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玄心里那火苗滋地熄了熄,他抬手在她腰间一搭:“奇怪什么?”终于翻身过来,侧卧在她身侧,手肘支起,手托着腮,若有所思地看她。
月光透过窗棂纸一格一格地透进来,映的脸色时明时暗。
宝嫃将脸在被褥上蹭了蹭:“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跟睡炕不同。”
凤玄探手过去,在她的头上摸了一摸,然后顺着颈间往下,一点一点十分缓慢。
宝嫃觉得痒,便笑道:“夫君你在做什么?”歪过头来看他。
凤玄的手慢慢地滑到她的腰间,感觉纤腰如此勾魂地塌陷下去,可再往下,那粗糙的布衣之下……
他的大手覆在上头,明明知道该停手,可是仍旧身不由己一般地轻轻揉压着。
宝嫃这才觉得异样,扭头看了看,便又翻了个身,双手撑着床面儿似要起来,不妨凤玄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宝嫃“啊”地叫了声,重新跌回被子上。
凤玄顺势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扯,长腿一跨,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宝嫃无端地有些紧张,望着在上头的男人,心里便想起前些日子晚上发生的那些……她咽了口唾沫:“夫君……”
那声音略带一丝疑惑,一点颤意。
凤玄俯身下来:“娘子……怕吗?”
宝嫃心里是有点儿慌的,可是却不是害怕,于是便摇头。
凤玄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手在她小脸儿上温柔抚过:“本想等明天的,不过……我……”
“夫君等明天做什么?”宝嫃发觉他的动作很温柔,于是又安了心。
“跟娘子……‘好’啊。”凤玄微笑,在她的樱唇上轻轻亲了口。
宝嫃很能接受这种轻微的动作,对她来说这表示亲近的意思,于是便也欢喜地伸手勾住凤玄的脖子:“我也跟夫君好。”
他们两个的“好”,意义却分明不同。
凤玄一怔瞬间,宝嫃已经挺身起来,也在他的唇上轻轻一亲,亲了不说,还意犹未尽地在他的唇上蹭了两下。
凤玄一句话也来不及说,在宝嫃欲离开之时用力吻住了她的双唇,趁着她错愕之时,舌尖儿轻轻卷住她的小舌。
滑嫩香软的触感让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地越发用力跟深入,吮吸跟占有。
相比较凤玄的动情,宝嫃被这样激烈的举止惊了惊,却又生出慌张之意来,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激烈的举止。
先前他所做的两次,让她想起来就觉得羞怕,被这样缠着“吃舌头”,总让她觉得自己是什么好吃的,而这一切的原因大概是她没有做好饭、让自己夫君饿着了。
凤玄将她压在床上,手便又自发地揉上她的胸,隔着衣裳蹭弄几下,便探了进去,那娇柔盈盈的触感让他疑心自己略微大力一些便会捏碎,可是又忍不住地想更用力些好让她永远留在自己掌心里不要放开。
宝嫃从嘴角溢出几声呻吟,脑中晕乎乎地,又要昏过去的感觉,凤玄才放开她,深深看她一眼,便顺着她的脖子往下亲吻过去。
宝嫃大口吸了会儿气,垂眸去看凤玄,望着他跟小孩儿吃奶般地含着自己,更是羞怯:“夫君……”微弱的声音,倒似幼猫在叫。
凤玄耳畔听着她的声音,以舌尖逗弄那颗粉红的樱果儿,月光中他似乎能看清她因为自己的动作颜色一点点加深,也一点点挺立了起来,因为沾着唾液,便亮亮地,看的人心颤。
手也不闲着,擭着那团娇软尽情地揉搓,另一只手往下,便将她的腿轻易分开。
宝嫃看不真切,慌里慌张地想起身,却被他又吻着唇又压了下去,她的唇的滋味儿跟那颗樱果儿不同,软软地,甜甜地,百吃不厌。
“夫君……”宝嫃几乎要哭出来,小手无力地推搡着凤玄的肩膀,可是触手所及只摸到坚硬的肌肉,像是山石般难以撼动。
凤玄正在解她的衣衫,闻声便半跪起来,垂头看她:“娘子……怎么了?”
“夫君你在干吗?”宝嫃抬手想拉住自己被解得半开的衣襟,又不太敢。
凤玄望着她惊怕的表情,略放慢了动作:“娘子,你怕我吗?”
“我……我不怕夫君。”宝嫃急忙说。
凤玄温柔地望着她:“那娘子乖乖地听话好不好?”
宝嫃很不明白,可是也只好答应:“我……我当然听夫君的。”
凤玄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宝嫃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她果真便静静地躺着,不再反抗,也不再动作。
凤玄轻而易举地将她的衣衫解开,手在那羊脂玉般的肌肤上掠过,只觉得羊脂玉又哪里赶得上手底的水嫩,他情~欲勃~发之际,用力在那细腻温润的肌肤上亲了两口,恋恋不舍地几乎不肯离开,顺便将自己的衣衫脱下,便也要去除掉她的亵裤。
手掌抄入她的纤腰底下,想将她的细腰抬高,这顷刻间,却发觉袒露在面前的身子正在微微地发抖。
凤玄怔了怔:“娘子?”却见宝嫃紧闭着双眼,双手放在身侧,手慌乱地抓抓底下的被褥,却又紧握住,长睫也不停地抖着,显然是很不安,却又竭力忍着。
凤玄愕然,神色变幻不定,便停下来,俯身过去:“娘子?”
宝嫃睁开眼,乌黑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凤玄道:“娘子,你怎么了?”
宝嫃道:“没……没事。”
凤玄抬手,手指在她的身上轻轻拂过:“怎么抖得这般厉害?”
“夫君,我……我觉得冷。”宝嫃哆嗦着说。
“真的?”
“嗯……”她点头答应。
凤玄将她娇软的身体抱起来,拥入怀中,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身体,宝嫃深呼几口气,才镇定下来:“夫君。”
“你是在怕我啊……”凤玄轻声地,缓缓叹息。
宝嫃一呆:“没有、我怎么会怕夫君?”
凤玄低声:“或许你没想有,可是……”
或许她没有想怕“自己的夫君”,可这表现,却分明是下意识地怕了他。
因为他本就不是真的。
凤玄一笑,手摸过她的头发,托住她的下巴,再度俯首,只是将要贴上她的唇的时候,却又停住,反而慢慢地将她放开。
这瞬间望着怀中的人,凤玄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心莫名地酸楚了一下,似乎一直盼着爱着的东西……却是镜花水月。
凤玄将宝嫃放下,拉了被子把她几乎赤~裸的身体裹住,自己却起身,默默地坐在床边上。
在他将要吻下来的时候,宝嫃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现在看他的样子,她心里没来由地一凉,小声叫道:“夫君……”
凤玄很安静地没有答应。
宝嫃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手来,手臂伸到床边,试探似地拉住他的手:“夫君……”
他并不回头,只是默默地说道:“别碰我……”
宝嫃吓了一跳,用力从被子里挣扎出来:“夫君你怎么了?”
凤玄道:“我没事,你睡吧。”声音里似乎有点冷,也有点沉闷。
宝嫃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猛地从背后抱过去:“夫君,是不是我做错了,你别生气,夫君……夫君……”
她声声地叫着,那柔软之处贴在他的背上,双手又搭在他腰腹之间,她不知道她手指往下碰到的是什么,可凤玄只觉得自己被野火烧身。
他将她的手臂一握,便将她拉了开去,闷道:“我没生气。”
宝嫃见他竟然避开自己,一瞬间感觉心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下,瞪大眼睛呐呐地说:“夫君……你不跟我好了吗?”
凤玄听到她的声音有些古怪,便回过头来,却见宝嫃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眼中慢慢地流下泪来。
凤玄双眉一皱:“你在胡说什么!”见她肩膀一缩一缩地,胸前的椒乳也微微颤抖,他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再按捺不住,赶紧把被子扯过来将她盖住,“让你乖乖地睡,怎么不听话?”
“我要夫君跟我睡,”宝嫃抬手,胡乱抹着眼中的泪,“夫君别不理我,别生我的气,我哪里做错了,夫君打我骂我都成,只别不理我。”
凤玄张了张口,狠狠地咬了咬嘴唇,暗恨自己居然连一天都忍不得,竟惹出这样的事来害她伤心,急忙回身往内,将她抱住:“你再胡说,我就真生气了。”
宝嫃张了张嘴,眼泪滑到唇边,凤玄垂头替她吻去:“傻娘子,别哭了……你很好,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只是我自己不好……”
宝嫃呆呆听到这里,急忙摇头:“夫君很好,夫君哪里不好了!”
凤玄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心里一软,张口哑声道:“我把你当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却不管你究竟乐不乐意……”他无声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又说,“我大概,是在自欺欺人,只是我很想要像你说的那样‘好好地过日子’,可是将来,谁又知道……你或许会后悔今日……或许会恨我……”
大概是借着黑暗的掩饰,他把这些埋在心底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宝嫃定定地听着,脑中一片混乱,一直到他说完了,才道:“我不会。”
凤玄抬眸看她,宝嫃道:“不是夫君把我死死抓住的,是我……把夫君抓住的……”她不是很懂他说的那些话,只皱着眉,竭力地想着自己心里想要说的话,靠着本能把他们说出来,“夫君什么也别想,就记得我的话,好好地跟我过日子,我就、我就永远都不会后悔,更不会恨夫君,我……只会爱夫君。”
她停了停,又认真地补充说:“我可以向玉皇大帝观音菩萨灶神爷爷奶奶立誓。”
“你这……”凤玄哭笑不得,只好将她用力抱住,无奈道,“宝嫃……”
“夫君别生气,”她手脚不能动,就缓缓摇摇头,轻蹭身畔他的脸,“我要反悔,就让雷神爷爷把我劈了,好不好?”
“住口!”他轻喝一声,想到刚见到她时候,在打谷场里那场电闪雷鸣,有些愠怒。
宝嫃细声求道:“那夫君不生气了吗?”
“本来就没有,不过,”他在那润泽的脸上也亲了下,又在她耳畔吻了一下,寂静里,索性说开:“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脱你的衣裳?”
“啊?”她呆头呆脑地。
凤玄挑了挑眉:“你不是想生宝嫃宝嫃吗?”
宝嫃一听,激动地咽了口唾沫,瞪圆了还湿润的眼睛:“脱衣裳能生宝嫃宝嫃吗?不是要滚两滚的吗?”
凤玄笑,悠悠然道:“得脱了衣裳滚两滚才能生。”
“真……的!那我们赶紧试试吧夫君?”她立刻积极起来。
凤玄忍着笑,气氛早都给她搅没了,不过也是他甘心情愿暂时停下的,便道:“今天太晚了,明天吧,明天再跟你试,一定跟你试。”
宝嫃有些失望:“今天不行吗?”
“不行,不然你明天就没法儿去赶集了,”他一本正经地,饶有深意地望着她的双眼,沉声道,“不过明天你可不许再怕。”
“我不怕的,”宝嫃慌忙表明心迹,“我……我只是头一次在人跟前脱衣裳,忽然就慌了……我……夫君……我以后不这样儿了,我不知道夫君是想跟我生宝嫃宝嫃。”她开始撒娇般地抱他的手臂,又有些羞愧。
凤玄连连咳嗽数声:“总之记得你现在说的话,今晚上先好好地睡吧。”
宝嫃乖乖答应,凤玄看着她的样子,叹口气,却把她重新裹在被子里裹得跟蚕蛹相似,自己睡在边儿上,伸手伸脚把这颗“蚕宝嫃宝嫃”抱住压住,让她动弹不得。
怀中是她浅浅地呼吸声,凤玄听着窗外青蛙呱呱,草虫喓喓,却惟独不敢睁眼看她,毕竟他还没有到达抱怀不乱的境界,尤其是对着她。
——他暗嘲自己大概是先前忍了太久的缘故。
过了会儿,凤玄忽地听到宝嫃小声问道:“夫君,你方才说今晚上要试了的话,明天我就没法儿去赶集了,为什么啊?”
凤玄深吸一口气,默念道:“静心,静心……”才又不动声色地说道,“明晚上你就知道了。”
“哦……”宝嫃见他不回答,就悻悻答应了声,“为什么要明晚上才知道啊。”
“赶紧睡!”他牙痒痒地,提高声音,声里带了一分严厉。
宝嫃慌忙闭了眼睛装睡。
作者有话要说:我忍不住偷笑了,这对人儿是欢喜冤家~~
上回说到鸳鸯,我忽然记起我曾经拍过,奉上其中的一张给大家欣赏,美吧~~
44于飞:缘以结不解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一大早儿天色还泛着暗蓝,宝嫃习惯地睁开眼睛。
新鲜的空气从窗棂外透进来,带着青草香跟从湖上吹来的湖水微微湿漉漉的气息。
宝嫃蓦地想起自己是在“新家”,再看看面前睡着的人,望着他俊美的脸,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一时眉眼弯弯地。
他侧卧睡着,却始终用手紧紧揽着她,腿也搭在她的腿上,压得她死死地,生怕她跑了似的。
宝嫃看他不醒,她便试着动了动,在被子里竭力凑上前去,试图用嘴亲一亲他修挺的鼻尖儿或者很好看的唇,或者那长长的眼眉,跟合着的眼睛……他浑身上下哪一处她都极爱,忽然也想各处亲上一亲。
宝嫃仰头,艰难地在他下颌处亲了口,却被那有些糙的胡渣给扎了几下,又刺又痒。
宝嫃咂了咂嘴:“改天给夫君刮一下胡子……”她舒心地吸了口气,试着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再摸上一模,正在乱动,眼前的人却睁开眼睛。
宝嫃对上那双初醒的、在清明里头带着懵懂温柔的眼神,瞬间更是看的呆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转着:“夫君可真好看……”
凤玄望着不安分的这家伙,恨不得把她摁死在自己怀中得了,清晨的男人正是水火交加的敏感时候,她却又在这时候拨弄他。
“娘子在调戏我吗?”略带一丝慵懒的声音,宝嫃虽不知道何为性感,一时心湖却荡漾了几下。
“我没有。”她羞愧地低头,没了方才“欺负”他睡着的大胆,竭力想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去。
凤玄哈哈低笑了声,将她连人带被子搂过来,隔着被子用力地蹭了她两下,才低声哼着说:“要让娘子快些懂事才好啊。”
宝嫃有些慌:“夫君,我不懂事吗?”
凤玄不回答,嗯哼了两声,抱着人蹭着,清晨那一丝微凉被他蹭的转作火热。
两人缠绵了片刻,凤玄才叹了口气,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将她抱了抱道:“我跟老姜说好,今日他会带人来给咱们垒锅灶,早上怕就没有饭吃了,你也不用忙着做。”
宝嫃听了,便嘻嘻一笑:“我是不会饿着夫君的。”
凤玄见她笑得鬼鬼地,便道:“怎么了?”
宝嫃才要说,转念间眼珠儿转了下,却只道:“没事,夫君快起身。”
宝嫃不是个能藏住事的,凤玄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有事瞒着自己,却也不追问,只慢腾腾地起身,拿了衣裳来穿。
宝嫃从后看着男人魁梧的身形,却发现在他背上,肩胛处跟腰下,各有一道伤痕,肩胛处的较深些,颜色也很鲜明,腰下的稍微浅一些。
宝嫃一惊,便起了身:“夫君?”探手摸过去。
她绵软的小手摸在他肩头那道伤痕上,凤玄略微一抖,便转头看她:“怎么了?”
宝嫃道:“夫君,这是……”
他低头扫了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事,是过去受的伤,都好了。”
他抓了衣裳就要披上,宝嫃却只觉得双眼发潮:“夫君……”
他听出她声音有异,回眸看她:“真的没事,好啦。”将她的小手握了握,“你夫君命很大。”
这淡淡的一句,里头却包含无限过往心酸悲凉,跟沧桑过后的一丝淡然释然。
他手心里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倘若他过去经历的那些不堪回首,只是为了引他跟她相遇,他觉得他很能接受,也很值得。
回头再看一眼她,见宝嫃一手握着被子放在胸前,那大红的被面衬得她整个人在纯真娇美之外多了一分明艳,然而因为身形娇弱,更有几分楚楚可怜,何况她正垂头似落泪之态。
凤玄抬手便按向她头上:“乖娘子,别赖床……你夫君好端端地在这里,还饿的很呢。”
他笑吟吟地,话语里别有深意,笑容中也带着无限宽慰。
宝嫃听了一个“饿”字,才蓦地抬起头来,对她而言,夫君“饿”了,是能胜过所有的头等大事,她急急忙忙抓了衣裳来穿:“好的夫君,我这就去……”
凤玄见她慌张的模样,被子从她胸前滑落,便不免把那胸前春光泄露了几分落在他的眼中。
凤玄不敢多看,赶紧下地出了门去。
宝嫃穿好了衣衫,把头发理一理,便到了门扇边儿上,这门后挂着栓儿,上头吊着个蓝色花布的包儿,宝嫃抿嘴一笑,把包儿取下来,抱在怀中。
她正开心,忽地听到院中有动静,宝嫃好奇探头看去,却见凤玄正在院子中央练拳脚。
宝嫃一看便呆了,这是她头一次看凤玄练武,自然不知道这叫什么名堂,只是觉得男人的一举一动委实太过养眼。
他的双脚牢牢踩在地面,如打了桩似的稳固,长腿马步一亮,脚下不停变换步法,双拳动处生风。
长臂探出似能擒探海夜叉,一脚踏前如能踩南山猛虎。
那样的宽肩劲瘦腰身,衣襟略敞开,露出极为精壮的腹部肌肉,绷着似一道弓,直起来似一柄剑,凛凛地似无坚能催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是每一刹那的动作,都带着强大的力道似的,仿佛他的举手投足,都揽带着风云之气。
可是很快地,那缓慢地动作却又迅速变快,身形转换,腾挪之间几乎叫人目不暇给。
很快地一趟拳打完了,男人缓缓收势,站定了身形微微地吐纳放松,身子微微发热,先前那在体内骚乱作祟的念欲也缓缓消散了去。
宝嫃靠在门扇上,看得一眼不眨,她从不知道夫君会有这样的功夫,而练武时候的男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却又让她在震撼之余略微觉得有些害怕,她不懂什么叫“王气”,什么又叫“将威”,可是宝嫃摸摸自己的胸口,不知为何竟有些不安似的。
手动的时候,碰到了怀里的布包,宝嫃摸了摸,想起她的头等大事,才把先头那一丝忐忑给挥除了。
凤玄练功过后,便出了院门,到湖边上就着清冽的湖水洗了洗身子,清晨之际,眼前的山林中飘荡着淡淡的雾气,像是云一样横亘着。
湖水碧绿,不时有几只早起的鸟儿飞过,有调皮的,伸出爪子挠一把湖水,平静的水面上便荡出小朵的涟漪。
山林中已经传来清脆的鸟鸣。凤玄深吸几口气,只觉得通身都清爽之极。
凤玄沐浴过后,换了湿了的衣衫,把旧的用湖水荡了两遍,拧干了回来晒,省得宝嫃又洗。
他顺着青草小径往回走,还没进院门儿,就看到从院子里飘出淡淡的烟火气,凤玄掀动鼻子,闻到一股焦香的气息。
急忙大步进门,却见在院子的一角,宝嫃蹲着,正在扇火,听到响声,便回头来看,见凤玄回来,便笑眯眯说道:“夫君,等会儿我们吃烧小鱼跟烤饼好不好?”
凤玄一看,见那稻草上头用木棍儿架着几条巴掌长短的干鱼,还有一个黄橙橙的玉米饼。
稻草烧着,鱼干上的油也被烧得冒了出来,打在稻草里,那火焰更高,玉米饼也被烤的焦黄了皮儿。
宝嫃慌忙地要把饼子拿下来,却又烫,正在努力,凤玄从旁边探手把饼子拿过来,一掰两半:“娘子。”
宝嫃那那一半接过来,又掰成两半,递给凤玄一半:“我吃不了这么多,夫君吃。”
凤玄咬了口玉米饼,不留神腮边沾着一点儿渣,宝嫃抬手给他拈下来,望着他笑。
凤玄看她眉眼弯弯酒窝深深的笑模样儿,伸过嘴去就在她脸上吧唧亲了口。
两人坐在院内,咬着玉米饼,就着烤的酥脆喷香的鱼干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
吃过饭后,宝嫃把凤玄的衣裳搭竹竿儿量了。而老姜果真带着泥水匠来到,也带了一口大铁锅,就同泥水匠在院内打量垒锅灶的地方。过了片刻姜娘子也到了。
宝嫃便同姜娘子先出了门,又道:“大妞昨日跟我说也要去的,不知这丫头跑去哪里。”
姜娘子道:“我们走看看,或许能碰上。”正说着,果真就看到大妞风风火火从前头来,见了宝嫃,喜出望外,“宝嫃姐,我到你家去,才知道你搬了,也不跟我说声,我好来帮忙啊!”
三个女人便出了村口,一路说说笑笑,倒是快活。
三人到了县城,大妞便时刻东张西望。姜娘子被大妞的大嗓门聒噪了一路,此刻见她终于消停了,便拉着宝嫃,低低地说道:“宝嫃妹子,你知道今天要买什么吗?”
宝嫃道:“嫂子,出门前夫君让我带了钱,要买油灯,新的碗碟,窗纸,床帐……昨晚上有蚊子,夫君被咬了两下,湖边蚊子多,艾草都防不住的。”
姜娘子忍不住便笑:“只管心疼夫君,那蚊子就没有咬你两下?”
宝嫃笑眯眯道:“我不打紧的。”
姜娘子望着她粉嫩的脸,心里一动,道:“宝嫃妹子,我问你……当初你们是刚成亲,还没洞房世珏兄弟就走了,是吗?”
“是啊。”宝嫃点头。
“那么现在,你们……”姜娘子迟疑着,打量她轻盈的身段,“洞房了吗?”
宝嫃张了张口,脸上又露出懵懂神色,姜娘子一看,心里又惊又疑,道:“难道世珏兄弟是这个意思?”
宝嫃听了这话,忙问道:“嫂子,在说我夫君吗?”
姜娘子道:“啊……是啊,我家那口子昨天回去跟我说,说世珏兄弟让我陪你来赶集……买点儿女人家要用的东西,这也罢了,另外……还说要买……”
正在这时侯,却听大妞儿叫道:“怎么还不见人,宝嫃姐,你可知道他住在哪?”
姜娘子不晓得是谁,宝嫃却知道,随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想了想,又道,“不过他不是说他是县老爷吗,县老爷自然住在县衙,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宝嫃对大妞说完,大妞便拉住她:“既然如此我们去看看呗。”顺着人群便往前,宝嫃顾不上她,就仍问姜娘子:“嫂子,说要买什么?”
姜娘子乐了一乐:“你们这对夫妻做的真是有趣儿……世珏兄弟的意思,是让买对儿龙凤烛,再置办些酒菜之类的……”
宝嫃呆道:“酒菜我是明白的,我们刚搬家当乔迁之喜,龙凤烛是什么?那么贵的东西。”乡间多都点菜油灯,弱弱地灯芯儿,光更是暗,蜡烛这种东西却是少见,只有大办喜事时候才用。
姜娘子笑道:“这我就不知道啦……”正说着,便路过一家成衣店,姜娘子拉住宝嫃,“走,去看看!”
宝嫃从没来过这地方,未免有些羞手羞脚,又怕花钱,不肯进去。大妞在旁边找不到赵瑜,鼻孔冒火,见宝嫃不敢进,便将她拉着入内:“宝嫃姐,看看又不花钱,何况咱们也不是没钱的!”
姜娘子见宝嫃无奈地被拉进去,便笑道:“这还得大妞出马。”
三人进了店内,便放眼四看,店里头有几个客人,身着轻纱缎子衣裳,像是富贵人家的媳妇闺女。瞧有人进门,未免便看过来,但看是几个农妇打扮的,就面露鄙夷之色。
大妞大大咧咧,全不管这些,毫不在乎地四处看,宝嫃望着那些闪亮的匹缎,一看就知道很贵,就想拉着姜娘子出去。
正在这时,却听有个声音哼了声说:“乡下人也敢来这儿,一身臭气的,也不知身上有没有虱子……”
大妞离得远,一时没听清,宝嫃同姜娘子却听清了。
姜娘子一听,忍不住有些生气:“你怎么说话的,嘴这么臭!”
那人把绸缎一放,回过头来,柳眉倒竖:“你说什么?”一身翠绿夏衫,看来便价值不菲,看似十六七岁,生得也有几分姿色,只是眉眼里有些戾气。
旁边的店小二见状急忙飞跑过来,把那姑娘拦下:“杜小姐别动怒,别跟这些人一般见识……”
杜小姐疾言厉色地又说道:“你们怎么做生意的,放这种人进来,以后还要让我光顾吗?”
店小二忙道:“您说得对,我这就赶她们走。”说着就回头,“还不快走?这里也是你们能进来的!穷酸!脏了我们的地方!”
姜娘子一听“杜小姐”,又见那店小二趋炎附势的嘴脸,就知道这人不好惹,恐怕来头不小,她年纪大些,便想暂时忍了这口气算了。
不料先前还一声不吭的宝嫃皱了眉,道:“你们打开门做生意,不就是让客人来买东西的吗?我们不偷不抢,凭什么赶我们走?还说的这么难听!”
大妞这功夫也听见了响动,便转过来:“宝嫃姐,怎么了?”
那杜小姐见宝嫃不肯屈服,反而反驳,怒道:“哪里来的贱丫头,敢这么对我说话,你们还站着?”
杜小姐身边儿本有两个丫头,见状便上来:“我们小姐好心同你们说话,你们这些穷鬼还不快滚!”
另一个道:“等我们叫家丁来动了手,打你们一顿就知道好赖了!”
宝嫃气道:“我们穷一点没什么,可是你们当人家奴才的,也不用这么嚣张。”
杜小姐道:“听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把这贱~人的嘴撕烂了!”
没防备大妞在旁边听到这里,猛地往前一扑,张手就把杜小姐的头发扯住了,拼命摇晃叫道:“你这骚狐狸,贱婢,不就是投胎投的好吗,有什么了不起,你撕一撕试试看,老娘先弄死你!”
那两个丫头本在狐假虎威,见状都吓懵了,听到杜小姐厉声尖叫,赶紧冲过来拉扯大妞,宝嫃见她们捶打大妞,怕大妞吃亏,抡起篮子就也去打那两个丫头。
那店小二见状,却也目瞪口呆,赶紧叫人来,又去外头叫杜家的家丁。
姜娘子在旁边一看大事不妙,赶紧拉住宝嫃,又道:“大妞,快跑!”
大妞把杜小姐的头发都扯乱了,正占着上风,哪里肯听,宝嫃也发现不对,赶紧道:“大妞,快点走了!”大妞听了她说,才撒了手,三个人跑出店门口,杜家的家丁正往里冲,一时也没拦她们。
街上人多,她们三人飞快地跑过街头,听到后面吵吵嚷嚷,该是杜家的家丁追出来了,三人左拐右拐,一口气跑到僻静处,见后面没有人追来才停下。
惊魂未定之余,宝嫃先捂着嘴一笑,而后大妞跟姜娘子也大笑起来。
三人笑了会儿,才探头探脑地出来,正要去买东西,忽然见到许多人顺着街上往前,有人叫嚷道:“快去看看哟!咱们的县太爷又出幺蛾子了,这回是在招厨子呢!”
大妞一听“县太爷”三个字,立刻双眼发光:“宝嫃姐,我们转来转去,居然转到县衙这边来了,正好去看看!”
三人便顺着人潮,前往县衙而去,果真见好些人围在那里看那告示,可是却不见县太爷的踪影。
大妞奋力一挤,挤到最前面,她不认字,就听旁边的人念道:“本县现招厨子一名,男女不限,要求面容姣好,厨艺有可取之处……”
然后旁边的人道:“啥叫面容姣好,县老爷是招厨子呢还是娶媳妇?”一帮人围观的百姓哈哈大笑起来。
大妞听得明白,当下挺了挺胸,顾盼自得道:“这个一定得是我才行了!”
正在这时侯,却听到外头有人叫道:“就是她们三个,拿下拿下!”
作者有话要说:哦,恁们都有经验了啊,我看好多人都在剧透,哼哼,哼。。。
然后又看到很美美的留言,于是小小地高兴了一下,谢谢有爱的种种~~XD
其实上章中间那段,写的时候也有酸楚的感觉,方才回看了一遍,唉,忍不住就觉得。。吸鼻子。。
幸好俺们宝嫃羊羊是治愈系!XDD
奉上这章,吃饭的时候看是很好玩的_
于是我决定发一发奋,今天努力争取两更,希望能~啷哩个啷~~~XD
45于飞:以胶投漆中
大妞正在搔首弄姿顾盼自得,准备去会见心上人儿,忽然听到外头有人大声呼喝,她踮起脚尖往外看去,却见是先前那几个杜府的家丁,将在外围的姜娘子同宝嫃拉扯着。
大妞见状,奋勇杀出重围:“干什么你们!”
这样一吵吵,周围的百姓也留意到了,便转头来看,几个家丁见状,便不急动手,威风道:“你们几个泼妇,伤了我家小姐,却跑到这里来!”
大妞分毫不怕:“闭上你的鸟嘴!那骚狐狸仗着人多想欺负我们,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自己找的!”
家丁见她彪悍之态,便道:“哪里来的野泼妇,敢这么说我们家小姐,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就在捉大妞。
大妞奋力踢了一脚,正中那家丁下面要紧关隘。
那家丁捂住裆口,疼得几乎叫不出声,只是扭曲了脸,大妞却杀猪般地厉声叫了起来:“杀人了!来人啊!”
“你恶人……先……”那家丁夹紧双腿,抬起颤抖的手愤怒地指向大妞,那句“告状”还没说出来,大妞“啊”地又大叫一声:“好吓人啊!”复狠狠地又踢出一脚。
那家丁二次受袭,翻了翻白眼,伛偻着身子,晃了两晃,几乎要疼晕过去。
这时侯,蓦地听到有个清朗的声音正气凛然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在县衙旁谁人如此大胆敢杀人?”
大妞一听这个声儿,即刻荡漾起来,却又做花容失色样,将粗壮的腰身一扭:“救命啊……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民女!”说话间,用肩头友爱地蹭了一下那来者。
赵瑜刚挺身冲出人群,官威还没有摆明白,便被大妞以肩头撞之,顿时向旁边趔趄过去,多亏赵忠在旁边扶住。
赵瑜站住脚,扫了一眼装娇的大妞,见她正冲着自己抛“媚眼”,——冲着赵瑜把一双小小眼睛眨的风生水起。
赵瑜生生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把眼睛转开装作没看见她。
这功夫,杜府的家丁便把“伤者”搀下,有人道:“大人既然来了,那正好,我们捉到这三个伤了我家小姐的泼妇!”
赵瑜定睛一看,却见被捉着的两个女子之间有个熟悉的人影,顿时如痴如醉:“是你!”
宝嫃被那家丁握着肩膀,又气又羞,脸上涨红,双眸一对,赵瑜怜香惜玉之心腾地涨大数倍,冲着那家丁喝道:“还不快快把人放开!”
家丁一怔,这时侯凤玄给赵瑜挑选的那几个衙差也上前来,都是青壮年,一个个膀大腰圆,很是健壮彪悍。
家丁见状,迟疑着把宝嫃跟姜娘子放开。
宝嫃同姜娘子凑在一块,握紧了手,忐忑不安,又看赵瑜,宝嫃心头惊想:“原来他真是县老爷啊。”却不知会被如何处置。
那家丁仗着杜府乃是当地一霸,无人敢撩虎须,心里其实也没怎么把县老爷放在眼里。要知道,昔日来此处的县老爷,到任的头一件事,就是来杜府拜见杜老爷。
家丁便道:“大人,放开无妨,可是这些人不能就这么走了,她们打伤了我们家小姐。”
大妞在旁边咬唇咂舌地望着赵瑜,不知吞了多少次口水,此刻也悄悄地走到赵瑜身边,眉眼含情地望着他:“大人,你别听他们狗嘴胡吣……是他们那小姐满口乱喷,还想动手打我们呢,你看我的手都被他们打肿了。”
她大方地挽起袖子,给赵瑜展示自己的手臂,胖胖的手让赵忠想到他爱吃的一道菜名:红烧猪蹄。
赵瑜咳嗽了声,退开一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宝嫃看看姜娘子,就说道:“大人,是她们要欺负我们的,我们好端端地在店里头,她们就开骂,然后想打人,大妞为了保护我们,就跟他们动了手……也许杜小姐是伤了,可是我们也被她们打了……”
女人家撕扯,哪里有好端端地,大妞手臂上被几个丫头撕扯的伤了几处,宝嫃上去帮手的时候也被拉扯了一番,大妞人胖体壮,倒是看不出来,又彪悍,因此没吃什么亏,宝嫃面嫩,被个丫头暗地里挠了一把,把颈子上划出一道红痕来,有的地方还破了皮儿渗着血丝。
赵瑜定睛一看,十分心疼,他也知道杜家是当地恶霸,分明是仗势欺人不成反而吃气,故而不忿才来追宝嫃三人的。
赵瑜斟酌有定,当即便喝道:“都听见了?杜小姐不在,本官不知道她究竟伤的怎样,可是这几个民妇分明也伤着了,却又找谁去?何况杜家小姐身边有你们这么多人保护着,怎么会给这三个民妇得手?你们无非是想借机发挥!可惜本官不是那等昏聩胆怯之徒,你们要想欺男霸女的却是打错了主意,把人放了,都给我退下!且不许再找她们的麻烦,不然的话,本官跟你们誓不甘休!”
杜家的几个家丁面面相觑,没想到这看似面弱的官儿竟然当真是丝毫情面都不给。
周围的百姓们都知道杜家独霸一方,平日里提起杜家都打怵,如今见赵瑜这新任的县太爷竟然当众不给杜家颜面,反而护着三个弱势的民妇,顿时齐声叫好,有人甚至鼓起掌来。
赵忠便也趁机喝道:“听到我们老爷说的了?还不滚!”
杜府的家丁见状,只好先灰溜溜地走了。
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阴”,赵瑜本是起着“怜香惜玉”的心,没想到然歪打正着,博得了民心,一时大乐,便冲围观之众微微摆手示意,又让众人无事便散了去。
宝嫃见赵瑜果真是如假包换的县太爷,便忐忑地上前见礼:“大人……上回我、民妇没有认出您来,失礼了。”
赵瑜道:“没事,你的伤呢?”
宝嫃抬手摸了摸,这才觉得疼,便摇摇头:“不碍事的。”
大妞蹭过来:“我也伤着了……”
赵瑜把赵忠拉过来,挡在两人跟前,又对宝嫃道:“你怎么……又一个人来了?”
宝嫃说道:“我夫君家里有些事,一会儿也就来了。”
赵瑜听她说“夫君”,浑身上下老大不自在呢,这时侯大妞正跟赵忠四目相对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跟斗鸡似的,闻言就探头:“公子,听说你要找厨子?”
赵忠拦着她不让她往前:“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妞珍惜自己的风韵身材,不肯贴在赵忠身上,就竭力探头看赵瑜,拍着胸道:“我会做饭!做得可好吃了!”
赵瑜只觉得头大,正不堪其扰,对上宝嫃亮晶晶的眼睛,心头却一动:“宝嫃啊,你是不是也会做饭啊?”
“那当然会啊。”宝嫃没想其他,张口回答。
赵瑜喜道:“那你住哪?要不要来我这县衙……当厨娘呢?”声音温柔的要滴出水来。
宝嫃愣了愣:“啊?”
姜娘子在旁边看着,见这俊秀年轻的县太爷盯着宝嫃柔声细气地说话,就知道他心里存着什么念头,赶紧咳嗽了声:“宝嫃妹子……咱们还得去买东西……”
宝嫃这才想起来:“是啊是啊。”
赵瑜很是不舍得:“你不想在县衙里当厨娘吗?”
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她时候她推着车自己在路上的样儿,只觉得简直是明珠美玉弃于暗室,又想到她那个“夫君”,简直是骏马良驹配给了五毒俱全的蠢货,让他心里百般感慨。
此刻看着宝嫃简朴的衣着,甚至连根像样的发钗都没有,头发只用一根木棍似的钗子别着,又用蓝布包着,土的要掉渣。
可就算这样儿,也掩不住本身的丽质天生,尤其是那对儿酒窝,让人看一眼还想继续再看,简直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赵忠可算是看出自己这位主子的“司马昭之心”,他的脑子在这时候通常都是极灵活的,赶紧道:“我们县太爷慷慨,当厨娘干得好的话,每个月能有□十文钱呢。”
赵瑜呆了呆,明白过来,便立刻道:“你若是来,一百文也使得。”
宝嫃大为吃惊:“真的吗?”
赵瑜见她没有拒绝,心中冉冉升起一丝希望:“当然是真的,你不信,现在也可以给你。”
大概是他实在是太热情了,大妞很是不忿地撇嘴,姜娘子暗地里皱眉,宝嫃也也有些忐忑,就小声道:“我不知道呢,这个我得问我夫君。”
姜娘子便垂着头道:“宝嫃妹子,该走了……时候不早了,回去还得布置你们的新房。”
宝嫃听到正事,赶紧就对赵瑜道:“大人,那我们先走啦。”
赵瑜道:“等等,你不想想吗?”
他这样毫无官威的纨绔样儿,把宝嫃吓坏了,赶紧拉了拉大妞:“不用了……不用了……”三人慌里慌张极快地就走个无影无踪。
人家都走了,赵瑜还在发怔,半晌无奈地就叹了口气。赵忠在旁边袖着手,道:“公子,说了你是没缘的,人家都嫁人了……就趁早别胡思乱想了成吗?”
“住口!”赵瑜喝道,“都怪你,为什么说什么□十文……真是轻贱佳人。”
“□十文招个厨子已经很不错了,现在衙门里的衙差,还只一百六十文呢!”
“那些粗人,怎能跟佳人相比,”赵瑜叹息摇头,“岂不闻‘肯爱千金轻一笑’,区区的十文钱算什么……”
主仆两正抬扛,却听得旁边有个脆生生的声音道:“□十文,真的是招厨子的钱吗?”
赵瑜同赵忠齐齐转头,却见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胖乎乎的丫头,大概十四五岁的模样儿,生得倒是周正,一双眼睛眨动着,几分可爱,见两人看自己,便嘿地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