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深秋很冷,冷的觉得身体里的血都被冻透了。
他站在小区门口,冻的嘴唇打颤,许久才开口问道:“我为什么不能进去?”
他不知走了多久,拖着那条疼的几乎没有知觉的腿走到程煜行家那个高档小区门口,他站在门口时却被门卫告知,他不能进去。
不是这里的住户,也没有通行证。
他咬着下唇,站在门口,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确实是了,他不想再回家,没有别的住处,而程煜行这里,也进不去。
他有点想哭。
他该怎么办呢,他都三十了,却只能拖着一条流血的瘸腿站在天寒地冻的保安室门口,慌张无措,他匆忙间没有带手机,语气低微的说:“我……我是他的朋友,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行吗,我没有带手机。”
那个年轻的小保安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随后进屋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几句,出来后抱歉的告诉他:“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进去。”
“不能?为什么不能?我,我是他的…….”
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透过旁边的玻璃反光,忽然看见自己此刻有多么狼狈,头发凌乱,额前黏着碎发,眼眶被泪水涨的湿红,纯白色的毛衣不知从哪蹭了红色,而且还穿着睡裤。
他该说什么呢,是程煜行的男朋友?还是什么。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都不是普通老板姓能高攀得起的,更何况他像乞丐一样如此狼狈,那保安也不会相信的吧。
他站了一会儿,想走,那小保安忽然叫住他。
“你进来等等吧,他有客人,如果你是他朋友,一会儿该会让你进去了。”
大概是看他太过可怜,又是这么冷的天,出于怜悯让他进了保安室。
那保安也就二十出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找出一件制服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你先穿这个吧,之后再给我送来。”
“谢,谢谢你。”这是季深秋今天得到的第一份温暖。
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了电话,让他进去了。
季深秋披着那件保安制服,慢悠悠的走了好一会儿才进去,上了二楼,发现程一路不在,而书房传来很大的吵架声。
他敲了下门,下意识推开,看见程煜行和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女人回过头,微微蹙起了眉。
唐琳琳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开口问:“是因为他?”
程煜行沉声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去。”
季深秋一抖,又退了出来。
家里催他结婚催得紧,但程煜行总是一拖再拖丝毫没有要结婚的意思。
确实是订婚了,可他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不再讨论下一步。
两家长辈自然是急着抱孙子,便让唐琳琳带了点东西来家里找他,程煜行开始还愿意和她维持表面和平,但当唐琳琳一遍又一遍追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不想结婚的时候,程煜行彻底恼了。
他把手里的文件摔在桌子上,说道:“我不是说了我很忙吗,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我,我只是想早点结婚…..”
“好,早点,多早,现在吗,下午就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怎么样,现在就把所有人都叫来在这结婚,你满意吗?”
唐琳琳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当初在长辈面前他斯文,绅士,可今天这一面着实吓到了她。
两个人在这僵持好一会儿,没想到季深秋却来了。
程煜行的怒气值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是他不想承认。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他想玩季深秋却一股脑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当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理这一份超出预期的感情时,唐琳琳却对他不依不饶。
一边是工作是家庭是商业婚姻,他无法割舍,另一边是他投入了感情和精力的小瘸子,他自然也不想放下。
两簇火苗遇到一起,彻底把他点燃了。
唐琳琳要哭不哭的望着他,抿着嘴说:“我给你时间,你必须给我个满意的答案,这婚必须结!”
程煜行点了根烟,缓慢开口:“滚出去。”
“你说什么?”
“消失。”
“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结婚!!!不然我告诉叔叔你们俩的事!!”
小学生告状那一套都拿出来了,程煜行被她气的想笑,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纠缠下去,说道:“结婚。”
“真的?”
“你有完没完?”
唐琳琳也跟他吵累了,她自然不觉得外面那个男人对自己会有什么威胁,她早听说程煜行以前玩的欢,即使季深秋再漂亮再好又能怎么样,嫁进程家的也只会是自己。
她转身离开时没有看季深秋一眼,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下楼了。
他们的对话,季深秋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
程煜行出来时他正想逃,程煜行一把把他扯进怀里问:“你要去哪?”
“哭什么?”
程煜行发现他披着件门口保安的制服,嫌弃的用手勾了下去,他这才看清季深秋狼狈不堪的样子,雪白的毛衣上也沾了血。
“你怎么弄的,发生什么了?打架了?”
季深秋紧紧攥着拳头,浑身发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字。
结婚。
他本以为这里可是成为他最后一个温暖的避风港,却没想到是把他拖向深渊的另一个地方,他实在站不住了,坐在沙发扶手上仰头看面前这个男人。
他忽然觉得好陌生。
“你要结婚吗?”
程煜行也没想到,他来到这开口的第一句话是这个,顿时烦躁感又增加几分。
他抓着季深秋的胳膊语气不好的说:“我问你怎么弄的,身上。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
季深秋忽然甩开他。
“你怎么回事。”程煜行皱着眉说。
“你要结婚了不是吗?”
季深秋红着眼睛问:“那我呢,我算什么。”
原来他所有的相信都是假的,原来程煜行一直在骗他,曾经对他的好,对他的温柔,来找他吃早餐,给他煮面,给他钻戒,陪他过除夕,全都是假的。
他看了看手上还戴着的戒指,才明白,这个本是赋予着浪漫的标记,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嘲笑他。
是个玩物,是个消遣。
他把钻戒摘下来扔在程煜行身上,就像程煜行当初扔在他身上那样。
“我们……分手吧。”
他起身要走,忽然被猛的推回沙发里。
“不许走。”程煜行语气里带着火气。
“他是你未婚妻吧,你都要结婚了,我为什么要存在?我们难道不是在谈恋爱吗,难道不是恋人吗?”
“你闹够了没有?”
“我在闹?程煜行,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程煜行,刚刚唐琳琳惹他的火气未散,现在季深秋又来添上一笔,他紧紧攥着季深秋的领口,忍着怒意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纵使卑微,卑贱到尘埃里,也不会去给一个已婚的男人做第三者,他确实深爱着程煜行,可当他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明白这彻底是一个骗局时,他猛然清醒了。
他不是一股脑要为爱情放弃一切的少年,不是那个爱大于一切的痴情种,不是没有爱就会死的人。
他想留住自己那一点可怜的,残存的自尊。
他刚刚甚至还在想,如果程煜行拒绝了,他不愿意结婚,他是被逼迫无奈的,只要他选择了自己,他都可以原谅。
但是他没有。
季深秋说:“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了,不会再进入你的生活,我们,到此为止。”
“有种你再给我说一遍。”
程煜行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拎起来。
季深秋一字一顿的说:“我们,到此为——”
“啪——”
程煜行高高抬起手,猛的扇了他一巴掌,以至于他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咬破了舌头。
季深秋被打的摔在地上,头晕目眩,有那么几秒钟,已经听不见了。
他眼睛几乎失焦,双手颤抖着往前面爬。
他不知道去哪,不知道怎么办,可是他不想在这里了。
季远山令他失去了亲情,明白这个世界上他是无依无靠的,而现在程煜行让他彻底失去了一切。
爱情,信念,希望。
所有的一切。
季深秋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眼泪还是血,他拖沓着腿向前爬,每一寸都十分艰难,但他还是在爬,像只断了腿的脆弱虫子,只要程煜行抬抬脚,他就会死了。
这个冬天,还会有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吗。
他好不容易爬到楼梯口,忽然身下一空,被人横抱起来。
程煜行把他抱回卧室,扔在床上。
他看着浑身狼藉,颤抖的季深秋,冷漠的说:“你说结束就结束,你说再也不见就再也不见吗?”
“你是我的人,要走要留,是我说了算。”
“你被我操了这么多次,说走就走吗,你把我当成什么?”
季深秋张了张嘴,说道:“那你帮我当成什么呢,玩具?还是情人?”
“玩具……情人?”程煜行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你说是就是吧。”
“呜呜…..我不要,我不要。”
季深秋几乎崩溃的哭出声,他抬起胳膊捂住眼睛:“我不想这样。”
房间里安静几秒,只残存着痛苦的哭声。
程煜行看不得他哭,他一哭就泄了气,他想,他不能失去这个人的,绝对不能,他把季深秋抱进怀里,忽然软下声来安慰:“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我看看刚才打到你的地方疼不疼…..”
“你乖一点儿好不好,不要让我这么累,我真的喜欢你…..”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季深秋不明白:“你还是要结婚的,是吗?”
季深秋的眼泪像秋日的滂沱大雨,仿佛再也停不下来了。
程煜行看着这张漂亮的脸,还有他不会停的眼泪,心里像横了一块石头那样沉闷,他安抚着季深秋的情绪,只要他留下就好。
季深秋在他怀里啜泣好一会儿,忽然像下定决心似的,挣扎着要走,等他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把决绝的背影留给程煜行时,他彻底疯了。
为什么要走,怎么可以走。
他站在那里说:“你他吗到底有完没完?”
季深秋又走了两步。
“如果你今天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了。”
面前的人没有丝毫犹豫。
程煜行疯了似的冲过去把他摔在地毯上,他见季深秋挣扎的厉害,便攥着他的左腿拖向另一个房间。
是他的书房。
他把季深秋拖进去,用皮带把他那条废腿高高吊起来,绑在了窗户边的铁架上。
窗边有个镶嵌在墙里的铁架,雕花精致,价值不菲,是他用来摆放最昂贵的古董和珍藏的摆件,那上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一地,他没有在乎。
季深秋一条腿被吊着,只能单膝跪在那里。
程煜行红着眼睛说:“别想走,别想离开我…….”
他忽然发现,一向听话的季深秋转身要走的时候,他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本以为他早就在这场游戏中胜出,却不曾知道,决定权从不在他手中。
那一刻他彻底慌了,脚下一软,他才知道,他居然这么害怕失去这个人。
他把季深秋按在窗边,捏着他的脖子,连扩张都没有,就扶着因为羞怒而勃起的性器想要进去,这似乎是他征服这个男人,要他服软的唯一方式。
他颤抖着把季深秋压在窗台上,不顾他的挣扎,深深抵了进去。
身下的人绝望的发出一声孱弱的尖叫。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
他没有犹豫,猛的插了进去。