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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15

作者:八月薇妮 当前章节:148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44

当下宝嫃便在这阁子里做起针线活来,她呆的这房内暖炉放了七八个,十分暖和,宝嫃站在桌子前,回想着凤玄的身量,慢慢地把布料小心地裁开。

朝阳阁内的一些丫鬟仆妇,便好奇地聚拢过来看,见宝嫃认真做活,便不敢吵嚷,只是惊奇不已。

宝嫃裁好了衣裳,便坐在桌前飞针走线,如此过了小半个时辰,便又犯困,抱着针线活回到床边,撑着又缝了几针,靠在床边就睡了会儿,一睁眼的功夫,便已经过了正午头了。

难得小左没有来叫她去做饭,宝嫃心想:“他应该是吃腻了吧,这府内那么多的厨子,为什么要我做……他先前都没有吃过一次我做的饭菜,这回却又好像很喜欢吃……真的像是那个女人说的,只是贪图新鲜,若真的爱吃,又怎么会不回家,反而要留在京内?真爱吃我做菜的,还是……”

宝嫃想了一会儿,摇摇头,拿了衣裳,又做了会儿针线活,一直到小左探头探脑地进来,见她坐着,便笑道:“我听她们说你睡下了,什么时候起来了?”

一眼看到她手中的衣裳,便道:“先别忙,快过了吃饭的点儿了,不觉得饿吗?”宝嫃听他说到“饿”,果真也觉得有点饿,便点头。

小左笑道:“那先出来吃饭吧,王爷进宫了,正午大概不会叫你去啦。”

宝嫃手势一顿:“进宫?”

小左道:“是啊……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总之你先吃饭别饿着要紧。”

宝嫃被小左拉出来,将午饭吃了,她十几年都干惯了家务活,忽然间闲散起来,只觉得浑身都有些沉重,吃完了后也有些犯懒,却不肯回去坐着,就站在窗边消食,便闲闲地看外头光景。

正看了会儿,忽然间却望见几个丫鬟从外头一阵乱跑,有的便跑了进来,隐约听到有人说道:“快去看,真真好笑!”

宝嫃不知发生何事,横竖闲着,就走到门口听,却听外间人道:“不清不楚的,什么好笑?”

那丫鬟激动莫名:“你们还干站着,快去偷偷瞧一眼热闹……是那房里的,不知怎么,竟被王爷罚着喝那面……什么汤呢……那么一大盆呢……”

宝嫃听得莫名其妙,隐隐地却又有几分预感这件事情好像跟自己有关,却见几个丫鬟鸡飞狗跳地出了朝阳阁,显然是去看热闹了。

宝嫃郁闷地望着,觉得自己不该跟着她们一块儿跑去看,就安了心又回来,倒了杯温水自己慢慢地喝,喝了会儿,便依旧坐下来做针线活。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左却又疯一样跑了回来,一进门,看宝嫃端正坐着心无旁骛似的在干活儿,便笑得合不拢嘴:“我说小姑奶奶,这阖府上下,也只有你能在这里稳稳地坐定了……”

宝嫃见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便随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

小左哈哈笑着,手一拍,道:“就是那四夫人,我以为正午王爷不回府了,倒也是好,省了一件事……没想到王爷又回来了,你还记得她说不要你做饭,自己要亲手去做吧?她还真的去做了。”

宝嫃把布料放在膝上:“啊?”

小左道:“她做好了后,巴巴地叫人送了去,没想到王爷连吃也没吃一口,就问是谁做的,这下便捅出来,王爷人也不见,只说‘谁做的让谁全吃了’。”

他说到最后一句,便学着凤玄略微暗哑的嗓音,倒有几分似是而非的相像。

宝嫃听得瞪大眼睛,小左学完了,又乐得弯了腰:“我的天,两个人押着四夫人,逼着她把那一锅子的粥给吃了,我瞧她吃的都快要吐了……可还没吃完呢!”

宝嫃听到一个“吐”,心里就觉得不舒服,手在胸口抚了两下,又喝了口水。

小左见她不笑,便呆问道:“宝嫃娘子,你怎么不笑?”

宝嫃微微蹙着眉头:“为什么要笑?”

小左怔了怔:“她……她自不量力地……还想在王爷面前邀宠,没想到偷鸡不着蚀把米,反而颜面扫地呀……你看上午的时候她有多嚣张,很是看不起人,没想到转眼就丢了这样大的脸,岂不是好笑的很?”

宝嫃叹了口气,说道:“那么王爷没有吃她做的吗?”

小左点点头:“那当然,一口也没碰!唉……说起来真神了,王爷怎么一口也没碰就知道不是你做的?”

宝嫃正要拾起针线活重新做,听了这句,心头没来由一颤,心里极快地似闪过一个模模糊糊地念头,但是那念头极不可思议,因此连稍微清晰一点都不曾就沉没心底去了。

宝嫃苦笑道:“谁知道,那王爷吃什么?不会又让我去做吧?”

小左道:“这倒是没有……大概是在宫内吃了才回来的吧。”

宝嫃便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地又开始缝衣服。

小左本来是想告诉她这件事,让她也高兴一回的,没想到宝嫃只是惊奇了一下,全没些他意料中的开心模样。

小左望着她安安静静飞针走线的样子,不知不觉看呆,只觉得时光都好像停顿了,外头那些好笑的、不好笑的红尘喧嚣事也都尽数撇在窗外,半点不沾身。

小左呆了会儿,鬼使神差地就问:“宝嫃娘子,你真的是给你那夫君做的衣裳吗?”

宝嫃手颤了颤,头垂得更低,却不回答。

小左道:“其实……他既然那样儿了,你又何必……”本来想继续说,忽然想到黄公公的叮嘱,便打了个寒战,赶紧转开话题,笑道,“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

正在干笑,忽然听到外头一阵喧闹,小左心头一紧:“莫不是她气不忿,闹到这里来了吧?”赶紧出去查看端倪,没想到却看到外间的丫鬟仆妇都跪在地上,而正有个小小人影,从门口迈步走了进来,年纪虽小,派头却大,双手背在身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楼内一扫,便看向小左。

小左怔了怔,继而脱口叫道:“殿下,您怎么来了!”赶紧扑上去跪地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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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荣华:墙角数枝梅

这来者看来不过五六岁,身量不高,差不多到左茗的大腿,却一脸严肃矜持,衣着华贵,正是当今天子刘圣的东宫太子,唤作刘拓,小名“飞鲸”。

刘圣负手进门,身后一步之遥跟着两个太监,两人身形矫健,行走时候步伐沉稳,却是两个武功高手。

小太子刘拓斜睨着左茗,便道:“小茗子,你跑这儿偷懒了,我都找你半天了。”

左茗抬头赔笑道:“奴婢不知道殿下来了,若知道,一早就到府门口接驾了!”

刘拓哼了声,脸上露出不信之色,说道:“满口胡说,我看你是皮痒了,你不是诚心躲懒,跑到我王叔昔日的住处做什么?”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

左茗心想:“原来他不知道宝嫃娘子住在这,不过他若知道,定然要好奇追问……这解释起来可就难办,然而不说的话……”

左茗从小在王府内以奴婢身份长大,跟在黄公公身边,学了个八面玲珑的心思,遇到事情总会多想一想,先前凤玄未回来之时,刘拓偶尔想念自己王叔,便会来府上,却每每不得见,黄公公就让左茗来陪着他玩,一来二去,便有些熟了。

左茗对这小太子的心性颇为了解,因此忌惮着,思谋要不要吐露实情,但是小太子刘拓却也不笨,见左茗一瞬沉吟,便道:“你果真是在偷懒的,你们这起奴才,惯会这样糊弄,不狠狠教训的话怕更要变本加厉了。”

左茗一听,暗暗叫苦,便道:“太子饶命,奴婢并没有偷懒……”正要解释,却见宝嫃从里头出来,一眼看到他跪在地上,身前还站着个小人儿,便惊讶问道:“怎么了?”

刘拓一抬头,望见面前的宝嫃,见她满面讶异地望着自己,他一怔之下,便道:“你是谁?”他身后的太监也道:“见了太子,还不跪下?”

宝嫃一听“跪下”,只觉一阵头疼,心想他们这京城内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让人跪,然而她见左茗跪在刘拓跟前,却也知道这小家伙定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听到“太子”,便有几分惊奇:“你是太子?”

刘拓很是奇怪为什么宝嫃并不下跪,听她问,却又镇定下来,矜持而威严地说道:“不错。”

宝嫃走上前来,左右打量他,又问道:“你是几太子?”

刘拓吓了一跳,连他身后两个太监也怔了,跪在地上的左茗脑中嗡地响了声,刘拓叫道:“什么叫做几太子?!”

宝嫃端详着他,只觉得这小孩儿生得异常好看,眉眼里还有几分熟悉……便打量着他说道:“我只听说过龙王三太子,哪吒三太子,从来没听说过大太子,二太子的……你大概也是三太子吧。”

刘拓闻言,目瞪口呆,本来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呆起来便如白玉娃娃般,格外可爱。

宝嫃见他发呆的模样,越打量越觉得喜欢,便伸手在他头上摸了摸,喃喃说道:“太子果然都长得很好看啊……”

左茗只觉得眼前发黑,仿佛已经晕在了地上。

刘拓被宝嫃往额头一模,先是浑身僵硬,而后一张小脸儿便没来由地迅速发红,叫道:“你做什么!”

宝嫃露面的时候,跟随刘拓的两个太监便知道她不会武功,又看她柔柔弱弱,便不以为意,极至宝嫃口出惊人之语,他们两个便俨然也有些痴呆,没想到宝嫃竟能如此大胆地伸手摸太子,一时也跟左茗似的,反应不过来。

一直等到刘拓大声叫起来,两个太监才反应过来,赶紧上来“擒”人,这功夫左茗闪电般从地上爬起来:“切勿动手,误会误会!”张开双手挡在宝嫃跟刘拓之间。

刘拓红着脸,不知是气恼还是羞着,自他出生,开始稍微懂点事后便没有人敢擅自“动”他一下,此刻就宛如一只小刺猬一样,“剑拔弩张”地望着宝嫃。

左茗叫道:“殿下,宝嫃娘子是顾尚书的同乡,王爷的贵客,她刚进京几天,还不懂些宫廷礼节……王爷说不用拘束她的……”

两个太监听了,似有些投鼠忌器,便等刘拓指令,刘拓闻言,脸上也渐渐地露出诧异神色,看看左茗,又看看宝嫃,道:“她?……是顾老师的同乡?还是我王叔的……,喂,狗奴才,你不是骗我吧?”

左茗见小太子收敛了不再发威似的,便竭力露出十万分真诚的表情,道:“千真万确,何况王爷现在府中,奴婢怎么敢说这样的谎话欺瞒殿下,除非是不要脑袋了。”

刘拓见左茗信誓旦旦地,心里疑惑,歪着头看宝嫃:“顾老师有这样的同乡……我怎么没听说过……”

左茗趁机挥挥手,便把一地的仆妇挥退,宝嫃见大家都退了,又听到提及顾东篱,未免又想起心事,便没有再看刘拓的兴趣,默默地转过身也往屋内走。

刘拓见她一声不吭地就要走,张口结舌道:“你……她……”

左茗却明白小太子的心情,赶紧跑过去拦住宝嫃,道:“宝嫃娘子,且等一等……”

宝嫃道:“有什么事?”

这会儿刘拓回过神来,便走过来,往上看着宝嫃,说道:“你怎么如此无礼!见了我不行礼,要走也不告退?”

宝嫃默默地瞅着他,说:“那你想怎么样?”

刘拓震惊,刚才合上的嘴不知不觉又张开,吸了口冷气儿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宝嫃道:“反正我是乡野里来的,不懂礼节也不懂规矩……”想了想,又说,“是了,还有我是顾大人的同乡,王爷的贵客呢。”说完最后这句,无奈地叹了口气,满是自嘲的口吻。

左茗毛发倒竖,只怕太子一言不合勃然大怒。

这刘拓年纪虽小,却已经开始读书,顾东篱便是他的老师之一,刘拓身为太子,又因种种原因,养成一个未来帝王的狠厉跋扈脾性,左茗因为陪着他“玩”,就曾被责打过多次,但刘拓对底下之人虽毫不客气,对于顾东篱却有一份师道上的尊敬,对于凤玄也是又敬又怕又爱。

因此左茗先把他最怕的两人抬出来,才让刘拓不敢任性妄为。

刘拓打量着宝嫃,想发脾气又不敢,实在为难。这边宝嫃说完了,便不理他们,自己进屋去了,刘拓哑然无声,手抬起指了一指宝嫃,对左茗道:“她……她……平日也这样?”

左茗说道:“是啊太子,王爷说不必约束她。”

刘拓道:“可、可……可是为什么她居然住在这儿?”

左茗心道:“问的真好,我正也纳闷呢。”便冲刘拓笑道:“这些都是王爷决定的,大概王爷觉得这儿比较适合她。”

刘拓歪头往宝嫃的屋望了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左茗生怕他留下来又生事,便小声道:“太子,这里不好玩,奴婢陪你出去玩吧?”

刘拓迟疑着,终于答应了声:“好……吧……”左茗大喜。

宝嫃在里屋,重新拾起那块衣料,耳畔听着左茗陪着刘拓出去,她叹了口气,喝了口水,便又开始缝衣裳,如此过了半个时辰,不由地想起刘拓的模样,只觉得那小孩的脸长得很是惹人喜爱。

宝嫃想了会儿,不知为何心情却好了些,目光转动瞬间,望见针线盒里有几块裁下来的布头。

宝嫃看了会儿,忽然笑了笑,便把那些布头取出来,放在裙上拼拼凑凑。

刘拓跟着左茗到了朝阳阁外,回头看头顶那牌匾,心中始终埋着个疑问,便道:“小茗子,真的是王叔让她住在这里的?”左茗道:“一千万个真呢,殿下,您不信?”刘拓想了想:“不过王叔跟顾老师交情颇好……如果说是看在他的面儿上倒也说得过去。”左茗见小殿下心思活络,说得有理,忍不住也点了点头:“奴婢觉得大概是这样。”

刘拓便哼了声,斜睨着他道:“小茗子,今天玩什么,下雪的那天,我本来想来找你玩骑马打仗的,母后拦着不许我出来,现在雪没了,不好玩了。”

左茗心中叫道:“幸好没出来。”却笑道:“这几天天儿一直阴阴地,大概很快就会再下雪,到时候奴婢陪殿下玩。”

刘拓背着手,道:“那今儿岂不是无聊?”

左茗想到他昔日玩得那些古怪法子,不敢提点,就道:“殿下,天这样冷,不如让奴婢叫厨房做点好吃的……”

“中午刚在宫里吃了,”刘拓横他一眼,这功夫一块儿走到一片假山石前,刘拓望见几只麻雀从山石上飞离,便灵机一动,说道,“对了,我们玩射箭吧?”

左茗暗暗叫苦:“殿下,天冷,怕冻了手。”

刘拓道:“你敢抗命?”

左茗忙跪地:“奴婢不敢……”心里却无奈地叹道:“早知道就不急着把他引出来了……若是他留在朝阳阁,跟宝嫃娘子闹起来的话,我就极快地去告诉王爷,看看王爷如何处置……唉唉,该这样才是,失算了。”

刘拓见他跪着,便抬脚在他肩头一踹:“快点赶紧去收拾!”又对两个跟随太监道:“去给孤把衬手的弓箭拿来。”

刘拓年纪小,但玩的花样层出不穷,弓箭都是小一号的,片刻后,左茗也准备妥当,浑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头上也罩着个极大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假山丛里窜来窜去假作猎物。

原来刘拓因年小力弱,虽然弓箭上准头还好,但射距总是也远不了,便只能让左茗扮演猎物取乐,幸好他的弓箭头上都用布裹住,左茗又包裹的严实,才能陪这位太子玩这种搏命游戏。

左茗在假山里窜来跳去,还不能躲得太敏捷,总要露出点破绽给太子射到,如此半个时辰将过,左茗蹿跳的脱力,脚下踉跄之余,便从假山上掉下来。

所幸那山石不高,左茗站稳了,手仓促里往旁边一扶,暗自道:“幸好幸好。”却见眼前刘拓带着两个太监跑过来,见状都呆在原地。

左茗这功夫才察觉手上感觉有些不对,转头一看,吓了一跳,却见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握着一支胳膊,更坏的是,在场的足有十几人。

“啪”地一声闷响,左茗只觉得头套都被打歪了,紧接着身上一疼,比被刘拓用弓箭射中要疼多了,是被人踢了几脚似的。

左茗眼前一团漆黑,耳畔模模糊糊听人道:“下作的奴才,瞎了眼!”左茗站不稳,便跌在地上。

刘拓提着弓箭,见左茗在地上乱转,又一跤摔倒,他人小又是上位者,便只觉得好笑,也不过来拦阻。

左茗摔倒后仍竭力挣扎,慌里慌张地去摘头套,摘下来后,昏头昏脑里才见面前的一干人等竟是王妃同一些贴身的仆妇丫鬟,方才他的手碰到的正是王妃。

左茗心惊胆战,急忙爬起来跪定:“娘娘……”

王妃气急败坏,喝道:“原来是你这狗奴才,我以为是谁这么大胆,都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拉出去打死!”

左茗吓得脸色都白了,猛地便磕头求道:“王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王妃饶命!”头碰在坚硬的地面上,砰砰作响。

刘拓这功夫才跑过来,不紧不慢说道:“婶婶,看在我的面儿上,饶他一命吧,他是陪我玩着呢。”

王妃不敢对他无礼,便微笑道:“太子殿下,这冰天雪地的,玩什么呢?”

刘拓道:“玩射箭,这奴才倒也顶用,就别为难他了。”

王妃笑道:“殿下说情,那就是这奴才的福气了。”又扫一眼左茗,喝道,“哼,狗东西!便宜了你。”

左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妃又看向刘拓,道:“殿下,别跟这些下贱的奴才玩儿,跟我去看看王爷在做什么吧?”

刘拓一听,双眼一亮便要答应,转念间却又道:“不啦,我迟些再去,婶婶先去吧。”

王妃见他竟拒绝,却也无奈,又瞪了一眼左茗,才率众离开了。

王妃离开之后,刘拓看着地上的左茗,望见他仍在发抖似的,便噗嗤一笑,道:“狗奴才,你怕什么,有孤在,难道会眼睁睁地看她把你杀了?”

左茗叹了口气,才慢慢抬起头来,刘拓望见他额头上竟磕破了,居然流了血,惊讶之下,却也不以为意,只是觉得有些脏,便皱眉道:“看你这幅模样,真没用!起来去收拾收拾吧!”

左茗哑声道:“多谢殿下。”

刘拓把小弓箭往身后一扔:“不玩了,没意思。”迈步往前就走,左茗望见他离开了,才慢慢站起身来,手在额头上轻轻抹过,手指上果真一抹血迹。

刘拓信步而行,心想:“小茗子那奴才不顶事,被个女人吓成那样……跪在地上发抖呢,该不会吓得尿裤子吧,哈哈,胆小鬼,真没意思。”

他想来想去,忽然想到宝嫃,眼睛便又发亮:“那个人见了我一点儿也不怕,听说她也不怕王叔的,不知道会不会怕王妃……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如去看看。”他想到便即刻要做,当下便又往朝阳阁去。

刘拓到了朝阳阁,那些丫鬟仆妇因宝嫃不用伺候,便都在房内偷懒,刘拓一径入内,在门口探头探脑,却见宝嫃坐在个暖炉旁边,低头正在认真地忙着什么。

刘拓看了一会儿,示意两个跟随不要入内,才蹑手蹑脚往里头,将要走到宝嫃身旁,却见她手中竟握着个胖乎乎圆滚滚地物件,看起来像是只动物,只有些看不出是猫,狗还是什么。

刘拓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便忍不住道:“这是什么?”

宝嫃正在聚精会神地给那缝着,冷不防听到这样一声,一抖之下手便滑了一下,差点刺破手指,赶紧停下来,抬头见是刘拓,便问:“是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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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荣华:凌寒独自开

刘拓见宝嫃抬头,便即刻又负了手,略昂起下巴,道:“孤不能回来吗?”目光在宝嫃面上略作停留,便看向她手中的玩偶,忍不住又问道,“这是什么?”

宝嫃慢慢道:“是我做的小老虎。”

刘拓双眼露出亮光:“小老虎?”忽然之间又反应过来,便咳嗽了声,“这哪里像是老虎,老虎是这样儿的?”

“那老虎是什么样儿的,”宝嫃不以为意地,打量着手中暖暖的玩偶,里头塞得是棉花,显得胖乎乎圆滚滚地,“皮老虎、布老虎都是这个样儿的啊。”

“皮老虎又是什么?”刘拓疑惑地望着她。

宝嫃在手中比划了一下,道:“就是泥塑的彩色小老虎,很好玩的。”

“好玩?”刘拓双眼光芒越盛,“哪里有,你给我弄个来玩。”

宝嫃道:“我家里有,这里我不知道。”便不理刘拓,低头又摆弄那只小老虎。

刘拓高兴了一阵儿,见宝嫃神情却依旧淡淡地,他便有些无趣,又自觉自己主动跟她说话有些降了身份,便又咳嗽了声,说道:“泥塑的彩色小老虎算什么,横竖不是真的!……我可看过真的老虎,老虎是很凶恶的,没这个样子……”话语里虽然带着贬低之意,眼睛偏又打量宝嫃手中的那只。

宝嫃听了,略微有些惊讶,道:“你哪里见过真的老虎?真的老虎还会吃人的,你这样的小孩……”

刘拓一急,生怕她不信,赶紧说:“我当然见过,你不可不信,是外邦进贡来的,还是罕见的白老虎,关在笼子里,这么大一只……”他人小小地,却偏竭力张开双臂比划,动作倒更见可爱了。

“关在笼子里啊,”宝嫃了然,望着他的动作,“我没见过白老虎,也没见过真老虎。”说完之后,就又低头忙活,嘴角却也带了一抹笑。

刘拓见宝嫃又自顾自忙,便有些气闷。

他自小便是太子身份,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拱月似的,没有个敢不搭理他的,如今在宝嫃面前却屡屡遭到“冷落”,刘拓抓耳挠腮,心中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出个风头才好,看着宝嫃旁若无人地在缝那虎头,便道:“你这么大人了,做什么好玩这个?”

宝嫃随口道:“我又不是自己玩。”

“那是给谁?”刘拓脱口说道,忽然间自我感觉良好地想道:“不管是谁见了孤都是用尽了心思阿谀奉承,她先前还夸我好看,难道这个老虎是给我的?”想到这里,便有些飘飘然地高兴起来,满怀期盼地望着宝嫃回答。

宝嫃手上一停,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还没想好……”

刘拓很是意外,又失望,顿时皱了眉,大为不悦。

宝嫃望着他的脸,看来看去,总觉得很是喜欢,也瞧出他有些失望似的,便故意说道:“你喜欢吗?”

刘拓一听,才又高兴起来,便道:“……你是不是要给我?”

“你喜欢的话就给你吧,”宝嫃望着他兴高采烈地小脸,心神有一阵的恍惚,仿佛透过刘拓看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人,“可是你要拿去了,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刘拓瞪大眼睛。

宝嫃低头望着那小老虎,道:“你不能扔了它……”

刘拓呆了呆,有些不解她怎么竟说起这个来:“我……”

两人正说着,外间便听到有人叫道:“左公公,你是怎么了?这头怎么破了?”

宝嫃正在盯着那小老虎出神,听到这个,一惊之下便把老虎放下,转身出外,刘拓本也想跟着出去,一眼瞅见桌子上的小老虎,望着那圆圆地耳朵跟耷拉着的棉尾巴,忍不住伸出手去捏了一把。

左茗冷不防见刘拓的两个随从在,正在对那些丫鬟们示意噤声,宝嫃自内出来,一眼看到他额头上连青带紫,血渍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但伤处仍然依稀可见,加上脸上也有些伤着,一侧脸颊有些鼓起。

宝嫃见状一惊:“你怎么了?”赶紧跑过来,近距离打量左茗的额头。

左茗怕丑,又怕她忧心,便以手遮着脸:“小姑奶奶,你别看啦,没事没事,都是小伤。”

宝嫃把他的手掰下来:“谁打你了吗?”

左茗对上她的双眼,嘴唇动了动,终于道:“没、不是的,是我不小心……”

正说到这里,里头刘拓探头出来,见了他的狼狈样儿,便又笑出声来。

左茗看见他,就打了个寒战,道:“我不小心跌了一跤。”

宝嫃不大相信:“你怎么单把脸跌坏了呢?”

刘拓一听,哈哈大笑,得意说道:“说这样的谎话难怪没有人信,他不是跌了跤,是被王妃责罚了。”

宝嫃回头看着刘拓,见他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便皱了眉,刘拓见她不甚高兴似的,便道:“若不是孤,他就给王妃把脑袋砍了,哼。”

左茗连忙说:“正是,正是,多亏了太子殿下说情。”

刘拓道:“算你识相。”却斜睨宝嫃。

宝嫃看左茗额头的伤处:“为什么她要责罚你?”

左茗想说,刘拓见宝嫃屡次不理自己,便恨不得把周围的人都喝退了自己来应答,当下抢着道:“因为他从山石上跌下来,正好碰到了王妃。”想到那副场景,忍不住又觉得滑稽可笑。

宝嫃问道:“好端端地你爬到石头上做什么?”

刘拓道:“因为他要扮猎物,不被孤射中了,当然要逃来逃去。”

左茗见他居然不加掩饰说了真情,暗暗叫苦,却又不敢拦阻这位太子说话的雅兴。

宝嫃听了,目光转动,望见刘拓跟随太监手中握着一把弓箭,便倒吸一口冷气:“你拿这些箭射他?”

刘拓本来正得意洋洋地:宝嫃终于谁也不理开始理他了。闻言却怔了怔,对上宝嫃惊怒交加的眸子,一时居然有些心虚,便道:“怎、怎么了?”

宝嫃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一眼看见刘拓手中握着自己做的那小老虎,便走过来,一把夺了过去。

刘拓叫道:“你干什么?”

宝嫃道:“我的东西,你为什么拿!”

刘拓叫:“什么你的东西,你都答应送给我了!”

宝嫃道:“我现在后悔了,决定不送给你了。”

刘拓大为失望,又大为生气,冲上来道:“给了人家的东西怎么可以又要回去,不准!”抬手竟来抢。

宝嫃往回一拉,刘拓拽着不放,宝嫃究竟力气要比他大,当下刘拓竟被拽的扑了过来,宝嫃猝不及防,刘拓已经冲到跟前,啊地叫了声,整个人撞在她身上,宝嫃身子一晃,身后左茗早看得眼睛发直,此刻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刘拓的两个随从也忙窜上来,七手八脚把小太子扶正,刘拓满脸通红,也不去抢老虎了,小小孩子却也知道恼羞成怒,叫道:“可恨,竟敢跟孤抢东西,你们快把她拿下!”

左茗生怕对宝嫃不利,赶紧跪在地上,求道:“殿下,殿下请息怒!”

刘拓抬脚便踢过来:“你给我滚!”左茗不敢躲闪,又挨了一下,宝嫃正看见,当下挺身用力在刘拓肩头一推,叫道:“你干嘛踢他?你这么小怎么这么坏?”

刘拓呆了一下,却又跳起来,嚷着叫:“敢说我!快给我把她捉起来!”

左茗顾不得,张手挡住宝嫃,叫道:“不行不行的……”

宝嫃道:“你原来也跟龙王三太子一样,是坏太子!”

刘拓听到“坏太子”三字,跳脚道:“混账好大的胆子,孤要斩了你!”

瞬间小的叫大的求,闹腾不可开交,刘拓随身太监见左茗拦着,随手一拍,便轻易将左茗拍到旁边。

左茗一个踉跄,兀自叫道:“殿下别动手!”那两个太监却如狼似虎要擒小羊般地扑上去,正欲对宝嫃动手的紧要时候,门口有人道:“哟,这是在干什么呢,好热闹啊。”

在场众人回头,顿时齐都惊了,除了宝嫃同刘拓,尽数行礼,原来门口来的人,一个在轮椅上,面如寒霜,不怒自威,背后更有王府总管黄公公陪着,正是神武王爷,旁边另一人,却是王妃,方才出声的正也是她。

黄公公推着凤玄进来,见左茗从地上晃晃悠悠爬起来,便皱眉喝道:“左茗,你在闹什么!”

左茗慌忙又跪倒:“公公……都是误会。”

宝嫃见左茗才爬起来又跪倒了,心里很是烦厌,几乎就想冲上去把他拉起来。

这边刘拓见凤玄到了,却忽然不闹了,反而有些安静。

黄公公听了左茗的回话,便道:“什么误会竟闹得这样?你的头又是怎么了?”

左茗抬手在额头上一遮,飞快看了王妃一眼,支支唔唔:“因为……因为……”事情的由头起源就是刘拓射箭,王妃打人,如今这两位不好惹的都在跟前,左茗只觉得自己的嘴都好像给人缝上了,“因为……是奴婢不留神摔了一跤。”

宝嫃在旁边听到这里,忍无可忍,指着刘拓说道:“明明是他向你射箭,逼得你跌倒,然后给王妃责罚的,王妃不是还要砍你的头吗?”

黄公公眉头一皱,便不做声。

王妃在旁边听着,眉头一皱,她旁边的侍女便道:“大胆,你是在指责太子跟王妃吗?”

宝嫃道:“我只是在说真话!”

那侍女喝道:“难道你比左茗还知道当时的真相?他都已经说了,你未必也在场吧?”

宝嫃说道:“我是不在,可是方才这坏……太子也说了!”

刘拓一听她在神武王面前果真也半点礼数都无,且又这么口没遮拦,还叫他“坏太子”,一时气不打一出来,鼻孔冒烟地望着宝嫃。

宝嫃说完,王妃便问道:“拓儿啊,你当真这么说了?”

刘拓虽然任性,却是个敢作敢当的性子,然而因气不过宝嫃说她,便偏赌气说道:“我没说。”

王妃噗地一笑,扫一眼宝嫃后,反而看向凤玄,慢悠悠道:“王爷,您看,您这位客人可真够大胆的,胡编诬陷我就算了,竟然连太子殿下也得罪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凤玄一直都未曾做声,听到这里,仍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宝嫃见刘拓否认,王妃发难,便瞪向刘拓:“你方才说过的,居然说话不算话!”

刘拓本有心气她,便冲她做了个鬼脸。

地上左茗也不做声,瞬间好像没有人站在宝嫃这边了,大家伙的眼睛却都好像落在她的身上。

宝嫃看看周围,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生气,便说道:“你们这里的人都爱说谎,有时候明明是假的,却说得跟真的一样……”说到这里,便想到凤玄,一时声音便有些变,“好吧,我就是得罪了你们了,要怎么罚都行,也要杀我的头吗?随你们。”

宝嫃说到这里,便倔强地扬头,看向面前王妃同凤玄。

凤玄旁边不远,刘拓本正得意,望见宝嫃的眼圈儿微微发红,声音也有些变,又听到宝嫃说什么“杀头”,他只是恶作剧而已,方才的一时气恼过了,也并未真想要宝嫃如何,当下心中跳了跳,高兴之意便缓缓散去。

左茗垂着头在地上,浑身微微发抖。

王妃见大局已定,正要发话,忽地听凤玄说道:“拓儿你过来。”

刘拓身子一震,急忙凑前几步:“叔叔。”

凤玄这才转头看向他,刘拓对上他的眼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虚的感觉更重了。却听得凤玄问道:“拓儿,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王妃一听:“王爷,太子不是说了吗?”

“我想听他说,不是听别人说。”凤玄淡淡道,“拓儿,你对我说。”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地,刘拓却只觉得毛骨悚然,转头看了看宝嫃,又看看左茗,回头过来对上凤玄的双眸,终于如泄了气的球般,说道:“她说的对,因为我射箭玩儿,小茗子才不留神碰到婶婶的,然后婶婶就打了他。”

王妃见他忽然临阵倒戈说出真相,一时大为烦扰,面上便挂不住,然而却也无话可说。

凤玄却依旧平静如昔,转而看向地上的左茗:“左茗你呢。”

左茗身子几乎伏在地上:“王爷,奴婢该死,奴婢的确说了谎……奴婢只是……事情的确如太子所说。”

凤玄道:“那你为何说谎?”

左茗战栗,黄公公道:“糊涂!王爷问你话,你还想隐瞒不成?”

左茗落了泪,哽咽着说:“此事本来跟宝嫃娘子无关的,奴婢……只是怕她因为替奴婢出头,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会伤及宝嫃娘子……故而才想瞒天过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奴婢罪该万死。”

宝嫃听了左茗的话,心中又是意外又是了然,震惊之余,望着左茗似又要磕头,便急忙跑过去,抬手将他的胳膊扶住:“你别……你……”她本来就是个极容易被感动之人,听到左茗说谎是为了自己好,一时之间眼中就见了泪。

刘拓在旁边看着,便悄悄地往后退了一步。

凤玄却又道:“拓儿你为何说谎?”

刘拓吓了一跳,一动也不敢动,低声道:“王叔……我只是……只是想气气她,不是有意要瞒着您的。”

凤玄淡淡道:“拓儿,你是东宫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所谓金口玉言,迟早会一语定人生死的,怎么能如此儿戏,你可知道,我若把这件事跟你父皇说了,他会如何处置你?”

刘拓求道:“王叔,我知道错了,我不该一时意气。”

凤玄斜睨他:“我不会去跟你父皇说知,不过我希望你能亲自把这件事跟他说明,知道吗?”

刘拓很是为难,却又不敢抗拒,便低声道:“拓儿知道了……”

旁边王妃看到这里,便笑道:“王爷,您可真会教导太子……既然这里没事,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王妃轻描淡写,仿佛方才的事不曾发生,她刚要走,凤玄道:“方才王妃开口逼问之前,拓儿恐怕也还没有要说谎之意,他是小孩儿,一时气不过冲动行事,那王妃是何意思呢?”

王妃神情发僵,假笑道:“臣妾……也不过是信口说说罢了,就像是拓儿说的,这位客人未免太多管闲事了些,臣妾本来是教训奴婢而已,轮到她如此兴师问罪似的吗?”

凤玄道:“那么,本王可以兴师问罪吗?”

王妃身子一抖,疑心自己听错了:“王爷?”

凤玄说道:“如今是太平盛世,不是无法纪的乱世,就算是府内的奴婢们,也有规矩,绝不能说杀就杀,说罚就罚,何况左茗不是有意冒犯,你身为王妃,为何就不能气量大些,动辄杀伐,你当皇上会很喜欢吗?”

王妃脸色变得难看之极,此刻朝阳阁内满是人,太子的人,朝阳阁伺候的奴婢们,还有王妃身边的人,王爷跟随的人,里里外外地,王爷当着这么多人跟前丝毫颜面都不给,简直就像是在她脸上打了几个耳光。

王妃咬了咬唇,忍着气道:“这次的确是臣妾有些做错了,不过王爷你也不用紧着护一个外人吧!若论起规矩来,她在这王府内可是没有规矩的很。”

“规矩是人定的,这王府内,便由我做主,”凤玄面不改色,声音平静却极冷,像是坚冰一般,“何况她不过是不懂些繁文缛节,可却没有要喊打喊杀,方才为了维护左茗,浑然不顾自己安危,莫非你以王妃之尊,竟要跟她来细细比较吗?”

黄公公在旁听了,唇边掠过一丝淡然笑意,心中了然之极:王妃的出身、身份跟宝嫃本就是天壤之别,按理说宝嫃是万万比不上王妃的,但王妃行事却如此残暴,宝嫃如此仁爱,王妃反而却是大不如宝嫃的。

凤玄这话中的意思,更是暗指王妃根本就无法跟宝嫃比。

王妃自不是蠢人,一时气得浑身发抖。她身边的侍女便轻轻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王妃用力一甩,竟将她撞开,定定地看了凤玄一眼,见凤玄岿然不动,她双拳握了握,终于拂袖转身,刚要走,凤玄却又道:“站住。”

王妃脚下一顿,凤玄道:“以后,我不想听说这府内再有什么人命官司,王妃可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妃咬牙道:“很好!”带人快步离开朝阳阁。

一直到王妃走后,朝阳阁内兀自鸦雀无声,黄公公见宝嫃扶着左茗蹲在地上,便才轻声道:“左茗,你起来罢。”

左茗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恍恍惚惚地,没想到居然“有惊无险”,这才敢起身来:“奴婢多谢王爷。”

宝嫃站在左茗身边,这会儿却一直看着凤玄,对上那双冷静的眸子之时,竟然移不开眼,心中懵懵懂懂地有个念头……那种极为熟悉的感觉复又出现,浑然而出,无法自控。

凤玄也看着宝嫃,神情却缓和下来,不似方才面对王妃时候的冷若寒霜,道:“你明白了吗?”

宝嫃见他望着自己,便问道:“明白……明白什么?”周围众人也懵懂不解。

凤玄缓缓说道:“有的人说谎,并不一定是存心要骗你的,而是怕吐露实情反而会伤害到你,你可明白吗?”

在朝阳阁众人听来,凤玄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说的是方才左茗的事,然而宝嫃听了这句,浑身上下忍不住微微地震动,双眸怔怔地望着凤玄,一时之间只觉得头重脚轻,几乎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其实小狼还是可以驯顺的,跟宝嫃宝嫃抢老虎的时候满有爱~~某只又护犊子了,而且很会教学生啊,加个油吧……x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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