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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

作者:八月薇妮 当前章节:149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44

感觉不能让可爱的宝嫃宝嫃在土匪窝多呆一天啦,于是就产生了加更这种事,我真是个好人啊~~=3=

77荣华:寒山转苍翠

衙差李明带领着众差人来到东山的时候,远远地便看见匪寨的方向升起一股极浓的黑烟,烟雾咕嘟嘟地冲天而去,弥漫开来,把个刚出了日头的清晨弄得像是阴天一样。

李明不知发生何事,生怕凤玄有什么不测,急忙催促着众人加快速度,正忙碌中,却见山上流星虎步地下来一人,那样魁伟的身形,出众举止,李明一眼就看出是凤玄,当下大声招呼起来。

李明叫了几声,凤玄已经是极快地到了跟前,李明见他身上各处沾染血污,连头发上也染着血,袖口跟衣襟有的地方破损了,整个人似浴血出来的一般,不由吓了一跳:“捕头大人,发生何事?”急忙凑过来看,提心吊胆地不知凤玄哪里伤了。

凤玄道:“无事,刚才遇上几个贼人,跟他们交了手,我并未伤着。”他说到这里,便又说道,“不知这些贼人得罪了些什么人,方才有人在山寨放了把火,这些贼人猝不及防,估计死伤了大半,我才得以出来同你说这些,如今你们上去看看,若是还有活着的贼人,或擒或杀都行……”

李明惊喜之极:“果真如此?那么可真是天要亡这些贼徒。”

凤玄冲他使了个眼色,李明上前一步,凤玄便道:“你同众人说,且不提有人放火伤了贼人的事,只说大家伙儿奋勇杀敌,才把贼人一举歼灭……这样一来,县太爷方面好交代不说,我们也都有功,县太爷跟府衙必定亏不了众人。”

李明是个机灵人,当下了然点头:“捕头,我明白的,我会跟大家说清楚……对了,嫂夫人呢?”

凤玄道:“方才趁乱,我叫她先跑,大概是藏躲起来了,我如今就去找她,你且不用管这个,去贼人山寨收拾残局吧。”

他说完这个,就又对李明低声说道:“另外你替我做一件事……”

李明听了吩咐,便道:“那属下遵命了!”说着便跃开了去,把大致情形跟众人说了一番。

众衙差多是这次被凤玄招回来的,虽然大多年青悍勇,但作战经验极浅,何况东山贼人为祸地方许久,早就成了气候,凭他们几十人哪里就能轻易打下来?但无非也是跟着捕头而行奋力拼一拼罢了。

如今听李明一说,差人们意外之余也都高兴起来,急急忙忙兴高采烈地跟着李明上山去了。

凤玄见他们都走了,便又往山下去,昨晚他上山的时候,记得这周遭有一道溪流,他走了会儿,果真见到一道清溪在眼前。凤玄看看身上的血污,便跳到溪水里,抄了水把身上各处的污脏都洗了去,又把头发也浸湿,脸也细细地洗了一遍。

他整理完毕,嗅了嗅身上还有股血腥气,然而幸喜看起来没那么触目惊心了,凤玄把衣裳上的水拧干了,把衣袖破损处挽起来遮住,便跳出溪来,又往下去。

这一番动作,太阳已经出来了,山风加上和煦的阳光,把他的衣衫吹得半干。

将下山的时候,凤玄特意放慢了步子,四处看去,不知顾风雨把宝嫃带到哪里去了,正在张望,忽然听到树林里有人叫道:“夫君!”

凤玄听了这个声音,那颗心才安定了,整个人绷紧的脸也才露出笑意,他转头看去,却见树林里跑出个人来。

凤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宝嫃,唤道:“娘子。”

宝嫃往前跑了几步,凤玄迈步也往她跑去,宝嫃伤着,他却跑的快,十几步便到了她跟前,张开双臂就将她拥入怀中。

宝嫃扑入他怀中,伸手勾住凤玄的胳膊,双脚几乎也腾了空:“夫君!”又是高兴又是辛酸,泪无声地就流出来,阳光之下闪闪发光。

凤玄紧紧地抱了抱宝嫃,忽然记住她身上带伤,那手就又松开。

宝嫃双脚落地,仰头看他,凤玄摸摸她的脸,擦擦她脸上的泪,又小心地擦去些血渍,先问:“伤的重吗,伤到哪里了?”

宝嫃看他一身宛如平常,并没带伤也未带血,便道:“不重,没什么伤。”

凤玄将她上下看了会儿,握住她伤着的手,又提提她被撕破的衣领,宝嫃瑟缩了一下,凤玄看着她:“身上有伤吗?”

“就是摔了几下,不碍事。”宝嫃低声说。

凤玄叹了口气,把自己衣襟上破损处撕开,替宝嫃把手上的伤处包扎起来,包完了之后,才又说道:“我以前说什么来着?”

“夫君?”宝嫃见他忽然变了气质,有些冷冷然地,就瑟缩了一下。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乱跑吗?”凤玄皱着眉,盯着她说。

宝嫃垂着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我、我……”

凤玄道:“你是怕别人说三道四,还是怕不能生宝嫃宝嫃我嫌弃你?”

“我……”宝嫃见他居然全知道了,鼻子更酸,“夫君……”

凤玄看她流泪,心里便跟着抽痛,却仍旧假装冷冷地,说道:“不许哭,我跟你说过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这些要紧的事你不跟我说就要自己走,你是不信我,还是跟我过够了?”

“不是的!夫君我不想走的……”宝嫃慌忙摇头。

凤玄也不听她似的,仍冷冰冰说:“又闹出这种事来,这次幸亏是没有大碍,但如果出了事该怎么办?早知道你这么能跑,我就先打断你的腿。”

宝嫃难过之极,抬手擦泪:“对不住……夫君,我以为、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我说过我只有你了,”凤玄见她哭得这样,终于再也装不下去,冷冷地说到一半,就变成了叹息,无奈地说,“我说过只有你一个宝嫃宝嫃就够了,怎么你偏不记在心里?听什么别人乱七八糟的话就能唆使你离开我?这回幸亏你没事,你以为……如果你出了事,我还能活吗?”他说到最后一句,虽竭力忍着,声音却仍旧轻轻颤抖起来。

宝嫃垂着头,听到这里,猛地就抬起头来:“夫君!”

“我本来就只有一个你啊,”凤玄抬手抚上她满是泪的脸颊:“你这傻子,我跟你白过了这么多些日子,怎么你连我的心意都不明白?”

宝嫃忍不住就哭出声来:“夫君,你不要这么说……我错了……”

凤玄将她揽入怀中,微微仰头忍了眼中的点点泪光:“好了,你知道错了就行了,这一番就当给你个教训也是好的……以后绝对不许再乱跑了知道吗?”

宝嫃使劲点头,抽噎着说:“我听夫君的,不会再这样了,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就算是夫君赶我走我也不走。”

“我怎么会赶你走,又说傻话了,”凤玄叹了口气:“不许哭了,眼睛都肿了。”

宝嫃忍着泪,凤玄在她眼睛上亲了口:“乖娘子。”

他没有说,找不到她的时候他有多害怕,这些类似“懦弱”的情绪他深藏在心里,只要她没事就好,仍旧好端端地回到他怀里了这就好。

树林里头,顾风雨站在一棵大树后,望着这一幕场景,双眸中略见黯然之色。

顾风雨跟凤玄是半个时辰之前到了山寨的,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他们偷偷潜入进来,分头找寻宝嫃,那时候宝嫃已经昏迷过去,自然没什么动静。

凤玄打听到宝嫃被山寨的二头目带走,便问那人在何处,当时孟老二被宝嫃一番反抗,弄得挫了兴致,便把她扔在一边,自己出了房自去找些浪荡妇女鬼混。

凤玄急急赶去,阴差阳错没有搜二头目的房间,却也发现跟孟老二鬼混的女人并非宝嫃,他一时又惊,又忧。

正在没有头绪之时,孟老二回房……宝嫃伤了孟老二逃了出来,凤玄遥遥看见她跑出来,整个儿魂儿都飞了出来。

这才好端端地又把个娇娇的人儿给有惊无险地救了回来。

顾风雨把那马儿一拍,马儿跑出来,凤玄看他一眼,也没多说话,便抱着宝嫃上马下山而去。

两人下山的时候,凤玄回头一看,见那大火越烧越旺,盘踞乐阳县有十数年的匪寨一瞬化为乌有。

这些贼人本可以再逍遥几年,怎奈他们作恶多端,惹了不能惹的主儿,终于一朝覆灭,正所谓十年风水轮流转,且看苍天饶过谁。

宝嫃又累又怕,走到半路就昏睡了过去,凤玄尽量放慢了马儿,不叫惊动她,将人带回家中,宝嫃迷迷糊糊道:“夫君……”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凤玄下地,把她抱下来,开了门抱入房内,见她身上的血渍都干了,脸儿也是又有血又有泪地,便道:“躺着别动。”

凤玄浸湿了一方帕子,细细把宝嫃的脸擦干净了,她脸上被孟老二打过,还留有几道印子若隐若现,嘴角更是破了,有些肿,额头上也还红紫着肿起。

凤玄看一阵,就后怕一阵,宝嫃反而道:“夫君,我没事的,夫君……”

她望着凤玄,忽然想起在山寨里曾见过杜兰芳的事,也想起杜兰芳说过的几句话。

宝嫃打了个哆嗦,伸手握住凤玄的手腕,嗫嚅说道:“夫君,夫君……我没有给那山贼糟蹋……”声音轻轻地,几分胆怯。

凤玄怔了怔,一时没说话,宝嫃又急又怕,道:“夫君,你相信我,真的没有,他强迫我,我就寻死……”

凤玄一听这个,盯着她额头的伤处,双眼顿时不好了,热热地湿湿地,凤玄来不及说话,用力地就把宝嫃的手甩开了去。

宝嫃却又误会了,心头一寒,拼命支起身子:“夫君,我真的没有……啊!”不小心碰到了手掌的伤,顿时痛呼了声。

凤玄用力握住她的手腕:“你还说!别乱动!”急忙看她手上那伤。

他一高声,宝嫃就吓住了,呆呆地仰头看他。

凤玄看着她的小小地狼狈样子,——本来脸就小,又到处是伤,显得格外可怜,仿佛给人一指头就能捻死似的,这个人却还有精神一直惦记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

凤玄又气又心疼,他是个极少狂喜狂怒的人,七情六欲都淡泊的很,但是遇上她却偏偏总是无奈了。

凤玄深吸了几口气,才镇定下来,缓和着说:“我知道你没有,何况我也不关心那些,只要你好好地回到我身边就行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行了,其他都不要紧,你明不明白?”

他看着宝嫃不回答,就又慢慢地说:“还不明白?再不明白的话,保不准会还跑一次,我是不是现在就得打断你的腿?”

宝嫃总算是明白过来,点点头,又急忙摇摇头。

凤玄啼笑皆非:“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是怎么了?”

宝嫃道:“夫君,我明白的,你别打断我的腿。”

凤玄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摇着头笑道:“你啊你啊……我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遇到我这个傻娘子啊,哈……哈哈。”张开手把宝嫃搂入怀中,凤玄仰头笑起来。

宝嫃靠在凤玄怀中,听他笑得开心并未生气,才也放心,抬手摸摸他的胸,低声说:“夫君,我不傻的,我知道夫君你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

凤玄正笑着,闻言眼睛就有些异样,他总是拿她很无奈。

凤玄把下巴抵在她的发上,轻轻蹭了两下:“你知道就好,那以后就再也不许离开我身边儿了,也知道吧?”

“一辈子都跟着夫君。”宝嫃点头。

“你说的,你说的……”凤玄说着,抬手扶住宝嫃的脸颊,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宝嫃乖乖地仰着头,任凭他的吻越来越深入,似是死里逃生之后的后怕跟欣慰齐齐涌起,凤玄只觉得身体对她的渴求跟欲~望都再也无法控制,他的大手在宝嫃腰间轻轻揉了几番,喃喃唤道:“娘子……”

宝嫃双眸闭着,呻吟般轻轻“嗯”了声,凤玄听着这声音,手下将她的衣带一扯,大手便轻轻地探入,他的唇滑到她的唇角,喃喃地说道:“我……想要娘子。”

宝嫃微微睁开眸子,看向旁侧他的容颜,细声也说道:“我也想要……夫君……”娇软的唇一点一点印在他的脸上,胡茬子戳的唇痒痒地,心里也是,又软又痒又温柔的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小虐之后,上温情柔情菜系~~~大家慢慢吃哟=3=凤玄哥还是有点小霸道的温柔

想来想去,终于又改了章名了,还得再想想,看看还有更合适的不

另外有个好消息,前两天就想预告的,宝嫃宝嫃被捉住太激烈了,一时忘了,今天特意说说哈,新书《一诺倾心》,网络名《顾惜诺》那本,估计下个月就上市了,是第一本出实体书的现代文,也是我很很很疼爱的小诺诺,大概算是伪兄妹恋吧,喜欢的同学留意啦^_^

封面是紫色的,看起来有点小清新,又有点小华丽,赶明看看我再贴出来哈~

78、荣华:秋水日潺湲

凤玄听到宝嫃应了这声,烈火熊熊地把人轻轻一抱就压了上去。

细细亲着她的脸,一路往下,低声道:“还有一件事要跟娘子说……如今我们这样儿,并不是为了生宝嫃宝嫃,而是……”

宝嫃细细喘息着,来不及回答,只听凤玄咬着自己的耳垂道:“而是因为我爱极了娘子……”

宝嫃浑身也如浸入了一团儿火中,抬手搂着凤玄的脖子,仰头吻他的脸,唇……凤玄经不起这番撩拨,把她压下来,自己却来亲吻她。

正是两情相悦,缱绻难解的时候,忽然听到外头依稀有人声道:“就是这里了……”

宝嫃迷糊里头听不真切,凤玄却把外头那个声音听得分明,一瞬心中大为惊恼,暗暗希望那声音赶紧消失。

谁知道事与愿违,那声音反而大了些:“公子,你看那边是连捕头的马儿,他应该是回来了。”

这一下子,连宝嫃也听到了。宝嫃一惊,凤玄按着她,皱着眉想要不要出声把外面的人喝退,谁知那两人却并非“等闲之辈”,乃都是有名地急性子,——何况来的并非只有两人。

“快,我们进去看看!”有个越发熟悉的声音迫不及待地说。

前一个是赵忠,后面这位,自然就是县太爷赵瑜。

凤玄耳畔听得两人已经推开大门进内了,一时大怒,恨不得把两人甩出门去,却不料就在赵瑜赵忠说完之后,另一个声音也不期然地响起:“姐夫真回来了吗?姐姐呢?姐!”

宝嫃呆呆听到这里,满面通红,手抓住凤玄的衣襟:“夫君,是县太爷跟阿如他们来了!”

凤玄当然知道这个让他很不愿面对的事实,没想到这帮人的腿竟然还挺长,这么快就来到这里……偏又赶在这个时候。

凤玄见宝嫃衣衫凌乱,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只好放开她,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她,又把床帐拉下来:“娘子别出来。”

他自己来不及整理衣裳,先抢去把屋门掩上。

正当他以背顶住屋门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宝嫃如的叫声:“姐夫,姐姐!”一把推在门扇上,感觉推不动,就又用了把力气。

凤玄抬手把衣裳整理妥当,暗自又叹了口气。

此刻门外宝嫃如已经急得不行:“这门好紧,是关着吗?”

赵瑜道:“怎么,门关着?难道有事?阿忠你去帮忙。”

赵忠答应了,便也来推门,凤玄深吸几口气,把那股欲~火化出的恼意压下去,又看自己没什么不妥了,才一步踏开门边。

他顶着门扇的时候,赵忠跟宝嫃如两个都纹丝推不开,凤玄一步离开,两人在外头兀自用力,猛地扑了个空,便双双地踉跄冲了进来。

赵忠用力过猛,差点跌在地上,宝嫃如还好一些,跳进门来,一眼看到凤玄,当即叫道:“姐夫!”

赵瑜跟着迈步进来,一边东张西望,看了凤玄,也道:“连兄,宝嫃……咳,令夫人可好?”

原来凤玄昨日匆匆离开县衙,宝嫃如是个机灵的,左思右想不对头,赶紧地就跑回家一探,听李老爹说凤玄急急来过一趟,还叮嘱了若干言语,宝嫃如心头一个机灵,不敢跟李老爹说,出门后撒腿就往县衙跑,来不及跟些差人招呼,一径就撞入内堂。

赵瑜正要升堂去,听宝嫃如叫着冲进门来,吓了一跳,便问发生何事。

宝嫃如道:“老爷老爷,不好了,我姐姐大概出事了。”

赵瑜大惊:“说什么?”

宝嫃如道:“我姐跟姐夫说我娘病了她要回娘家,可是我娘好好地,我姐从不跟我姐夫扯谎的……一定是出事了,姐夫匆匆回家去了。”

赵瑜镇定道:“别急,大概是夫妻两个吵架了……”

宝嫃如道:“怎么可能,我姐跟姐夫好的不得了,绝对不会吵架,老爷,一定是出事了。”小丫头直觉准的很,说着就红了眼圈,一句话说完就抬起袖子擦泪,扭头道,“不行,我要去看看。”

赵瑜见她急了,赶紧安抚:“别胡说,你一个小丫头来回不方便,走的也慢,我叫阿忠去打听打听。”

赵瑜赶紧就把赵忠叫进来,吩咐他去连家村看看,如果遇上凤玄就问问。

赵忠是个“包打听”,当下找了辆马车,他将到连家村的时候,正巧凤玄问过了连爱娇,打马去追宝嫃。

赵忠看他不理自己,急忙赶车冲上去拦下,说起宝嫃如跟赵瑜担忧之事。

凤玄看看前路,这条路他并不熟悉,且又不知宝嫃究竟去哪,心中一转念,就让赵忠回县衙,把李明等差人调来一块行事。

这边一班人忙了整晚,县衙里赵瑜也是整晚担心不已,宝嫃如回家,怕李大娘李老爹担忧,便只不说,暗里地担心着,不知落了多少泪。

如是从深夜到平明,李明派了个人回去报说宝嫃被贼人掳走了,连捕头先去救人。

赵瑜一惊一乍,见天色发白,急急忙忙就把赵忠哄起来,要下来查看,正要出门,又遇到宝嫃如。

于是一众人先是轰轰烈烈地便往东山去,行到半路,又遇到李明派回的报信,说是匪寨已经被夷平,连捕头带着夫人回家去了。

赵瑜听了,同宝嫃如心思一样,不愿再去东山,赶紧调头往连家村而去。

如此紧赶慢赶地,终于就在凤玄同宝嫃缠绵这刻儿正好进门。

凤玄“迎”了这三位进门,赵忠站稳了身子,心想青天白日地把门关的这么紧是怎么回事,正要嘀咕,转头看到凤玄脸颊上略带着一抹奇异地微红。

赵忠顿时便看直了眼睛。

他知道凤玄武功高,就算是同人动手也绝少会脸红气喘,这大白天地在屋子里又能为何脸红?赵忠顿时瞠目结舌,心道:“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

赵瑜正忙着四处瞧,却没见到宝嫃影子,这功夫宝嫃如正想要进屋,凤玄把她拦住:“你姐姐刚才睡了。”

宝嫃如呆道:“睡了?”

凤玄道:“昨晚上吓着了,有些精神不济。”

宝嫃如知道他疼惜宝嫃,可她总算来了一趟,不见见心里哪里会安,就求道:“姐夫,我不吵姐姐,就让我看她一看吧?”

赵忠在一旁心怀鬼胎地盯着看,见凤玄犹豫片刻,终于道:“好吧,不过不许吵。”

宝嫃如听他答应,高兴地道了谢,便进内去了。

赵瑜也想进内,赵忠慌忙狠狠地冲他使了个眼色,赵瑜还有些不解,就呆呆看他:“怎么了?”

赵忠扭头看向一边,凤玄才说:“大人怎么来这里了?”

赵瑜见他也没叫自己落座,赵忠这个狗腿也不来伺候,他倒是自来熟,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了,说道:“我来看看捕头同夫人是不是平安无事,另外就是……为什么土匪会忽然出现掳人?”

凤玄说道:“我娘子没事,大人不必担心,至于土匪为什么会掳我娘子,我已经命李明把个人压回县衙,大人仔细地审问一番就知道了。”

“真的?”赵瑜有些吃惊,“这件事真的还有内情……是什么人?”

凤玄说道:“那人大人也认识,是前段时间失踪了的那位杜家千金。”

赵瑜惊道:“怎么是她?她居然在匪寨里?对了,杜家曾经跟山贼勾结,难道她是走投无路所以去了山寨?”

凤玄淡笑道:“这个大人亲自问她自然就知道了,李明他们把匪寨的残局收拾了后,便会将她押回县衙。”

他无心同赵瑜多说,更也不是很喜欢赵瑜留在自己家里,说完之后,正好宝嫃如也蹑手蹑脚地从里面出来:“姐姐果真睡了,我不敢吵她,姐夫,要不要我留下来帮忙照顾姐姐?”

凤玄道:“不用,你回家去跟你爹娘说你姐姐没事,别提贼人掳她这一节,知道吗?”

宝嫃如点头:“我知道的姐夫。”

赵忠在旁边听到这里,就道:“大人,既然捕头同夫人都安然无恙,那么我们也赶紧回县衙吧?”

赵瑜有心见宝嫃一面,可是凤玄在旁边似拦路虎,他就没法子,只好起身,又说了三两句,便出门去了。

凤玄略微一送,见三人出了门,就把大门关了,返身回来,进了内屋。

宝嫃正盖着被子,只有一双眼睛乌溜溜地露在外头,见他进来,才把被子放下:“夫君!他们走了吗?”

凤玄见她的脸红通通地,便道:“走了。”摸摸她的脸颊,触手滚烫,“留神些,别真着了病。”

宝嫃道:“没事的夫君,夫君……我刚才听你说杜家千金,是说那位杜小姐吗?”

凤玄见她问这个,便道:“是啊。”

宝嫃道:“她没事吗?”

凤玄想了想:“暂时无事。”

宝嫃就说:“真是奇怪,她好端端地怎么去了匪寨呢,我还听那个贼人叫她‘大嫂’。”

凤玄淡淡一笑:“县令会处理此事,横竖跟我们无关……”他停了会儿,又说,“娘子,还记得我先前曾经问过你,倘若我要带你离开这里,你会跟着我不吗……”

宝嫃道:“我记得,夫君,怎么忽然又提起这个来?”

凤玄道:“我就是想,倘若我现在真要带娘子离开这里,娘子会跟着我吗?”

“跟着。”宝嫃毫不犹豫地,抱住凤玄,“当然要跟着。”

凤玄欣慰一笑,抱着她的身子,低低说道:“娘子,其实我知道你不舍得离开这儿,你放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这么做的。”

作者有话要说:凤玄哥的肉肉被三个捣蛋鬼搅局了~~

今晚上会再努力一下……不知能不能成……加油吧……==

79、荣华:倚杖柴门外

赵瑜回到县衙,正好李明一干衙差从东山顺利返回。

众衙差听了李明的叮嘱,对外便只夸耀说他们一干人等在捕头大人的带领下“奋勇杀敌”,东山的贼人被打得落花流水,从此以后乐阳县就再也没有匪患之忧了。

赵瑜听了李明的禀报,震惊的合不拢嘴:“真的把东山的贼人一网打尽了?”

李明牢记凤玄的叮嘱,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是的大人,不过不是一网打尽,而是东山的贼人全部覆灭了,大家伙儿奋勇杀贼,他们见不能抵挡,就退回匪寨,我们见攻不下来,就放了一把火……结果大部分的贼人都被火烧死了。”

“原来是这样……”赵瑜摸着下巴,他的想象力已是颇为奇异丰富了,可也觉得这好似有些太夸张了,不过一时倒也说不出什么,于是就问,“那么你们赶到之前,连捕头就走了吗?”

李明说道:“是的,大人,我们还拿住一个可疑女子,就是原先杜家的杜兰芳,捕头大人命我将她带回来交由大人审问。”

赵瑜正在思索凤玄是怎么救出宝嫃来的,又怎会在众捕头攻山之前离开,想来想去,想不太通,闻言精神一振,道:“是吗,把她带上来。”

杜兰芳被提上堂来,赵瑜放眼一看,见她脸色苍白,脸上跟衣衫上带灰沾血地,面色恍惚,像是神不守舍地,抬头看到赵瑜,眼睛便直直地盯着他。

赵瑜道:“杜兰芳,你为何会在东山匪寨?”

杜兰芳不问反而说:“你还记得我?”

“啊……”赵瑜一怔,又问道:“你到底为何在东山匪寨?给本县从实招来。”

杜兰芳看他一眼,沉默不语,赵瑜正要再问,杜兰芳忽然说道:“倘若你当初答应了提亲,我们家又何至于变成这样……我父亲不会被判斩刑,我也不会……”

赵瑜皱眉道:“杜家本就是地方一霸,你父亲更是犯下许多人命官司,还跟东山恶匪有所勾结,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又跟本县有什么关系?”

杜兰芳叫道:“倘若你跟我成亲,廖仲吉又怎么会那么肆无忌惮!”

赵瑜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杜兰芳死死地盯着他,说道:“你既然要问,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这件事的真相极为可怕,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你还想问吗?”

赵瑜说道:“笑话,本县是乐阳县父母官,查的就是真相,你说就是了,本县倒是要听听看。”

杜兰芳便笑起来,说道:“县太爷真是光明磊落,令人钦佩……”

杜兰芳说到这里,却幽幽地又叹了口气,面上浮起回忆之色,慢慢地说:“就像是你所说的,我们家怎么也算是当地一霸,再加上我有个表叔在京内当差,前来的官员都要给几分颜面不说,因我家里势大,他们还要瞧我们的脸色行事……当初廖仲吉出任知府,我爹本不想跟他打交道,没想到有次廖仲吉来到乐阳,明里暗里透出一丝要同我家结交的意思。”

赵瑜听到这里,不由暗惊,心想:“廖仲吉乃是知府之尊,就算杜家势力再大,又何必如此屈尊降贵,何况廖仲吉素来洁身自好,连廖小姐素来的打扮都很是简朴,又怎么会主动跟杜家结交?”

杜兰芳面上又露出一丝冷笑:“开始的时候我爹很有些受宠若惊,我们再怎么在地方上坐大,可以不把知县放在眼里,可也不敢得罪知府大人……于是我爹估摸着他的心思,送了几次礼物,没想到他并不收,可是却也不曾斥责疏远我们,我爹怕他另有所图,但他一直没什么别的动作,如此就过了两年,他的女儿廖涟泽也经常会来我家做客,我爹渐渐地飘飘然,以为知府是同他套交情地……谁知道,人家真的是另有所图。”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赵瑜听杜兰芳一一说来,语声虽平静,却总像是藏着什么可怖的后文,一时也忍不住有些惊心动魄。

杜兰芳冷笑着:“他们为的就是我们这许多年祖祖辈辈积攒下来的家财万贯,知县大人你莫非不知道?我家的房屋田产都被变卖了,你当是为何?”

赵瑜只觉得手心出了许多冷汗,这件事他是听说过的,只觉得有些诧异,可是以为是杜家要用钱买通人好把杜虞放出来而已,又哪里会想到其他,便问:“你的意思是,你们家的田产房屋是被他们变卖的?”

杜兰芳说道:“这件事我本来并不知道详细,我爹被廖仲吉关着,我都难见他一面……我原本还痴心妄想,以为是廖大人做做样子,我就求廖涟泽,那个贱人表面上对我虚与委蛇,等我们送了好些钱,她却不发一声地就离开了,走的悄无声息,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她,她却翻脸不认人,我才知道先前她对我的种种都是装的,她留在我家,一来是为了安抚我们,二来是为了近水楼台好摸清我们家的底细,所谓‘口蜜腹剑’,‘蛇蝎心肠’,不过如是……”

赵瑜想到廖涟泽那高贵出尘似的样子,简直难以想象:“你确认是他们所为?”

杜兰芳继续说:“除了他们,我想不到其他人,他们当真神通广大,大概是从我爹那里把我家的底细弄得一清二楚,起初为了救爹,我们已经送了大批银票,后来发觉不对,查田产地契的时候,却发现都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转卖,还都是我爹的印章签字……我同我娘被赶了出来,我去找廖涟泽询问,却被她的随从赶了出来,竟然连她的面也见不到,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杜兰芳想到昔日之事,一时咬牙切齿:“我走投无路,便当着她随从的面大骂了一顿,说不会就此罢休,我本来是想上京求助我那表叔的,可是走到半路,就被那伙贼人掳了……起初我还以为是命数不济,可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些贼人暗中跟廖涟泽勾结。”

赵瑜听到这里,猛地惊道:“胡说,荒唐,这更加不可能!堂堂知府千金,怎么会……”

杜兰芳瞪着他:“知府千金做的龌龊事还少吗?起初我还不确认,为什么这么巧,这些贼就对我下手,分明就是廖涟泽听说我不会罢休,就想借刀杀我灭口!后来,就是昨天,那个村妇被捉上山之前……我曾听那山贼头目私下里说过,那连捕头得罪了贵人,已经设计了他……更奉命要拿住他的娘子,或奸或杀都可……大人,你说那‘贵人’会是谁呢?何况我曾经亲眼见过廖涟泽的一个手下之人出现在山寨!”

赵瑜蓦地站起身来:“住口!”

杜兰芳抬头看他:“大人不信吗?”

赵瑜只觉得匪夷所思:“这不可能……这委实是太……”

“如果这些事不是我亲身经历,我也觉得不可能,”杜兰芳冷笑不已,“可是我家被算计,家破人亡,到现在经历的种种,不由得我不信,——开始的时候我还憎恨大人你,可是现在我都想通了,大人你对付我们家,不过恰好做了知府大人的一枚棋子,一把刀罢了,一切都是府衙那幕后黑手在操纵……”

说到这里,她心里瞬间难过:倘若赵瑜答应亲事,估计杜家倒得不至于这么快吧。

桌子后面赵瑜抬手扶额,便想到凤玄曾跟他说过的话,当时凤玄只叫他把杜家的罪证收集妥当,然后递交府衙,很快就会有批示……他其实也奇怪,廖知府明明跟杜家关系不错,不然廖小姐又怎会亲身来到杜家?可是杜家事发之后,廖知府却又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儿,说的好是秉公执法,说得不好就是翻脸无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今看来,杜家是廖知府早就看中了的一头肥猪,养成到现在,终于来了赵瑜这一把合适的刀,于是终于顺利地开始屠宰。

想想就算没有赵瑜,廖知府要摆布杜家,也不过是易如反掌,有了赵瑜,不过正是顺水推舟、理由更加冠冕堂皇一些而已。

可是廖家到底打着什么主意?难道就是想把杜家的财产给吞并了?难道廖仲吉廉政的面目底下,藏着的是敛财如命的心肠?还是说……这件事别有隐情。

可是廖涟泽为什么又要对付宝嫃呢?

赵瑜转念又一想:凤玄那么对他交代,难道他早就猜到几分?那对于真相他到底知道多少?

赵瑜怔怔地想了会儿,无数个念头在心中涌动,他沉吟片刻,就看杜兰芳:“你可知道,为什么她要对付连捕头的夫人?”

杜兰芳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起初摇了摇头,过了会儿,却笑了笑:“或许有个理由……”

赵瑜问道:“是什么?”

杜兰芳思忖着:“连世珏在我家的时候曾经冲撞过她,或许她因此而记恨上了……不过,她好像不是为了这点小事就会报复的人,难道说……”

赵瑜看着她,杜兰芳想了想,却不回答,只道:“大人,闲话不说,大人想将我如何处置?”

赵瑜本是要等她回答,见她忽然转开话题,便说:“既然你不是跟匪贼勾结,乃是被掳上山的,本县自然要放了你。”

杜兰芳眨了眨眼,道:“大人放了我,廖涟泽一定不会放过我。”

赵瑜有些意外:“这个本县就不知道了,她不至于再为难你吧。”

杜兰芳听了这个就笑了:“大人说的也是,我都把内情说给大人知道了,如果廖涟泽知道……恐怕不会放过大人呢。”

赵瑜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她会害我?”

“那女人可不是个善茬,杀人不用刀子,不必亲自动手的,”杜兰芳叹了口气,“先前她身边跟着许多仆从,我还以为是知府小姐的派头大,现在才知道,他们都是有用的。”

两人说到现在,该说的都也有些通透了,杜兰芳就看赵瑜,却见他面上只是略见担忧之色,并没有她意料之中的“如临大敌”般抑郁。杜兰芳就说道:“大人真的不怕吗?在这乐阳县无端端身死的知县,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了。”

赵瑜哼道:“本县行得正坐得端,怕哪些歪门邪道么?若是廖知府父女真的如你所说般大奸大恶,他们不来找本县,本县也不会放过他们。”

杜兰芳眼睛一亮。赵瑜扫她一眼,却问道:“你方才说廖涟泽为何对宝嫃下手……欲言又止是什么意思?”

杜兰芳瞅着他,便说道:“姓廖的做事自然会有理由,可是这件事有些蹊跷,我猜的也有些荒唐……不过也未必不是对的,大人,那贱人再怎么狠,也是个女人,她处心积虑地想让那些山贼把那村妇或杀或奸,如果说是跟那村妇有私仇,那是大不至于,她跟连捕头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于是……”

赵瑜听到这里,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她看上了连捕头,故而才……”他倒是也不笨,只不过一时真难往这方面去想。

杜兰芳“噗嗤”笑出声来:“虽然这么说有些……但好像也只有这个说法能行得通了。”

两人说到这里,赵瑜半晌无声,心里却如寒冰一般,冷得异常。

杜兰芳打量他的神情,忽然说道:“大人是不是也很喜欢那个村妇?”

赵瑜身子一抖:“你说什么?”

杜兰芳神情有些古怪,望着赵瑜说:“如果大人真有这个心思,我劝大人你还是及早收住,连捕头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人。”她说到这里,嘴角一挑,露出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这也是我唯一高兴的一件事了,廖涟泽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这实在是她所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赵瑜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杜兰芳道:“大人你不明白?那个连捕头……”她说到这三个字,声音忽然颤了一颤,眼神也跟着飘忽了一下,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然后才又说,“他……不是一般的人不说,他是很喜欢那个村妇的,自然不会容忍任何人伤害那个村妇……”

不知为何,说起这些来,杜兰芳先前说起自己遭遇时候的气愤跟一丝自傲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有些畏缩的神情。

方才就算是说起廖知府父女来,她的眉眼里也都是愤恨之意,并没有这样,但现在说完了“连捕头”后,连带那“村妇”二字,都咬的轻轻地,不似起初叫起来那么轻蔑放肆。

赵瑜察觉,便暗自留心:杜兰芳这幅表情,却好像是受了极大惊吓。

杜兰芳说着说着,忽然间冒出一句:“那连……他没有在这里吧?”眼睛就四处看,心有余悸似的。

赵瑜心头一动,便说:“连捕头如今在他家里。”

杜兰芳听了这个,徐徐地出了口气,面上才又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大人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其他不明白的,大人只静静地看就是了,那姓廖的,她以为无所不能,轻而易举地就谋害了我们全家,可是她惹了不该惹的人,我知道她一定会自吞苦果后悔莫及!”说到最后一句,便又咬牙切齿。

赵瑜听到这里,便问:“连捕头上山救宝嫃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杜兰芳听他这么问,整个人猛颤了一下,嘴唇抖了两抖,想说什么,却又紧紧闭嘴,反用力地摇了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老虎不吃肉,大家是不是会有饿的感觉……

二更哈,抚摸~~==

80、荣华:临风听暮蝉

赵瑜再问,杜兰芳却不管怎样都不肯再说。

杜兰芳走了后,赵忠探头探脑地从屏风后出来:“大人,你信她说的这些话吗?”

赵瑜瞅他一眼:“哼,好大的狗胆,居然偷听!”

赵忠道:“我也是为了您着想……”

赵瑜没心情同他计较,叹了口气,就说:“你想说什么?”

赵忠望着他,说:“说实话,我看大人你最近乌云罩顶啊。”

“呸!”赵瑜啐了口,“再瞎说,拉下去打个稀烂。”

赵忠很有些忧心地:“您还是息怒,小人我这是忠言逆耳,不过话糙理不糙啊,听那女人说的,知府大人父女显然不是什么好鸟,大人如今知道了他们的秘密,保不准他们会来杀人灭口。”

赵瑜想了会儿,就冷笑:“我管他们是什么鸟儿,但若真让我查出他们为官不仁作奸犯科来,不消他们来杀人灭口,我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赵忠乜斜着他:“我常听大人念故,也记住几句,记得好像是诸葛亮,有一句什么出师未捷身……”

赵瑜不等赵忠说完,拿起旁边的一本册子就猛敲他的头:“呸呸,你这乌鸦嘴!”

赵忠极识时务,当下抱头鼠窜。

赵瑜打不着,就也把书扔下,看那本书册落在桌子上,忽然间想到一件事,就问赵忠:“你说此事连捕头知道多少?”

赵忠已经逃到门口,闻言回头:“啊?”

赵瑜把那本歪着的书摆正,若有所思地说:“廖涟泽不像是表面看来那样……乃是个极有心机的人,我记得她曾经特意跟我谈起过连捕头,还提到过……兵营里发来的文书上,记载着他已经身死了……”

赵忠叫:“什么?”

赵瑜问道:“你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才来……就是遇到宝嫃那天,下着大雨,回到县衙曾有人给过我一本册子,就是那些回来的老兵的名册,第二天连家村来人问起来,说有个人的名字对不上……当时风雨把册子打湿了字都看不清。”

赵忠顿时就叫起来:“小人记起来了,那人是连世珏……就是连捕头!”

赵瑜点点头:“是啊……”回想凤玄那风姿,气质,身手……越想越是皱眉,总觉得哪里有极大的不对,可惜又说不上来。

赵忠见赵瑜一脸忧郁,便伸手摸摸头,忽地又道:“大人,您想这件事儿做什么?横竖人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成了您的左膀右臂,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吗,那就是册子出了问题……姓廖的问起来,恐怕也是因为觉得连捕头碍眼,有他在,姓廖的大概觉得自己行事不方便……或者说,真的跟杜兰芳说的似的,姓廖的看上了人家连捕头,故而特意留心,才那么对付人家的娘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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