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千瑶直起身子:“你认了?”
“认什么?”
苏千瑶看着对方无辜的脸,蓦地抬手,用力地向他的脸上打去。
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落下来,便被牢牢地握住,苏千瑶身子一抖,眼睛看向他的手上,叫道:“放手!”
王爷手缓缓松开,苏千瑶无法甘心,再度打过去,却又被握住手腕。
她开始用力的挣扎。
王爷却道:“王妃,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千瑶听到“王妃”两字,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王妃?”她压低了声音,似是嘲笑,隔着桌子俯身,凑近了王爷,盯着他的双眼,低低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的真就是……神武王爷刘凤玄了?”
王爷眉端一动,却未做声。
苏千瑶打量着他的脸,见他居然未曾反驳,嘴角一扯:“不过是个下贱的村夫罢了,对不对?姓连唤作连世珏,你好大的胆子,区区一个贱民居然敢冒充王爷,你不怕被千刀万剐诛九族吗?”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地,颤颤地,带着无限的怒火欲发,听来更觉阴狠毒辣,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意味。
神武王望着她,却忽地一笑:“应该……是怕,只不过……有些日子,只要过一天,就算是千刀万剐……也甘心吧。”
苏千瑶尖声叫道:“贱人!”用力挣扎起来,“放开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神武王缓缓地松开手,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门口,——苏千瑶这一声极大,外头人怕是听到了。
苏千瑶注意到他看向门口,便冷笑着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吗?你可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这种狗胆包天不知死活的东西?”
神武王收回目光:“你想……杀了我吗?”
苏千瑶望着他:“我是……是想杀了你,而且是一刀刀地把你活剐了,让你痛不欲生地向我求饶……你算什么下贱东西,你可知道我是谁,竟敢妄想来玷污我……”
神武王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果我没记错,是王妃自己……”
“住口!”苏千瑶尖声叫道,几乎忍不住想再挥巴掌过来。
神武王果真不再做声。
苏千瑶后退两步,双腿有些麻木,看一眼神武王,缓缓地坐在身后椅子上。
屋内一时沉默,两人谁也未曾开口。
大概是过了一刻钟,苏千瑶缓缓地又站起身来,声音也平静许多:“你承认你是姓连的贱民了?”
神武王极淡地一笑,垂了眸光:“王妃……明察秋毫,我瞒不过。”
苏千瑶下巴微挑:“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哦?”他抬头。
苏千瑶上前,隔着桌子,低声道:“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的命就在我手里。”
神武王不语。
苏千瑶打量着他平静的表情:“你,——仍旧是大舜的神武王爷,此事不容有失,你听到了吗?”
神武王一挑眉,似是意外:“王妃……你这是何意?”
苏千瑶冷笑地看着他:“你这种货色我看得多了,妄想得到富贵荣华不惜一切的往上爬……丧心病狂亡命之徒,什么也做得出来……但是,很好,我如今需要一个棋子,一个幌子,而你需要荣华富贵,所以我继续让你享受荣华富贵,你要做的,就是把神武王演到底。”。
神武王慢慢道:“这……我不懂,按理说,不是该‘诛九族’吗?”
苏千瑶看他一眼,眼中掠过鄙夷同厌恶之色:“不懂?”她缓缓地走上前,细细地看着面前这张脸,又爱又恨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她把声音压得最低,说道:“你这贱民竖起耳朵听好了,——本王妃不管谁是神武王爷,只要,我所嫁的人是神武王爷。”
神武王双眉微蹙,却并不做声。
苏千瑶暗暗地握紧了拳头,拳也抖着,她压着声音,眼睛里似乎透着火,紧紧地盯着对面之人:“你给我听好了,也给我记住了,不管谁是王爷,姓刘也好姓连也好,只要他是王爷!而是王妃!是这个大舜皇朝独一无二的神武王妃!”
——原来她渴望得到的是这个,现在要竭力守护的也是这个。先前轮不到她得到这个位子,她还是费尽心机得到手了,现在,她也绝对不容许失去!是啊,姓刘也好姓连也好,只要他是仍旧是“神武王爷”,又有什么大不了,仔细想想,恐怕假的比真的还更好用,起码现在……他肯听她的话了,不是吗。苏千瑶想到这里,转身的那一刻,竟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分凄凉二分如愿三分自觉荒唐,还有些……则是莫名其妙的她自己不知道的意味。
131荣华:孤舟蓑笠翁
廖涟泽的父亲廖仲吉是丞相门生,苏千瑶对这些朝中关系还是颇为清楚的,廖仲吉怎会知道神武王爷绝命这消息?那便要问他身后之人在图谋什么。
苏千瑶想得时而心惊肉跳,时而怒发冲冠。
从书房出来后便往后院而去,渐渐地行到偏僻处,把暗房门开了,里头乌黑一片,身后一个侍女点了灯,才见地上绑着一个女子,不知生死,一动不动地,看打扮却正是廖涟泽。
侍女上前,用银针在廖涟泽的身上扎了数下,廖涟泽慢慢醒转过来,只是这屋内甚冷,她浑身都已冻僵,竟然连动弹的力气都无。
嘴里堵着的布条被拽下来,廖涟泽微张着嘴,往上看着苏千瑶,目光之中三分怒意七分惧怕。
苏千瑶往后一步,缓缓坐在侍女搬过来的椅子上。
廖涟泽略微适应了,哑声道:“我知道的已经说了……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的胡说八道,我罪该万死,请王妃宽宏大量,放过我罢。”
她先前本是拼了一赌宁死不说,怎奈苏千瑶竟极擅长整人的手法,在这一点上跟之前的廖涟泽不相上下。
昔日的廖涟泽都是处理别人,如今落在更狠的一个人手中,想到昔日用过的那些个惨绝人寰的手法,她心中自然不寒而栗,就在苏千瑶准备在她的手指甲内扎上几下时候,便把自己所知道的尽数说了。
当时,苏千瑶问:“为什么你会说王爷死了?难道是你们下的手?”
她道:“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王爷动手,何况,我同父亲也并未有这个能耐,他只是听闻这个消息而已。”
所谓“一物降物”,任凭她再呼风唤雨心狠手辣,终究会遇到一个魔高一丈的,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廖涟泽只好认栽,只希望这位王妃能够网开一面。
苏千瑶道:“那么,你们怎能确认现在王爷是假的?”
廖涟泽回想先前逼问宝嫃时候的情形,恨不得自己把自己的嘴缝上。
然而稍微一犹豫,苏千瑶身边儿人便逼过来,廖涟泽叹了一声:“因为曾见过真正的王爷。”
前一刻还趾高气扬地拿那些话针对着宝嫃,没想到此刻,方才肆意而为的那些就成了插在自个儿身上的刀子。
苏千瑶巨震:“什么?……什么……时候。”纵然是竭力镇静,却仍掩不住话语里头的颤抖之意。
一步错,步步错。廖涟泽见大势已去,遮掩无用反而会多吃苦头,便竹筒倒豆子,把在乐阳县同凤玄相见、试探之事尽数说了,末了便道:“我也是方才在王府里见到那位王爷……才知道……那位是真的。”
苏千瑶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波浪滔天,双眸望着廖涟泽,忽地道:“一切都是你认为,当本王妃会相信你这三言两语?你说你见的那个才是真的,然而王爷始终好端端地在王府,我看你是疯了!居然会把一个村夫当作王爷!”
廖涟泽见她忽然之间翻脸且转了口风,一怔之下心头一动,结结巴巴地道:“王妃……说的没错,多半是我看错了……王爷、怎会是假的呢,是臣女造次了,请王妃责罚,王妃高抬贵手……”
苏千瑶冷冷地望着心怀侥幸的廖涟泽,便又想到宝嫃:“那么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你又为何跟她说这些?”
廖涟泽一听,脸上露出恼恨的神情:在她眼里,宝嫃简直就是克星,先是为了她,被凤玄吓病,又是为了她,被王妃擒拿,落得如今命悬一线危险的境地。
廖涟泽恨恨道:“……她便是那……那农夫的发妻!那个人……疼爱她如同性命一般。”想到这里,急忙又补上一句,“臣女跟她有些过节……此刻见人在府里头,就……就想捉弄捉弄她,于是才跟她开那些玩笑的话,谁知却给王妃听到了……”
苏千瑶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脑中一阵恍惚。
当初长陵之战,神武王回府,虽然受了伤镇日只能坐轮椅,但毕竟人安然无恙。
只是怪得很,渐渐地王爷的口味发生好些变化,昔日从不挑食,也并不喜些奢靡之物,此番回来,却喜好口腹之欲,每天无山珍海味不欢。
这也罢了,又过数日,苏千瑶发现,他竟然同身边儿的一个侍女有了苟且。
震惊之余便想把那丫头打死,却不料他一力主张,竟将那不要脸的贱货扶持成了侍妾。
然后,一个,又一个……他忽然之间跟开了窍似的,昔日吃素如今无肉不欢地,每天都要抱着一个睡才安稳踏实。
起初她以为他伤了腿必然不方便,没想到私下里打听着,那些贱货竟都似极为享受!
一忍再忍,心想这或许是王爷想开了,那既然想开了,总有一日会轮到她?毕竟她是公认的京城第一美人,身份且又高贵,难道会比那些贱人还不入他的眼?
谁知道她熬了一日又一日,始终不见他动那方面的意思。
她按捺不住大吵一番,后来便用了那种法子……
服了药后他果真意乱情迷,一夜过后欢欣不已。
诸如此类种种……现在回想,那样冷清性子不近女色的人怎会忽然之间变得如此风流。
原来她沾沾自喜睡了的,却是个赝品,一个不上台面的贱民。
先头问罢廖涟泽后,在书房里头又看见那人,望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心中恨极。
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千刀万剐诛灭九族剁成肉酱……可纵然如此,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但是这么做了之后的后果如何?苏千瑶的确心比天高,但却不是一个不识大体不通实务的人。
——如果事情暴露了,将来她的日子会如何凄惨落魄,她无法可想。
——当初她拼命地要爬上来,费尽心机却睡错了人……别人不说,自己家族里头她就再也呆不下去,还有……宫内那位表姐,——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皇后娘娘。
到时候她不知会用一种何等得意面貌来羞辱她呢。
苏千瑶无法想象到时候自个儿会是怎样的处境,大抵……一个“生不如死”是逃不脱吧。
就算心头杀机四伏,苏千瑶兀自忍了。
——出书房那一刻心中有种扭曲痛快之意。
烛光微弱,屋内黑漆漆地,苏千瑶垂眸望着地上的廖涟泽:“……你的确是罪该万死……”
廖涟泽身子一抖,苏千瑶道:“府里头好好地王爷你居然也能给看成民夫,你说你该不该死……”
廖涟泽似看到一丝希望:“臣女该死!请王妃看在臣女是一时意气……如今已经知错了的份儿上,王妃饶了臣女这次吧!”
苏千瑶道:“你是一时意气……那么,廖知府究竟是从哪里得到那样的无稽之谈呢?”
廖涟泽身子一抖,忘了还有这个漏子,只是她心念转动甚快,当下道:“家父……大概是不知受了什么荒唐人的糊弄,故而才如此说,臣女回去,定然会禀告家父,让家父务必不能放过那造谣之人!”
廖仲吉虽未曾同廖涟泽说详细,但廖涟泽隐隐地也知道父亲身后之人是谁,那自然正是曾经拜为干爹的权相杨瞿。
而杨瞿之所以如此针对凤玄的原因廖涟泽自是无法知晓,但既然廖仲吉说出神武王爷已死的消息,那便再也没错。
毕竟,以皇帝刘圣的心性、手段,假如神武王还活着,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冒充王爷的草民处决。
但如今神武王好端端地仍在府中,如果并非真的而是那草民,则证明真的王爷已经无法露面了,否则的话,刘圣是绝对不会容忍一个企图混淆皇家血统的贱民还能如此逍遥的厮混府中。
故而廖仲吉又让廖涟泽来亲眼证实:只要王爷是假的,那真王爷必死无疑。
何况廖涟泽不知的是,当初凤玄在客栈之中中毒不支之时,已被数名刺客看到。
苏千瑶听了廖涟泽这番敷衍的话,反而微微地一笑:“你当真不知道传信给你父亲的人是谁?可是本王妃听闻,你父亲素来跟相爷杨瞿关系匪浅,是他之门生吧……”
廖涟泽竭力镇定:“虽是相爷门生,可是……这种消息,相爷又怎会知道呢……”说到这里,也觉勉强
“他怎会不知道呢?”苏千瑶慢慢说道,“这京内消息最灵通的,除了虎牢,大概就是相爷了……”
廖涟泽生生地咽了一口唾沫。
苏千瑶道:“只不过……相爷因何而传出这样令人猜疑的话,要知道,若这话传了出去给那些无知的人听了去……或者信了,那可是要天下大乱的呀。”
方才大胜平了蛮部,但周遭一些小小异族,平素碍于神武王之威势被逼在蛮荒之地,若然知道大舜没了战神,后果不堪设想。
廖涟泽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尖儿到了心里:“王妃……”
苏千瑶道:“相爷的意思,可真正古怪了,你说是吗?”
廖涟泽听着她阴晴不定的语气,心中万分悔恨:为何她竟置身如此浑浊的漩涡之中,如今想要跳出,却仿佛越是挣扎,越更下陷。
“我想,”苏千瑶思索了一会儿,慢慢又道,“第一种可能,是相爷担心王爷,故而格外留心,才无意之中得到这个不实消息。第二种可能,那就是相爷……”她说到这里,忽然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阴测测地,令人不寒而栗,“好个权相啊,他这是想做什么呢?”
廖涟泽咬着唇,目光望着放在地上的手,本来养尊处优保养得极好的手指,抓在地上,沾血带泥,无比肮脏狼狈。
她被迫低声下气着:“王妃……这些,我都不知道……还请王妃……放臣女……”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苏千瑶扫了一眼,缓缓地起身,“毕竟你也是相爷的干女儿,不是吗?我怎么敢对你如何呢?我即刻叫人送你回去,好吗?”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似。
廖涟泽抬头看,似信非信,又隐隐无法置信。
苏千瑶望着她一笑,缓缓转身,移步出门,将出门时候,手掌在胸前,轻轻地横过拖过。
身边伺候的嬷嬷垂眸点头。
苏千瑶同几个心腹离开那暗室数步,便听到暗室里头响起一声凄厉的嘶吼:“苏……”还没叫完,声音便嘎然而止。
苏千瑶站在极冷的夜风中,悠然望着夜空之中的冷冷寒星,悠悠然道:“怎么动手,动不动手,得由我说的算……谁敢暗地里弄鬼,企图谋害,我……必然让他付出代价,不然的话,又怎么能是神武王妃呢?哈……哈哈……”她低笑着,一甩狐裘大氅,迈步往前而去,身形极快地隐没在暗夜之中。
夜已深,宝嫃靠在床边儿,望着地上那透进来的月影,手在颈间胸前轻轻搭着。
宝嫃白天那吐,倒是把岳凌吓了一跳,忙问如何。
宝嫃只说方才在里头人多,故而有些犯恶心,然而心底似知道,这忽然而来的胸闷究竟是为何。
此刻眼睛望着地面,眼看着子时将到,宝嫃却毫无睡意,似乎在等着什么,事实上她也似感觉到,定会等到……谁。
子时的更声还未响起,房门却被轻轻地推开,月影下,有人缓缓地迈步进来,走得极慢,却很熟悉一般地毫无停顿,一直拐到了宝嫃的床前。
宝嫃并未动,只是看着他,暗影里头他双眸如水,宝嫃看着这双眸子,心里悲欣交集,轻声道:“你究竟是谁?”
他道:“娘子该认得的。”
宝嫃转开头:“你们总是换来换去,我不喜欢,不想认啦。”
他默默地上前一步,几乎贴在床边上,探手出去握住她的手,顺着膝边便缓缓地跪了下去:“娘子别生气,我向娘子赔礼好吗?”
宝嫃垂眸,从这个角度,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勾勒极分明,宝嫃眨了眨眼:“我不要你这样,不要你赔礼,你要是赔礼了,以后就不会再不见了吗?”
凤玄看了一会儿,便将头一低,把脸贴在她的手上,又用唇轻轻地去碰她的手掌:“好娘子,别恼……”
宝嫃一手摸着他脸,沉默了一会儿,却轻轻道:“我不会恼夫君的……夫君知道,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认定了的夫君啊……我也不恼你们换来换去,只是怕……有天你真的不见了,我等也等不到。”
凤玄听着这话,几分心惊,蓦地起身,然而双腿微微酸麻,身形竟一晃。
宝嫃急忙起身将他扶住,两人缓缓的坐在床边,凤玄一手揽在她的肩头上,转头一看:“我曾经答应过你,今生今世都陪着娘子,还记得吗?”
宝嫃心中酸软,却又看着他的腿:“这究竟是怎么了……没事吗?”
“没事。”凤玄轻吻她的额头,“有娘子在就没事。”
月光如水,照着他温柔坚定的神色,两人默默地谁也不曾说话,过了一会儿,依稀听到外头响起打更声响。
宝嫃歪头看一眼窗影:“要过子时了……”将凤玄推开,转身从床内取出一个包袱,“给。”
凤玄看一眼,将包袱打开,却见里头是一件儿叠整整齐齐地衣裳,凤玄喜道:“娘子是做给我的吗?”
宝嫃看他欢喜的模样,便微笑道:“你不是要吗……今儿是你的生辰日,我没别的东西……”耳畔听着那更声敲过,又哑然失笑道,“啊,过了。”
凤玄抱着衣裳,又把宝嫃也抱了:“不管是生辰日,还是其他日子,只要跟娘子在块儿,对我来说便是最好……”
两人彼此抱着,只觉一刻安宁静好,宝嫃靠在凤玄的胸前,忽地想起一件事:“你的画像,被王妃拿走了。”
凤玄笑着在她耳边吻过:“没关系,又回到我手里了。”
宝嫃瞪大眼睛:“王妃拿走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凤玄想到先前苏千瑶的那番话,一时冷笑,又淡淡道:“不用管她……对她而言,有没有我这个人并不要紧,最要紧的是她还是王妃就行。”
宝嫃似懂非懂,却也明白凤玄这话的意思是王妃不会她跟抢人了,微微安心:“今天……那个知府小姐找我,说你……已经……是不是你安排的?”
凤玄握着她的手,安抚地轻声说:“娘子,我怕你听了担心害怕,也不想那些龌龊事给你知道……你只听我说,有些人心心念念的想除掉我,我就让他们以为已经如愿了,他们一高兴起来,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我就可以将他们收拾干净了。”
宝嫃道:“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把他们收拾干净呢?”
凤玄想了想:“如果不出意外话,多则个月,少则是十天,他们必有行动。”
宝嫃将头靠在他颈间:“我不懂这些,只要夫君没事便好。”
凤玄抱紧了她,嗅着她身上淡淡香气:“对来我说,只要娘子没事,就是极好。”
就如凤玄所说,只不过却是不到十天的时间京城之内变故已生。
只是有一件事凤玄没有料到,那便是这场变故波及的有些忒也大了,甚至一路绵延到千里之外的异族部落。
132荣华:独钓寒江雪
在神武王的寿诞次日,苏千瑶回了娘家一趟。
苏太师人不在家,苏千瑶同母亲在内堂见了,彼此落座苏夫人道:“本想今日去王府一趟,没想到你竟来了。”
苏千瑶微笑:“我是娘亲生的,这就是母女连心吧。”
苏夫人略带喜色,打量着她道:“前日你送信回来,说有了身孕,我当时便想着要去了,只是你爹说,怕王爷会不喜,于……”
苏千瑶手在腹部摸过:“他怎会不喜?高兴还来不及呢,母亲不必在意那些,不过……母亲,爹爹最近可有对你说起什么来不曾?”
苏夫人道:“什么?”@无限好文,尽在jj文学城苏千瑶便道:“比如说王爷……”
苏夫人恍然:“哦王爷啊,他经常会说起来,听闻最近王爷病了身子不好?”
“是啊,”苏千瑶点头,“前些日还在宫里头养了一阵儿,爹没跟您说吗?”
苏夫人若有所思说道:“没有,你爹大概也不知道这事儿,也是的,王爷素来不喜同些朝臣碰面,你虽然嫁了过去,但因你爹是太师,你叔叔又是尚书,大概王爷就更不想牵扯了,毕竟咱们苏家满门恩宠,实在势大。”
苏千瑶不动声色地:“母亲,这些都是爹爹跟你说的?”
苏夫人叹了口气,道:“你爹就说过那么一次,这意思是我自个儿琢磨出来的,要不然你看你叔叔从来都不曾去过神武王府不是?多半也是为了避嫌。毕竟,——皇后是咱们家的人,你又是王妃暗里地好些人眼红着呢,若是再跟王爷往来密切,指不定有多少脏水就泼过来,这历来,说起‘外戚’,可都是极为可怕的罪名跟由头啊。”
苏千瑶咬了咬唇,有些恼怒道:“怕这些做什么,要怕,堂姐就不会去当皇后,我也不会去当王妃了……既然当了,便不怕那些,何况堂姐有了太子,那就是将来的圣上,王爷又是唯一的皇族,难不成……”
“嘘!”苏夫人忙向她做了个噤声手势,自己看了看左右,便唤道,“宁儿。”
外间一个丫鬟出来,苏夫人道:“你去外头看看,老爷什么时候回来。这儿不用人伺候。”耳畔听那丫鬟答应了声,人也纷纷退下了。苏千瑶心头一沉:“母亲?”
苏夫人见人都去了,才道:“你这脾气就是太急躁了,你怎不好生想想,王爷是圣上的唯一兄弟,然而王爷这么多年来,可曾同圣上格外亲近?”
苏千瑶眉头皱起:“女儿不解。”
苏夫人道:“唉,你自是还不够懂,这些事儿你堂姐却懂得很……”
苏千瑶听了这句,心头不由地一跳。
却听苏夫人压低了声音,道:“生在皇族,就算是亲兄弟,也是免不了……互相猜忌,何况王爷是个领兵的战将,人人都知道他是大舜的擎天柱,功高盖主的,皇上未免……”
苏千瑶心头打颤:“母亲!”
苏夫人咳嗽了声,也有些忌惮地:“我当然不是说圣上对王爷如何,毕竟是兄弟又是功臣,但是,皇上当王爷是兄弟,有些人却自然不是了。”
苏千瑶道:“母亲你的意思,是有的人记恨王爷吗?”
“不管是王爷还是我们苏家,现在的处境都极为微妙,”苏夫人叹了口气,“外戚势大本忌讳,王爷又是咱们苏家的女婿唉,当初把你嫁过去本是想多一份保障的,没想到反而……正所谓‘物极必反’。”
苏千瑶的心噗噗乱跳,隐隐地竟急得有些出汗,心中隐约觉得苏夫人这话的意思,竟似有些后悔自己嫁给神武王似的,然而她来不及追究这个,只问道:“母亲你到底是何意思,皇上念及兄弟之情,有些人却并非如此,那么,是哪些人想针对王爷,对不对?”
苏夫人听她急着问出这句,便道:“怎么了?莫非你……知道了什么?”
苏千瑶咬唇道:“女儿知道,有人想对王爷不利!”
苏夫人道:“哦……”却并不见如何惊讶,“王爷是大舜的擎天柱,自然也是有些人的眼中钉。”
“是谁?”苏千瑶问道,“母亲,那些想让他死的人是谁?”
苏夫人蹙着眉,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的脾气太急,还是别操这些心了,王府里有王爷,外头有你的爹爹跟叔叔,宫里头又有你堂姐,你就……”
苏千瑶前头还忍着,听到“堂姐”两字,便道:“母亲,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就像一无是处似的?王爷是我夫君,难道我不该知道是谁对他不利?”
“我只是怕你冲动之下反而自乱阵脚,”苏夫人道,“就算知道了你又能如何?”
苏千瑶听到这里,霍地起身,转过身走了两步,终于道:“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但我当初嫁给王爷的时候是何等风光,满朝上下谁不来我们家阿谀奉承,那时候怎不说这些‘外戚势大’的丧气话何况父亲一直都觉得堂姐替叔叔家光宗耀祖了,可是我也不差堂姐嫁了九五至尊,但是这九五至尊的天下是我夫君来护着的!”
“千瑶!”苏夫人吃了一惊,也跟着站起身来。
苏千瑶回头,把心一横道:“母亲,不瞒你说我这次回来的确有一件要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苏夫人望着她的脸.隐隐有些不祥预感。
苏千瑶道:“母亲你先告诉我,要谋害王爷的,是不是杨相?”
苏夫人脸色一变:“你……”
苏千瑶看着她的双眼,道:“你们早就知道是不是,只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说到这里,心中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震,声音也嘎然而止。
苏夫人低低道:“我也只是听你爹爹说,相爷好像不甚喜欢王爷而己……我怎会知道……”
苏千瑶正在出神,一时没有接口。
苏夫人道:“罢了千瑶,你到底有什么要事跟我说?”
苏千瑶反应过来,反而镇定:“母亲,你不同我说实话也没用了,因为我已经下手了。”
“什么?”苏夫人骇然。
苏千瑶淡淡道:“昨天廖知府的女儿廖涟泽去府上,我发现她意欲对王爷不利,便将她杀死。”
“杀……天啊”苏夫人脸色惨白,身子往后晃了一晃。
苏千瑶上前将苏夫人扶住,望着她一副撑不住的神情,叹道:“母亲放心吧,女儿做得出,那就撑得住。”
苏夫人只是摇头:“那廖知府是杨相的人,你这样你这样……”到底是妇道人家,一时几乎晕过去。
苏千瑶未等到苏太师回府便起身离开,动身前命人好生地照顾苏夫人。
在回王府的轿子上,苏千瑶默默沉思。
她本来是想回娘家跟爹娘商量个法子,告诉他们有人想对王爷不利。
可没想到他们竟似早就知道。
随着轿子的晃动,苏千瑶渐渐地镇定下来。
——杨相一直针对王爷,但苏家也并非等闲之辈,何况还出了一个在后宫呼风唤雨的皇后,杨相若是下手,怎么能避开这么多人的耳目?可是……自从那个假的神武王回来之后,居然没有丝毫的消息自传到她的耳朵中。
廖涟泽说她发现刘风玄在乐阳县的时候就发了信回京,那时候京内的杨相大概就察觉端倪派了杀手,那么……除了杨相,其他所有人也都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是若也有其他人从中窥得端倪,那么……在这段日子里,那位假的王爷,为何兀自好端端地留在王府里?
苏千瑶想着想着,眼前便浮现自己二叔那精明强干的脸,苏家能到现在这地位,并非是苏千瑶父亲这一房的功劳,而多半是托了二房,也就是苏尚书同皇后娘娘父女两人之力!
以他们之能,难道就什么也不知道任由杨相对神武王下手?还是说……苏千瑶想着想着,不敢再想下去,有一种冷意自心底泛出来,让她瞬间觉得浑身僵硬。
她忽然觉得,苏家的人一直都觉得她不堪大用,似乎是有道理的,因为在特定的时刻她才也发觉自己的无知……或者是后知后觉。
苏千瑶回到王府后,下人禀告说廖府来人,说要接小姐回去,却被他们按照苏千瑶吩咐的打发了回去:只说廖小姐同王妃相谈甚欢,决定多住两日。
然而苏千瑶知道此事是瞒不了多久的。
是夜,王府的侍卫悄无声息多加了一倍。
宝嫃不知道的是,朝阳阁左右也多了几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她只记得正睡着,似乎听到外头有响动,宝嫃勉强睁开眼,便见有个仆妇进来,道:“娘子勿惊,外头有些贼人,已经被拿下了。”
宝嫃模模糊糊道:“王爷没事吗?”
那仆妇道:“娘子放心,王爷无事的,那些贼人是在东跨院。”东跨院是王妃居住所在,而王爷却在南苑。
宝嫃听了,本就困倦,便又沉沉睡去,如此一觉到了天明,起身梳洗时候,却听得外头有人窃窃私语,紧接着,是岳凌窜了进来,眉眼惊乍道:“宝嫃姐,你当怎样?昨晚上王府里来了些刺客不知怎地,竟把那个在府内做客的廖知府的小姐给误杀了!”
宝嫃听了前半段还不以为意,听到后半段,惊得跳起来:“什么?误杀了谁?”
岳凌道:“是那个知府小姐啊!听闻知府小姐跟王妃住的甚近,王妃因此也受了惊吓,给吓得病了,一早儿就传了太医!”
宝嫃心惊肉跳,皱着眉,不晓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心中乱乱地想:“廖小姐本来想对夫君不利的,怎么忽然又在王府做客,必然不是夫君的主意,……她跟王妃住得近,难道是王妃留了她?可怎么又被杀死了呢?”
宝嫃到底不知道里头那些复杂龌龊之事,虽然隐约觉得廖涟泽死的不是那么简单,却无论如何想不到是王妃下手,然后栽赃嫁祸给那些“刺客”。
廖涟泽站着入王府,却被人抬了出去,廖仲吉将女儿尸身接回去,停尸中厅,整个人呆呆怔怔默不作声。
廖夫人早便哭昏过去。廖仲吉出来,向着旁边走开数步,便有人上前来:“大人!”
廖仲吉挥手便是一个耳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属下等也不知道,”那人惶惶然,“昨晚上奉大人命进王府查探小姐下落,没想到刚到东院,不知哪里冲出来几名刺客,慌乱中惊动了王府护卫,再后来,属下就听到一声女子尖叫,想来应该应该就是……”
廖仲吉脑中一昏:“那些刺客又是何人可弄清楚了?”
“属下等忙着跟王府侍卫交手,仓促中并不知道宄竟是什么来历。”
此后数日,王府,京师乃至皇宫之内都极平静,并没什么大的波澜,起码表面如是,至于底下的暗潮汹涌,则是一言难尽。
宝嫃也渐渐地习惯了在王府内的枯燥生涯,闲着无事便只做针线活儿,做得累了就出去走一走,只不过,自廖涟泽之事发生后,宝嫃莫名地对这王府有种忌惮的感觉,先前她还同岳凌说笑,说总不会有些打打杀杀之事,没想到才说完没几日,廖涟泽就丧了命。
对宝嫃来说,虽不知廖涟泽死的内情,但大概是一种直觉,让她不想再跟朝阳阁之外的王府中人打交道。
这几日她虽安心在王府内,唯一令她快活的事便是每天给凤玄做的一日三餐。
为了避人眼目,凤玄并不曾明目张胆地亲近她,宝嫃填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每天只安静地做饭偶尔随着左茗去送饭的当儿看一眼他,双眸一对瞬间,两人心中便各自像是吃了一勺蜜般,纵然无言,也是满满地欢喜。
宝嫃有时候甚至胡思乱想,觉得这般日子也是不错……起码可以隔三岔五就见到凤玄,知道他是好好地,也知道他心里也是疼爱着她的。
就是偶尔想到连家村那些日子,便会情不自禁地笑,甚至连连家二老对她的苛刻相待的那些行径都也不觉得如何了。
但就在如此的平静之中,宝嫃却总隐隐地有些心慌,似乎这样的日子太过平静了些,平静的就好像是……大风雨来临的前夕。
宝嫃依旧安然地在做针线活,忽地听到外面一阵鼓噪。
自凤玄生辰之后,朝阳阁周遭闹人少了许多,宝嫃自不知道是暗中有侍卫拦下的原因,丫鬟仆妇们也受了叮嘱,等闲不许闹腾。
宝嫃乍听这些噪声,便走到窗口往外看,却见有几个丫鬟把左茗围在中央,神情紧张地不知正在问什么。
宝嫃看不明白,便仍回来,正缝了两针,左茗却从外头进来,道:“宝嫃娘子……”
宝嫃正盯着那针脚看,大概是看太久,眼睛有些酸地,她生怕缝错了,便头也不回道:“什么事?我听到你们在外头说什么呢……”
左茗见她依日一副安静模样,便道:“宝嫃娘子,我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啊?”
左茗犹豫了会儿,终于闷闷道:“说要打仗了。”
宝嫃听得“打仗”二字,手猛地便抖了抖,那针嗖地刺入手指,一颗血珠子极快地冒了出来,刹那疼得钻心。
宝嫃毫无意识地望着手上涌出血来,六神无主地看了会儿,手上一松,起身往外而去。
左茗见她出去,本是要唤,想了想,便没做声,两个丫鬟见宝嫃忽地出去,便要跟着,左茗冲她们一摆手,自己却跟了上去。
凤玄正在书房内,望着面前摊开的一方地图出神,书房的门却忽地开了,他抬头看去,却见是宝嫃埴站在那里,脸色有些发白。
黄公公本在旁伺候,见状,看看凤玄脸色,便一声不吭地走到门口,从宝嫃身旁越过去,等宝嫃迈步进内,才又轻轻把房门带上。
宝嫃浑然不知房门己关,只是望着凤玄双目,目光相对刹那,宝嫃心头一沉,纵然凤玄一句话也没说,她却已经看出。
刹那间浑身开始不可遏止地发抖。
凤玄见状,缓缓地将地图推开,面上露出笑意,冲着宝嫃温声道:“娘子,站着做什么?你过来。”
宝嫃听了这话,脚下一挪,慢慢地走到桌边上。
凤玄伸手握住她的手:“娘子真乖。”忽地觉得她的手冰凉,心头刹那一震。
宝嫃任自凤玄牵着手,眼睛望着他,忽地就冒出一句:“你别走。”
凤玄张了张嘴,心里揪痛难当,却仍笑道:“娘子说什么傻话?我去哪里?”说着,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而上,令她坐在腿上,伸手将她环抱入怀中,“我就在这里。”
宝嫃被抱在他胸前,浑身却无法控制地抖得更加厉害了些,凤玄心中惊骇,便用了力抱紧她:“娘子,没事,没事……我在这里呢。”竭力地温柔安抚,手在她的肩上,背上缓缓地抚摸过。
宝嫃发着抖,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却道:“你答应的,不要走。”
凤玄双眼发红,却勉强露出一个笑脸:“不走,都听娘子的。”
133荣华:暂时没想好
宝嫃转头看向凤玄,望着他的脸,便慢慢凑过去,在他的唇上吻落。
凤玄只觉得她的双唇冰冷,轻轻地贴在唇上,却不知是怕是冷,唇瓣也同样抖个不停。
凤玄一怔,略觉异样,便略往后一仰,想要让宝嫃停下,谁知他稍微一动,宝嫃宛若受了大惊吓,不依不饶地往前又靠过来,仍旧吻住他的唇。
两人虽为夫妻,再亲昵的行为也都有过。但在此等事上,宝嫃究竟是害羞保守的性子,从来不曾主动过,更何况如现在这般,竟似有些急切地。
凤玄心中不安,不得不抬手握住她的脸:“娘子?”
宝嫃无法靠近,双眸闪闪烁烁望着他,眼中尽是水光,才哑声说:“我、我听说……要打仗……”
凤玄心头一沉,宝嫃又道:“别去……夫君你不会去的,是不是?”
凤玄望着宝嫃,最终却不敢再看她的面色,此刻,他竟然连一句哄瞒安抚的话都无法出口。
宝嫃看着他的双眸微垂,心中一片恍惚,喃喃地便说道:“夫君,你听我说……我、我什么也不要……我也可以……哪里也不去,一辈子在这里、可是你别、别离开我……除了这个,我、我什么也不要,好不好……”她的声音颤着,整个人也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冷得厉害似的,不受控制地拼命抖着。
凤玄听着她哀求颤抖的声音,手慢慢抬起,在她的脑后一揽,把她的头按在肩头,等她看不到自己脸的时候,才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娘子,别怕……”
宝嫃埋首在他的肩上,几乎要大哭一场,浑身不由自主地战栗着,就好像感觉到会失去什么最珍贵东西。
凤玄吻着她的发跟侧边脸颊,思量着慢慢地说道:“娘子你乖,不要害怕,也别伤心……”
宝嫃摇头,声音闷闷地,忍着哭哑声道:“你要走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凤玄顾不上其他:“我不会走,娘子,我不会的……你别哭……”
“你骗我!”宝嫃本是趴在他的胸前,此刻便挣扎着要下地。
凤玄大骇,急忙死死抱着她不放:“娘子,你听我说……”
宝嫃心头大乱,但终究抗不过凤玄,挣扎了一会儿也未曾挣开,凤玄见她不听自己的话,心里也觉得乱,一时之间无法可想,便低头,竟吻住她的唇。
正在此刻,外间黄公公道:“见过王妃。”
只听得轻微一声“哼”,书房门被推开,苏千瑶站在门口,一眼将两人的情形看个正着。
苏千瑶一抬手,身后的丫鬟们便只站在外头,她独自进门来,打量着凤玄同宝嫃,冷笑道:“本王妃来的不巧是吗?”
宝嫃隐约听了声响,便又挣扎了一下,凤玄不再吻她,却仍抱着她不放,抬眸扫过苏千瑶,淡淡道:“你可有事?”
苏千瑶望着他淡然的表情,想到方才两人亲密之态,便哼道:“听闻蛮族残余联合塞外几个零星小部族,已经开始侵扰边界了,恐怕这一战是免不了的吧,难得你还有心思在这书房里暖玉温香。”
宝嫃听到一个“战”字,挣扎着伸出手来。
凤玄以为她她要逃走,正要捉紧了,谁知宝嫃竟是往凤玄颈间一搂,便将他抱住:“别去,不要去!”
凤玄心头一宽,手按在她腰间,轻轻地拍了两下。
苏千瑶见状,嗤之以鼻:“还真是难舍难分,只可惜……你若是在那小村落里,这一仗或轮不到,可是……你是‘神武王爷’,自然要上阵带兵了,对不对?真真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