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收到一半，飞艇里通讯器响起来，张一凡拍拍手，上了飞艇，是张上校：“张老师，你又大发神威了，那些变异生物全都被你解决了？”
张一凡轻松地说：“还好，也许还有些零星的变异生物，一会我再查看一下。”
“张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拯救了我们整个沈城啊。”张上校激动地说。
张一凡淡淡一笑：“张上校，我这还有些后续工作，稍后我们再联系。”
一个小时后，张一凡的身影出现在一道十多米的裂缝旁。这道裂缝极为隐秘，被一座倒塌的房屋掩盖着，张一凡收起了飞艇，将意念释放出去。虽然知道地下没有变异生物了，但是张一凡的警觉性还是很高。
入口处很狭窄，地面是杂乱的爪印，隐隐还有一种臭味，洞口不高，弯着腰才能进去，进去后一步远的地面忽然陷下去有一米深，一个黑漆漆的地洞展现在眼前。再看，没看到往下的路，但是张一凡知道，这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扶着四壁突出的石块，张一凡稍显笨拙地蹦下去，脚下的地面很坚实，落地后才发现，右侧的石壁裂开半米多高，又是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就过于狭窄了，张一凡伸手摸摸，再上下检查一遍，还是这么大的裂缝，这个裂缝变异老鼠进出是没有问题，可是自己想要进去就困难了。
不死心地再次四下里摸摸，敲敲，张一凡放弃了这个洞口，费力地爬上去。边爬边回忆一下刚刚看到的缝隙，自己不是不能进去，只要落脚处不是很高。
想想，张一凡放弃了这条通道，为了好奇，不必要弄得自己太狼狈，况且，这个洞穴又窄又脏，地下都是变异生物的粪便，换一个地方下去也可以。
招呼了飞艇出来，张一凡再一次对智脑发出了指令，出入的地方要大小足够，智脑很快就给定了方位，就在附近，是一处还没完工的大楼。
这个楼应该就是度假村的酒店了，张一凡启动智脑扫描了一遍，大楼是框架结构，主体完工了，内部和外墙都还没有装修，一楼的结构很像一个游泳池，想必这个酒店的一楼要建成室内温泉浴场的。既是这个想法，那么温泉的一个出口必然在这个楼内，地面出现裂缝的几率也会大的。
没有发现什么危险的地方，张一凡收起飞艇，摸进大楼。进门后是一个大厅，真正的大厅，除了梁和柱子，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两侧和对面。地面上的建筑垃圾很多，没有一块像样的地方。
按照智脑给的方位，张一凡很快有了发现，右侧地面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块间，有一个半间屋子大小的洞。这个洞口很是规则，呈椭圆形，向下看去，下面岩石间却是落脚处不多，黑洞洞的仿佛一直到底。
当然不像看到的这样简单，张一凡判定这才是大宗的变异生物出入的地方，仔细察看，岩石犬牙交错，形成一条通道，不难下到洞底。下去还是回去，张一凡犹豫了一会，要不叫上杨阳？杨阳的身手？要不叫上凌曦？想了几个人，又都否定了，有了李修洁曾经的背叛，张一凡发现自己很难相信其他人了，而叫上杨阳对他对自己都有一定的危险，自己夜视能力是一个相当大的优势，不如一个人独自行动。
张一凡不再犹豫了，选定了落脚处，缓慢而坚定地向地下走去。这条路不是很难走，扶着探出来的石块，一路蜿蜒而下，洞口越来越宽，坡度时缓时陡，不时会出现一条大的裂缝，深不见底，。
大约向下十来米的地方，张一凡发现前方没有路了，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上一样。下面很深，张一凡分辨不出是七八米，还是十多米，靠自己的两只手，两条腿肯定下不去，张一凡向下观望了好一阵，摇摇头，顺着原路返回。
向上爬要比向下走容易一些，张一凡手脚并用，很快回到地面。地面一切与平常一样，张一凡招来飞艇。
刚一进去，就见通话器闪个不停，张一凡没有急着接过来，先进了空间，自己在外面这一行动，不知不觉就是三个多小时，想必家人该着急了。
果然，杨阳听张一凡讲着，脸色很是不好，张一凡装作没注意的样子，接着说：“沈城的地下，还隐藏着零星的变异生物，也不知道是被困在地下的，还是刻意躲在那的，杨阳，这些变异生物可是不好对付的，我就准备交给你了。”杨阳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时间已是快到傍晚的，父母和小姨一家做好了晚餐，大家就在空间里晚餐，张一凡端着自己的那份回到飞艇上，然后接听了张上校的通话，没有什么特殊的事，只是询问平安。张一凡刚想开口说出地穴的事，又及时地将话咽了回去，现在这阶段，还是让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城市的建设上，地穴放在那里，也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以后再说吧。张一凡忘记了自己曾把变异生物隐藏的坐标交给他们，他们已经知道地下有巨大洞穴的事了。
☆、180 生活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五月初，北方的春天到了，黑暗虽然还在继续，但是气温开始明显回升，白天里的最高气温已经能达到了零下30度，只是夜晚还是那样冷，人们开始盼望着夏季的尽快到来，盼望着在七、八月份，气温能上升到0度左右。
但是，这应该是奢求，南方的气温只比北方高了二、三度，天也同北方一样黑，黑色的云层没有丝毫变薄的趋势。
在张一凡和军队的双重围剿下，大部分变异生物们如丧家之犬般远远地离开了城市，隐藏在荒野、地下，偶尔，它们也会回到地面，攻击人类。面对它们的袭击，人类在新的居住地周围建立了城堡式建筑，并建立了预警系统，加强了报警力量。
这一套预警系统最先完善的就是京城了，京城的建设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好。城市分为内外两层，内城是住宅区，分为地上地下两部分；外城以防御为主，一圈的炮口对着天空，形成火力网，将京城护卫得如铁桶般。但是，即使是这样严密的封锁，也无法完全抵挡变异生物的袭击，每次它们入侵城市后，都会有零星的变异老鼠和蟑螂潜伏在城市的角落里，它们的繁殖力是如此的高，隐藏的又是非常隐蔽，让城市里的人群颇为挠头。
京城尚且如此，地方就更不用说了，张一凡每天的时间都排得满满的，早晨是与军方的物资交换，上午要么野外狩猎，要么清理城市残余变异生物；中午要在空间里养殖各种生物，尽管张一凡进到空间时外界的时间不发生变化。但是，对她来说，这是每天额外多出来的两个小时的工作；下午，也是在野外巡逻，直到傍晚，才是休息。进到空间。
京城的钱上校试图将张一凡招募到军方。张一凡没等对方开出条件就拒绝了，开玩笑，自己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多好，干嘛要为自己套上一个枷锁。而且，现在自己与军方是平等的关系，一旦自己被招募了。就是他们的下属了。真不知道军方是怎么想的。
外界的工作如此的单调，因为飞艇的原因，又缺乏挑战性。杨阳现在更愿意参与空间的建设。别墅的主体已经完工了，是一座漂亮的三层楼，内外的装修同时进行，离别墅不远，还有一个游泳池，杨阳这一段时间一直和装修工人在一道，忙于别墅的装修。争取着让家人尽快离开帐篷，住进房间里。
安全岛的第一批房屋建设也趋近尾声。一排十座三层的简易房门窗都已安装完毕，上下水工程也结束了，煤气管道正在架设，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电，第二批十座楼房地基已经打好了。第一批竣工的房屋不足500户，而进到空间的人有近三万的人口，分配住房是一大难题，张一萍和董志鹏每天忙得是焦头烂额，有时候，领导也是不好当的。
杨智杨勇两家人经历了外界的一系列变化，现在更愿意独自守着一块黑土地种些粮食，养些鸡鸭猪的，他们向张一凡要了些砖石材料，自己动手，砌了几间平房，张一凡帮忙上了大梁，他们的小日子滋润起来，忙碌让他们充实，衣食无忧，还有足够的蛋类，让他们的脸上多了笑容，自力更生，使他们更为自信，他们知足了，退出了安全岛的争执，全心全意地打理他们居住的那块黑土地。
小姨一家，张一凡一直让他们陪伴着父母，也是为了让他们忘却外界黑暗带给他们的恐惧。
张一凡在安全岛和自己父母居住的家之间开发了一条20米宽的通道，给父母和杨阳、姐姐各配了一辆车，这样，他们在两地往来时就自由了许多，当然，在安全岛的入口处，张一萍安排了警卫，家这边，就由表弟和表妹夫负责了。
偶尔，张一凡会带着父母在飞艇上转几圈，让他们参与对变异生物的围剿，或是在屏幕上看看外界的世界，还有一次是回了他们自己的家，家里空荡荡的，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父母看看，感慨了几句，现在的现实世界不太适于居住。
张一凡对现在的生活多少有些厌倦，可是基于自己强大的武力，不得不尽力地尽着义务。野外的变异生物越躲越深，仿佛地下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城市里的，也不断变化着躲藏的地点，绝大多数时候，即便找到了它们躲藏的地方，也无法杀死它们，除非掘地三尺，或是人下到地下，无论哪种，都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变异生物的大量减少，或是躲在地下的原因，天上的黑云密度降低得越来越慢，张一凡知道政府已经开始着手研究新型能源——天上的黑云和晶核，但是进度如何就不清楚了，钱上校总是想方设法地套张一凡的话，自己那边却是一句不漏，张一凡越发地不愿意与他们打交道了。
每天最快乐的，大概就是和许文强一起研究空间内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这个项链不知经过了多少个生命的手里，留下的东西千奇百怪：替换石被许文强严格地限制了使用，张一凡不介意这个；植物箱子还继续安静地呆在空间，这个是张一凡再三叮嘱不许打开的，地球已经多了变异生物，要是再多出些稀奇古怪的生命，张一凡怕地球承受不住；窃贼留下的东西最没用，扔到一旁，没有人再管它；原始人留下的能打制成刀具的石快，许文强闲暇时消耗了一块，为张一凡打制了100片手术刀样式的石刀，张一凡的武器里又多出一种，当然，许文强只使用了一块这样的石头，还有三块留给了张一凡，算是张一凡无聊时的玩具。
这是他们以前发现的，接下来，他们开始一样样察看：一顶特殊的帐篷，放在一堆大石头边，最不起眼，就像学生的书包，鼓鼓的，张一凡本想打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结果是，不晓得触碰了什么机关，这个书包自己慢慢地膨胀起来，最后，竟然膨胀成一个三米多高，半径有五米的圆形的帐篷，风雨不透，异常结实，最奇特的，它仿佛粘在了地面上，那么轻的东西，就那样固定在地上，费了好大的功夫，张一凡才找到让它自动缩成书包的方式，这个东西，立刻被当做玩具，送给了杨泽和董润恒。小哥俩得到这个帐篷乐不思蜀，立刻搬进去住，让他们的表舅、表姨羡慕不已。
接下来两个人研究起石头，这些石头有大有小，也不规则，许文强拿到飞船里，解开后发现，石头的外面就是普通的岩石，但是里面就是各种美丽的石头了，用地球的解释方式，里面的东西就是翡翠了。张一凡撇撇嘴，看来每个星球都是有物质上的奢华。
张一凡忽发奇想，以前看过的小说里有修真、玄幻这一说，现在看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句话很对的，那么外星文明里要出现魔法世界和修真世界也不是不可以的。这个观点跟许文强一说，许文强怔了许久，然后才告诉张一凡说，就算这些石头里有修真世界里的晶石，可是因为这个世界不是修真世界，人类自然也无法吸收的，这才打消了张一凡的异想天开。
空间里各个不同文明储藏的东西大多是各种各样的矿石，很多都是原石，未经开采，打磨，还有一些看起来是艺术品的东西，比如说许文强收进飞船里的一棵“水晶树”，巴掌大小，外层是无色的水晶，内层的水晶则带着由浅到深的绿意，在阳光下，五彩缤纷，分外好看；还有各种宝石雕刻的各种物件，植物抑或动物，两个人猜来猜去，慢慢地，张一凡知道宇宙的各个物种的大致形状，每个统治星球的智能生命，必然有灵活的上肢。
张一凡还见识到一些高科技的东西，还有一些被当做能源的东西，不是所有的东西许文强都能认识，他了解的不足十分之一，但是，在这样枯燥的生活中，看看外星文明的宝物，不得不说也是一个乐趣。
开心之余，张一凡也没忘了安全岛的幸存者和自己的家人，空间内的宝物还不易拿出去，万一有什么辐射或是病毒，张一凡在这方面还是非常谨慎的。在城市巡逻的时候，张一凡去了一趟图书馆，又扫荡了一个音像城，还有一个电子城，安全岛上人才济济，几日就弄了一个互联网出来，给岛上的人的生活添上些乐趣；在父母居住的地方，又放置的乒乓球案子、台球案子、还有一个羽毛球场地，从外界拿各样的东西进到空间，张一凡并没有什么负罪感，自己拿的还少了？不过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罢了。
张一凡愈发地怀念起黑暗初期的日子。那时虽然足不出户，但是，自己和家人常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可是现在，自己的躯壳永远留在空间的外面，进到空间的永远不是真实的身体，而且，自己需要操心的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并且漠不关心的事情，渐渐地，张一凡发觉自己与家人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181 孤寂
父母还是一如既往地疼爱自己，但疼爱中带着顺从；姐姐、姐夫与自己更多谈论的是公事，就像是两个部门的领导一样，彼此有了一点点客气；杨阳每晚还是与自己一同睡在飞艇上，但是白天，经常是一整天一整天地不见面，白天，张一凡盼着能够见到杨阳，可是好容易在晚上彼此有了时间见到了，两人之间却好像有了一丝疏离。
孩子呢，已经不依恋自己了，他有他的玩伴，他的世界，他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崇拜，是的，他不再搂着张一凡的腰向她耍娇，他只是崇拜地望着他的母亲；而自己的小姨、表弟、表妹们，在自己的面前就是讨好的、谦卑的微笑。
张一凡感到从来不曾有过的孤寂。她再次想起了“他”的话，那个空间创造者的话：我，竭尽毕生的财富，创造了这个世界，可是，整个世界抛弃了我。你得到了它，是幸还是不幸？
张一凡不愿意想这个问题，可是，每天巡视时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与孤寂时时相伴，越不去想，这个念头越不断地出现在脑海里，很多时候，张一凡都是让智脑驾驶着飞艇，自己默默地站在飞艇前，看着自己的家乡，黑暗、颓败、荒芜，心更是一点点地沉下去。
张一凡越来越愿意回忆过去，她将过去的相片、家人的录像、包扩自己婚礼的录像都拿到飞艇上一遍遍地看着，只有在看到这些的时候，她的心情才会平静，脸上才会浮现出安宁的微笑。
每天上午巡视结束，张一凡都会接到李修洁的例行问候。他代表的是抚源市的军方，语气还是那样温和，张一凡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两人间的对话都是淡淡的，一句二句就结束了，放下通话器。张一凡常有一种怅然的感觉。
外界渐渐有了新的消息。科学家已经研究出黑云里的能量，通过仪器测试，黑云完全可以替代煤、油，经过过滤提纯压缩。气态的黑云完全可以压缩成液态的，而且，一升压缩后液态黑云蕴含的能量远远超过了一升石油。最主要的，它不必再分解，可以直接为设备提供能量。他们为黑云正式命名为“晶能”——气态晶、液态晶、固态晶。
但是，科学家们努力地想将液态的黑云压缩成固态的试验却是一次次的失败，于是，他们不得不承认大自然的奇迹，老鼠和蟑螂竟然能够吸收黑云的能量，通过自身的变异，将能量聚集起来。形成晶核——固态晶。
晶核内能量太稳定了，科学家们还没有找到使用它们的方式。只能归结为奇迹，为了未来着想，有人提出了养殖变异生物的概念。
这里涉及到一些技术上的难题，变异老鼠因为体型的过度庞大，牙齿的尖利程度不如变异蟑螂，即便这样，普通的钢筋也困不住它们，更何况变异蟑螂了，并且，喂养它们也是一个难题，人类尚且吃不上肉食，哪有余粮去喂养它们？
于是，晶核作为备用能源实行了军管，任何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囤积晶核。事实上，这一点不用说，也没有哪一个普通人有胆子私自存储晶核，他们既没有晶核的来源，也不了解晶核的秘密，晶核对变异生物的强烈吸引的传说更让普通人惧怕不已。
晶核的存储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钢板、混凝土都不能阻止晶核对变异生物的召唤，尤其是进化期的晶核，仪器就能探知它们能量的波动。科学家们尝试了很多东西，最后，试验到贵重金属，发现只要薄薄的一层白银就可隔绝蓝色晶核的能量外溢，红色的晶核就得黄金了，国家的黄金白银储备立刻派上用场，军队也开始收集各大商场的首饰。
张一凡猜想到政府了解了晶核的价值，因为钱上校在旁敲侧击自己可否在空间内养殖变异生物。张一凡早就对晶核麻木了，再多的晶核也没有了感觉，空间内的财富在以几何级数增长着，看着晶核，张一凡发现，自己宁愿用所有的晶核换取从前，换取黑暗末世前的时光。
每天巡逻的范围也扩大了，不仅仅东北和京城，渐渐扩大到整个长江以北，长江以南，一天换一个省，有时候，一天就能巡视大半个Z国。有几次，飞艇飞过天池附近，天池的上空如墨般浓黑的黑云翻滚着，仿佛天池还在向空中喷射着某种神秘的物质，张一凡静静地凝视着翻滚的一幕，仿佛那就是自己的思绪。
张一凡在家人面前小心地隐藏着自己的情绪，也尽量减少与军方面对面的打交道，不得已见面时，脸上总是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情绪。但是，不管外界变化成什么样子，生活还要继续。
空间内的别墅竣工了，三层的小楼，一个柴油发电机供给别墅所有的电能，一楼左手是个大厨房，厨房内各种配置齐全，紧邻着厨房是个大餐厅，正中是客厅；右手是个电脑室兼书房，卫生间，还有很大的阳台，可以在外面聚餐。
地下一层是一个大的健身房，可以打乒乓球、台球，不过张一凡觉得它最终只能做个储藏室，室外那么好的条件，谁还愿意到地下室呆着啊。
地上二楼安排四间卧室，父母和一凡、一萍各占一间，两个孩子占一间，每个卧室都有一个大浴室，三楼是客房，小姨一家暂时住着。
所有的房间都装修好了，所有的家具都摆在父母指定的位置，一萍的房间是自己布置的，一凡的房间是杨阳布置的，看到父母开心，家人开心，张一凡就满足了。
只是，张一凡忽然发觉，自己成了这幢别墅的客人。躺在别墅内卧室的床上，张一凡不知道该不该将这里当成家。
再次巡逻时，张一凡偷偷地将意念沉入空间，上午，父母会和孩子一起采撷新鲜的蔬菜水果，然后开车去安全岛看看，中间也会到杨智杨勇的农家小院看看，下午，就和小姨、姨夫打麻将，要不，就到湖边坐坐，谈论着过去、现在，想象着未来。
一萍和董志鹏还有杨阳一大早就到安全岛，傍晚才回来，他们忙碌而充实，在幸存者间显得那样的自信。他们的身旁总是一堆人，每个人都用敬仰的目光注视着他们，每个人都希望自己引起他们的注意，其中，不乏年轻的女孩。
在杨阳的身边，张一凡看到了小周老师的身影，她的脸上没有了过去那种欢快的笑容，虽然她总是微笑着，但眉宇间隐藏着淡淡的忧愁，她变了，不再是那个活泼的，欢快的，有着银铃般笑声的小周老师了。
安全岛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学校，幼儿园，虽然还是露天的，也没有课桌椅，但是，孩子们每天都有秩序地集中在一起，做着自己儿时做的游戏，开心而快乐，张一凡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外甥的身影，他们跑着、笑着，那样的快乐。
在安全岛外，张一凡看到了同自己一样孤独的许文强，他坐在那堆替换石的最高处，身后就是他的飞船，他不曾看一眼自己的飞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一座雕像，注视着遥远的欢乐。
很多时候，都是飞艇的智脑在忠实着执行着命令，毫不留情地射杀着袭击城市的变异生物，而张一凡只是懒散地坐在飞艇上，将意识沉入空间，同许文强一样凝视着远去的欢乐。
张一凡学会了吸烟，学会了喝酒，学会了麻醉自己。
有时候，张一凡也会默默地问自己，后悔吗？真的后悔吗？张一凡不知道，但是，如果时光真的能够倒流，自己的作法真的会有变化吗？
张一凡进到空间的时间变少了，即使进去，也是和自己养殖的动物在一起，张一凡觉得自己变得残忍了，常常快速催生出一批批的鸡鸭牛羊，给父母，也给安全岛的人，更多的送给外边。
没有人注意到张一凡的变化，父母害怕打扰张一凡的大事，姐姐和丈夫有自己的事要忙，许文强，只要你不去找他，他永远不会去找你。
通话器里，永远是请求，请求物资、请求杀灭入侵者、请求巡视……每个人都把张一凡当做超人，她拥有普通人永远无法拥有的一切，她怎么会不快乐？
是的，张一凡拥有普通人永远也无法拥有的一切，但是，她失去了欢乐。
孤独地坐着，摩挲着手里的项链，凝视着黑漆漆的眼窝，那里，生命无声无息消亡的地方，竟能蕴藏着一个世界。张一凡不断地想起那个叹息，那个许文强嘴里的“他”，“他”是否也曾有过自己的这般孤寂、无奈？
还有那个空间的制造者，最终消散的最后一缕灵魂，他，又经历了什么？他将这个世界装在这个骷髅头里，是否是一种寓意，寓意着财富如骷髅，红颜如骷髅，世间万物都会如骷髅般，最后灰飞烟灭。
将骷髅头紧紧地合在掌心，抵在额头，张一凡默默地闭上眼睛，既然走到这一步，就继续地走下去吧，纷乱的心，终究会归于平静的。
☆、182 间谍
夏季在期盼中姗姗迟来，八月了，气温没有回升到预期的0度左右，在白天的正午时分，刚刚达到了零下15度。天边也没有丝毫出现光亮的痕迹，这天空的云层真是太厚了。
为了更快的降低黑云的浓度，军方和张一凡达成了协议，不再猎杀城市外的变异生物，只是严密监控它们的数量，作为交换，军方在格林景苑试点运行以黑云——气态晶为能量的电厂、煤气厂，格林景苑地处沈城和抚源市的交界处，不足十分钟的车程就是大片荒芜的农田，一旦这几个厂子建设成功，就同时解决了沈城和抚源市的电力和燃气两大难题。
安全岛的三万余人再次召开了会议，议题就是今后的归属。是回到地球上居住，还是住在安全岛上，张一凡详细地给出了可供选择的方案。
现实世界的地球上还是黑暗重重，危险与机遇并存着。变异生物绝大多数远离了城市，躲藏在地下，但是，它们不定期地就会入侵一次城市，仿佛是因为它们需要补充血肉的能量，虽然每一次入侵它们都会有大批损失，但是，城市也会有伤亡，而且，每次，都会有一些漏网的变异生物在城市的角落隐藏下来，伺机偷袭人类，每天，都会有人因此死去。
但是，国家还存在，城市还在建设着，气温在上升，黑云的能量开始得到了利用，如果想要回到地球上生活，这是一个机会，有工作，有住房。可以为自己和家人挣得一个光明来临前后更好的生存的机会。张一凡也许诺，回到现实世界工作的人的家属可以呆在安全岛上，自己可以保证他们的安全，当然，一萍在安全岛上已经建立了一套完善的货币制度，尽量做到在安全岛上。每个人都有工作。都有收入，都有安全保障。
张一凡不管这些，她讨厌这些琐碎的事，城市的建设啊。人员的分配啊，工作的安排啊，住房啊……张一凡觉得。自己的家人快乐就可以了，其余的，随便家人折腾。
安全岛又扩大了一倍。绿岛也扩大了——因为父母居住的黑土地上到处都是绿色，所以大家将它叫做绿岛，并排五栋别墅，还请了保洁员，厨师，凌曦小组的2个成员各带4个人做保安，下一步。张一凡计划着将外界的淡水鱼引进一些放到湖里——如果外界还有没变异的鱼，闲暇时大家也多个休闲娱乐项目。
收集淡水鱼的过程出奇的顺利。抚源市的东部就是水库，一直供应着抚源市和沈城及下游的一些城市的饮水，现在虽是水库的水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但因为限制用水，水库的水位没有下降太多，飞艇扫描发现，水库水面的冰层有2到3米厚，下面的水并没有受到污染，水下的淡水鱼类资源非常丰富，于是飞艇客串了破冰船。接下来，撒下几百斤刚刚摘下的玉米，然后，空间的湖里就多了很多种类不同的淡水鱼。
张一凡很快的自我调节起来，让自己过得更为充实些，光明时代，自己受到时间和金钱的制约，生活的范围很窄，这个时候，正好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处走走，到处看看。一直以来，张一凡都是在城市的范围巡视，保障幸存者的安全，现在，依靠国家这个强大的机器，各地都建设了自己的城市堡垒，实行了军管，城市的安全性大大提高，张一凡转而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看看以前自己不曾涉足的地方。
天池每隔几天就会飞过去看看，张一凡对于自己的飞艇不能下到地下察看一番一直耿耿于怀，北溪市的水洞入口处倒是够用，张一凡试着驾驶着飞艇进入，可是很快就遇见狭窄的地方，水洞更像山洞，张一凡只好退回来。张一凡把目标盯上了天池，哪一天，天池上空稳定了，一定要顺着那个火山口下去一趟，距末世时的全球火山爆发已经八个多月了，天池上空还是黑云翻滚，但是，可以明显地看出浓度降低了很多，看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去走一圈了。
每次到天池察看，张一凡都会趁机多收取些气态晶，空间内的变异生物太多了，它们的繁殖速度快得惊人，不论收集多少气态晶，都不够它们吸收的，张一凡和钱上校聊过将这些气态晶压缩成液态晶的的方法，无外乎两点，加压和降温，张一凡对此是无能为力的，政府想必是加紧收集液态晶吧，自己有那么多的晶核，就不给政府添麻烦了。
飞艇几乎飞遍了Z国的大地，越往高处，气态晶的密度越大，千米之上的泰山之巅，以张一凡的夜视能力，竟然看不到百米之外，可是素有世界屋脊之称的青藏高原上空的气态晶的密度却不大，在那里张一凡的视野良好，思考再三，想必是这气态晶的密度不是以海拔论处，而是以与地面的垂直距离算吧，这倒也不算奇怪，张一凡想想就罢了，现在世上奇怪的事多了，要是每件事都要想想为什么，就要累死了。
藏区成了真正的无人区，也许哪个角落里还有人吧，但是，在驰名中外的布达拉宫，张一凡只看到一排排转经筒孤独地悬挂着。著名的纳木错湖——藏传佛教的著名圣地天湖，曾经湛蓝清澈，映衬着白雪皑皑的念青唐古拉山，宛然就是一个童话中的世界，如今，也失去了迷人的容貌，张一凡在冰封的湖边伫立良久，入目是黑暗笼罩下了雪山，感受的却是凄凉、冰冷。
八月末的一个清晨，在张一凡与钱上校的正常交易后，钱上校提出想和张一凡谈谈某些事情，而且暗示谈话地点最好在张一凡的空间里。张一凡非常奇怪，将谈话地点确定在空间内，就是说这是一件机密了，张一凡顿时被勾起了好奇之心，好久没有什么新鲜刺激的事情了。
将钱上校邀请进空间，当然，这是礼貌客气的说法，张一凡也随之进去，张一凡在空间内特意为自己开辟了一块地，不大，千平米而已，绿草茵茵，垂柳飘飘，其间点缀着各色鲜花，隔上几十米，就会有一些石桌石椅，当然都是从一些曾经的名胜古迹里搬来的，现在没有人介意它们的出处了，张一凡很喜欢这个地方，钱上校也很喜欢这个地方。
进到空间里，钱上校明显的放松起来，知道张一凡一旦进到这个地方，外界的时间将会停止，相对来说，根本不必担心自己在空间时外界会有什么变化。
钱上校慢慢地踱着，欣赏着空间的美景，满脸都是陶醉：“张老师，还是你会享受，现在，能看到这般绿意的人，满地球，没有几个人吧。”
张一凡跟着笑笑：“钱上校，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住在这里，无时不在欣赏美景。”
钱上校摆摆手：“张老师，你莫要吓我，我可消受不起。”
两三句话后，转入了正题：“张老师，现在国内的局势在你的帮助下，总算是趋于平稳，我也是借了你的光，一直没有受到什么波动，能稳定地在这个位置上，不吃苦、不遭罪，托福、托福啊。”
张一凡侧过头，颇为惊讶地看着钱上校：“钱上校，你我打交道可有四五个月了，我可是头一次听你说这话，不像你的为人啊！”
钱上校苦笑着说：“张老师，我知道你的为人，不屑于那些虚伪的言语，所以，个人的感激之情，我一直藏在心里，今天再不说，我恐怕没有机会了。”
张一凡没有吱声，站住脚，向远望去，钱上校要说的事不简单，如果他没有办好，怕是与自己打交道的要换人了，张一凡心里冷笑下，任何时候，都不乏权利带给人的**，与自己打交道，想必是个美差吧。
钱上校也站住脚，表情严肃起来：“黑暗来临至今，幸存下来的人数不足十分之一，现在的生产建设刚刚开始，能够参与的，都已经动员起来，但是，我们最近发现，我们内部竟然混进了间谍。”
“间谍？”张一凡感到很突然，在这个交通不便，连通讯都不可能距离过长的年代，间谍的工作还有什么意义？
“是的，间谍，没想到吧，是潜伏很久的了，我们能发现也纯属侥幸，他太急切了，急于进入到我们科研的中心。原本我们认为他要是能对国家做些贡献，现在人才紧缺，我们也不予理会他的身份。”钱上校盯着张一凡的眼睛，眼里露出一丝森然：“可是没想到，我们彻查了一遍，结果，竟然发现不止一个。他们以为黑暗以后的档案都丢失了，胆子也大起来，竟杀了我们的一个研究人员，冒名顶替，嘿嘿，他没有想到，我们的档案可不仅仅是电子版的，查一个人虽然费劲，但是也不是查不出来。”
说到这，钱上校转移了视线，伸手示意在就近的石椅上坐一下。
坐下后，桌面变魔术似的出现一壶茶，两个杯子，钱上校为二人倒了茶，端起来吹吹：“真羡慕你，不食人间烟火般。”没有喝又放下，放下茶杯。
“张老师，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以国家的名义，请求你的帮助。”
☆、183 心伤
以国家的名义，难道是……张一凡带着探究的目光看过去。
钱上校直视着张一凡：“我们国家长期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但是，我们越是容忍，周边国家就越是蠢蠢欲动，越是认为我们是一块大蛋糕，要分而食之，从光明时代到如今的黑暗时代，这些举动就没有停止过。这次，我们高层一致认为我们不能再退缩了，我们已经失去了人口的优势，科技上也不占先机，但是，上天还是眷顾我们多灾多难的华夏民族的，我们有了你，就有了给那些窥视着我们的，随时准备进犯我们的侵略者一个重创的力量。”
说到这，钱上校的语气激动起来：“张老师，非常时期就用非常手段，如果我们此时不行动起来，那么，一旦他们修养过来，等待我们边境幸存者的恐怕就会是灭顶之灾。”
张一凡明白，钱上校并非在危言耸听，东边那个岛国一直在叫嚣着，北面那个国家又该挨饿了，西南那一圈的小国一到困难时期就会越过边境掠夺，而地球的另一面，那个超级大国的炮口长期对准我们，光明时期，我们就忍让着，努力做到国富民强，在国际上刚刚建立起一定的地位，这一场黑暗，足以让我们的军事技术力量倒退十几年。
如果，我们还是这样闭关自守，那么，我们的边境，我们的幸存者也许就会遭到来自他国的袭击。张一凡不能忘记鸦片战争带给我国人民的伤害，更不能忘记那个岛国带给我们的耻辱。钱上校的话，在她的心里引起了一丝共鸣。
“张老师，国难当头，请你伸出援助之手。”
张一凡凝视着钱上校的双眼。认真地说：“钱上校，我记得有句话叫做‘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所以，我不希望被蒙骗，我需要得到确切的信息。”
钱上校松了一口气：“张老师，说实话。我要是有你这个飞艇。我就踏平了那个岛国。”
张一凡微微一笑：“钱上校，我不希望我与你代表的那一方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尤其，我不希望自己成为某些势力的工具。”
钱上校正色道：“张老师。这点你放心，我代表的是国家。而且，我们军委的最高领导希望能和你见一面。”
张一凡摇摇头：“我不想介入你们之间。我对权利的倾轧不感兴趣。”
钱上校现出一种好奇的表情：“恕我冒昧，张老师，一般来说。不论谁具备了你现在所拥有的能力，都恨不得会一统天下，可是你，却超出权利之外，是什么让你如此超然？”
张一凡的眼神有些迷离，视线仿佛穿透了钱上校的身体，看向远方：“曾经。我逃避过；然后，我面对了；接下来。我努力了；可是最后我发现，这一切都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的很简单，可惜，最终，就这样简单的要求竟然都与我失之交臂。”
无声地叹口气，张一凡收回自己的视线，怅然道：“天下都是你的又如何？纵然我得到了整个世界又如何？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面水，就算我把山推到，就算我把水抽干，又如何？”
钱上校回答道：“你可以让天下人敬你、畏你、臣服于你。”
张一凡睥睨着钱上校：“如果我愿意，现在我就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些，只是，那又如何？”
钱上校默然。
张一凡换个轻松的语气说：“不说这些了，稍后你把你们掌握的坐标拿给我，我先飞过去看看，怎么也不能上来就把人家拍海底下吧。”
钱上校笑了：“你的要求我这就汇报上去，不过，以我的身份，这类军事机密还接触不上，会有其他人和你联络的。”
张一凡不在意地说：“那是你们的事。”但是接着就认真地说：“不过，告诉你的续任者，我有过一次被欺骗的经历，因此，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我不希望发生第二次，一旦有第二次，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的。”
钱上校点点头：“你放心，我会转达的，我相信你说得事不会发生的。”
张一凡凝视着钱上校半天，才意味深长地说：“是么？”
钱上校的表情显得很奇怪，回视着张一凡，半晌才张张嘴吗，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张一凡笑了：“我不在意，在我的空间里，只要我想知道，什么也瞒不了我。”
送走了钱上校，张一凡的意识又回到了空间，要到国外转一圈，以前自己怎么没想到，叫上杨阳，一起走一趟，也算是出过国了。视线在绿岛扫视了一下，父母在收拾屋子，没看到杨阳的身影，意识转到安全岛上，杨阳在车上，带着两个孩子，看样子是奔向安全岛上的学校。
张一凡嘴角不自觉露出微笑，在阳光时代，杨阳就是这样，先送孩子上学，再送自己上班，现在，两个孩子在后座上嬉笑玩闹着，杨阳的神情带着愉悦。张一凡笑眯眯地看着这个景象，虽然自己不在车内，但是幸福的感觉满满地盛在心里。
车子很快地到了目的地，一个熟悉的身影迎了上来，打开了车门，伸手接过自己儿子杨泽的手：“周老师好。”儿子清脆的声音仿佛响在耳畔。
是小周老师，她的脸上少了一丝愁云，多了一丝明媚。杨阳也打开车门下车，一手扶着车门，另一手举了一下，还是那样的帅气，笑着打着招呼：“小周老师好啊。”两个孩子丢下大人，向不远处的一群孩子跑去，张一凡敏感地发现，杨阳和小周老师的视线并不在孩子身上。
“小周老师，我来晚了。”
“没关系的，杨哥，孩子在这你就放心吧。”
张一凡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了。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杨阳，杨阳脸上的表情她太熟悉了，他也曾这样地望着自己。
小周老师转身向孩子那边跑去，杨阳一直目送着，小周老师跑到孩子那边又转过身，挥挥手，杨阳这才上了车，脸上的笑意一直不绝。
微笑一点点的消失，张一凡的心一点点地冰凉下来，胸腔里仿佛少了些什么。
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张一凡呆呆地站在飞艇里，意识看着空间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庞，什么时候，这深情的注视不单单再属于自己？
杨阳喜欢睡在绿岛的别墅里，他说，睡在那里才有家的感觉，有多久，他没有和自己睡在飞艇上了？又有多久，他没有搂一搂自己，抱一抱自己了？
车子在从安全岛往回开，杨阳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散去，从他的神态能看到他的内心充满了愉悦、欢畅，他到了杨智的家，开心地和他的哥哥们打着招呼，大嫂、二嫂热情地招呼着他，空间内的时间虽是刚吃过早饭不久，可是大嫂二嫂又麻利地整治了一桌菜，还有一坛果酒，自己酿制的葡萄酒。这才是一家人，张一凡从来不曾知道，杨阳会这样盘腿坐着，这样大口地咬着黄瓜，咯吱作响。
张一凡呆呆地看着，听着他们谈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听到了杨阳提到了“小周老师”几个字，杨阳的表情不曾有一丝变化，很自然地说：“她的状态好多了，她是一凡的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
张一凡看到大嫂和二嫂对视了一眼，接着岔开这个话题。张一凡不愿意再看下去，退出了空间。
怔怔地坐下来，张一凡满脑袋里挥之不去的是杨阳深情的凝视，遥遥的注视，愉悦的微笑。
通话器响起来，张一凡的目光怔怔地挪过去，红光一闪一闪的，半天才明白过来，那是钱上校请求通话的表示。张一凡缓缓地伸手拿起它：“喂？”
“张老师，你需要的资料已经准备好了，还有我们武司令要和你谈谈。”
张一凡面无表情地慢慢应道：“好的，一会过来吧。”无力地放下通话器，她只想独自一个人呆一会。
躲进空间，张一凡心乱如麻，自己哪做的不够好？张一凡有种想问一问杨阳的冲动，可是，问什么，只是因为杨阳送两个孩子上学，安排小周老师的工作吗？还是去提醒杨阳不该对着别人那样微笑吗？还是，不闻不问吗？
远远的，许文强还是坐在那堆石头山上，摇摇地注视着这边，张一凡不觉慢慢走过去。
走近了，两个人互相默默地注视着，许文强先开了口：“这就伤了心？不是你一步一步地远离了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