个个变异老鼠极快地与张一凡的车子插身而过,张一凡轻轻地松口气。一打方向盘,拐进了目标小区。

有惊无险地进了电子门。打开了四楼的一间屋子,没办法,一楼二楼都是公建门市房,三楼有个小平台,和一楼没什么区别。运气好的很,这一户是空房,大概100多平米,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连窗帘都安上了,只是没有暖气,没有家具,张一凡看着装修好的厕所,浴盆,满意极了,这里可是暂时歇脚了。斜眼瞟了一眼李修洁,这家伙怎么办?

习惯性地看看墙,没有看到表,张一凡耸耸肩,到底不是自己的家,看着李修洁自进门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大厅的地中间,没好气地问道:“喂,几点了。”

李修洁淡淡地说:“我看不到,我叫李修洁,修长的修,洁白的洁。”张一凡一愣,自己到忘了没有光的事了。走到大厅的大落地窗前,拉上窗帘,想想又拉回去。这窗帘挡也白挡,对面的餐厅可没窗帘。

瞟一眼安然站着的李修洁,回身到里间的卧室,将南北两个卧室的窗帘都拉上,接着在较大的卧室里点燃了一支蜡烛:“你过来吧。”

看着卧室里映出来的橘黄色的光,李修洁脸上现出笑意,将大衣的扣子松开,迈步走过去。蜡烛就放在墙角的地板上,光线不是很足,但这已经够了,面前这个女人,张一凡,大衣和帽子将自己捂得严严的,背对着蜡烛,看不清模样,只是一双眼睛亮亮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仿佛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好奇。张一凡缓缓地伸出了手,李修洁明白张一凡的意思,动作缓慢地摘下自己的棉帽,脱下大衣,露出里面一身军装。

真是人靠衣装,任何一个男人,只要穿上这身军装,立刻就有一身英气,何况面前的这个男人本身就气貌不凡,暗暗与空间里的许文强比较了一下,各有风采。

李修洁笑了笑,扔下大衣、帽子,解开武装带,脱下军装,看到张一凡没有让自己停下的意思,继续脱下靴子,绑腿上的匕首套、帽子、毛衣、棉裤,只穿着衬衣、衬裤、袜子站在地板上。

室内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但也有零下30多度吧,李修洁只穿着衬衣、衬裤,立刻冻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身上不会还有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吧?”张一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修洁,怀疑地问。

李修洁哭笑不得:“你以为窃听器随随便便哪都有啊,它有有效半径的。”

“那,追踪器呢?”电视里随随便便一个警察都有的东西,这个人不会没有吧。

“没有。”李修洁干净利落地回答。心里却有些懊恼,怎么没想到带上一个这玩意。

“没有?”张一凡怀疑地重复一句。

李修洁觉得自己又要被冻僵了,可两只手臂还是垂在两边,不敢抱在胸前,这个女人的身手自己见识过了,真要动起手来,自己恐怕还真不是对手,自己的举动要是让她产生了怀疑,这个电视剧看多的女人下手绝对不会客气。

☆、114 无奈

再次打量了李修洁几眼,看到他的身子冻得直哆嗦,张一凡放弃了让他脱掉衬衣衬裤的想法:“把自己的毛衣棉裤捡回去穿上——你靴子里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李修洁正在穿棉裤的手一抖,满脸的无奈:“大姐,我把靴子递过去,你检查检查?”

张一凡嫌恶地盯着他的靴子一眼:“里面没藏着小刀?”

李修洁觉得自己额头的血管突突直跳:“大姐,你电视看多了吧。”

张一凡瞟了一眼李修洁,看眼他的手腕:“几点了——你的手表不是特制的吧?”

李修洁彻底无语了,看了眼手表,决定忽略张一凡后边的那句:“10点50。”

“你后退点。”李修洁退到门口。

张一凡想要检查李修洁的外衣大衣,可是看看李修洁距他自己的衣服不过两步远,皱皱眉,这么近,自己一蹲下,可就被动了。

她这一皱眉,李修洁立刻明白她的想法:“我去趟卫生间。”

趁着李修洁不在屋,张一凡将他的衣物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不过是搜出一把手枪,一把匕首、一个军官证和若干子弹。留下军官证,张一凡将其他东西扫入空间。

这么一折腾,张一凡又累又饿还冷,忽然间有些想家,想念家的温暖、热乎乎的饭菜,父母慈爱的目光、儿子耍娇似的依赖,还有杨阳,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仿佛有了依靠,一时。委屈的泪水滑出眼眶,滴在身前的大衣上,马上就冻住了。

张一凡摘下手套,擦掉眼泪,心念一动,一个连接着液化气罐的打火炉具出现在地面上。这样的东西空间里还有几套。接着张一凡又拿出一个炒勺。在锅里添上水,拧开火,蓝汪汪的火舌舔着锅底,屋里的温度开始上升。

李修洁听到动静悄悄地走过来。张一凡穿着大衣、戴着棉帽蹲在在卧室里做饭的样子很奇怪,不过,奇怪的事情今晚见得太多了。李修洁看看翻检过的衣服,默默穿上,回手关上了门。屋里立刻暖和了许多。

待水开后,先下了些挂面,打里两个鸡蛋,接着是两袋方便面,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久违的方便面的香气。

李修洁吸吸鼻子,跟着张一凡真不错。自己有几个月没吃到方便面了?这东西现在可是紧缺品,连里的弟兄们要是知道自己有这待遇。不都要嫉妒得红了眼?啊?还有香菜?李修洁很快忘记了自己快被冻僵的身子和曾被卸了关节的左臂。

张一凡为自己盛了一碗面,从空间里搬出一张床,铺上还没开封的床垫,脱掉大衣和帽子坐在上面,默默地吃着,李修洁看到留给自己的一个大碗和锅,心里一暖,这是个善良的女人,自觉地把锅里的面都倒在碗里,坐在床的另一侧。

捧着热乎乎的面,两个人都吃得很慢,各想各的心事,良久,李修洁叹了一口气:“放心,你的家人没事。”张一凡仿佛没有听见般,慢慢地吃完碗里的面。

当着李修洁的面,张一凡默默地把东西都收到空间里,气氛立刻尴尬了许多,这时候,好像该睡觉了。

张一凡正在犯愁怎么打发李修洁。让他在隔壁?他能跑不?跑了倒也干净,就怕他找来一帮军队。放在身边?他趁自己睡着了抓住自己怎么办?绑起来?张一凡斜了李修洁一眼:“你怎么没带着手铐?”

李修洁怔了一下,才明白张一凡的意思:“我是军人,不是警察。”

两个人又都沉默了。过了一会,李修洁试探着说:“你可以把我绑起来,要不,也可以卸下我的双臂。”

这回是张一凡怔了一下,颇为奇怪地看了眼李修洁,才悠悠地说:“对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下手,真有点犯罪感。”

最后,张一凡采纳了李修洁的意见,将他的双手绑在背后,结结实实地打个死结,不过李修洁老老实实地脱下了军装,没有给张一凡添太多的负罪感。张一凡自己睡在床上,给了他一个床垫,铺上被子,被子里是一个热水袋。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旁边还躺着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张一凡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可没想到头一挨着床,立刻就睡着了。

李修洁躺在被子里,虽然手被绑在背后,有那么点不舒服,可是被子里的热水袋,让身子暖暖的,听到张一凡几乎是一躺下就睡着了的声音,心里颇有些想笑。这么一个没有经验的女人,竟然让自己的特务连失手,还让自己这个指导员被擒,说出去,都不会被人相信。

李修洁缩缩身子,让下巴也进到被子里,难怪这个女人要逃,她竟能变出那么一大堆的东西,这些东西看样子是她事先准备好的,那么,她放在哪里了?想起自己以前无聊时看过的几本小说,难道真的有空间或者储物袋这种东西?

转而又琢磨起张一凡来,看样子是一个斯斯文文的人,很有文化的那种,心地也很善良,又想起自己今日与她接触的一幕幕,要是换做自己,能做得比她更好不?还有她的身手,自己听凌曦汇报过,一手飞刀玩得相当漂亮,卸下自己关节时干净利落,毫不迟疑,看她年龄不过三十多岁,这些是怎么练出来的?

李修洁想起后备箱满满一箱芸豆,这是留给军方的,她已经想跑了,却给军方留下这么诱人的东西,这是在示好,或是在警告,应该是希望我们善待她的家人吧。

想起她清亮的眼睛,满脸不相信自己的表情,吃面时流露出的伤感,她身怀巨宝,被迫逃亡,面对着危险的未来。各种感情皆有,却就是没有恐惧,李修洁的内心泛起一丝同情,自己执行任务多次了,从来没有对目标产生过同情,难道是因为这次的目标是个女人?

李修洁想起了了四个战友的失踪。内心里相信他们不在人世了。就是死在身旁的这个女人手中,可是,自己竟恨不起她,应该是他们一照面就下了杀手。不然,这个看起来很刚毅的女子也许不会杀了他们。

李修洁挪动了下身子,小心地不发出声音。双臂背在后面,轻微地挣了一下,嗯。绑得不是很紧,不用担心血液循环,没必要挣开,下一步,怎样劝她回去呢?这样的人要是与我们合作,那么,变异生物也许就不会那么可怕了。

张一凡是被冻醒的。

迷迷糊糊地醒来。看着对面的墙上没有自己熟悉的挂钟,才想起自己已不在家里。侧耳听听。地下传来均匀的呼吸,那人还在,他好像叫李修洁,军官证上写着他的职务——指导员。

张一凡把被子裹紧一点,穿着毛衣毛裤入睡,还是那样的冷,不知道这一夜,父母和孩子还好吗?

现在是早晨六点,张一凡的父母和杨阳等人,此时才疲惫地躺在床上。

家几乎被翻个底朝上。张一萍一直陪着父母在卧室里坐着没有出去,失去女儿的巨大痛苦让妈妈几近虚脱,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不言不语。

所有的房门都是开着的,所有的东西都被登记,拍照,他们好奇地检查着窗户上的铁板,吃惊地看着地下室里张一凡留下的东西,在耳麦里不停地汇报着。

两个孩子被吵醒了,杨泽看到这么多陌生的人出现在自己家里,爸爸沉着脸不出声,妈妈看不见了,小小的脸上满是惊恐,嘴角一撇一撇地不敢哭出来,吓得双手紧紧地抱着杨阳,整个人都要缩到他的怀里,生怕爸爸再把他丢下。润恒在旁边陪着杨泽,满脸的愤怒,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拳头,这一段小哥俩一直睡在一个屋里,他大些,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得保护弟弟。

杨阳和董志鹏沉着脸,搂着自己受了惊吓的孩子,看着穿着军装的人研究着自家的装修,翻拣着张一凡留下的东西,看着他们不时低声地讨论、汇报,杨智、杨勇也被惊动了,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穿着军装的人进进出出。

一个看起来是头的模样的人走过来,客气的,却是不容置疑地请几人过去谈谈。他们问了很多问题,问得很细,每个人都分别问到了,他们问到了屋子的布局,问到了粮食的储备,更多的是围绕着张一凡。只要是他们问到的,大家都说了,临走时一凡交代了,不用隐瞒什么,但是,每个人都没有提那个项链,知道项链的只有四个人。

张妈妈一直不言不语也不动,没法回答问题,一萍一步不肯离开,安慰着母亲,陪伴在母亲身旁。张爸爸不可能说出女儿身上的秘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我的女儿一没偷,二没抢,还救了这么多人,你们把她逼走了,你们把她逼到绝路上了。”

知道这个秘密的还有杨阳,虽然张一凡一直没有直接告诉杨阳,但她从不离身的项链让杨阳猜到了。同样,杨阳也选择避而不谈,杨阳只是提起一凡的梦,提起她的焦虑,提起她的担心,提起自己不愿妻子焦虑而一起装修的房子,提起自己心里对妻子曾经的笑话,提起自己对妻子莫名的能力的担心。

直到他们要单独地跟孩子谈谈。

杨阳愤怒了,他为自己堂堂一个男人,不能保护妻儿而愤怒了。董志鹏也愤怒了,杨泽看到大人的表情,知道事情的可怕,搂着父亲的脖子不撒手,放声大哭,他不明白好好的家为什么进来这么多穿着军装的人,妈妈为什么不见了,小小的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恐惧地知道他可能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妈妈了。

听到杨泽的哭声,一萍扶着父母默默地站过来,张妈妈颤颤微微的手轻轻地拍着杨泽的后背,想着自己可怜的女儿不知身在何处,终于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看到自己的弟弟惊恐的目光,看到姥姥的伤痛欲绝,单纯的董润恒终于愤怒地大声说出大家的心里话:“你们不是应该来保护我们的吗?你们不是军人吗?”

他们终究没有和两个孩子单独谈谈,五点的时候,很有礼貌地告辞了,不过暗示了自己的人就在外面,留下了联系的人和通讯工具。

大嫂二嫂做了面条端过来,几个人没有胃口也勉强吃了点,杨泽一直抓着杨阳的手,生怕一松手,杨阳也会丢下他。

杨阳也一直搂着杨泽,安慰着杨泽,一萍和董志鹏去盘点了一下东西,检查了门窗,军人没有拿走任何东西,这一点大家颇为奇怪,一晚上没睡,此时乏意上来,一萍坚持让父母吃了药再睡,这时候,谁也不能有病了。

6点了,大家才疲惫地睡到床上,张一凡此时刚刚张开了眼睛。

☆、115 惊喜

习惯性的,张一凡进了空间。

空间里感觉怪怪的,少了一座粮仓,许文强没有及补回来,看样子,他看到了昨夜的一幕,认为自己不会回家,暂时不需要那么多的粮食了。

张一凡抱着双膝慢慢坐下,将下巴靠在膝上,一阵孤寂感忽然袭上心头,何时再能看到父母慈爱的目光?何时再能抱抱可爱的儿子?何时再能和杨阳在一起?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从得到空间的欣喜,知道末日的焦虑,购房、采购的焦急、接了家人的欣慰,自己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和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即使是在末世。可是,这一步步走来,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走到这一步?

想起前日突然袭击自己的那个男人,自己后背被顶上枪支的那一刻,想起火光中轰然倒地的身影,想起将自己带上罐车的有力的臂膀,想起沉睡在外边的那个男人温和的嗓音……如果,如果一切重来,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许文强悄然出现在面前,还是那样的帅气,只不过模糊地感觉,他与从前有一丝不同。张一凡抬起头,怔怔地仰视着这个帅气的男人,他的嘴角噙着一丝微笑,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赞赏和鼓励,是的,是的,是这个男人,正是这个男人的赞赏和鼓励,一点点影响了自己,让自己平凡的心渐渐躁动,让自己一步步走上今天。

望着这个帅气的男人,是他,给了自己飞刀技能;是他,让自己对晶核起了贪念;是他,一次次的推波助澜……而自己。正是被这些技能、赞美所吸引,一步步走向他为自己预先规划好的道路。

不,不,不是他,是自己,是自己的虚荣心。是自己的虚荣心让自己走上今天的这一步。张一凡的目光怔怔地落在许文强的脸上。充满了悔恨、伤心,自己拥有了空间,却丧失了平静的生活。

“不要再去回忆过去了,那没有意义。”看着这个抱着双膝那样无助的女人。许文强微微起了一丝恻隐之心,但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代替的反而是一丝轻视。自己不过是小小地威胁一下,再适时地进行鼓励,事实上自己没做出一丝一毫对她不利的事情。可是,这个女人,这个愚蠢的女人竟一步步按着自己的设想走来,甚至比自己预想的做得还好。想起加速空间里那个美妙的灵魂,那个灵魂被充实到自己身上时的美妙感觉,虽然自己并不喜欢这个造型,但是。这是这个星球最高等生命的造型,自己总不能以老鼠的形态出现吧。

“一凡。你一直没有去加速空间看看,也许,那里会给你一份惊喜呢?”带着鼓励的语气说完,许文强的身影渐渐变淡,一点点消失。

是的,自己几乎忘记了加速空间里还有着一个年轻的生命和一群变异老鼠。张一凡甩甩头,不管路的尽头通向何方,自己终究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心念一动,意识回到身体里,张一凡起身的声音惊动了李修洁,李修洁张开眼睛,面前一片黑暗,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双臂背在身后,有些发麻。微微活动一下麻木的双臂,李修洁心里苦笑了一下,难道每天晚上都要这么被绑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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